大乘伽耶山顶经
大唐天竺三藏菩提流志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婆伽婆住伽耶城山顶精舍，与大比丘众一千人俱。其先悉是长发梵志，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知解脱，心得自在、到于彼岸——复与无量诸菩萨摩诃萨众俱。
那时，世尊住在伽耶城的山顶精舍，与一千位大比丘在一起。这些比丘原先都是长发修行的梵志，现在都已证得阿罗汉果——烦恼已断尽，该做的事都已完成，舍弃了所有重担，获得了自身的利益，断除了所有束缚，正确了知而得到解脱，内心自在无碍，到达了彼岸——同时还有无量无数的大菩萨们一同在场。
尔时，世尊得成正觉其日未久，寂然宴坐入于三昧，观察法界作是念言：「我已证菩提、已得圣智慧、已办所应作、已舍诸重担、已出生死旷野、已舍离无明，获于智明、已拔毒箭、已尽渴爱、已证法界、已击法鼓、已吹法螺、已建法幢、已舍离生死眼说于法眼、已闭恶道开众善道、已舍非田示诸福田。我今审观如是之法，谁能现证、已证、当证？为身证耶？为心证乎？若身证者，身是顽钝，无觉、无思，犹如草木、墙壁、瓦石，从于四大父母所生，无常败坏散灭之法，必假涂、洗、衣、食等缘而得存立。若心证者，心如幻化，无相、无形，无所依处、无所容受。又菩提者，随于世间而立名字，无音响、无形色，无成实、无相状，无来、无去，不出、不入。过于三界无有处所，不可见闻、不可忆念；离攀缘处非戏论境，无所入、无文字，不可动摇、不可安立。绝于一切语言之道，而言现证、已证、当证，但惟名字虚妄分别，无生、无起、无有体性，不可取、不可说、不可爱着，是中实无已成正觉、现成正觉及当成者。若能如是无证、无成，乃得名为成正觉耳。何以故？菩提者离于一切变动相故。」
当时，世尊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不久，安详静坐进入禅定，观察法界这样想道：“我已证得觉悟、已获得圣者智慧、已完成应做的事、已舍弃各种重担、已走出生死旷野、已远离无明，获得了智慧光明、已拔除毒箭、已断尽渴爱、已证入法界、已敲响法鼓、已吹响法螺、已树立法幢、已舍弃生死之眼而说法眼、已关闭恶道开启众善之道、已舍弃贫瘠之地指明各种福田。我现在仔细思惟这样的法，谁能当下证得、已经证得、将要证得？是身体证得吗？还是心证得呢？如果是身体证得，身体是顽钝的，没有知觉、没有思惟，就像草木、墙壁、瓦石一样，由地、水、火、风四大从父母所生，是无常、会败坏、消散的事物，必须依靠涂抹、清洗、穿衣、饮食等条件才能存在。如果是心证得，心如同幻化，没有固定表象、没有形状，没有依托之处、没有容纳之所。再说觉悟这个东西，是随顺世间而安立的名相，没有声音、没有形色，没有实体、没有相貌，没有来、没有去，不出现、不进入。超越三界没有处所，不能看见听见、不能回忆念想；远离攀缘之处不是戏论境界，没有可进入的、没有文字，不可动摇、不可安立。断绝一切语言表达之道，却说当下证得、已经证得、将要证得，这只是名字的虚妄分别，没有生起、没有发生、没有实体，不可执取、不可言说、不可贪爱执着，这其中实在没有已经成就正觉、当下成就正觉以及将要成就的人。如果能这样没有证得、没有成就，才可称为成就正觉。为什么呢？因为觉悟是远离一切变动相的。”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知佛所念而作是言：「世尊！若菩提如是相者，诸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应云何住？」
这时，文殊师利菩萨知晓了佛陀的心念，便开口问道：“世尊！如果觉悟是这样的本质，那么发愿追求觉悟的善男子、善女人，他们的心应当安住在何处呢？”
佛言：「文殊师利！如菩提相，应如是住。」
世尊说道：“文殊师利啊！就如同觉悟的本性那样，应当这样安住。”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何者是菩提相？」
文殊师利菩萨问道：“世尊，什么是觉悟的本质呢？”
佛言：「文殊师利！菩提相者独超三界，虽随世俗而有名字，远离一切音声言说。诸菩萨众发趣菩提，从初发心则无所趣。是故，文殊师利！诸善男子、善女人，应以远离发趣之心而住菩提。文殊师利！若诸菩萨能发趣于无所趣者，是则趣向菩提之道。
佛说：「文殊师利啊！觉悟的本性，是独自超越三界的；虽然随顺世俗才给它起了名字，但它实际上远离一切声音和言说。诸位菩萨发起追求觉悟的心，但从最初发心的那一刻起，就并没有什么真实的目标可以追求。所以，文殊师利啊！一切善男子、善女人，应该以这种远离了‘追求’之心的状态，安住于觉悟之中。文殊师利啊！如果菩萨们能够发起这种‘追求无物可求’的心，那就是真正走上了通往觉悟的道路。」
「文殊师利！趣于无自性是趣向菩提、趣于无处所是趣向菩提、趣于法界性是趣向菩提、趣于一切法中无所执着是趣向菩提、趣于实际无差别是趣向菩提、趣于如镜中像、如光中影、如水中月、如热时焰是趣向菩提。」
文殊师利！走向无自性就是走向觉悟，走向无处所就是走向觉悟，走向法界本性就是走向觉悟，走向在一切法中无所执着就是走向觉悟，走向实际境界无差别就是走向觉悟，走向如镜中影像、如光中影子、如水中月亮、如热时阳焰般虚幻不实就是走向觉悟。
尔时众中有天子名净月威光，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诸菩萨摩诃萨修习何行？依何处修？」
这时法会中有位名叫净月威光的天子，向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大士！诸位菩萨大修行者应当修习什么法门？又该依循什么来修持呢？”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诸菩萨摩诃萨修大悲行，依于一切众生处修。」
文殊师利菩萨说：“天子啊！诸位大菩萨修习大悲之行，是依托于一切众生的处境来修持的。”
净月天子又问言：「菩萨大悲依何心起？」
净月天子又问：“菩萨的大悲心，是从怎样的心念中生起的呢？”
文殊师利菩萨言：「菩萨大悲依无谄诳心起。」
文殊师利菩萨答道：“菩萨的大悲心，是依凭不虚伪、不欺诳的清净心而生起的。”
又问言：「无谄诳心依何而起？」
“不虚伪、不欺瞒的心，是从何处生起的？”
答言：「无谄诳心依于一切众生平等心起。」
回答道：“怀着不欺骗、不作伪的心，依着对一切众生平等看待的心而生起。”
又问：「于一切众生平等心依何而起？」
（文殊师利）又问：“对一切众生平等看待的这份心，要依靠什么才能生起呢？”
答言：「依于入非一非异法性心起。」
回答道：“这是基于心念生起时，既不执着于事物的同一性，也不执着于事物的差异性。”
又问：「入非一非异法性心依何而起？」
（文殊师利菩萨）接着问：“能够领悟到一切事物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这一究竟本质的智慧心，是依靠什么而产生的呢？”
答言：「依深信心起。」
回答说：“依靠深刻的信心而生起。”
又问：「深信心依何而起？」
**坚定的信心从哪里来？**
答言：「依菩提心起。」
回答说：“是依靠追求觉悟的意愿而发起的。”
又问：「菩提心依何而起？」
世尊又问：“觉悟之心是依靠什么产生的呢？”
答言：「依六波罗蜜起。」
回答说：“依靠六种修行方法（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来成就。”
又问：「六波罗蜜依何而起？」
世尊又问道：“六种修行法门是依靠什么而建立的？”
答言：「依方便慧起。」
回答说：“这是依靠善巧的智慧而生起的。”
又问：「方便慧依何而起？」
世尊又问：“这种善巧方便的智慧，是从哪里生起的呢？”
答言：「依不放逸起。」
回答说：“是依靠不松懈、不懈怠而成就的。”
又问：「不放逸依何而起？」
世尊又问：“不放逸的修行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呢？”
答言：「依三种净行起。」
回答说：“这是从三种清净的修行中生起的。”
又问：「三种净行依何而起？」
又问：“三种清净修行是依靠什么产生的？”
答言：「依十善业道起。」
回答道：“依据十种善行来实践。”
又问：「十善业道依何而起？」
世尊又问：“十种善行的根本，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答言：「依持净戒起。」
回答说：“依靠持守清净戒律而升起。”
又问：「持净戒依何而起？」
保持清净戒律是依靠什么而建立的？
答言：「依如理思惟起。」
回答说：“这是依据真理进行思考而产生的。”
又问：「如理思惟依何而起？」
世尊答道：“依无起而起。”
答言：「依观察心起。」
回答道：“这是从观察心的活动而生起的。”
又问：「观察心依何而起？」
又问：“观察这心念，是依靠什么而产生的？”
答言：「从忆持不忘起。」
回答说：“是从记忆持守不遗忘中生起的。”
尔时，净月威光天子复问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诸菩萨发菩提心凡有几种，于因、于果而得成就？」
当时，净月威光天子又向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大士！菩萨发起觉悟之心，总共有几种情况？在修行的因地和成就的果位上，怎样才能圆满达成？”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诸菩萨发菩提心凡有四种，于因、于果而得成就。何等为四？一者、初发心，二者、解行住发心，三者、不退转发心，四者、一生补处发心。应知初发心为解行住因，解行住发心为不退转因，不退转发心为一生补处因，一生补处发心为一切智因。
文殊师利菩萨说道：“天子啊！诸位菩萨发起觉悟之心，总共有四种类型，它们分别在修行因地和果位上得以成就。是哪四种呢？第一是初发心，第二是解行住发心，第三是不退转发心，第四是一生补处发心。应当知道，初发心是解行住发心的因，解行住发心是不退转发心的因，不退转发心是一生补处发心的因，一生补处发心是一切智慧的因。”
「复次，天子！应知初发心如田中下种，解行住发心如牙渐增长，不退转发心如枝、叶、花、果次第出生，一生补处发心如果实成熟。
再有，天子！你要明白：最初发起的菩提心，就像在田地里播下种子；理解并实践佛法阶段的发心，就像幼芽逐渐生长；达到不退转境界的发心，就像枝条、叶子、花朵、果实依次生出；而即将成佛（一生补处）时的发心，则如同果实完全成熟。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如造车人先集于材，第二发心如得材已各别治净，第三发心如彼匠人造车成就，第四发心如以其车引重致远。
再者，天子！初发心就像造车人先收集材料，第二发心如同得到材料后分别加工整理，第三发心好比工匠将车制作完成，第四发心就像用那辆车运载重物、抵达远方。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犹如初月，第二发心如五日夜至七夜月，第三发心如十日夜月，第四发心如十四日夜月。应知如来所有智慧譬如明月至十五夜，一切光色悉皆圆满。
再者，天子！最初发愿求觉悟的心，好比初生的月牙；第二阶段的发心，如同初五到初七夜晚的月亮；第三阶段的发心，就像初十夜晚的月亮；第四阶段的发心，则如同十四夜晚的月亮。应当知道，如来所具备的一切智慧，就像十五夜晚的明月，所有光明与形相都完全圆满。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超声闻地，第二发心超辟支佛地，第三发心超不定地，第四发心住决定地。
再者，天子！第一发心超越声闻境界，第二发心超越缘觉境界，第三发心超越不定境地，第四发心安住于决定不退转的境地。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譬如有人初学字母，第二发心如彼学人渐解分析，第三发心如学已久善算数，第四发心如学成熟了达诸论。
再者，天子啊！初次发心，就像有人刚开始学习字母；第二次发心，如同学习者渐渐懂得分析；第三次发心，好比学习已久，擅长算数；第四次发心，则像学问成熟，能透彻通达各种道理。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菩萨住因，第二发心菩萨住智，第三发心菩萨住断，第四发心菩萨住果。
再者，天子啊！初发心的菩萨安住于修行的因位，第二发心的菩萨安住于智慧的修证，第三发心的菩萨安住于烦恼的断除，第四发心的菩萨安住于究竟的果位。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因所摄，第二发心智所摄，第三发心断所摄，第四发心果所摄。
再者，天子！最初的发心是由因缘所牵引，第二阶段的发心由智慧所引导，第三阶段的发心由断除烦恼所成就，第四阶段的发心由证得果位所圆满。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从因而起，第二发心从智而起，第三发心从断而起，第四发心从果而起。
再者，天子！最初的发心是从因缘而生起，第二阶段的发心是从智慧而生起，第三阶段的发心是从断除烦恼而生起，第四阶段的发心是从证得果位而生起。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因差别分，第二发心智差别分，第三发心断差别分，第四发心果差别分。
再者，天子！第一次发心的因缘差别，第二次发心智慧的差别，第三次发心断除烦恼的差别，第四次发心证得果位的差别。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如采集众药，第二发心如分辩药性，第三发心如随病合药，第四发心如服药除愈。
再者，天子！初发菩提心就像采集各种药材，第二阶段的发心如同辨别药性，第三阶段的发心好比对症配药，第四阶段的发心就如服药痊愈。
「复次，天子！第一发心生法王家，第二发心学法王法，第三发心学得解了，第四发心学得自在。」
再者，天子！第一是发心进入法王之家，第二是发心学习法王之法，第三是发心学习得以理解通达，第四是发心学习得以自在无碍。
尔时会中有天子名决定光明，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何者是菩萨摩诃萨速疾道，诸菩萨摩诃萨行此道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时法会中有一位名叫决定光明的天子，恭敬询问文殊师利菩萨：“大士！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快速修行法门？菩萨摩诃萨修持这条道路，能够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菩萨摩诃萨速疾道有二种，诸菩萨摩诃萨行此道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为二？一者、方便道，二者、般若道。方便道者摄诸善法，般若道者了知简择；方便道者不舍众生，般若道者能舍诸法；方便道者知法和合，般若道者知不和合；方便道者能为因缘，般若道者能至寂灭；方便道者能知诸法差别之相，般若道者能知法界无差别理；方便道者能具庄严诸佛国土，般若道者能知诸佛国土平等；方便道者能知众生根行不同，般若道者能知根行空无所有；方便道者令诸菩萨诣于道场，般若道者能令菩萨逮无所觉。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天子！菩萨大士的快速修行之路有两条，菩萨大士依循这两条路，便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是哪两条呢？一是方便之道，二是智慧之道。方便之道，是汇集一切善行法门；智慧之道，是透彻了知并辨别抉择。方便之道，是不舍弃任何众生；智慧之道，是能舍离对一切事物的执着。方便之道，是懂得诸法因缘和合；智慧之道，是懂得诸法本无和合。方便之道，能成为成就佛果的助缘；智慧之道，能直达寂静涅槃的境地。方便之道，能了知万事万物千差万别的表象；智慧之道，能了悟法界平等无差别的真理。方便之道，能帮助庄严诸佛的国土；智慧之道，能了知诸佛国土本质平等。方便之道，能了知众生根器与行为的种种不同；智慧之道，能了知根器与行为本质空寂，了不可得。方便之道，能引导菩萨们走向成佛的道场；智慧之道，能使菩萨最终觉悟到无所得、无所觉的究竟实相。”
「天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速疾道。云何为二？一者、资粮道，二者、决择道。资粮道者谓施等五波罗蜜，决择道者谓般若波罗蜜。有着道、无着道，有漏道、无漏道，皆如是说。
天子啊！大菩萨还有两种快速通达的道路。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积累资粮的道路，第二种是智慧抉择的道路。积累资粮的道路，就是指布施等五种波罗蜜；智慧抉择的道路，就是指智慧波罗蜜。同样道理，也可以说有执着之道与无执着之道，有烦恼之道与无烦恼之道，都是这样来理解的。
「复有二种速疾道。云何为二？一者、有量道，二者、无量道。有量道者谓有相位，无量道者是无相位。
还有两种快速通达的道路。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有局限的道路，第二种是无限量的道路。有局限的道路是指仍存有事物表象的执着；无限量的道路则是已不执着于任何表象。
「复有二种速疾道：所谓智道及以断道。智道者谓从初地至第七地，断道者从于八地至第十地。」
还有两种快速通达的途径：就是智慧之道和断除之道。智慧之道指的是从第一地到第七地，断除之道指的是从第八地到第十地。
尔时会中有菩萨名勇修智信，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云何为菩萨摩诃萨所知义？云何为菩萨摩诃萨所修智？」
这时法会中有一位名叫勇修智信的菩萨，向文殊师利菩萨问道：“大士！什么是菩萨摩诃萨所应了知的真实义理？什么是菩萨摩诃萨所应修习的智慧？”
文殊师利菩萨言：「善男子！义非和合，智是和合。」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道：“善男子！真理本身不需要组合，但认知真理的智慧需要通过因缘和合而生。”
勇修智信菩萨言：「大士！以何因故义非和合，智是和合？」
勇修智信菩萨问道：“大士！为什么说真理的本质不是拼合而成的，而智慧却是可以逐渐累积、融合而成的呢？”
文殊师利菩萨言：「善男子！义是无为，无为则非义，非义中无有法若和合、若不和合。义是无变异、无成实，不可取、不可舍，皆如是说。善男子！智名为道，道与心和合，非不和合。
文殊师利菩萨说：“善男子！真理是无为的境界，无为就不是通常所说的道理，在这超越概念的境界中，没有事物可以谈论是结合还是不结合。真理是永恒不变、并非实体的，既无法抓取也无法舍弃，一切道理都应这样理解。善男子！智慧称为道路，这条道路与心相融相合，而不是分离的。”
「复次，善男子！智惟是和合，非不和合。」
再者，善男子！智慧是融合贯通的，不是割裂对立的。
勇修智信菩萨言：「大士！何因缘故智惟是和合，非不和合？」
勇修智信菩萨问道：“大士！为什么智慧只是和合而成，而不是不和合呢？”
文殊师利菩萨言：「善男子！智善能观察蕴处界、善观察缘起法、善观察处非处，以是故惟和合，非不和合。
文殊师利菩萨说：“善男子！智慧能够透彻观察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本质，能够透彻观察缘起法则，能够透彻观察合理与不合理之处。因此，一切只是因缘和合而生，并非没有因缘的和合。”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智。何等为十？一者、因智，二者、果智，三者、义智，四者、方便智，五者、般若智，六者、摄智，七者、波罗蜜智，八者、大悲智，九者、教化众生智，十者、于一切法无所着智。善男子！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十种智。
再者，善男子！大菩萨有十种智慧。是哪十种呢？第一、了知因缘的智慧；第二、了知果报的智慧；第三、了知义理的智慧；第四、善巧方便的智慧；第五、般若智慧；第六、摄受众生的智慧；第七、圆满修行到彼岸的智慧；第八、大悲心的智慧；第九、教化众生的智慧；第十、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的智慧。善男子！这就称为大菩萨的十种智慧。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发起。何等为十？一者、身发起，为一切众生净治身业故；二者、口发起，为一切众生净治口业故；三者、心发起，为一切众生净治意业故；四者、内发起，于一切众生无所取着故；五者、外发起，于一切众生行平等行故；六者、智发起，修习一切佛智故；七者、国土发起，示现一切佛刹功德庄严故；八者、教化众生发起，知诸烦恼病药故；九者、真实发起，能成就决定聚故；十者、无为智满足发起，于一切三界心无所着故。善男子！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十种发起。
此外，善男子！大菩萨有十种发心行持。是哪十种呢？第一是身行发心，为一切众生清净身业；第二是语业发心，为一切众生清净口业；第三是心意发心，为一切众生清净意业；第四是内境发心，对一切众生都不起执着；第五是外境发心，对一切众生都行平等之行；第六是智慧发心，修习一切佛的智慧；第七是国土发心，示现一切佛国功德庄严；第八是教化众生发心，了知种种烦恼的病症与对治之药；第九是真实发心，能成就决定不退转的圣者境界；第十是无为智慧圆满发心，对三界一切境界心无执着。善男子！这就称为大菩萨的十种发心行持。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行。何等为十？一者、波罗蜜行，二者、摄物行，三者、般若行，四者、方便行，五者、大悲行，六者、求慧资粮行，七者、求智资粮行，八者、清净信心行，九者、入诸谛行，十者、不分别爱憎境行。善男子！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十种行。
再者，善男子！大菩萨有十种修行。是哪十种呢？第一、到彼岸的修行，第二、摄受众生的修行，第三、智慧的修行，第四、善巧方便的修行，第五、大悲心的修行，第六、寻求智慧资粮的修行，第七、寻求正智资粮的修行，第八、清净信心的修行，第九、契入真理的修行，第十、不分别爱憎境界的修行。善男子！这些就称为大菩萨的十种修行。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无尽观。何等为十？一者、身无尽观，二者、事无尽观，三者、法无尽观，四者、爱无尽观，五者、见无尽观，六者、资粮无尽观，七者、取无尽观，八者、无所执着无尽观，九者、相应无尽观，十者、道场识自性无尽观。善男子！如是名菩萨摩诃萨十种无尽观。
再者，善男子！大菩萨有十种无尽观。是哪十种呢？第一是身无尽观，第二是事无尽观，第三是法无尽观，第四是爱无尽观，第五是见无尽观，第六是资粮无尽观，第七是取无尽观，第八是无执着无尽观，第九是相应无尽观，第十是道场识自性无尽观。善男子！这就称为大菩萨的十种无尽观。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调伏行。何等为十？一者、调伏悭嫉行，舍施如雨故；二者、调伏破戒行；三业清净故；三者、调伏瞋恚行，修习慈心故；四者、调伏懈怠行，求法无倦故；五者、调伏不善行，得禅解脱神通故；六者、调伏无明行，生决定善巧慧资粮故；七者、调伏诸烦恼行，圆满一切智资粮故；八者、调伏颠倒行，出生真实不颠倒资粮道故；九者、调伏不自在行，于时非时自在故；十者、调伏着我行，观察诸法无我故。善男子！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十种调伏行。
再有，善男子！大菩萨有十种调伏身心的修行。是哪十种呢？第一、调伏吝啬与嫉妒的修行，因为能像下雨一样慷慨布施；第二、调伏毁犯戒律的修行，因为身、口、意三业得以清净；第三、调伏嗔恨恼怒的修行，因为修习慈悲之心；第四、调伏懈怠懒散的修行，因为求取正法从不疲倦；第五、调伏不善行为的修行，因为获得禅定、解脱与神通；第六、调伏愚痴无明的修行，因为生起坚定明确的善巧智慧资粮；第七、调伏一切烦恼的修行，因为圆满一切智慧的资粮；第八、调伏错误见解的修行，因为生起真实不颠倒的资粮之道；第九、调伏不得自在的修行，因为无论时机是否合适都能自在无碍；第十、调伏执着自我的修行，因为能观察一切事物并无实在的自我。善男子！这些就叫做大菩萨的十种调伏身心的修行。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寂静地。何等为十？一者、身寂静地，远离三种身不善业故；二者、口寂静地，净治四种口业故；三者、心寂静地，永舍三种意恶行故；四者、内寂静地，不执着自身故；五者、外寂静地，不执着一切诸法故；六者、智资粮寂静地，不执着所行道故；七者、不自高寂静地，观察圣智自性故；八者、究竟边际神通寂静地，出生般若波罗蜜故；九者、灭戏论寂静地，不欺诳一切众生故；十者、不顾恋身心寂静地，大悲教化众生故。善男子！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十种寂静地。
此外，善男子！大菩萨有十种安住于寂静的境界。是哪十种呢？第一，是身的寂静境界，因为远离了三种身体的不善行为；第二，是口的寂静境界，因为净化了四种言语的过失；第三，是心的寂静境界，因为永远舍弃了三种意念的恶行；第四，是内在的寂静境界，因为不执着于自己的身心；第五，是外在的寂静境界，因为不执着于一切事物现象；第六，是智慧资粮的寂静境界，因为不执着于自己所修行的道路；第七，是不自高自大的寂静境界，因为能够观察觉悟智慧的本性；第八，是达到究竟边际神通的寂静境界，因为能生起圆满的智慧；第九，是灭除一切戏论分别的寂静境界，因为不欺骗一切众生；第十，是不顾惜留恋身心性命的寂静境界，因为以大悲心教化众生的缘故。善男子！这些就叫做大菩萨的十种寂静境界。
「复次，善男子！诸菩萨摩诃萨如实行者能得菩提，不如实行则不能得。如实行者，如其所说则如是行；不如实行者但有言说，不能信受、不能修习。
再者，善男子！诸位大菩萨若能依照真实义理去实践，便能证得觉悟；若不依真实义理实践，便无法证得。所谓如实实践，就是依照所领受的教法如实地去实行；不依实义实践的人，则只是停留在言语谈论上，既不能真心信受，也不能切实修习。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二种如实行。何等为二？一者、道如实行，二者、断如实行。
再有，善男子！大菩萨有两种如实修行。是哪两种？一是对道的如实修行，二是对断除烦恼的如实修行。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如实行。何等为二？一者、自调伏如实行，二者、教化众生如实行。
善男子！大菩萨还有两种如实行。是哪两种呢？一是自我调伏的如实行，二是教化众生的如实行。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如实行。何等为二？一者、有功用智如实行，二者、无功用智如实行。
善男子！大菩萨还有两种如实的修行。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带着有意识努力的智慧如实修行，第二种是不带意识努力的智慧如实修行。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如实行。何等为二？一者、善建立诸地如实行，二者、善观察诸地无差别如实行。
善男子！大菩萨还有两种如实的修行。是哪两种呢？第一，是善于建立各个修行阶次（诸地）的如实修行；第二，是善于观察各个修行阶次并无差别的如实修行。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如实行。何等为二？一者、善远离诸地过失如实行，二者、善圆满诸地功德如实行。
善男子！大菩萨还有两种如实的修行。是哪两种呢？一是善于远离修行各阶段中的过失，如实修行；二是善于圆满修行各阶段中的功德，如实修行。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如实行。何等为二？一者、善说声闻辟支佛地如实行，二者、善说诸佛菩提不退转法如实行。
善男子！大菩萨还有两种如实的修行。是哪两种呢？第一，是善于解说声闻、辟支佛境界的如实修行；第二，是善于解说诸佛觉悟的不退转法的如实修行。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如是等无量无边如实行法。若能如是如实行者，当知是人不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勤修学。」
善男子！大菩萨们有这样无量无边契合真理的修行法门。若能如此真实不虚地修行，应当知道这样的人不久必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有大菩萨们都应当精勤修学。
尔时，世尊赞文殊师利菩萨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快说此语。」
这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菩萨说：“好啊，好啊！文殊师利！你说得真是痛快。”
佛说此经已，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勇修智信菩萨摩诃萨、净月威光天子、决定光明天子，及余众会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等，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世尊说完这部经后，文殊师利菩萨、勇修智信菩萨、净月威光天子、决定光明天子，以及在场的所有世间天众、人类、阿修罗等一切与会大众，都心生极大的欢喜，深信领受，并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