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坚固女经
隋北印度三藏那连提耶舍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都娑罗国舍婆提城祇树给孤独园。
有一次，佛陀住在都娑羅國的舍婆提城，在祇陀太子的樹林和給孤獨長者供養的園子裡。
尔时，佛告诸比丘：「汝今谛听！当为汝说。若有女人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先当作如是念：『一切女人所有谄曲、嫉妬、贪瞋、邪伪一切恶事，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因缘故，于未来世更不复生。』以是义故，诸女人等，必定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那时，佛告诉比丘们：“你们现在仔细听！我要为你们解说。如果有女人想要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首先应当这样想：‘一切女人所有的谄媚、弯曲、嫉妒、贪心、嗔恨、邪见、虚伪等等一切恶事，因为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的缘故，在未来世就再也不会生起了。’由于这个道理，所有女人，一定要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佛说是语时，众中有一优婆夷，名曰坚固，即从坐起整理衣服，合十指掌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为欲利益一切众生故，为欲施一切众生安乐故，为欲怜愍一切世界众生故，为欲度脱一切天人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佛陀说这些话的时候，人群中有一位在家女居士，名叫坚固，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双手合十对佛陀说：“世尊！我现在为了想要利益一切众生，为了想要给一切众生安乐，为了想要怜悯一切世界的众生，为了想要度脱一切天界和人间的众生，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世尊！我于过去无始生死未来无际流转不生怖畏，但为不断佛种故，不断如来种故，不断一切智种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修菩萨行。
世尊啊，我对于过去无始的生死轮回、未来无尽的流转，并不感到害怕。我之所以发愿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修习菩萨行，只是为了不让佛的种子断绝，不让如来的种子断绝，不让一切智慧的种子断绝。
「世尊！我今为欲安隐一切众生故，发菩提心，无救护者为作救护故，无亲友者为作亲友故，无归依者为作归依故，无舍宅者为作舍宅故。」
世尊！我现在为了能让所有众生都得到安稳，发起了觉悟的心愿。对于那些没有人救护的众生，我要成为他们的救护者；对于那些没有亲友的众生，我要成为他们的亲友；对于那些没有依靠的众生，我要成为他们的依靠；对于那些没有家园的众生，我要成为他们的家园。
是时长老舍利弗，在大众中作如是念：「此坚固妹，为与一切众生作亲友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是发心因缘故，世间则有声闻、辟支佛。」作是念已，即告女言：「妹！汝以发菩提心故，于未来世得见声闻、辟支佛。」
那时，长老舍利弗在大众中这样想：“这位坚意女子，是为了和一切众生做亲友，才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正因为她发起了这个心，世间才有了声闻和辟支佛。”他这样想了之后，就对那位女子说：“妹妹！因为你发起了觉悟的心，在未来世，你就能见到声闻和辟支佛。”
是时，坚固女白舍利弗言：「我从昔来流转生死，未曾得发如是菩提之心，今始得发；我今获大善利，善得人身、善得寿命。于过去世遇善知识，未曾一念发声闻、辟支佛心，以是因缘，今复能为一切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时，坚固女对舍利弗说：“我过去一直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从来没有发起过这样的觉悟之心，今天才终于发起了；我现在得到了巨大的善利，幸运地获得了人身、幸运地获得了寿命。在过去世，我遇到过善知识，但从来没有动过一念想要成为声闻、辟支佛的心，正因为这个因缘，今天我又能为一切众生，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尔时，舍利弗告坚固女言：「汝今善得利益，善得人身，善得寿命，乃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汝所说，应如说行。」
那时，舍利弗对坚固女说：“你现在真是得到了大好处，得到了宝贵的人身，得到了难得的寿命，还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就像你所说的，你应该按照所说的去做。”
时坚固女即白大德舍利弗言：「如我所说，我必定修行。」
那时，坚牢女就对舍利弗尊者说：“就像我说的，我肯定会去修行。”
尔时，舍利弗复问坚固女言：「云何菩萨如说修行？」女言：「舍利弗！菩萨不乐声闻地，不乐辟支佛地，但乐如来身、如来地、一切智地。如是，大德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如说修行。
那时，舍利弗又问坚固女说：“菩萨要怎样按照所说的去修行呢？” 坚固女回答：“舍利弗啊！菩萨不贪求声闻的果位，也不贪求辟支佛的果位，只一心向往如来的身相、如来的境界、以及一切智慧圆满的境界。就是这样，大德舍利弗！这就叫做菩萨摩诃萨按照所说的去修行。”
「复次，大德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若布施时，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求声闻、辟支佛地；若持戒、若忍辱、若精进、若禅定、若修智慧时，愿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求声闻、辟支佛地，是名菩萨摩诃萨如说修行。」
还有，大德舍利弗！大菩萨在布施的时候，要发愿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不去追求声闻、缘觉的果位；在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修习智慧的时候，也要发愿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不去追求声闻、缘觉的果位，这就叫做大菩萨依照所说的去修行。
舍利弗语坚固女言：「如说修行者得何利益？当为我说。」
舍利弗对坚固女说：“按照佛说的去修行，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请你告诉我。”
时坚固女闻此语已，白舍利弗言：「何者是利，汝欲得见？」
那时，坚固女听了这话，就对舍利弗说：“你说的好处是什么？你想看什么呢？”
舍利弗言：「妹！欲见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利益。」
舍利弗说：“妹妹！你想了解发无上正等正觉心有什么好处。”
女言：「彼心相如幻，云何见有利益？」
女子说：“他的心念变化就像幻影一样，怎么能看出有什么好处呢？”
舍利弗言：「若汝有智慧者，即于此身能尽苦得阿罗汉；若汝此身不能尽苦得阿罗汉者，汝之智慧即为大错。」
舍利弗说：“如果你真有智慧，就能在这一生中彻底断除痛苦，证得阿罗汉果。如果这一生你无法断除痛苦、证得阿罗汉果，那你的智慧就是大错特错了。”
女言：「大德舍利弗！若我此身得阿罗汉者，我之智慧即是颠倒，以我此身不取阿罗汉故，于当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当知我之智慧不名颠倒。」
女子说：“大德舍利弗！如果我这个身体证得了阿罗汉果位，那我的智慧就是颠倒的。正因为我不执着于这个身体去证阿罗汉果，所以在未来世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因此应当知道，我的智慧并不颠倒。”
时舍利弗谓坚固女言：「汝经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那时，舍利弗问坚固女说：“你还要经过多久，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女言：「大德舍利弗！我非佛非阿罗汉，不知几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舍利弗今得阿罗汉无漏智慧，应知我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女子说：“舍利弗尊者啊！我既不是佛，也不是阿罗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就像您舍利弗现在已经证得阿罗汉的无漏智慧，您应该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吧。”
舍利弗言：「我无智慧，不知汝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说：“我没有智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女言：「我愿生生世世，不用如舍利弗智慧从他而解、从他生信；我愿得如来、应、正遍知智慧，自知自觉。」
女子说：“我发愿生生世世，不求像舍利弗那样的智慧，需要依赖别人才能理解、依靠别人才能生起信心。我愿获得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的智慧，自己就能了知，自己就能觉悟。”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作是念：「我等住小乘地得小智慧，若见如来智，乃知我等所得智慧，最为狭劣住小地小智慧。」
那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心里想：“我们这些小乘修行人的智慧太小了。只有看到了如来的智慧，才知道我们得到的智慧，实在太浅薄、太狭窄了。”
尔时，大德舍利弗心念：「我等虽得阿罗汉果，不能广利益众生为大丈夫事，唯有大丈夫具丈夫法者，能多利益无量众生。如坚固女，为自利益及利益一切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念已，即问女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名为何法？」
那时，德高望重的舍利弗心里想：“我们虽然已经修成了阿罗汉的果位，却不能广泛地帮助众生、做顶天立地的大事。只有真正的大丈夫，具备大丈夫的品格，才能多多帮助无量无边的众生。就像这位意志坚定的女子，为了自己得好处，也为了让所有众生都得到好处，发下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望。”他这样想过之后，就问那位女子说：“无上正等正觉，到底指的是什么法门呢？”
坚固女言：「大德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一切法中最上最胜更无过者，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次，舍利弗！所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我不见彼法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坚固女说：“尊敬的舍利弗！所谓无上正等正觉，是世间所有法里最高最好、没有比它更厉害的，这才叫无上正等正觉。另外，舍利弗！我说无上正等正觉时，那个能‘证悟’的东西，我见不到它，所以不能把它当成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言：「若不见有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汝云何发菩提心欲觉菩提？」
舍利弗问道："既然连'无上正等正觉'这种境界都找不到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东西存在，那你为什么还要发心去求觉悟、去追寻这种觉悟呢？"
女言：「欲令行邪道众生住正道故，我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那女子说：“我是为了让那些走邪路、歪门邪道的众生，能安住在正确的道路上，才生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
舍利弗闻此语已，又问女言：「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不见法、不见道、不见果。汝见何利益，欲觉菩提？」
舍利弗听完这话，又问那女子：“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时候，既看不到修行的方法，也看不到成就的道路，更看不到最终的结果。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好处，才想要去追求觉悟呢？”
女闻是已，语舍利弗言：「如是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国土中所有弟子，如舍利弗、目犍连等，见此事故，我欲觉无上菩提。」
这位女子听了舍利弗的话，就对他说：“等我将来成佛、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时候，我国家里所有的徒弟，都会像舍利弗、目犍连他们一样。看到这件事后，我就想觉悟、走上无上智慧的道路。”
舍利弗言：「妹！不可得法中云何欲觉？」
舍利弗说：“妹妹！在那个什么都得不到的法门里，你怎么会有想要‘觉醒’的念头呢？”
女言：「如是，如是！舍利弗！我正欲觉此不可得法。不可得法，非得非不得故，以是故，我欲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转大法轮；转法轮时，令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普得闻知。」
舍利弗问：“是这样吗？”女子回答说：“是的，是的！舍利弗！我正想要觉悟这个‘无法抓住’的道理。这个道理，既不能说抓住了，也不能说没抓住。正因为如此，我想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觉悟之后，我就要转动大法轮；转动法轮的时候，要让整个大千世界里的众生都能听到、知道。”
尔时，舍利弗问坚固妹言：「我云何知汝当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大法轮时，其声遍满三千大千世界？」
那时，舍利弗问那位叫坚固的女子说：“我怎么才能知道，当你将来觉悟成佛、讲法传出时，那声音会充满整个宇宙世界呢？”
时坚固女即以右足大指按地，应时三千大千世界地大震动，唯舍利弗所坐之处其地不动。
时舍利弗作是念：「今此女人作大神通，乃能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地皆震动，何故唯我坐处其地不动？为是佛力？为是我力？」
尔时，世尊知舍利弗心生念已，告舍利弗言：「于此地中，乃往过去有千女人同号坚固，皆于汝所坐处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现大神通受菩提记。于未来世弥勒出时，亦于此处有千女人同号坚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现大神力受菩提记，当得作佛号胜坚固如来、应、正遍知。」
时坚固女白佛言：「世尊！若佛菩提，非过去得、非现在得、非未来得者，云何世尊说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
佛言：「如是，如是！佛非过去得、非现在得、非未来得。所以说有过去、未来、现在诸佛者，此但假名说有三世，非谓诸佛有去、来、今。」
尔时坚固女白佛言：「世尊！以此法自觉自知，不从他闻因缘故，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佛言：「善哉！善哉！能如是知，未来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女言：「世尊！无有见如是法不得菩提者，是故我今必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妹！汝未来世教化众生耶！」
女言：「世尊！无有见如是法不教化者，是故我今必定当能教化众生。」
佛言：「汝于来世作大导师耶！」
女言：「世尊！无有见如是法不作导师，是故我今必定当得作大导师。」
尔时，天帝释持曼陀罗花于佛前立，以所持花与坚固女，作如是言：「汝持此花以散佛上。」时坚固女受此花已，以散佛上，以佛神力住于虚空。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诸佛法尔：若微笑时，青、黄、赤、白、紫颇梨色，种种杂光从口中出，其光遍照至乎梵天，还至佛所绕佛三匝，还从顶入。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诸佛非以无事及小因缘而便微笑；何因缘故如是微笑？」
佛告阿难：「汝见此坚固女不？是女于此命终，舍女人身得成男子，于星宿劫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号曰普见如来、应供、正遍知。其普见佛初会说法，有二十百千万亿人得尽诸漏，弃舍重担证阿罗汉；第二说法，有一十五百千万亿人得阿罗汉；第三说法，有一十百千万亿人得阿罗汉；从是已后，无量百千万亿那由他众得阿罗汉果。
「如是，阿难陀！彼普见如来刹土之中，无有地狱、饿鬼、畜生，其国众生悉皆成就十善业道，不修商贾农作，其佛国土有无量功德。是故，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彼人所不应起轻慢心，唯有如来明知此事，非余声闻、辟支佛等所能了知。是故，阿难！若有爱乐我者、尊重我者，不应于菩萨所生轻蔑心。」
佛说此法已，长老阿难、大德舍利弗、坚固优婆夷，及一切天人等，闻佛说法，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