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诸法勇王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僧在一起。这些比丘原先都是束发修行的梵志，以优楼频螺迦叶、优婆提舍、憍律陀等人为上首，他们全都证得了大阿罗汉果位——所有的烦恼都已断尽，不再有烦恼，内心获得解脱、智慧获得解脱，心意调柔自在无碍，如同大龙一般完成了修行，卸下了重担，达到了自己的目标，断除了一切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解脱，通达一切法义，抵达了彼岸——其中只有一位除外，就是尊者阿难。

那时，世尊在十五日说戒律的时候，在露天的地方盘腿端坐，大众围绕着他，恭敬尊重。这时法会中有一位比丘，出家不久就受了具足戒，就在当天来到佛的所在，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三圈，合掌瞻仰着佛，对佛说：“世尊！我今日出家不久，已经受了具足戒，但对于出家的事还有疑惑未能明了，恳请如来慈悲为我解说。比丘怎样才能接受他人的信施供养而不愚痴？接受了供养之后，又怎样才能完全报答施主的恩德？如果有善男子生起清净信心，发心出家，他所期望的佛法怎样才能圆满成就？”接着就在佛前，重新用偈颂说道：

那时，如来告诉比丘们说：“如果有比丘能够成就三种法，他接受信众的布施就不会有愚痴；接受之后也能够清净圆满地回报；那些善男子怀着信心出家，所希求的修行目标都能圆满达成。是哪三种法呢？第一是真正成为僧团的一员；第二是精勤修习僧众应行的正业；第三是获得僧团清净的功德利益。比丘如果能成就这样的三种法，接受他人的信心布施就不会有愚痴；接受之后也能够清净圆满地回报；怀着信心出家所发的誓愿都能具足圆满。”那时，世尊为了重新宣说这个意义，而用偈颂说道：

这时，比丘又向佛禀告：“世尊！如来刚才简略地说明了这个道理，我还没有完全明白。恳请世尊再详细开示。怎样才算是一位真正的比丘？比丘应当如何精进修持？比丘又能获得怎样的功德利益？”于是，他在佛前用偈颂说道：

这时，世尊赞叹这位比丘：“问得好，问得好！你能提出这样的问题。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我将为你解说僧众的数目、僧众的修行以及僧众的殊胜利益。”这位比丘得到许可后，满怀渴望地准备聆听。

佛陀告诉比丘们：“向须陀洹、得须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果，向阿那含、得阿那含果，向阿罗汉、得阿罗汉果，这四向四果的圣者就叫做僧宝。他们常受世间一切众生的称扬赞叹，无论是世人还是天龙八部，都会合掌恭敬；他们是一切人天之中，最殊胜、最无上的福田。”这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就用偈颂说道：

还有，比丘们，什么是僧众应该修习的？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分——这些就叫做僧众应该修习的。那时，世尊又说了一首偈子：

“还有，比丘们！什么叫做僧人的真实利益呢？就是四种沙门果位。哪四种呢？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罗汉——这就叫做僧人的利益。”这时，世尊又用偈颂说道：

那时，比丘听完这番话，便说道：“就像佛所说的，如果有比丘加入僧团、努力修行僧众的事业、获得僧众的善利，这样的人才能承受一切信众的布施，不会愚痴；接受了布施后，最终也能回报施主的恩德；怀着信心出家，所发的愿望都能圆满实现。世尊！如果有善男子发起大乘心，追求一切智慧，以清净的信心出家，这样的人能算在僧团之中、努力修行僧众的事业、获得僧众的利益吗？”

佛对比丘说：“太好了，太好了！你很有智慧，能问出这样深奥又巧妙的问题。你现在这样做，能给天上和人间的众生带来很多好处和安宁，能向如来问这样深刻的道理。”佛又告诉比丘：“你要好好记住，仔细听，仔细听，用心思考，我现在就为你讲解。”

比丘对佛说：“好的，世尊，我们非常愿意听您讲法，恳请如来为我们详细清楚地解说。”

佛说：“比丘啊，如果有人发了大乘的心，按照大乘的教法去修行，追求一切智慧，带着信心离开家去出家，这样的人，不算在僧团的正式名额里，不修僧团的事务，也得不到僧团的利益。”那时，世尊又说了几句偈颂。

那时，比丘又对佛说：“世尊，如来为什么允许这样的人出家受戒，接受别人的供养呢？世尊，这样的人不算在僧团里，不修僧团的事务，得不到僧团的利益，那他们怎样才能报答施主的恩情呢？”

佛说：比丘啊，你现在不应该问这种事情。

比丘又问：“如果这样的人不算僧人，不参与僧团的事务，也不拿僧团的供养，那他怎么能报答施主的恩情呢？”

佛说：“停下吧，停下吧，不用再问了。”

比丘再三请求，佛陀便说：“你已经连续请了三次，我怎么能不为你讲说呢？”

佛说完这些话后，就用神通力放出眉间白毫的光。那光非常明亮炽热，有上百上千种颜色，照亮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原本黑暗幽深、从来没人见过的各种地方，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亮亮堂堂。

大海里的众生——比如鱼、鳖、走兽，还有摩罗、龙王、龙女，各种阿修罗和阿修罗女，各种迦楼罗和迦楼罗女——这些众生全都沐浴在这光芒里，心里又惊又怕，汗毛都竖起来了，觉得这事从来没遇到过，稀奇得很。

这光也照到了四天王天、忉利天、焰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还有梵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光天、光音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净天、少净天、遍净天、无量净天、果实天、少果天、广果天、无量果天、无想天、无恼天、无热天、善现天、妙见天、阿迦腻吒天。这眉间白毫的光，把从四天王天一直到阿迦腻吒天的所有天界全都照遍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也都是这样，没有哪里不亮的。

这些天人看到如来放光的神通变化之后，一个个都来到佛的住处，恭恭敬敬地供养、尊重、赞叹，跪下来给佛磕头行礼，然后退到一边，双手合十站在那里。

那时，又有无数出家人到各地去游历，他们看到佛放出的光以后，全都赶了过来，来到佛所在的地方，恭恭敬敬地供养佛，尊重赞叹佛，用头顶礼佛的脚，然后退到一边，双手合十站在那里。

那时，出家人、出家的女众、在家修行的男众、在家修行的女众，全都看到了这样神奇的变化。他们看到以后，心里对佛生起了清净的信仰，就来到佛所在的地方，恭恭敬敬地供养佛，尊重赞叹佛，用头顶礼佛的脚，然后退到一边坐下，双手合十待在那里。

甚至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里的天神、龙、鬼怪、神仙、阿修罗、金翅鸟、歌神、蟒神、人以及其他各种众生，全都看到了如来的神奇变化，一个一个都来到佛世尊所在的地方，恭恭敬敬地供养佛，尊重赞叹佛，用头顶礼佛的脚，然后退到一边坐下，双手合十待在那里。

那时，德高望重的舍利弗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右肩，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面向佛陀，对佛陀说：“世尊，今天有无数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所有大众都聚在一起，还有天、龙、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和非人等众生，从四天王天一直到阿迦腻吒天的所有天人，全都聚齐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佛前。如来为什么放出眉间这道白毫光呢？恳请您慈悲怜悯我们，讲讲这其中的原因。”

那时，舍利弗就在佛面前说了一首偈颂。

那时佛对舍利弗说：有一位比丘，出家没多久，已经受了完整的戒律。他来问我：“世尊，如果有人发了大乘的心，想求得一切智慧，剃掉胡须头发，出家修行，那该怎样好好地接受别人的供养？接受了之后，又一定能回报施主的福报？如果善男子发了信心，出家学道，他所希望的事情不久都能实现。”舍利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这么多无量大众人群聚到这里来。

舍利弗说：“现在正是时候，恳请如来您详细讲解这个道理。”

佛对舍利弗说：“我现在如果讲清楚这个道理，会有无量百千的众生心里产生疑惑。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大龙的神通威力不可思议，这些狮子无所畏惧的吼声也不可思议，这些大人物所证得的法界也不可思议。舍利弗，诸佛世尊所证得的法界不可思议，一切凡夫、声闻、缘觉都不能相信和理解。舍利弗，如来看到这些因缘，所以默然不说。”

那时，舍利弗一次又一次地请求，总共请了三次，但如来还是沉默不语，没有答应。于是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在场的大众中，已经有数不清的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还有各路天神、龙神、歌神、阿修罗、金翅鸟、歌乐神、蟒神，以及人和非人等众生，他们很久以来就在佛这里生起了清净的信心。恳请世尊怜悯这些众生，为他们详细讲解这个道理。”接着，舍利弗又在佛面前说了一首偈颂。

那时，佛陀告诉舍利弗：“菩萨大菩萨，应该受到所有天神、世人、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和非人的恭敬和供养。舍利弗，菩萨大菩萨能完全回报众生的布施之恩。为什么呢？舍利弗，因为菩萨大菩萨从一开始就已经清净了自己的心，所以能完全回报布施的恩德。

舍利弗，就算菩萨大菩萨每天都接受一切众生布施的衣服和食物——每个众生供养的食物堆起来像须弥山那么大，每件衣服能盖住四大天下——在一天之中接受所有众生这样的衣食供养，菩萨也照样能清净地完全回报这份恩德。为什么呢？舍利弗，因为这些菩萨在众生当中是最殊胜的福田，是最应该接受世间供养的人。

舍利弗，你看到世间那些大富之人，拥有很多珍宝——黄金、白银、琉璃、玻璃、珍珠、车𤦲、玛瑙等各种东西，还有柔软的床垫被褥——这些人包括刹帝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户人家、小国的国王、转轮圣帝，他们七宝具足，在人中自在无比。还有四天王、三十三天、释提桓因、焰摩天子、兜率天子、化乐天子、他化自在天子、梵自在天王，以及其他色界和无色界的各种天人。还有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果的人，以及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人。

舍利弗，所有这些众生，都是因为菩萨的教导和度化才出现在世间的。为什么呢？舍利弗，因为菩萨大菩萨发心走上觉悟的道路，接下来就会成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佛之后，还会转动法轮——这个法轮，世间所有的出家人、婆罗门，以及梵天王、魔王波旬，都没有能力转动。”

那时会有无数众生听了这部法之后，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有的发起缘觉的心，有的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听了讲说布施，就精进修行，因为布施的因缘，投生到刹帝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或者小王家、转轮圣帝，七宝具足，在人中自在无碍。听了讲说持戒，就坚持守戒，因为持戒的因缘，投生到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术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听了讲说四无量心，就随顺修行，因为这样的因缘，投生到色界。听了讲说四空定，就随顺修行，因为这样的因缘，投生到无色界。舍利弗！因为这个道理，你应当知道，一切善法出现在世间，都是因为菩萨的因缘。

舍利弗，打个比方来说，阿耨达多龙王因为有大福德的缘故，他的水池里流出了四条大河：东边的叫恒河，南边的叫辛头河，西边的叫博叉河，北边的叫私陀河。这四条大河分别流向四方，最后都汇入大海。恒河带着五百条支流一起流入东海，辛头河带着五百条支流流入南海，博叉河带着五百条支流流入西海，私陀河带着五百条支流流入北海。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四条大河各自流向四方，一条接一条地汇入四大海，它们这样流，能给四方众生带来好处吗？

舍利弗回答说：“世尊，这四条大河确实给无量众生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包括飞鸟、走兽、人类以及其他众生。”

舍利弗又说：“世尊，靠近这些河流的地方，有稻田、麦田、粟田、豆田等各种田地，它们都得到了河水的滋润灌溉。这样一来，这些田地就能收获很多粮食，又能利益无量众生，包括飞鸟、走兽、人类以及其他众生。”

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四大海是因为什么才有的呢？

舍利弗说：“世尊，这四大海都是由四条大河汇聚而成的。”

佛又问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四大海，对众生有没有好处？”

舍利弗回答说：“是的，世尊！这大海确实能给无量无边的众生带来好处。比如水里和陆地上的众生，水里的众生包括大大小小的鱼、走兽、鳄鱼、乌龟、甲鱼、青蛙、鹅、大雁、鸳鸯，大海也为其他无量无边的水族众生提供了藏身的地方。”

舍利弗，你看，这片大海不光养育了那些水里的众生，它还是其他许多众生的家。比如那些龙、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它们也都住在大海里。大海里还出产数不清的宝贝，让所有的人和天人、非人等都得到好处。那些宝贝有珍珠、贝壳、美玉、珊瑚、琉璃、青琉璃，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珠宝，全都是给众生拿来用、拿来受益的。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四大海，是靠什么才有的呢？

舍利弗说：“世尊，这大海的水，全都是从阿耨达池流出来的。”

那时，佛称赞舍利弗说：“很好，很好！阿耨达多龙王的身体，远离了三种恐怖。哪三种呢？第一种是金翅鸟的威胁，第二种是热沙的灼烧，第三种是其他龙在发情时会变成蛇身。但阿耨达多龙王没有这些事。舍利弗，阿耨达多龙王住的宫殿，是修禅定、有神通的人住的地方。舍利弗，如果有人能住在这个地方，要知道这些人也不会遇到烦恼。”

舍利弗对佛说：“世尊，真是太稀罕了！阿耨达多龙王的宫殿，竟然能成就这么多上等的善功德。对于三种恐怖的事，它连一件都没有，更别说三种都具备了。如果有众生住在这座宫殿里，也同样能免除这三件事。如果是那些有神通、善于思考的修行人所住的地方，那地方一定能流出四条大河，给无数众生带来很多好处。正因为这个原因，四大海水才能被众生享用，作为藏身的巢穴，比如那些卵生的飞鸟，以及其他野兽、人类和非人类。世尊，这个阿耨达池成就了这么多无量无边的功德。”

佛告诉舍利弗：“比如阿耨达多龙王，它远离了三种恐惧。菩萨也是这样，也远离了三种恐惧。哪三种呢？第一是地狱的恐惧，第二是畜生的恐惧，第三是饿鬼的恐惧。”

“舍利弗！就像因为阿耨达池流出四大河，利益了无数无量的众生，菩萨也是这样，用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来帮助众生。哪四种呢？第一是布施，第二是爱语，第三是利行，第四是同事。”

“舍利弗！大菩萨用这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来利益众生。”

“舍利弗！就像因为阿耨达池，形成了四大海，菩萨也是这样，因为发了觉悟的心，就生出了一切智慧的海洋。”

“舍利弗！就像大海能给众生带来安稳快乐的住处，一切种智也是这样，能给三界的众生带来安稳快乐的住处。哪三界呢？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

“舍利弗！这都是因为菩萨在世间来回奔走、教化众生，才让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众生，都能得到安稳快乐。为什么呢？”

“舍利弗！如果有菩萨出现在世间，修行菩萨道，因为修行这条道，就能得到佛的授记；因为得到授记，就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转动法轮。这个法轮，是世间所有的出家人、婆罗门、梵天王、魔王波旬，都没有办法转动的。”

“众生听了佛法之后，就有了四种弟子，就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四种人，因为这个因缘，在天上和人间，就能享受到各种微妙的快乐，以及脱离欲望的快乐。”

“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样的佛法，是因为什么才出现的呢？”

舍利弗回答说：“这些也都是因为有菩萨的因缘才出现的。”

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三界里束缚众生的这些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舍利弗回答说：“这些也都是因为菩萨的因缘才出现的。”

佛问舍利弗：“你觉得呢？这些束缚众生的烦恼，有没有一样能报答菩萨的恩情？”

舍利弗回答说：“没有，世尊。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出现，世间才有了这些佛法。世尊，打个比方，有一个人拥有很多珍贵的财宝，他出于慈悲心，把自己仓库里无量无数的珍宝，百千万亿那由他那么多的东西，都布施给了穷人。就这样辗转布施，给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三十个人、四十个人、五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百千万个人，就这样一直布施到无量无数的众生，不管是有形体的还是没有形体的，他把所有的财宝都舍出来，布施给这么多众生。同时他还帮众生消除恐惧、捆绑、鞭打、责骂和各种不好的处境，还让大家安住在人间天上的快乐当中。这时候，这群人里有一个人，把一块钱掰成一百份，拿其中的一份钱，想要报答这个大施主布施的恩情。世尊，您觉得怎么样？这个大施主对那么多众生有这么大的利益，这个人拿一分钱就想报答他的恩情，这能报答得了吗？”

不是的，舍利弗。

舍利弗说：“菩萨也是这样，就像那个富人，帮助了无量无边的众生，帮他们消除了各种苦难和坏事。有人想用一分钱来报答这个大恩人的恩情，这根本报答不了。世尊，那些修大乘佛法的人也是这样，他们让无量众生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快乐和好处。众生想报答菩萨最初发心的恩情，也就像那个人用一分钱来报答施主的恩情一样，根本报答不了。”

那时，佛陀称赞舍利弗说：“说得好啊，说得好啊！你现在就是在顺着我的意思去做。舍利弗，一切众生，如果在百世、千世、万世、百千万世里，每一世都用尽自己的一生，把自己的身体、皮肤、肉、骨头、骨髓、筋脉都拿来供养菩萨，还是报答不了这位菩萨的恩情——连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百千亿分之一，甚至用算术都算不出来的那么多分之一里的一个分，都报答不了。为什么呢？舍利弗，我看一切天上的人、人间的人，还有阿修罗，没有人能报答这位菩萨的恩情。只有善男子、善女人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才能报答。为什么呢？舍利弗，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那他就会被无量无边的众生所依靠，能带给众生很多很多的好处。”

舍利弗，就像阎浮提洲长出一种栴檀树。它的芽刚长出来的时候，就能治好所有小孩的各种病痛。它的叶子长出来的时候，又能治好男孩女孩的各种病苦。等树长大，枝叶茂盛能遮阴乘凉的时候，众生在树底下，所有病苦都能消除干净。它的花一开，能让天人和人都得到快乐。它的果子成熟时，放出大光明，照亮四面八方。有众生看到这光，心里一动，认出这光明，就能断除生老病死的苦。等树坏掉的时候，有众生拿走树干，就再也不用怕贫穷的苦。要是拿些枝叶回家，就不会再挨饿受渴。舍利弗，这棵栴檀树出现在世上，一直在帮助众生，没有哪个时候不给人带来好处，从发芽开始，一直到有人拿枝叶回家，始终都在利益众生。

舍利弗啊，那些大菩萨们也是这样。他们刚开始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大愿时，就用四种方法来帮助和引导众生。哪四种呢？就是布施、说好话、做对众生有利的事、和大家一起修行做事。发了这个心之后，他们的心就一直想着三种解脱的境界。哪三种呢？就是看空一切、不执着于任何表象、不发任何愿望。

这棵树慢慢长大的意思，是说菩萨修到了无生法忍的境界，就是看透一切事物本来没有生灭，心里不再有烦恼。树开花了，是说菩萨已经成就了最高的智慧，什么都明白了。树结果了，是说佛到了该圆寂的时候。树坏了，是说佛进入涅槃之后，用神通力量把身体化成很多小小的舍利子，小得像葶苈子一样。拿树枝树叶回家，是说佛涅槃以后，弟子们把舍利子收起来，建了塔和寺庙来供养。众生到了这些塔庙里面，各种坏运气和罪过都能消除掉。

舍利弗啊，所以你们要知道，善男信女们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众生因为这个因缘种下的所有善根，最后一定能得到好报。为什么呢？舍利弗，如果有人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就是想让大家继续传承佛的教法，也想让那些修声闻乘和缘觉乘的人不会断掉传承。这个心能给一切众生带来人间天上的快乐，还能帮他们脱离烦恼，得到真正清净的快乐。舍利弗啊，能做到这样给众生带来快乐、帮他们脱离烦恼的人，还能用什么比喻来形容他的伟大呢？没法比啊！

舍利弗回答说：“不能，世尊。世尊，不管是天上的人，还是人间的人，不管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不管是魔王还是梵天，以及所有其他无量无数的众生，哪怕用一劫、百劫、千劫、百千万劫，甚至无量无数劫那么长的时间，都没办法报答菩萨发心的恩情。”

舍利弗，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善男子、善女人，如果想要得到无上的、圆满的果报，想要报答布施的恩德，就应该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舍利弗，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想要报答过去所有佛的恩德，也应该这样，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舍利弗，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想要报答未来所有如来的恩德，也应该这样，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舍利弗，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想要报答现在十方世界所有佛的恩德，也应该这样，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舍利弗，只有两种人，能够真正报答佛的恩德。哪两种呢？第一种，是已经断尽一切烦恼的人。第二种，是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舍利弗，这两种人，能够很好地供养所有佛、如来，能够很好地报答所有佛给予的恩惠。

那时，世尊想把这个道理再讲一遍，就用偈颂的方式说了出来。

那时，世尊说完这些偈颂，大德舍利弗对佛说：“世尊，现在说这部经，能得到多少功德？有多少众生会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佛对舍利弗说：“你现在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呢？舍利弗，如来如果讲说一切智慧的事情，会让很多众生心里产生疑惑。为什么呢？舍利弗，诸佛世尊拥有无量的戒律、禅定、智慧，还有无边无际的神力。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如来能说出虚空的边际在哪里，能划分界限，能算出它的范围和大小吗？”

不是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虚空的边界，没有人能知道，过去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将来也不会知道。

佛对舍利弗说：如来的智慧也是这样，那些声闻、缘觉（修行层次较低的弟子们）过去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将来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呢？舍利弗，如来拥有的无上智慧，不是声闻、缘觉这些修行者所能理解、所能触及的范围。

舍利弗说：“这些众生真是稀有难得，他们能清楚地分辨什么是无上觉悟，还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佛对舍利弗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就像你所说的。这些众生非常难得，能够清楚地分辨无上的觉悟，并且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如果阎浮提中所有在水里游的、陆地上走的、空中飞的众生，全都转生为人，然后有一个人教导这些人，让他们安心遵守五戒和十善。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因为这样的因缘，得到的福报多不多？”

非常多，世尊。这个人得到的福报，大到没法用比喻来形容。

我现在要讲的是：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安住在五戒十善里，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得到信行的功德。

舍利弗，先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得到信行，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得到法行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得到法行，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八人果位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八人果位，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须陀洹果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须陀洹果，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斯陀含果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斯陀含果，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阿那含果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阿那含果，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阿罗汉果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阿罗汉果，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缘觉果位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缘觉果位，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发起觉悟的心，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证得不退转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证得不退转，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教导一个人，让他得到无生法忍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得到无生法忍，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劝导教导一个人，让他快速成就无上智慧的功德。

舍利弗，再放下这件事不说。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教导整个阎浮提的所有众生，让他们快速成就无上智慧，这样得到的功德，还不如自己精进努力地修习和积累这部经典。

为什么呢？因为这部经典能摧毁一切魔众，能破除五蕴的束缚，不接近各种烦恼境界，分散六根的执着，灭除一切烦恼，启发清净的本性，除去累世的业障。如果有人能用这部《一切诸法勇王经》为其他众生详细讲解宣说，他得到的功德是无量无边的，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舍利弗，咱们先不提那些。就说，如果有一整个阎浮提的众生，再加上四天下所有的众生，再加上小千世界的众生，再加上中千世界的众生，再加上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全都算上。舍利弗，再往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这十个方向，像恒河里的沙子那么多的世界里，所有的众生，不管是有身体的，还是没身体的，有想法的，还是没想法的，不管是在水里、陆地上、空中，不管是卵生的、胎生的、湿生的、还是化生的，这些众生，一个一个慢慢都转世成了人。这时候，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教导这么多数不清的众生，让他们都能安心遵守五戒十善。舍利弗，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善男子、善女人，因为这样的因缘，得到的福报多不多？

舍利弗回答说：“非常多，世尊！这个人得到的功德，大到没法用比喻来形容。”

舍利弗，咱们先放下前面说的那些事。假如有人教导十方世界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众生，让他们都能相信佛法、按佛法去修行，得到修行人的各种果位，比如须陀洹果、斯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甚至让他们修成辟支佛的觉悟，还让他们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达到不退转的境界，得到无生法忍，很快成就最高的智慧——这些功德虽然很大，但都比不上有人把这部《一切法勇王经》讲给别的众生听，给他们详细解说。这样做得到的功德，比前面说的劝导众生修行的功德还要殊胜，是最尊贵、最妙、最好、最殊胜的，没有任何东西能超过它，没有能跟它相比的，没有能和它一样的。

舍利弗，你要知道，这种无上的善巧方便，能让菩萨坚定地走在觉悟的道路上。为什么呢？舍利弗，如果有菩萨听到这部《一切法勇王经》，听完之后就能在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路上不再退转。要知道，这样的人就能为众生种下福田，没有谁能和他一样，没有谁能和他相比。他已经得到解脱，到达了彼岸，内心清净，调柔自在，进入了寂静的涅槃境界。他是佛真正的弟子，应该接受众生的供养。他是勇猛的狮子、大丈夫，超越了天上和人间的众生。他是人中的龙，天中的天，是最高贵的。他没有任何执着，不被任何东西束缚，没有任何障碍。他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成就了一切事业。他具足无量的功德，圆满无缺。

那时，世尊想再把这个道理讲清楚，就用偈颂的方式说了一段话。

佛说完这些偈颂之后，大德舍利弗对佛说：“世尊，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世尊在这部《一切法勇王经》里，简略地讲说了菩萨所有的教导。世尊，菩萨大士虽然在无量无数劫的时间里，修行菩萨应该修的各种行持，还是很难成就无上觉悟。可是世尊，现在在这部经里说这个无上佛道，却显得不那么难了。世尊，这些众生真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是最上等的好处啊！世尊，如果有众生能听到这部经，能读、能背、能通晓流利，还能为别人广泛讲解，要知道这个人就已经在走向无上正等正觉了。世尊，太好了，太好了！这部妙经，希望如来能再慈悲详细地讲一遍。为什么呢？因为照我理解佛所说的道理：如果过去诸佛所说的经典，这部经在其中是最殊胜的；未来诸佛所说的经典，这部经在其中也是最优越的；如果现在十方诸佛所转的无上法轮，这部经在其中同样是最殊胜的。世尊，我也曾经讲过很多经典和其中的文字，也从如来那里听过无数经典和其中的义理味道，但从来没有听过像这样的经典。太好了，世尊！希望您慈悲怜悯，多多广泛地讲说这样的经典。”

佛告诉舍利弗：“这个道理，只有如来自己完全明白。只要有众生心里生起相信和理解的心，我那时就会为他们详细解说，并且帮助他们得到度化。舍利弗，这些都是如来所知道的，不是声闻、辟支佛那些人能比得上的。舍利弗，我现在讲这部微妙的经典，有八万四千梵天人和三十六亿欲界天人，原本没有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现在全都发了心。还有三十亿天人证得了无生忍的境界。地上的天人、龙、鬼、神，无量无数，原本没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现在也全都发了心。舍利弗，我看到有这么大的好处，所以才常常详细讲这部经典。”

那时，法会中有无量无边的众生，包括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他们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如来，眼睛一眨都不眨。那时，如来脸上露出微笑。诸佛有个规矩，不会无缘无故微笑。微笑之后，从脸上放出各种光芒，有青色、黄色、红色、白色、紫色的，像玻璃一样透亮，照亮了无量无边的世界，向上照到梵天，光芒绕身体三圈，然后从头顶进入。

那时，大德舍利弗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右边的肩膀露出来，右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合掌对佛说：“世尊，诸佛不会无缘无故地微笑。世尊，您现在微笑，是有什么因缘呢？”

佛对舍利弗说：“你现在看到这无数多的众生了吗？有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他们都对着我合掌站着，抬头望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

已经见到世尊了。

佛陀对舍利弗说：“这些大众都渴望听闻菩萨所修的无上法门。舍利弗，如来能完全知晓一切众生的心念和行为，所以我现在要为你们宣说这个法门。舍利弗，如果有人不执着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心念，这就叫做菩萨的修行。再者，舍利弗，如果能够不执着于五蕴的相状，不贪恋十八界，不执着于十二入，舍利弗，这就叫做菩萨的修行法门，这是如来正觉所宣说的。说完菩萨所修行的法门之后，三千大千世界发生了六种震动。”

那时，魔王波旬和他的手下们待在魔宫里，心里又惊又怕，浑身发抖，马上就掉到了地上，各自跑到佛面前，说了几句偈颂。

那时，魔王波旬又说了几句偈颂。

那时，如来就给波旬说了几句偈颂。

那时，魔王波旬听了这些偈颂，心里非常高兴，欢喜得跳了起来，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佛讲完这部经之后，大德舍利弗和那位提问的比丘，还有其他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以及所有在场的大众，还有天龙、鬼神、人和非人等，听了佛说的法，没有一个不欢喜的。大家都赞叹说：“太好了！”然后向佛行礼，各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