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上味陀罗尼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那时世尊住在小雪山左侧的庄严聚落金窟中，与一万二千位大比丘在一起。

那时世尊乞食完毕，就在金窟中盘腿而坐，进入了一切法显现的三昧境界。进入三昧之后，各位比丘僧众看不见世尊了，他们互相询问说：“现在世尊在哪里呢？现在善逝去了何处？”这时如来凭借威德神通之力，让四十二位净居天来到佛陀所在之处。当时释提桓因、三十三天、大梵天王，承蒙佛陀的神力降临阎浮提，来到世尊所在的地方。这时净居天、释提桓因、三十三天、大梵天王都看不见世尊，他们都这样想：“现在世尊究竟在何处？”这样想完，他们就看见世尊在金窟中进入了寂灭的禅定。于是净居天、释提桓因、三十三天、大梵天王等都在如来面前静静地站立着。

那时世尊从禅定中起身，展现神通力量，使这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所有菩萨们，从最初发心修行的，到已得不退转境界的，乃至获得一生补处授记的，全都来到庄严聚落，聚集在金窟中如来的所在之处。凭借佛的神力，他们停留在虚空中，离地有一棵多罗树的高度。这时文殊师利童子知晓了众生各自心中的念头，随即进入令一切众生心意欢悦的禅定。当文殊师利童子进入这个禅定时，那些众生都生起了从未有过的快乐之心。

接着弥勒菩萨进入了一切法寂灭的禅定，进入禅定后，所有大众的六根都变得寂静安宁。这时宝光菩萨在六十二亿菩萨的围绕下，朝向庄严聚落来到金窟中，到达之后，看见自身也处在虚空之中。随后观世自在菩萨在九万二千菩萨的围绕下，也向庄严聚落来到金窟中，到达之后，无法落到地面，只能与诸位菩萨一同停留在虚空里，坐在莲花之上。坐上莲花后，便获得了灭除一切烦恼障碍、清净一切众生的禅定，当下就能消除所有众生的贪欲、嗔恨、愚痴等烦恼。

这时宝箧菩萨进入大庄严禅定，进入禅定后，虚空中自然出现了青莲花、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形成的华盖，覆盖着大众，不依赖日月而自有光明照耀。

那时，世尊就在虚空中自然地停住，保持正念，一动不动。那时，文殊师利童子也在虚空中，整理衣服，露出右肩，双手合十向佛行礼，说道：“世尊！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让您现在在虚空中保持正念，一动不动呢？”那时，世尊告诉文殊师利童子说：“文殊师利！我想在这虚空之中，为各位菩萨宣说‘金刚上味陀罗尼’这个法门。”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恳请世尊为各位菩萨宣说‘金刚上味陀罗尼’这个法门。”

佛说：“文殊师利！在这‘金刚上味陀罗尼’的境界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觉悟’，也没有所谓的‘佛法’。这些菩萨们想要成就正觉，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既没有‘觉悟’这个东西，也没有‘觉悟者’这个分别。这些菩萨害怕世间的烦恼，想要进入涅槃，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根本没有世间和涅槃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寻求善法，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善与不善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到达彼岸，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此岸、彼岸，也没有能到达彼岸的人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清净世界，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清净世界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降伏魔怨，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魔，也没有能障碍人的魔怨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灭除阴魔、烦恼魔、死魔，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五阴、十八界、十二入这些名称概念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超越声闻、缘觉的境界，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声闻、缘觉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度化一切众生，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众生，也没有众生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除去贪、瞋、痴等烦恼，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贪瞋等烦恼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灭除黑暗，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学习最高深的智慧，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上等智慧，也没有不上等智慧的分别。这些菩萨想要除去烦恼，但‘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既没有烦恼污垢，也没有清净；没有调伏，也没有不调伏；没有这边，也没有那边；没有慈，没有悲，没有喜，没有舍；没有布施，也没有吝啬；没有持戒，也没有破戒；没有忍辱，也没有瞋恨；没有精进，也没有懈怠；没有禅定，也没有散乱；没有智慧，也没有愚痴；没有犯戒，也没有不犯戒；没有声闻，也没有缘觉；没有如来，也没有法或非法；没有浅，没有深；没有智慧，也没有非智慧等等种种差别，甚至连证得的智慧差别也没有。既没有世间，也没有涅槃，甚至也没有觉悟的各个部分，没有诸根、诸力，没有四念处，没有四正勤，没有四如意足。”

文殊师利！菩萨如果想学习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那么这位菩萨不应该抛弃凡夫的法，也不应该去追求证悟、不应该去抛弃，不应该超越、不应该起念头，不刻意修行也不舍弃，不追求快乐而前往没有保护的地方。不应该对凡夫的法产生贪恋的念头，也不应该生起布施的念头，能够远离佛法，同时也不去分别看待那些凡夫的法。文殊师利！在金刚上味陀罗尼中，就在凡夫的法里面，就有佛法以及证悟佛法。而在金刚上味陀罗尼中，没有所谓的证悟和不证悟。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也不在佛法之中。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不抛弃凡夫，也不守护凡夫的法，不动摇诸佛的世界，不生起各种愿望，但也不舍弃各种愿望。为什么呢？文殊师利！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法门，它顺应贪欲、嗔恨和愚痴，顺应一切女人、顺应一切男人，顺应一切天神、顺应一切龙、顺应一切夜叉罗刹、顺应一切乾闼婆、顺应一切阿修罗、顺应一切伽楼罗、顺应一切紧那罗、顺应一切摩睺罗伽，顺应一切佛、顺应一切法、顺应一切僧，顺应一切声闻、缘觉，顺应一切地狱、饿鬼、畜生，顺应水、顺应风、顺应火、顺应地，顺应眼、顺应耳、顺应鼻、顺应舌、顺应身、顺应意。文殊师利！在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中，顺应一切法。文殊师利！所有东方虚空的范围，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所有虚空的范围，它们全都随顺进入虚空界。文殊师利！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的句子，顺应一切法。

那时，文殊师利童子对佛说：“世尊！为什么说贪欲就是陀罗尼句呢？” 佛说：“文殊师利！所谓的贪欲，它并不是从东方跑来污染众生的，也不是从南、西、北、上、下各方跑来污染众生的，它不是从内心自己生出来污染众生的，也不是从外面跑来污染众生的。 文殊师利！贪欲、嗔恨、愚痴，都是因为内心起了分别念头才产生的，然后才看到有污染和清净这回事。如果有人能消除污染和清净的分别，那就没有什么证得与证不得的法了。 文殊师利！如果法本身是不生的，从根本以来就不在内心也不在外界，根据这个道理，我才说贪欲就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嗔恨是内心愤怒而产生的，但那个愤怒的嗔恨，并不是过去、现在或未来的东西。 文殊师利！如果过去的东西还能再生，那它就不能成为清净的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愚痴的心也不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陀说：“世尊！什么是陀罗尼？什么是陀罗尼句？”

佛陀回答说：“文殊师利！愚痴就是无明，一切事物都是从无明产生的。它们不是从地界产生的，也不执着于地界，不执着于水界，不执着于火界，不执着于风界，不执着于空界，不执着于识界。但也不是完全不执着，只是这些事物本身没有污染，也没有清净。文殊师利！如果事物有污染的话，那虚空也应该有污染。为什么呢？因为虚空本身没有任何事物能对它造成障碍。

文殊师利！所说的无明混杂在各种事物中，还能让事物过去，那个无明本身没有消失的样子，因为虚空给它做了没有障碍的缘故。它又看不见、抓不住，因为它不是有形的物质，所以看不到。它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没有污染也没有执着。因为获得了无量的各种神通，所以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文殊师利！它就在世间，却做着世间各种烦恼的事情。”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说：“世尊！无明这个东西，是本来就没有生起所以无所谓灭，还是说它没有不灭呢？” 佛回答说：“文殊师利！所谓的无明，其实就是明，但佛如来把它称为‘无明’。在最初的本源里，根本就没有无明这个东西，所以才会说‘无明’这个概念。在中间的过程里也没有无明，在最后的结果里也没有无明。文殊师利！如果一切法里根本就没有无明，那又怎么能说‘看见’无明呢？真正的智慧是不执着、不染着，也不会忘记，然而一切法却显现出有清净、有染污，还表现出障碍的样子。” 文殊师利菩萨对佛说：“没有这回事，世尊！没有这回事，善逝。世尊！既然那里根本没有无明，为什么又说它让众生染污呢？” 佛说：“文殊师利！就好比钻木取火，需要有燧石、钻木、干草、人手的力量，各种条件都具备了，先有烟冒出来，然后火才生起。但这火并不单独存在于燧石里、钻木里，也不在干草里、人手里，是各种条件聚合在一起，火才生出来。文殊师利！同样地，并没有一个实体的‘愚痴’存在，但众生却因为执着‘我’的想法，而生起了贪欲、嗔恨、愚痴的火。然而贪欲等这些火，也不在身体里面、也不在身体外面、也不在中间。但是文殊师利！我们所说的‘痴’，是依据什么意义才把它叫做‘痴’呢？因为一切法从根本上就是解脱的，所以才假名安立为‘痴’。文殊师利！如果一切法从根本上就是解脱的，这就叫做‘金刚上味陀罗尼句’（最坚固、最殊胜、总持一切法的真理法句）。”

那时，文殊师利童子对佛说：“世尊！有没有一种法门，能让菩萨修成，从而获得一切顺向三昧的境界呢？”

佛回答说：“文殊师利！有这样一种法门。菩萨如果能成就这个法门，就能通达一切事物。就好比一个字能解释千百个字的意思，而那个字本身的含义是无穷无尽的。随着那个法门，就能演说种种佛法，就这样，种种法门都能显现出来。虽然显现出这样无量的法门，但菩萨那无碍的辩才智慧，却是说不完、用不尽的。因为他得到了无穷无尽的、乐于说法的辩才，所以能展现出无尽的辩才智慧。他能从一个法门的一句话中，让人领悟到一切法门的道理；也能从一切法门的话语中，让人归结到一个法门的真义。”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陀说：“世尊！这个法门是什么样子呢？”佛陀回答：“文殊师利！一切法都是通向天界的门。这就是陀罗尼句。”文殊师利又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天界的门呢？”佛陀说：“文殊师利！一切法都安住于寂静涅槃的境界，这就是菩萨进入天界相貌的法门，也就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都是龙门。这就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龙门呢？

佛说：文殊师利，一切法都基于一个字的门径，都是从字音听闻而起的，实际上没有字，却用字来说。这就是菩萨进入龙相法门的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都是夜叉门。这就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夜叉门呢？

佛说：文殊师利，一切法都进入夜叉相，因为毕竟没有生起。这就是菩萨进入夜叉相法门的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都像乾闥婆城一样虚幻不实。这就是陀罗尼句的含义。

文殊师利问道：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乾闥婆门呢？

佛回答说：文殊师利啊，一切法超越了所有计算和度量，它们无量无边，比虚空还要广大。这就是菩萨进入乾闥婆相法门的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门都是通往阿修罗道的门径。这就是陀罗尼的句子。

文殊师利问道：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子是阿修罗的门呢？

佛回答说：文殊师利！一切法都普遍通向一切门，但它不是靠名称能到达的，不是靠形象能到达的，不是靠声音能到达的，不是靠气味能到达的，不是靠味道能到达的，不是靠触觉能到达的，不是靠佛法能到达的，不是靠佛能到达的，不是靠法能到达的，不是靠僧能到达的，不是靠声闻能到达的，不是靠缘觉能到达的，不是靠凡夫能到达的。

文殊师利！一切法超越了所有能到达和不能到达的境界，因为它本来就没有生起。这就是菩萨进入阿修罗相法门的陀罗尼句子。

文殊菩萨啊，一切法门就是迦楼罗法门。这就是陀罗尼真言的境界。

文殊菩萨问道：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真言就是迦楼罗法门呢？

佛陀回答说：文殊菩萨啊，一切法门从根本上说，既不是运作的，也不是不运作的；没有来去，没有生灭，没有停留也没有执着，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没有固定住处也没有前往之处。

文殊菩萨啊，一切法门都不停留，因为它们安住于虚空境界的平等性之中。这就是菩萨进入迦楼罗法相的陀罗尼真言境界。

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门都是紧那罗门。这就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紧那罗门呢？ 佛说：文殊师利啊，因为一切法本来就没有造作者，没有造作的，没有追求的，也没有因为追求而能见到的。这就是菩萨进入紧那罗相法门的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门都是摩睺罗伽门。这就是陀罗尼的句子。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的句子是摩睺罗伽门呢？

佛说：文殊师利啊，一切法门都远离一切烦恼的污染，永远保持清净光明。一切众生既不能污染它，也不能使它更清净，因为它本来就是清净的陀罗尼门。为什么呢？文殊师利，一切法门从根本上就是寂静的，它们的本性本来就不生不灭。这就是菩萨进入摩睺罗伽相法门的陀罗尼句子。

文殊师利，一切法都是进入女性境界的门径。这就是陀罗尼咒语的真言。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咒语是女性境界的门径呢？

佛说，文殊师利，一切法都是虚妄不实的。所谓男性境界、女性境界，都是因为离开了女性境界的本性，才产生了这些分别和执着，认为有男有女这些事相。这就是菩萨进入女性相状法门的陀罗尼咒语。

文殊师利，一切法都是进入大丈夫境界的门径。这就是陀罗尼句的真义。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大丈夫的门径呢？

佛说，文殊师利，一切法，无论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找不到一个实在的“大丈夫”可得。文殊师利，要超越三界，不执着于三界。在那个境界里，根本没有男女的分别，只是假立了名字而已。那些假名本身是寂静的，但人们却认为有染污。色身是依靠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组合而成，正因为依赖四大，所以看不到真实的生和灭，一切法终究是永远寂灭的。这就是菩萨进入大丈夫相的法门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一切法也是地狱的门。这就是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这个陀罗尼句是地狱的门呢？

佛问，文殊师利，地狱是以什么为顺应的相状呢？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一切法都是如同虚空一样的平等相。

佛问，文殊师利，你怎么看？那个地狱是从哪里生起的呢？

文殊师利回答，世尊，一切法都是从自己的念头生起的相状。因为自己虚妄的念头，一切凡夫自己把自己捆绑起来。因为被捆绑，那就是地狱。虽然地狱并非真实存在，却能让感受者感受到那些痛苦。

文殊师利接着说，世尊，好比有个人在睡梦中，梦见自己掉进了地狱。掉进去之后，看见自己被成千上万的火焚烧，看见有人抓住他的身体扔进滚烫的油锅里。那个人看见自己的身体遭受极大的痛苦，看见大火烧逼自己，因而非常恐惧害怕，嘴里喊着：“好苦啊！好苦啊！”他的亲友们过来问他：“你哪里痛啊？”那人回答说：“我在地狱里受着极大的苦，大火烧我，还把我扔进油锅里。”他这样说着，还嗔怪亲友们：“我在地狱里受大苦，你们怎么还问我有什么苦呢？”亲友们告诉他：“你现在别怕，你是在睡觉做梦。你其实并没有从这里到那里去，也没有从那里到这里来。”那人听了之后，才自己想到：“我是在做梦。这是虚妄的，不是真实的，虚假得像幻影一样。”他这样明白之后，身心就安稳了。

世尊，就像那个人，明明没有地狱却说有，还自己说我掉进了地狱。世尊，一切凡夫也是这样，颠倒虚妄，实际上并没有被捆绑，却生起女人的想法；生起女人的想法后，就看见自己和对方在一起，还这样说：“我是男人，她是女人。她是我妻子，我是她丈夫。”那个人因为生起了贪、嗔、痴等种种烦恼，自己心里就产生了有所作为的想法。因为这个原因，就有了争斗等种种非法的事情。那个人这样挑起争斗后，产生了很大的怨恨。他因为这样的颠倒想法，命终之后就堕入地狱，在无量劫中遭受种种苦恼。

世尊，又像那个人，亲友们来告诉他：“你是在睡觉做梦，没有去也没有来。”世尊，一切凡夫也是这样，因为有四种颠倒的虚妄见解而这样说，但实际上其中并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没有众生，也没有寿命等，一切法都是不真实、虚妄的缘故。看见一切法都是空，本性不生，看不见，分别不了，也执着不了。一切法都像梦，像幻影，像水中的月亮。

世尊，一切法中，没有什么是可以染污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染污的。世尊，一切法都是虚妄的，因为是虚妄生起的，所以如来说一切法远离“我”和“我所”，远离一切地狱的门。

那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说，善哉！善哉！文殊师利，一切地狱就应该这样去看。就像你所见的，这样去分别。文殊师利，如果能这样见，就没有地狱，没有地狱的门，那个人就能得到无生法忍。

说这个地狱法门的时候，有九万二千位菩萨，全都得到了无生法忍。得到这个法忍之后，他们同时同声这样说：“善哉！善哉！这是诸佛如来的境界，在一切无我的法中，忽然就得到了一切佛法。”

那时，文殊师利童子对佛说：“世尊！恳请世尊为我们讲讲，菩萨们如何进入不二法门。菩萨如果能进入不二法门，就能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没有分别，并且不会对它们产生执着。”

那时，佛告诉文殊师利童子：“文殊师利！这个法门，是进入一切事物平等、随顺的境界。菩萨得到这个正法门之后，就能在一切烦恼之中，看见佛法的真谛，并且获得辩才，善于说法。”

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那个法门，是什么样子的呢？”

佛说：“文殊师利！你好好思考一下，我来为你解说。这个法门，叫做‘离一切烦恼’，所以我称它为陀罗尼门。”

文殊师利说：“太好了！世尊！请您为我们解说，我会恭敬地聆听和接受。”

佛说：“文殊师利！无明就是觉悟。这是陀罗尼句门。”

文殊师利问：“世尊！为什么说无明就是觉悟呢？”

佛说：“文殊师利！因为没有所谓的‘无明’，所以才说‘无明’。如果根本没有‘无明’这个东西，那么也就没有‘生’这回事。如果没有‘生’，那么也就没有‘染污’。文殊师利！觉悟本身是没有染污的，因为它的本性清净，本体鲜洁。文殊师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说‘无明’，这是用不二的方式来解说。文殊师利！我并没有一个‘无明’可得！所以我才说‘无明’。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无明相的法门，陀罗尼句。”

文殊师利，实践这个，就是觉悟之道。这就是总持法门。为什么呢？文殊师利？因为一切事物，都脱离了所有计算的范畴，无量无边，看不到边际。它既顺着善，也顺着不善，能让人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但它本身并不从这里去到那里，也不从那里来到这里，却能生出这里和那里的分别。文殊师利，一切事物，没有过去，也没有到来，没有出发的地方，也没有到达的终点。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修行境界的法门总持句。

文殊师利，所谓的“识”，其实就是觉悟本身。这是一个总持的法门。为什么这么说呢？文殊师利，如来告诉我们，这个“识”其实是虚妄不实的，它是虚妄所造作、虚妄所显现的。

文殊师利，在这一切虚妄的法中，如果有人去追求种种法，声称“我证得了佛法、我成就了正觉、我度化了众生，我是世间最殊胜、最了不起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在虚妄的法中，错误地执着于觉悟，并且因此生起傲慢心，去欺压轻视他人。

文殊师利，我当年在菩提树下证道的时候，并没有一个实在的“法”可以让我去证得。所谓的声闻法、缘觉法、凡夫法，也都是如此。

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识”的表象这个法门的总持句。

文殊师利，所谓的“名色”，其实就是觉悟本身。这也是一个总持的法门。为什么这么说呢？文殊师利，“名色”并不是一个实在的事物，它只是用声音概念来说说而已，实际上并没什么可说的；而“色”也没有一个真正的造作者。既然没有造作者，那么也就没有所谓的前、中、后之分。

文殊师利，如来所说的“我”就是觉悟，而这个“我”在十方世界都是看不见、找不到的。

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名色”的表象这个法门的总持句。

文殊师利啊，六种感官功能本身就是觉悟。这是总持法门。为什么呢？文殊师利？因为这些感官功能，都只是感官功能的表象，都是空性的表象，是寂静的表象。并不是众生用眼睛看见颜色后，就认为“是我看见了”。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等也都是这样，它们不会这样想：“我能分别一切事物。”不是用眼识去了解耳朵的境界，也不是用耳识去了解眼睛的境界。同样，意识了知各种事物的境界，但一切事物并非意识的境界，因为它们是相互不同的。

文殊师利啊，一切事物都没有真实的知觉，因为它们远离了一切心念的表象，并且相互不同，所以一切事物都是空的。如果一切事物根本就是空的，这就是觉悟的表象。文殊师利啊，这就是菩萨进入六种感官功能表象的法门总持句。

文殊师利，所谓的“触”，就是觉悟本身。这是一个总持的法门。为什么这么说呢？文殊师利，我们所说的“触”，指的就是色、声、香、味、触、法这些事物的表象。文殊师利，如果一个事物是因为“触”而存在，那么它就是由各种条件而产生的。凡是依靠条件而产生的，凡是依靠条件而形成的，那就叫做“缘成”，也就是因缘和合而成。凡是依靠条件而形成的，那就是虚妄不真实的。如果是虚妄不真实的，那它从根本上就是不存在的。如果从根本上就不存在，那么它也就没有所谓的产生和消灭。文殊师利，一切事物都没有生灭的表象，这就是觉悟。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触”这个表象法门的总持句子。

文殊师利啊，你要接受这个觉悟之道。这是一个总持法门。为什么呢？文殊师利！所谓的“受”，就是指三种感受：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文殊师利！感受这东西，不在身体之内，也不在身体之外，也不在身体和外界之间的某个地方。文殊师利！既然感受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那么众生为什么会从中产生苦受、乐受这些念头呢？

文殊师利回答说：“世尊！一切凡夫因为颠倒妄想而被束缚，所以会在不真实的事物中，生出快乐的感受和痛苦的感受。世尊！一切事物都像幻影一样，一切感受的本性，既不生起，也不消灭。”

佛说：“文殊师利！正因为如此，我才说‘受’就是觉悟之道。文殊师利！这是菩萨进入感受实相的法门，是总持的语句。”

文殊师利啊，爱就是觉悟。这是总持的法门。为什么呢？文殊师利，因为爱是能产生烦恼的根源啊。

文殊师利，你怎么看？好比有个人，其实根本没有儿子，却总想着自己有个儿子。那么他想的这个儿子，是从他身体里面生出来的吗？还是从外面生出来的呢？这个人真的有儿子吗？

文殊师利回答说：世尊，那个人本来就没有儿子，怎么会生出有儿子的念头呢？

佛说：文殊师利，后来那个人长大成人，和伴侣结合，才生下了孩子。文殊师利，爱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是从过去、现在、未来产生的吗？是从内部产生的，还是从外部产生的，还是因缘和合产生的呢？

文殊师利说：世尊，爱不在内，也不在外，甚至根本没有什么方位的差别。

佛说：文殊师利，这个法，是谁在说，又是在哪个方位被觉察到的呢？文殊师利，再说这个爱，又是谁创造、谁造作的呢？

文殊师利说：世尊，爱是远离造作的，也没有一个造作者。

文殊师利又说：世尊，因为四种颠倒的见解束缚着，所有凡夫众生就生起了虚妄的想法。

佛说：文殊师利，你怎么看？如果一个法是存在的，那它是有还是无呢？

文殊师利说：世尊，如果一切法终究是“无”的，那这个法又怎么会有染污和清净的分别呢？文殊师利说：不是这样的，世尊。

佛说：文殊师利，诸法如果是“有”的，它的方位、性质和相状却又看不见，既不是从内产生，也不是从外产生，没有染污，也没有清净。文殊师利，这就是觉悟。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爱相法门的总持句子。

文殊师利，你要把握住这个觉悟。这就是总持法门。

文殊师利说：世尊您常说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束缚，也不需要解脱。那么这些凡夫们到底在执着什么呢？

佛说：文殊师利，一切众生都被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感这些东西捆绑住了，还贪求着五种欲望。

文殊师利，你怎么看？颜色能生出声音吗？

文殊师利回答：不能，世尊。

佛说：文殊师利，你怎么看？真的有某个东西能产生其他事物，能让事物固定不变，或者能制造障碍吗？

文殊师利回答：不能，世尊。

佛说：文殊师利，一切事物从根本上说，本来就没有生起过，所以也就没有障碍。那些事物自己并不运作，不会互相产生，也不会互相交谈。虽然没有实际的造作，却好像有那些说法，这是因为一切事物从根本上就是迷惑的。

文殊师利，正因为这个道理，我才说，把握住这个觉悟的相状，就是总持法门。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执着相状的法门总持句。

文殊师利，确实有这样的觉悟境界。这是一种总持法门。

文殊师利说：世尊，如来当初是为了灭除一切执着，才宣说声闻的教法。

佛说：文殊师利，这种“有”和“法”，我所说的是一种比喻，就像大力士的形象一样。所以我才说这是一种“有”的法门。

文殊师利，如果能够洞见一切事物并非实有，它们的本质如同虚空一样，那么就不会再执着于一切佛法的概念了。

文殊师利，因此我说，确实存在这种觉悟的总持法句。

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进入“有相”法门的总持法句。

文殊师利啊，所谓的“生”就是菩提。这是总持法门。文殊师利说：“世尊，如来原本是为了超越‘生’的概念，才宣说一切法。”佛说：“文殊师利，我所说的‘生’，是菩萨摩诃萨去寻求这个‘生’的法，却找不到。因为它本来就不生，也不转变。文殊师利，所以我说‘生’就是菩提的总持法句。文殊师利，这是菩萨进入‘生’的相状的法门总持句，因为宣说菩提的缘故，能让诸位菩萨迅速获得辩才、锋利迅捷的辩才、没有障碍的辩才。”

那时，文殊师利童子问佛说：“世尊！世尊是为住在哪个修行阶段的菩萨，而宣说这个法门的呢？”

佛回答：“文殊师利！如果有这样的菩萨，他们不刻意追求觉悟，不贪着觉悟的喜悦，不发心去求觉悟，也不执着于证得佛法，不刻意去清净佛国世界，也不去扰动贪、嗔、痴这些烦恼。如果他们的心不想超越世间，也不起念头要去度化众生，不去降伏魔障，也不想说法，而且对于一切法，都不去分别好坏、高下、有无这些对立的概念，文殊师利！我现在，就是专门为安住在这样修行阶段的菩萨们，宣说这个法门的。”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陀说：“世尊！如果有菩萨能够接受、持守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法门，或者读诵它，或者广泛地为别人讲解，这样的人能得到多少福德呢？”

佛陀回答说：“文殊师利！如果诸位菩萨对于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法门，能够接受、持守、读诵，并且为他人讲解，这样的人就如同一切佛一样。因为一切佛总是以舍离一切的心来对待事物。一切的天神、龙、夜叉、乾闥婆等等众生，也会常常用供养的方式来供养他。”

“文殊师利！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法门，能够完全成就无量的功德。”

“文殊师利！这个金刚上味陀罗尼法门，它的功德和利益是无穷无尽的。”

佛讲完这个法门时，有一万位菩萨获得了这金刚上味陀罗尼法门，三万两千位初发心的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文殊师利童子以及那些菩萨，还有天神、龙神、夜叉、乾闥婆、人和非人等众生，听完佛所说的法，都感到非常欢喜，向佛行礼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