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立教篇第三(謂智有昏明敬存理事)
序曰。礼者履也。敬而已矣。经云恭敬塔庙谦下比丘者是也。然则性涉昏明推步通局。多㳂名相少怀经远。所以随文综习。道听途传曾不讨论妄行章句。俗中尚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况佛法玄奥理事兼该。闻即依行沉沦非一。至如经明净土佛德无涯寻声不敢移心。爱重不忘心口。乍闻秽土诸佛情无一欣。便言无德可归有罪未能消荡。何憎爱之若此。诚不足以详之。又闻论说多宝别时引情自谓精进果决。便即礼念绝缘。浊下愚凡行斯胶固。性习虽久终须渐移。如不更新凡无成圣。综执前迷负愧弥重。以兹绍嗣诚非遗寄。是知。教门善巧随机浅深。深者行十使而无瑕。浅者示五烧而有净。净方不一随意欲而受生。佛智莫穷任时缘而冥会。其犹朗月在空流光小大之器。震雷云里飞声显晦之间。闻在前缘不可一其情道。器惟积习诚难等其利钝。从此而观方知。螺髻身子染净各封其心。忍土安乐秽洁互陈其略。故文云。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即其证也。宁不知。弥陀杂秽复示此。而通引乎。岂不知。六种震动发蒙心之昼昏。三轮示现统群情之夜朗不虚设也。经云。吾从成佛已来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着。着是病本随言即封。闻净着净闻染着染。论云。如蝇无处不着唯不着火焰。众生亦尔。善不善法中皆着唯不着性空。故佛说四依依智不依识。若肉眼见闻如牛羊无异。正教如此何得致迷。固当杜五过于未然。祖四依而作则。斯言极矣。复欲何哉。恐好事者须禀教量。故出一二用弘其道。道贵清通。义非壅结。仍须识分以自揣摩。无容冒罔自谓超挺。生报茫然孰识夷险。必有斯人则自溺苦海。谁能济拔。今约两缘立仪表行。入道多门不过理事。理谓道理通圣心之远怀。事谓事局约凡情之延度。圣非自圣。终假导而渐明。凡非定凡亦因开而达解。是知。愚智深浅贤圣位阶由解行之远近。致利钝之乖异。故论云。无分别智即是菩萨。菩萨即是无分别智。菩萨约位且列五十余阶。故知。无分之智念念利钝。此言有旨。然使钝士依事引方土之欢娱。且以安身身安而后道也。利人行理克正念。而濯性灵用以清心。心清而出有也。然利钝千差昏明等级。薄知纲领标控神解。故历诸篇通斯一致。则披者不昧于由径。行者无滞于发足矣。
序言:所谓礼节,就是实际去做,核心在于恭敬。佛经上说"要恭敬佛塔寺庙,对比丘谦卑有礼"就是这个意思。但人的天性有明白和糊涂之分,看待问题有通达和局限之别,很多人只是沿袭表面形式,很少真正考虑深远意义。所以往往照着文字表面学习,道听途说从不深入探讨,胡乱理解经文章句。世间尚且说:"只学习不思考就会迷茫,只思考不学习就会危险",何况佛法深奥,既讲道理又重实践,听了就照着做而陷入错误的情况实在不少。
比如佛经讲净土,佛的功德无量无边,有人听了不敢动心,只是心里嘴里念叨着敬爱看重;可一听说是秽土诸佛,心里一点欢喜都没有,就说没有功德可皈依,有罪业不能消除。为什么喜欢和讨厌这么分明?实在是因为没有深入理解。又听说法华经里多宝佛的典故,就自以为精进果断,立刻停止礼拜念诵。这些糊涂的凡夫如此固执,虽然习性已久,终究需要慢慢转变。如果不更新观念,凡夫永远成不了圣人。
要知道教法很善巧,会根据众生根器深浅来施教。根器深的,做十件事也没有瑕疵;根器浅的,示现五浊恶世也能得到清净。净土不只一处,随众生意愿投生;佛的智慧无穷,顺应时机自然契合。就像明月当空,大小容器都能映照月光;雷声震天,明处暗处都能听到响声。听闻佛法要看前世因缘,不能强求一致;根器全靠长期积累,确实难分利钝。
由此可知,螺髻梵王和舍利弗对清净污秽各有执着;娑婆世界和极乐净土,污秽清净各自显现。所以经文说:"我的净土没有毁坏,但大众看见烧毁的景象",这就是证明。难道不知道阿弥陀佛的净土也含摄污秽,这是为了普遍接引众生吗?难道不知道六种地震能震醒蒙昧心灵的白日昏沉,佛的身口意三业示现能照亮众生情执的漫漫长夜?这些都不是虚设的。
佛经说:"我成佛以来,用各种因缘、各种比喻,广泛讲说教法,用无数方法引导众生远离种种执着。"执着是毛病的根本,听到什么就执着什么——听说是净土就执着净土,听说是秽土就执着秽土。论典说:"就像苍蝇无处不沾,唯独不沾火焰;众生也是这样,在善法不善法里都生起执着,唯独不执着于空性。"所以佛说四依法:要依智慧不依常识。如果只用肉眼看、用耳朵听,那和牛羊没什么区别。正法如此明白,怎么会迷惑呢?
应当在错误发生前就杜绝,遵循四依法作为准则。这话说得很到位了,还需要说什么呢?担心热心修行的人需要依据教法来衡量,所以举出一两个例子来弘扬正道。修道贵在清净通达,教义不该阻塞纠结。还需要认清自己分量好好揣摩,不可冒昧无知自以为超群。今生果报茫茫然,谁能认清平坦与险阻?如果有这样的人,那是自己沉溺苦海,谁能救度呢?
现在根据两种情况建立仪轨、表明修行。入道门路很多,不外乎理和事两方面:"理"指道理,通向圣者深远的胸怀;"事"指具体事项,顺应凡夫惯常的限度。圣人不是天生就是圣人,终究要借助引导才渐渐明白;凡夫也不是注定是凡夫,也能通过开启而获得理解。由此可知愚智深浅、贤圣位次,都是由于理解修行的远近,导致利根钝根的差异。所以论典说:"无分别智就是菩萨,菩萨就是无分别智。"菩萨按位次暂且分为五十多个阶位,可见无分别智在每一念中都有利钝差别,这话很有深意。
要让钝根人通过具体事相引发欢喜,暂且让身体安住,身体安住了才能修道。利根人修行理观,能够端正心念洗涤性灵,用来清净内心,内心清净才能超出三界。然而利钝千差万别,昏昧明白各有等级,略知纲领就能把握要点。所以各篇内容都贯通这个主旨,让阅读的人不迷失门径,修行的人不在起步时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