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王太子法益坏目因缘经序
原夫善恶之运契。犹形影之相湏。受对明验。凡三差焉。现也中也后也。播九色之深恩。以悦天妃之耳目。孤禽投王而全命。形受五兀之切酷。斯现报也。群徒潜沦于幽壑。神陟轮飘而不改。身酸历世之殃衅不晓王子之丧目。斯中报也。阿兰纵祸于无想。婴佩永惑于始终。为着翅之暴狸。飞沈受困而难计。斯后报也。故圣人降灵必有所由。非务不豫。青白明矣。玄鉴三世。弱丧之流。深记来变坏形之累。趣使引入百练之室。自如来逝后阿育登位。纲维阎浮光被流洽。图形神寺八万四千。罗汉御世泛济亿数。国主师宗玄化滂涌。万民仰戴而不已。神祇钦赖而愈深。然王子法益宿殖洪业。生在王宫容貌殊特。后复受对靡知缘起。会秦尚书令公辅国将军宗正卿。领城门校尉使者司隷校尉姚旻者。南安郡人也。亲姚诏之次兄字景嶷。文为儒表。则列勋于千载。武为邈群。则皎然而独标。亢音通冥。则辩机而旷远。执素纵情。则翱翔而无论德也纯懿。范也难摸。赫逸翰于群才。振龙威于昆锋。然愍永惑之叵救。伤愚党之不寤。欲绍先胜之遗迹。竖玄宗于末俗。故请天竺沙门昙摩难提。出斯缘本。秦建初六年岁在辛卯。于安定城。二月十八日出至二十五日乃讫。梵本三百四十三首卢冶传为汉文。一万八百八十言。念译晋音情义实难。或离文而就义。或正滞而傍通。或取解于诵人。或事略而曲备。冀将来之学士。令鉴罪福之不朽。设有毫厘润色者。尽铭之于萌兆。故叙之焉。
善与恶的因果报应,就像身形和影子一样相互跟随。受报应这事有三种明显类别:现世报、中阴报、后世报。用九色光芒般的深重恩德来取悦天女的耳朵眼睛;孤鸟投奔国王而保全性命,自己却遭受五种极刑的残酷痛苦——这是现世报。那些众生悄悄沉沦在幽暗深谷,神识升腾轮回飘荡却不改变业力,身体经历世世代代的灾祸罪过,却不明白王子失明的缘由——这是中阴报。阿兰在无想天制造祸端,永远被迷惑束缚在生死始终,像长了翅膀的凶猛狸猫,飞起沉没受苦受难难以计数——这是后世报。所以圣人降临人间必定有原因,不是没有准备。青白之色明明白白。深远地洞察三世因果。那些迷失在轮回中的众生,深深记着未来变化身形破碎的痛苦,引导他们进入百般锤炼的修行之地。自从如来涅槃后阿育王登位,统治天下恩泽流传,为佛寺画了八万四千座寺庙形像。罗汉治理世间广泛度化无数众生。国王尊崇师法教化广布如潮涌,万民敬仰爱戴不止。天神也因敬畏而更加归附。然而王子法益前世积累了大善业,生在王宫容貌出众,后来却遭受报应,不知道缘由。正逢前秦尚书令、辅国将军、宗正卿,兼城门校尉、使者、司隶校尉姚旻,是南安郡人。他是姚诏的二兄,字景嶷。文才堪称儒者表率,在千年历史中建立功勋;武艺超群卓越,明亮光彩独自标立。声音洪亮通达幽冥,论辩机敏见识广远;执持素心纵情自在,翱翔世间德行纯正美好。行为规范难有模范。才华横溢在众人之上,振奋龙威在众人之首。然而怜悯众生永远被迷惑难以救度,悲伤愚昧众生的不觉悟。想要继承先贤的遗迹,在末法时代竖立玄妙宗旨,所以请天竺僧人昙摩难提翻译这部经。前秦建初六年岁次辛卯,在安定城,从二月十八日开始到二十五日完成。梵文本三百四十三颂翻译成汉文,有一万零八百八十个字。用汉音翻译梵文内容实在困难,有的离开原文而贴合义理,有的纠正滞碍而旁通解释,有的从诵经人那里取得理解,有的省略事情却曲折周备。希望将来学习佛法的学者,能明白罪福因果不会灭亡。如果有丝毫润色修改的地方,都记录在萌芽阶段。所以写了这篇叙述。
阿育王息坏目因缘经
符秦天竺三藏昙摩难提译
人在生死 缠绵来久 习罪识深
从起恼乱 婬之为病 必成波激
犹河瀑溢 有所伤损 慧者执心
念计分明 淡泊自守 御诸恶原
二十一结 染污人心 尽当捐弃
反放逸行 咸共一心 听我所说
阿育王息 坏目之元 声彻八表
弥满国界 群庶怱怱 靡不惊愕
圣王阿育 于中统化 领阎浮境
莫不从令 王复生子 颜貌端政
生有豪相 应绍王位 眼视清明
如天帝像 王覩此变 甚悦无量
便召群臣 沙门道士 躬自抱示
使彼瞻相 又勅诸臣 更立名字
令世称扬 声闻四远 群臣拜首
承教而曰 王生贵子 世之希有
由正法治 天降此神 今当立号
名曰法益 所以然者 王法整故
以法教民 未曾违理 我等正是
法之真子 故称圣子 字之法益
目犹莲花 见者喜悦 瞻视俱眴
如因提王 言辞详叙 不缓不急
天性柔和 不行卒暴 有此名德
不可具记 今更重称 号曰天眼
然阿育王 最所敬爱 随时瞻养
不令有失 王恒遣候 探察内伺
知子吉祥 然后乃食 躬抱法益
欣弄终日 情愍爱感 寤寐无厌
语法益言 汝造何福 今获此目
如优钵花 若在园苑 出游国界
恒令将护 不使忧戚 诸有男女
见天眼来 皆起邪念 兴欲情想
王素禀性 偏着女色 内宫侍人
像如天妃 诸有妇人 心怀姿态
窈窕娥媚 无不贯练 王大夫人
名曰净容 昼夜伺捕 欲与私通
我当何日 果其所愿 得与天眼
闲静共游 意便充足 不羡天宫
正尔殒身 于世无怨 时王太子
清晨早起 至夫人所 跪拜问讯
兴居轻利 游步劳耶 兼献甘美
吉祥之果 夫人见来 欲意炽盛
便言汝前 与吾共游 既充我愿
又亲情毕 彼我同欢 不亦快乎
天眼闻之 以手掩耳 内自思惟
酷哉斯言 何灾之甚 痛贯心怀
育养恩重 岂容此法 渐渐退却
复道而去 还归所在 静默自修
彼见违愿 又断望意 椎胸叹息
起谋害心 蓬头乱发 而坐于地
瞋恚所缚 如罗刹鬼 彼人云何
取我辱之 要当方便 挑双目出
令此国界 无见闻者 何况男女
覩其形容 尔时有臣 名曰耶奢
父王所恃 威伏万民 逼节之初
来入庆贺 朝谒揖让 如旧世礼
王子见来 以手拍头 不祥之应
在吾前立 速还本处 勿复停此
吾欲入朝 庆贺圣尊 臣寻捉手
佯致重敬 愿令王子 享寿无穷
向以尊手 而拍臣头 柔软之体
无所损乎 含笑徐语 趣悦前意
内兴恚怒 如蛇怀毒 窃自思惟
要当报怨 不堕右手 终不行世
耶奢既跪 退还所在 以此元本
向天后说 夫人寻对 卿听我语
亦有瑕秽 惭不能言 彼所毁辱
何地容之 分受形斩 终不原舍
犹如耶奢 水中生火 烧焚山野
城郭县邑 诸人见之 莫不惊怪
群臣相对 而共论讲 何图今日
水中生火 水能灭火 方从中生
今此王种 譬喻亦然 遇此太子
犹水生火 焚烧我心 所造功德
本无恐惧 今生怖畏 我恒长夜
而生斯念 吾年衰老 必得子力
反更摧辱 如弄婬种 此事隐匿
当复诉谁 耶奢白言 愆罪宜惩
毁尊辱臣 谋当时施 要设权巧
求其方宜 不挑双目 则非报怨
时有罗汉 名曰善念 天眼师宗
人民所敬 真人入定 以道力观
王子后必 当受缘对 数数教诲
微说道教 令知机变 万物归空
与王子说 色亦无有 有无亦无
无亦无无 声从外应 由耳内候
香自波扬 鼻识而受 众味经口
转增舌根 身贪细滑 意法无厌
法有亦有 法无亦无 无有有无
无无亦无 犹如聚沫 必当毁败
眼无常主 不可久保 如水上泡
会归磨灭 当念思惟 无常之变
眼者迁转 兴衰不停 当自勗勉
求于天眼 夫天眼者 无能坏败
渐当至彼 无忧之处 数舍俗务
往听法言 亲善知识 与共交游
闻法意寤 眼得清净 由善良友
逮阿罗汉 专心念佛 思惟法宝
敬奉圣众 及师尊长 意不移易
则遇大达 住不动地 真佛之子
法益闻之 悲喜交集 此必有因
事不孤尔 云何人身 眼亦无常
师今诫勅 慇懃至深 宜当防护
施行严教 岂敢轻慢 违我圣师
当于尔时 阎浮提内 菩萨所行
投身之处 名曰石室 恒有王治
会遇国毁 主亦丧亡 国界群臣
庶民大小 普共就诣 阿育王所
前拜敬谒 叉手而言 圣王延寿
兴利康彊 石室散王 舍位迁神
愿赐差次 领遗荒民 王寻顾眄
告耶奢曰 速勅差遣 应谁统领
彼民刚强 须堪能者 无令凡人
录摄彼土 耶奢自念 今正是时
当遣王子 法益使摄 辄前长跪
即白王言 愿垂听许 微臣所启
干陀越国 乐如天宫 愿差王子
统遗荒民 便为彼土 至感所遇
亦使天威 远震无外 父王闻之
即便瞋恚 咄愚所启 岂足上闻
卿非国主 又非领民 为因何力
使吾息往 汝舌云何 不段段堕
方欲遣吾 穷胎之子 今重原汝
再死之罪 好自改愆 勿殒吾手
从今至竟 重诫勅汝 慎护卿族
得迎天命 设有称吾 息名号者
躬自执剑 枭汝等首 若复更有
面称字者 当生拔舌 吾取食之
假使我子 昔与卿雠 过去所作
因缘之本 及以现在 身口意行
今悉原恕 不录前罪 时臣怀嫌
不顾命根 前复长跪 重白情实
善哉大王 愿垂天威 留神思惟
使国不乱 西方人民 受性祯质
恒好鬪讼 兴兵攻伐 宜须善化
绥纳人心 群臣和穆 岂非嘉会
干陀越国 饶珍多宝 高才博闻
无事不闲 又石室城 名誉不朽
昔花璎王 所治之处 后园池水
生金莲花 银叶宝茎 价直阎浮
此城有威 神德无量 非是常人
所可临顾 国虽西垂 益事丰广
愿王善察 不忽微言 所以频启
以国事重 何敢专意 使太子移
利根聪叡 具知诸法 兵战技术
皆备贯练 设当彼土 遭王子者
不加刀杖 自然降伏 所言柔和
无有麁犷 受性宽仁 无贪悋心
酒不过口 于色自制 恩接博爱
治无阿曲 设无此德 臣岂敢宣
是以烦听 愿垂时许 王当专一
何足二忧 设念尊息 虑彼国为
今不时谋 后必有患 事不豫虑
败在斯须 王闻此语 如食遇噎
既不入腹 又不得吐 大臣所惑
莫有觉知 犹蛾投火 不顾后缘
时王阿育 涕零教曰 喻遣法益
统摄彼土 近臣数万 自然向应
吉祥宝物 寻集天庭 育王躬自
手擎天冠 串法益首 而告之曰
善哉新王 吉无不利 常使吾种
登尊此位 椎钟鸣鼓 作倡伎乐
悬缯幡盖 数千百种 于彼国土
靡不周遍 八由旬内 人民充满
着铠象马 各八万四 金银交饰
不可称计 羽宝之车 八万四千
步兵之众 复八万四 如天帝释
出游后园 玉女营从 乐何可过
如是王子 至彼方域 入石室城
导从无数 王至国界 万民称庆
适意自娱 如忉利天 城内里巷
悬缯幡盖 香汁洒地 靡不周遍
时王法益 告人民曰 卿等以诚
尊重吾者 于七日中 各勿作务
吾当赐卿 财宝之物 如我宫中
五乐自娱 恣情游戏 昼夜无厌
吾今赐汝 随意之宝 假令负债
出物代偿 若有堕落 为人奴婢
给与财帛 令不作役 尽令城内
男女大小 普修行善 无令有怨
复勅外境 宣吾教令 六年之内
勿输赀财 设有孤穷 极贫匮者
吾亦施物 不令有乏 其能自修
无杀盗心 吾当敬待 如己无异
时王法益 重宣令曰 半月三斋
此日难遇 男女相劝 无起懈怠
奉持八关 如来斋法 佛说人身
亿劫乃获 及八无闲 颠倒之法
如板浮海 盲鳖投孔 此犹可冀
求人身难 汝等已果 莫生憍慢
人中五乐 幻伪不真 当建天福
适忉利宫 七宝殿堂 食以甘露
其有欲得 受天之福 当于半月
奉持三斋 时石室王 教诲不懈
举国丰熟 人民安隐 其有男女
遭遇彼王 命终之后 皆生天上
大王阿育 而问来使 法益治化
为如法不 国界人民 尽靡伏不
卿今具说 不足疑难 来使欢悦
即前自宣 大王寿考 万民蒙赖
法益圣王 气力康强 恒以正法
恤化西方 石室城中 如天帝宫
王于中治 犹天王释 干陀越国
土丰民盛 所行真实 无有虚伪
不杀不盗 顺从正法 人民之类
叹庆无量 愿使大王 延寿无穷
蒙圣之德 各宁其所 阿育王闻
喜庆欢悦 和颜悦色 告耶奢曰
吾获大利 其德实显 法益王子
以理治化 率以礼禁 导以恩和
人民之类 莫不戴奉 今当分此
阎浮利地 吾取一分 一分赐子
使我法益 长生寿考 治化人民
如今无异 新头河表 至娑伽国
干陀越城 乌特村聚 剑浮安息
康居乌孙 龟兹于阗 至于秦土
此阎浮半 赐与法益 纲理生民
垂名后世 师子昙罗 摩竭金根
维耶舍卫 裸形垂耳 雪山北界
至于海际 吾躬训化 令无有限
臣耶奢闻 如被毒箭 外佯含笑
内怀瞋恚 即跪对曰 奉大王教
正尔传令 不敢稽迟 窃自念本
宿对之恼 三毒隆盛 不顾身命
昔椎我头 其痛难忘 今不报怨
何日可果 寻即却退 还归所止
密遣侍人 具白天母 夫人闻已
勅耶奢曰 速作秘书 退位刑罚
无令外伺 而见闻者 若当事显
俱亦倾没 耶奢白言 秘书易办
唯须金印 用封印书 夫人报曰
印自我忧 今当供办 何虑不果
善思行人 可付往者 无令轻举
事情外露 时臣耶奢 诈称王命
私述圣旨 虚辞万端 轻诈彼土
欲令灰烬 云阿育王 感恚彼国
若欲安此 阎浮地者 速从我命
不足违戾 见吾书信 并覩印封
摧检法益 挑两目出 此非我子
我非彼父 所治国界 亦非我有
窃为此书 往示夫人 启办宝印
不足疑难 今得印者 明当遣信
若小稽留 恐事彰露 尔时夫人
即以其日 向王涕泣 佯称变怪
昨夜卧梦 极为不祥 将恐王身
会遇疾病 宜先豫虑 以禳恶梦
愿饮甜浆 用悦我心 便能伏厌
不祥之应 尊及君民 永无有忧
王寻告曰 梦是非真 安能令吾
身值疾病 夫人闻此 重更悲泣
向天号哭 宛转于地 王当垂愍
应受我酒 无令妾身 永失命根
时王含笑 徐告之曰 卿意欲尔
当为饮之 焉得使汝 自丧其命
此是小事 吾不相逆 王即受酒
饮小过差 寻醉睡眠 了无所觉
夫人取印 用封检书 于时侍从
无见之者 王于梦见 有人解印
寻时惊觉 问左右曰 方始安眠
心识澹泊 谁来扰吾 神不得宁
速检校之 无令有虚 斯必有谋
欲危吾身 手执利剑 及飞铁轮
奋赫天威 语夫人言 谁乃令汝
取吾宝印 设不时首 正尔逝灭
夫人怀惧 长跪白言 愿王垂察
实无此情 王重瞋恚 复告之曰
更无余人 触娆吾者 今不面对
以诚陈过 当取汝身 分为二段
夫人涕泣 跪白王曰 此是梦幻
现瑞怪耳 种非凡细 孤穷裸浅
何敢王前 虚称诈实 假使须印
焉得偷窃 以诚告王 岂不得耶
王闻此语 默然不对 复还寝卧
达晓乃觉 夫人急勅 伪臣耶奢
速遣信使 不足停滞 当尔之时
王子法益 与诸群臣 共集殿上
欢会遨游 随意所娱 书信达到
石室城内 王闻外有 父王教勅
寻起前迎 拜跪顶受 授与左右
使发印封 见上教令 至为严切
称阿育王 普恚斯土 若欲安居
石室城者 速检王子 挑两目出
无令停滞 使影移转 法益闻已
自投于地 我有何过 于父王所
遣此书命 毁我两目 将非有人
向父王谗 群臣人民 闻此切教
咸共惊愕 莫知所如 何灾之甚
乃见此变 大王瞋恚 无复继嗣
其中群臣 或作是论 我等不敢
毁法王目 谁有此人 能兴斯坏
敢复举意 挑出两目 卿辈共集
固守境界 传告远近 供办战具
宁丧人民 分失妻子 不令我主
受此苦痛 急击鸣鼓 召方外将
火烧此书 摧杀来信 彼非我主
我非彼民 实不从命 毁圣王目
时王法益 告群臣曰 勿生此心
拒逆圣教 父王兵众 非算所筹
勇猛刚健 世之希有 卿等虽欲
各现微诚 事不果者 国界普丧
我命何常 身为谁有 乃使大王
怨情至深 宁殒身命 分受来勅
安得自济 使国荒乱 卿等勿复
思向来论 速受王教 取吾眼毁
夫盛有衰 合会有离 无身则已
死岂可避 佛不说乎 是身苦器
恒漏臭处 无一可贪 速告城内
谁能堪任 取王法益 挑出双目
今赐宝璎 价直千万 兼与金银
不可称计 国土人民 闻此教令
运集宫门 投针不下 异形同向
悉共高声 号天叩地 各诉辞曰
何酷之甚 失我圣王 如此天宫
云何迁转 城郭如是 坵荒不久
国界邦土 悉为堆陵 我等咸共
传告隣国 云王阿育 为恶之首
杀儿扬名 有何可贵 尚不爱子
民何所恃 尔时城内 有一凡人
昔与王子 小小雠嫌 径自直前
求受重募 吾堪挑眼 亦能枭首
左右诸臣 指示启白 此人自称
堪毁王目 犹可思详 拒父王教
愿不使主 受此毒痛 王见此人
悲泣交集 左右顾视 告群臣曰
吾居此城 十有二年 备有愆短
咸共原恕 设复今见 毁吾目时
勿复愁恼 起诸恶念 还理国事
如旧常法 以正治化 务使得宜
正使意欲 食天之福 常念斋戒
无违斯须 王脱宝冠 珠玑璎珞
及宝履屣 授与前人 卿当知吾
欲思法本 一一挑眼 着我掌中
时彼恶人 手拔利剑 先挑一目
授王掌中 王自执眼 而熟思惟
方忆先师 本所教诲 霍然心悟
系意不忘 昔师所演 理极深远
而告我曰 眼者无常 师勅至诚
实无虚诈 寂静微察 解无常义
此眼不久 为当坏败 眼我知本
诳惑世人 群愚玩习 不知是空
生死秽浊 如芭蕉树 叶叶相覆
中无有坚 智者观察 无一可贪
岂复兴意 著于眼色 眼非我有
非作非造 彼无有我 焉有眼哉
愚者起惑 深着眼识 轮转幽冥
长流之海 眼今与汝 永共别离
由何元本 与吾作眼 如水上泡
乍起乍灭 虚伪无真 用肉眼为
如是法益 微观眼原 思惟玄妙
意不移动 执正御乱 心如金刚
诸想永寂 志不流驰 尔时彼人
复以利剑 挑第二目 着王掌中
重观眼原 本从何致 解诸法寂
万物归化 即于座上 得天眼通
诸尘垢尽 自致道迹 感应天地
六变震动 喜情内发 而三称善
舍世秽目 致斯净眼 功德微着
自知道成 诸臣呼嗟 宛转于地
痛何甚酷 失我所天 昔造何缘
为何宿对 今败此目 如捐瓦石
又重叉手 各自陈启 愿王垂愍
还统此邦 我等相率 诣父王所
诉辞自陈 令理国土 时王法益
慰谢诸臣 深感元元 至报之心
形毁之士 何安贵邦 宜则自退
时出国界 即将夫人 侍臣有一
捐王忽位 涉道而去 周流村聚
郡县国邑 徙履旷野 崄岨之难
然王太子 素善弹琴 嘉音清妙
世所希有 依凭此术 家家乞食
从国至国 用自济命 如是经历
诸郡城郭 渐渐便至 父王治处
时臭恶声 流闻海表 云王阿育
毁儿两目 村落郡国 莫不惊动
吾等悉当 于何处避 男女大小
悲泣相向 太子于王 有何罪咎
彼人焉得 手不断坏 取我圣王
毁此两目 王子法益 告诸人民
父王无咎 世人无怨 是我宿对
今受其报 此缘久矣 非适今世
时阿育王 在高楼上 独与夫人
而共寝寐 王子法益 止马厩内
竟夜歌戏 鼓琴自娱 王闻琴声
怅然意变 宫商和雅 似吾法益
何人弹琴 响震乃尔 将非即是
吾法益耶 夫人报曰 此非王子
无目之士 行乞自活 干陀越国
如释天宫 领统西方 如日贯云
王今时起 诣殿治正 诸臣运集
欲觐至尊 趣欲使王 志意他念
入出栗怖 恐殃及身 王重闻音
鼓琴之声 即便惊起 微察来向
顾谓左右 此非异人 定是我子
来至此耳 咄弊妇人 不须多言
速将此人 使吾见之 寻遣使唤
将至王所 王遥见来 自投于地
号天称怨 心意倒错 忧悴悲感
如被火然 诸臣水洒 扶令起坐
正冠严服 而问之曰 谁坏子目
酸毒乃尔 伤我心肝 复用活为
本如天眼 今遭此灾 悲哽断绝
死而复苏 复捉宝冠 而投于地
乱头散发 奋振天威 珠玑璎珞
各在异处 手执利剑 告左右曰
吾今要当 消灭天下 老旧小壮
无免吾手 石室城人 尽当茹食
人民之类 斯挑眼出 干陀越国
令使坵荒 坐坏吾息 清净之目
亦当害此 吾所居国 不问男女
皆悉挑眼 即掷铁轮 于空中转
杀阎浮内 有形之属 父王涕零
问王子曰 谁坏子目 乃致于斯
令我心肝 寸断抽绝 观者亿数
无不哀愍 王子寻对 书印此发
教令严切 莫不惊愕 愿王勿责
石室城人 彼民仁和 无有愆罪
是子薄祐 招致斯殃 皆由曩昔
不善之报 诸臣见书 悉怀瞋恚
阿育何为 行此不仁 于阎浮地
实无慈愍 云何兴心 毁此王子
我等诸人 皆共运集 传告国界
严备战具 宁失邦域 分受刑罚
不使王子 受此毁辱 勅烧书信
并杀来使 于石室城 速击鸣鼓
彼非我主 我非彼臣 实不敢毁
王子双目 子寻诲喻 彼界人民
勿兴此怀 拒逆圣教 何于父王
生反逆心 自古迄今 兴衰有限
时行尊幼 承来严教 莫得稽留
违此书命 生民群愚 不识真伪
愿王含容 垂恕不及 大王留神
观察佛语 忍为大力 能胜众怨
时可舍放 不录罪愆 莫以子目
起杀害心 地狱苦痛 考掠酸楚
备受罪报 用忆子为 若见爱愍
惠本愿者 何于子身 杀害人民
国土男女 民萌之类 悉怀恐怖
愿时赦宥 当于尔时 王子师主
将诸比丘 入城乞食 手执应器
法服齐整 渐渐以次 至王宫门
阿育遥见 悲泣交集 即起前迎
长跪问讯 昔尊弟子 法益王子
今遭殃衅 毁坏双目 悲感情伤
哀切难胜 愿尊临顾 疗以法药
罗汉报曰 无常百变 此来久矣
非适今也 寻将比丘 即前就坐
告王勅唤 使法益来 王躬自入
手执导引 观者数万 莫不痛心
前接足礼 泪如驶河 悲愤哽噎
谦卑说曰 昔师教诲 诚如来勅
眼者无常 亦无牢固 思惟此义
渊玄深远 肉眼秽浊 不可恃怙
亦如聚沫 被照之露 犹水浮泡
镜像光移 芭蕉野马 幻化不真
智者所弃 有何可贪 时王阿育
前跪白言 愿演至味 使复视瞻
愁忧愤心 拔濯清渊 流浪之徒
使还归真 思惟尊教 安处无为
令将来世 知宿命原 罗汉寻起
至王子所 手执白㲲 覆法益头
月光夫人 亲王子母 寻起于座
叉手跪侍 躬擎香炉 烧众名香
向十方国 方面境界 诸有神祇
尊豪鬼王 尽集此处 证至诚誓
令我法益 还复眼目 诸神证明
至诚感动 八部鬼神 即时向应
四面运集 无空缺处 复告王子
发汝心愿 归佛法众 及尊师长
过去诸佛 方将来者 自投归命
兴尊敬心 诸贤听我 发真实誓
以逮不着 获清净眼 得道以来
终不先食 要前度人 然后乃飡
忆念我昔 承事诸佛 式佛维卫
毘舍如来 以若干种 缯彩花盖
作倡妓乐 以用供养 加复然灯
续尊光明 缘此德本 使复眼根
昔于式佛 发此誓愿 诸无肉眼
吾当疗治 还复眼根 如前无异
设果我愿 得眼根净 若复王子
五百世中 审是我息 如实不虚
吾以今身 更不受胎 愿令王子
如我无异 复告阿育 王念昔日
以一掬土 施于如来 由此福田
王阎浮提 铁轮独游 而无俦匹
今亦当发 至诚之誓 福及王子
使得眼根 尔时尊者 腾游虚空
作十八变 涌没自由 大王见已
叉手长跪 专精其念 自投于地
归命我尊 释迦文佛 蒙遗余福
统阎浮地 若使如来 记莂我身
吾逝百岁 当有王出 于阎浮地
起八万四 如来神庙 周满方域
神口所说 今已果获 弥纶境内
普兴福业 领阎浮界 独步自由
设法不虚 得眼根净 昔所种福
于真人所 敬奉三宝 国师道士
及施穷乏 诸裸形者 以此福业
施于王子 王念昔游 巡行国界
乃经诸山 铁围之表 闻下有声
雷震天地 向向哀切 音甚酸酷
王乃下眄 见阎罗王 臣吏参佐
辟问罪因 所犯形状 辄便决断
随罪付治 无增减心 十八地狱
热炽涌沸 十六鬲子 围绕一镬
刀山剑树 火车炉炭 罪人叫哭
苦毒万端 王问左右 此为何人
诸臣答曰 死人王也 王别善恶
检罪轻重 司察殃咎 料简贤愚
是时阿育 告群臣曰 死王犹尚
造地狱治 我今乃是 生民之王
岂复不能 地狱治化
问诸群臣 谁有斯人 极恶凶暴
领地狱者 诸臣对曰 唯有无泽
五逆之人 能造地狱 黄发赤眼
卷眉肿颊 高颡骞鼻 乃能行恶
王勅诸臣 访觅恶人 如此比类
速来上奏 臣即驰奔 国界县邑
见一池侧 有一织罽 傍设弓箭
仰射飞鸟 前洒毒饭 用捕群雀
脚牵钩饵 以钓渊鱼 后施玄弶
微伺麞鹿 引颈鸟鸣 招致鸟兽
诸人见之 审如所募 臣还以状
白王情实 行求恶人 其诚如斯
王言善哉 乃果我愿 究寻此人
必办狱事 王遣人唤 云吾欲见
重赐珍宝 随意所须 恶人报曰
我是小人 无所识知 王用我为
使复答言 卿必迁贵 欲得汝身
治地狱事 其人欢喜 即还到家
具以事状 而启父母 父母闻之
甚怀忧戚 各自抱儿 不放令去
儿意勇盛 即拔利剑 斫杀父母
而舍之去 往至王所 跪拜问讯
揖让修敬 在一面立 王问恶人
卿父母在 无瞻养者 何由得来
彼人自陈 父母固遮 以剑斫杀
而舍之来 王言苦哉 真五逆者
犹害父母 余人何怙 即委此人
造地狱城 镬汤剑树 注铁垣墙
寻使其人 为地狱主 立诸臣佐
各有所典 如阎罗王 约勅狱卒
有入狱者 无令使出 不问贵贱
豪尊长者 得便治罪 勿责曲直
正使我身 入此中者 亦莫听出
加以重法 绕城周匝 种好菓树
修治园观 状如天宫 时我独步
头陀乞食 渐渐以次 到此城门
外见香花 树木繁茂 谓是好人
豪贵居家 即便入门 欲从索食
但见治罪 惊怖欲还 狱卒前捉
不听使出 将至镬所 欲加五毒
我复求曰 小见宽恕 至日中者
抱恩无已 学道日浅 又不广诵
愿听见许 礼十方佛 恶人默许
期克日中 语未久顷 男女二人
坐犯淫法 将入治罪 置碓臼中
以杵捣之 斯须之间 变成为沫
时吾见之 唯念佛语 身如聚沫
诚哉斯言 受身胎分 要有斯对
遇圣恒沙 谁免此患 吾今当计
非常之义 分别九漏 不净之秽
又顷复变 为白鸽色 思念此形
如久骨聚 变易非一 如幻如化
即时意悟 漏尽结解 欣情内充
形发于外 快哉福报 与生死别
心意寂定 志如金刚 天燋地烂
融然一体 弥天炽火 安能烧我
狱卒复催 时入镬汤 我时方笑
颜色容悦 狱卒瞋恚 差其四人
各扶两腋 倒着镬中 汤冷火灭
变成清凉 考掠搒笞 普皆休息
即便化作 千叶莲花 于莲花中
结跏趺坐 坐卧涌没 作十八变
或飞虚空 去地七仞 狱卒见惊
白阿育王 狱中奇异 未曾所见
愿王暂屈 至泥犁城 临视灾怪
穷异之变
王语恶人 我先有要 正使我入
亦不得出 转轮王教 言无有二
我今那得 复入此门 吏白王曰
但入无苦 听今一日 后更立限
王即随入 见镬中人 在莲花上
结跏趺坐 王遥问曰 汝是何人
我复报曰 吾是比丘 王复问曰
汝今在狱 当称罪囚 何言比丘
时吾语言 汝真愚人 蒙圣遗恩
王南天下 永劫积功 始乃得之
方更谤圣 称为罪囚 王问道人
汝今何故 转轮王前 面称愚人
时吾告曰 汝童子时 以一把土
奉上如来 佛受呪愿 诣迦叶寺
以水和泥 补寺南壁 记汝后当
南阎浮提 作转轮王 名曰阿育
一日之中 便当兴立 八万四千
如来神庙 王今此狱 是浮图耶
反更招祸 无边之罪 神识倒错
痴心缠裹 愚中之愚 莫甚王身
或人执迷 至死不改 今称汝愚
何惑之有 王意即寤 五体投地
便自忏悔 即事我身 于是罢狱
兴立善本 求获无为 不起灭法
本种土栽 今致王位 于佛福田
净诸结秽 尽持疆界 奉上三宝
审有此福 使得眼根 王及尊师
发至诚誓 即于座上 获完净眼
诸天须沦 神祇鬼王 皆称善哉
叹未曾有 不可思议 神感之应
即前发叠 观视眼目 王及夫人
遥见法益 容貌殊异 世之希有
尔时天地 六变震动 山河石壁
𡽠峨踊没 内怀欢喜 不能自胜
前自长跪 白天师曰 师如生佛
施人眼目 蒙福威力 更生净眼
王见瑞应 不可称说 此必天身
寄生吾耳 脱己宝冠 授与法益
绍转轮王 统阎浮提 王子前跪
白父王曰 子无此威 敢绍尊位
父王告曰 观卿行迹 定是天神
毕然不疑 卿在我治 则非其宜
汝应绍位 我宜臣佐 速随吾语
受此宝冠 勿足疑难 兴犹豫想
师复告曰 王应受此 天冠威容
治化六年 昔本为王 经六万岁
时少六年 减不充数 阿育王疑
白大师言 愿说本缘 开发蒙心
于何造行 致斯豪尊 既为我子
眼得净明 又中毁眼 今获完目
复作何缘 与尊相遇 导引法师
得法眼净 今为佛子 诸尘垢灭
复已成道 永离生死 愿说昔日
所更行本 师告王曰 听我所说
谛自思念 昔所因缘 过去之世
九十一劫 有佛名曰 维卫如来
尔时王子 为我作儿 兼知数技
则善图画 我身七日 供养彼佛
王子画造 如来形像 即以形像
宣示最胜 如来称善 实无等伦
即于彼佛 发心誓愿 所生之处
莫堕恶趣 恒使端正 眼目聪明
生值豪族 不处卑贱 常为妇人
所见爱敬 其有覩者 皆投于地
次后有佛 名式如来 将诸比丘
游清明城 我为长者 此为我息
复共供养 承事式佛 次佛名曰
随叶如来 度脱人民 不可称计
尔时求愿 为子上灯 七日七夜
光明不断 乘此福祐 长离苦恼
所生之处 得天眼净 于贤劫中
有佛出世 名拘孙那 度人无量
三十二相 紫磨金色 坐道树下
降伏魔怨 六十六年 奉持禁戒
月六岁三 初不脱失 次复有佛
拘那含尊 照曜世间 如月盛满
尔时我亦 为长者身 王子与我
作最小儿 有一比丘 得阿罗汉
以次乞食 来至贫家 时我儿妇
供养比丘 衣被饮食 床卧医药
王子怀恚 窃语己妇 卿今何为
与此人通 我要当坏 此比丘目
是何乞士 观视吾妇 次后有佛
名曰迦叶 众相具足 出现于世
我时复为 大豪长者 广接恩惠
名称四远 复遇此儿 生无两目
由本苦报 受此殃罪 因造图像
今致此报 生在王种 颜貌无双
又眼彻视 在众独尊 见者心欢
靡不威伏 以曩昔谤 真人罗汉
坐视妇人 欲坏他目 由本恶行
今毁两目 善恶之报 终不腐朽
我请迦叶 及比丘众 供养七日
随所给施 子亦复于 七日七夜
奉敬如来 及诸圣众 两手擎灯
形不移动 日三忏悔 自归于佛
我本所造 身口意行 今尽改过
谨修禁戒 设后更遇 如此圣尊
愿使鄙贱 得遭奉敬 即于彼会
尽于苦际 与父同时 成阿罗汉
于维卫佛 七日然灯 发愿求福
而获天眼 今虽毁坏 肉眼根本
即时便获 天眼之报 既遇迦叶
兴出世时 愿使更生 得清净眼
或复有时 建立坚誓 使我与父
同时成道 于六年中 正法王治
竟此数已 便当尽漏 王闻此语
善心生焉 即前长跪 自投于地
尊今清净 诸垢无着 于贤圣法
安处无为 法益新王 领阎浮提
无有贼盗 劫掠人者 无有疾病
邪业之道 普行慈心 相视和颜
时王法益 告群臣曰 卿等孝顺
勿怀奸邪 兴杀盗心 不善之报
亦莫淫泆 妄言绮语 酒不过口
恒当顺法 不违正教 便成道迹
时王善化 已经六年 长跪叉手
白父王曰 子受王命 不敢违戾
乞听出家 修清净行 王即听许
令出家学 礼父母足 便辞而去
往诣于师 自陈启曰 愿师听纳
得在道次 尊者和颜 而告之曰
善来真子 勤修梵行 卿于今身
断除诸漏 莫怀懈怠 更受毁辱
剃除须发 专精心意 普地震动
雨天杂花 寻时即受 具足之戒
真人之法 无不晓了 师渐教诲
指授宜则 眼如梦幻 当熟思惟
观此五阴 都无所有 无人无作
亦无受者 知之悉空 愚者深着
发毛身体 爪齿之属 血髓肠胃
不净充满 此身无净 亦无牢固
汝当思念 有为之法 此五阴形
幻化虚伪 由此流滞 不得解脱
汝今慇懃 至解脱城 如佛所叹
岂有虚乎 长乐无为 澹泊虚寂
诸佛过去 如恒沙数 难寤众生
不闻不覩 兴勇猛心 于瞿昙法
至安隐处 无往还期 如是尊者
教诲法益 昼夜经行 无复懈息
观此五阴 如被火然 即成罗汉
不复退转 师复重告 诸来会者
捐忽非务 及俗烦闹 天人根元
流浪生死 漂滞驰骋 堕于五趣
彼终生此 皆有因缘 人根相类
今为汝说 行步颠蹶 不自觉知
视瞻眩惑 恒喜多忘 举动轻漂
浮游旷野 此人乃从 活地狱来
支节烦痛 睡眠惊觉 梦寤凶恶
黑绳狱来 麁发戾眼 长齿喜瞋
声浊暴疾 合会狱来 语声高大
不知惭愧 喜鬪唤呼 不别真伪
眠卧呻吟 梦数惊唤 当知此人
啼哭狱来 恒喜悲泣 登高远望
好鬪家人 无有亲疎 言便致恚
经宿不食 此人本从 大啼哭来
身长脚细 筋力薄尠 言语咽塞
声如破瓮 神识不定 心无孝顺
当知此人 阿鼻狱来 身体麁丑
长苦寒战 好热喜渴 悭贪嫉妬
见人惠施 自致烦恼 此人乃从
热地狱来 见火惊恐 复喜暖热
行步轻便 不避事宜 所作寻悔
复欲更施 此人复从 大热狱来
小眠喜瞋 所受多忘 所造短狭
无旷大心 见大而惧 视小欢娱
此人乃从 优钵狱来 赤眼丑形
常喜鬪讼 诽谤圣贤 诸得道者
昼夜伺人 非法之行 当知此人
钵头狱来 眼视三角 不孝二亲
生便短命 拘牟狱来 好带刀剑
强撩人鬪 必为人杀 邠持狱来
身生疮痍 口气臭处 与人无亲
旷地狱来 形体长大 行步劣弱
少发薄皮 恒多病痛 见人则瞋
贪餮无厌 当知此人 从炎狱来
体白眼青 语便流沫 言无端绪
好弄尘土 见深瘀泥 身卧其上
此人乃从 灰地狱来 卷头黄目
人所恶见 临事惶怖 剑树狱来
手恒执刀 闻鬪便喜 为刃所害
从刀狱来 体黑骞戾 喜止冥室
口出恶言 热灰狱来 薄力少气
不得自在 得失之宜 一不由己
设见屠杀 不离其侧 当知此人
从剥狱来 瞋恚无常 寻知变悔
时能辞谢 不经日夜 恳责其心
如被刑罚 此人乃从 毱地狱来
喜宿丑处 好食麁弊 所着丑陋
从屎狱来 颜貌丑恶 口气麁犷
好谗鬪人 善香狱来 当观此貌
所从来处 知之远离 如避劫烧
次说畜生 受形殊异 专心思察
无造彼缘 语言舒迟 不起瞋恚
谦敬尊长 从象中来 身大丑秽
堪忍饥寒 健瞋难解 从驼中来
远行健食 不避崄难 亿事识真
从马中来 恩和宽仁 堪履寒热
所行无记 从牛中来 高声无愧
多所爱念 不别是非 从驴中来
长牙无畏 恒贪肉食 众事不难
从师子来 身长眼圆 游于旷野
憎嫉妻子 从虎中来 毛长眼小
少于瞋恚 不乐一处 从禽中来
性无返复 喜杀害虫 独乐丘冢
从狐中来 少声勇健 无有婬欲
不爱妻息 从狼中来 不好妙服
伺捕奸非 少眠多怒 从狗中来
身短毛长 饶食睡眠 不喜净处
从猪中来 毛黄卒暴 独乐山陵
贪食花果 从猕猴来 多妄强颜
无所畏难 行知反复 从乌中来
情多色欲 少于分义 心无有记
从鸽中来 所行返戾 强办耐辱
不孝父母 鸬鸠中来 亦不知法
复不知非 昼夜愚惑 从羊中来
好婬喜谈 数亲豪族 众人所爱
鹦鹉中来 所作卒暴 乐人众中
言语多烦 鸜鹆中来 行步舒缓
意有所规 多害生类 从鹤中来
体小好婬 意不专定 见色心惑
从雀中来 眼赤齿短 语便吐沫
卧则缠身 从蚖中来 语则瞋恚
不察来义 口出火毒 从蝎中来
独处贪食 声向喑呃 从则少睡
从狸中来 穿墙窃盗 贪财健恐
亦无亲踈 从鼠中来 深观相貌
从畜生来 次说饿鬼 专意听之
身长多惧 以发缠身 衣裳垢坌
从饿鬼来 唇干鼻骞 咽细色黄
行喜颠倒 从饿鬼来 婬妷悭贪
嫉彼所得 不好惠施 从饿鬼来
不孝父母 家室大小 动则诤讼
从饿鬼来 不信至诚 所行趣为
薄力少智 从饿鬼来 声坏向塞
卒兴瞋恚 食便好热 从饿鬼来
恒乏财货 空贫匮陋 智者所嗤
从饿鬼来 门不事佛 不好闻法
永绝天路 从饿鬼来 不敬妻子
兄弟姊妹 人所憎嫉 从饿鬼来
生则孤裸 无人瞻视 终归来处
从饿鬼来 意局褊狭 不好荣饰
所行丑陋 从饿鬼来 所为不获
所作事幡 人所驱逐 从饿鬼来
成事喜败 不审根元 不受人谏
从饿鬼来 不乐净处 喜居厕溷
颜貌丑秽 从风神来 身大喜好
恒贪食肉 独乐神祠 从阅叉来
健瞋合鬪 见物贪着 无有畏忌
从阅叉来 见者毛竖 直前熟视
如似所失 从罗刹来 体狭皮薄
颜色和悦 闻乐欢喜 干沓和来
意好轻飘 香熏自涂 多诸技术
干沓和来 恒喜歌舞 男女所侍
先语后笑 甄陀中来 情性柔软
晓了时节 能断漏结 真陀罗来
此饿鬼相 阅叉罗刹 次当说人
随其根元 知趣所生 所执不妄
晓了事业 从人道来 解诸幻伪
已不为之 所作平等 从人道来
善恶之言 初不忘失 不信奸伪
从人道来 贪婬悭嫉 执心难舍
尽解方俗 从人道来 信意惠施
解法非法 心不偏颇 从人道来
不失时节 亦不懈怠 恭敬圣贤
从人道来 设见沙门 持戒多闻
至心承事 从人道来 供事诸佛
正法众僧 随时闻法 从人道来
闻法能知 闻恶不为 速逮泥洹
从人道来 此是人相 粗说其貌
今说天状 所从来处 圆眼面方
黄体金发 尽备技术 阿须伦来
直前视地 无有疑难 见怨辄击
阿须伦来 依须弥山 有五种天
本所造缘 其相不同 腰细脚麁
恒喜含笑 智者当察 从曲天来
意好微妙 少于资财 见鬪则惧
从尸天来 身长体白 颜色端正
不好火光 从婆天来 常怀悦豫
闻恶不懅 不从彼受 从乐天来
思惟忍苦 好分别义 慈孝父母
毘沙天来 宿不乐家 喜游林薮
志念女色 从三天来 财宝虽少
生卑贱家 心乐清净 从三天来
任己自行 所为不克 望断愿违
从炎天来 意喜他婬 不守己妻
为鬼所使 他化天来 承事父母
恒法则宜 已短彼受 兜术天来
非道求道 心无恪想 不乐在家
从梵天来 意顽性质 恒贪睡眠
亦不解法 无想天来 五趣众生
各有元本 性行不同 志操殊异
时王阿育 心犹怀恚 告诸群臣
听我要令 卿等观此 利剑神轮
若不时捡 造书之首 尽当杀害
阎浮地民 令此境界 丘如旷野
诸臣拜跪 前白王言 愿垂宽忍
今当究审 寻出四布 听外谣言
改形易服 隐容微察 为谁作书
信使是谁 往来石室 斯是何人
匿情内发 声流外彰 夫人善容
耶奢所造 诸臣运集 前白王言
听臣所陈 书印之原 今者此贼
在王肘腋 夫人善容 臣耶奢是
王闻此语 奋赫天威 即勅左右
推检此人 将来王所 诘问情实
卿等审毁 王子目耶 二人战栗
默然不对 亦不言作 复不言非
王瞋恚盛 勅语傍臣 速将此人
闭着铁窂 周匝然火 取焚烧之
即收反缚 将诣狱所 炽火烧杀
死入地狱 当复经历 劫数之难
所以然者 王子昔日 生波罗奈
赀财无极 时有老母 孤穷裸冻
兼将孤子 诣门乞求 王子出见
便生瞋恚 以手掬土 坌其两目
母子怀恚 兴心生念 设我更生
与汝相遇 当挑两目 如捐瓦石
善恶不腐 如影随形 时老母身
今夫人是 所将孤儿 耶奢身是
既谤罗汉 又辱孤母 众缘逼切
有何可避 尔时尊者 与诸人民
广说法味 微妙之教 当熟思惟
眼聚之法 本从何来 移至何所
来亦无始 去亦无终 寻不见迹
何者是眼 莫着眼色 起有常想
此亦不久 必当坏败 色如聚沫
法当分散 声香味法 都无真实
恩爱离苦 怨憎会苦 尽当捐舍
修行慈仁 月光夫人 婇女之众
六十余人 闻法见谛 初见道迹
得法眼净 七生七死 尽于苦原
复有勇猛 十千开士 得频来道
无复畏难 三千夫人 诸垢秽尽
皆得道果 安处无为 复有百千
诸豪尊贵 受三自归 师宗法益
尊者善念 将诸比丘 上天导引
复道而去 到精舍已 终讫说法
飞在虚空 作十八变 坐卧自由
各舍形寿 入泥洹界 无复生老
人被困在生死中,时间实在太长了。因为习惯造业,罪过在心里扎得很深。烦恼从此生起,像淫欲这样的病,一定会像大浪一样猛烈。好比河水暴涨,冲垮堤坝,损害了很多东西。有智慧的人能把握住自己的心,心里想得清清楚楚,安安静静守住自己,控制住所有坏念头。人的心里有二十一种烦恼的结,把心染污了。这些都应该全部丢掉,不要放纵自己。大家都集中注意力,听我来说一说。阿育王儿子的眼睛被弄坏的原因,消息传遍了四面八方,充满了整个国家。老百姓都慌慌张张,没有不感到震惊的。圣王阿育统治着这里,管理着整个阎浮提洲,没有人不听他的命令。国王后来生了个儿子,相貌端正,生下来就有富贵相,应该继承王位。眼睛明亮清澈,像天帝一样。国王看到这个变化,非常高兴,就召集大臣和修道的人,亲自抱着儿子给他们看,让他们帮忙看相。还命令大臣们,给儿子起个名字,让世人都称赞他,名声传遍四面八方。大臣们磕头接受命令,说:“国王生了贵子,世上少有。因为国王用正法治理天下,上天降下这个神童。现在应该给他起个名字,叫‘法益’。因为他受国王的正法教导,国王用正法教育百姓,从来没有违背道理。我们这些人正是正法的真正子孙,所以称圣子为‘法益’。” 他的眼睛像莲花一样,看到的人都欢喜。眼睛看东西转来转去,像天神一样。说话有条有理,不快不慢,天性温和,不暴躁。有这样的好品德,一时说不完。现在再给他取个称号,叫‘天眼’。阿育王最喜欢他,随时细心照顾,不让他有闪失。国王经常派人去观察,知道儿子平安吉祥,然后才吃饭。亲自抱着法益,整天逗他玩,疼爱怜惜,睡觉都不厌烦。对法益说:“你造了什么福气,得到这样一双眼睛,像优钵花一样。无论在花园里还是出去游玩,都要让人保护你,不让你难过。那些男女看到‘天眼’来了,都起邪念,生欲想。” 国王一向贪恋女色,宫里的人像天仙一样。那些女人个个苗条柔美,国王没有不熟悉的。国王的大夫人名叫净容,白天黑夜找机会,想和法益私通。她想:“我什么时候能实现愿望,能和‘天眼’安安静静一起游玩,我就满足了,连天宫都不羡慕。就这样死了,也没有遗憾。” 那时,王子天一亮就起床,到大夫人那里跪拜问候,关心她起坐活动是否轻便,走路累不累,还献上甜美的吉祥果。夫人见王子来了,欲火高涨,就说:“你过来,和我一起玩玩。等我满足了愿望,我们之间的情分也尽了,大家一起开心,不是很快活吗?” 法益听了,用手捂住耳朵,心里想:“这话太残酷了,什么灾难比这更厉害?痛到我心里去了。养育之恩这么重,怎么能容得下这种事?”他慢慢后退,从别的路回去,回到自己住处,安静地修养。夫人见他违背自己的愿望,希望落空,就捶胸叹气,起了害人的念头。她披头散发坐在地上,被愤怒紧紧缠住,像恶鬼一样:“他怎么敢这样侮辱我?我一定要想办法,挖出他的双眼,让这个国家没人能看到他,何况是男女看他的样子?” 那时有个大臣,叫耶奢,是国王很倚重的人,能威慑所有人。过节的时候到了,他进宫庆贺行礼。王子见他进来,用手拍头,觉得是不吉祥的兆头:“赶快离开这里,别停留,我要进宫向父王贺喜。”耶奢抓住王子的手,假装尊敬,说:“愿王子长寿!刚才王子用手拍我的头,王子身体柔软,没伤着吧?”他笑着说些好听的话,但心里气愤怨恨,像毒蛇一样,暗想:“我一定要报仇,不用到明天,今天就要办。” 耶奢跪下退回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对王后说了。夫人回答:“你听我说,我心里也有羞耻,说不出口。他这样侮辱我,哪里容得下?就算被砍头,我也决不放过他。”就像耶奢说,水里生的火,能烧毁山野城郭。大家见了,没有不惊奇的。群臣聚在一起讨论:“哪想到水里会生火?水本来能灭火,反倒从水里生火。现在这个王族也是这样,遇到这个王子,像水火中生的火,烧了我的心。我本来没怕过什么,现在却生出恐惧。我长期以来,心里总想着:‘我老了,一定得靠儿子出力。’可反而被他侮辱,像对待淫妇一样。这事要隐瞒,又能向谁诉说呢?” 耶奢说:“罪过应该惩罚。他侮辱了您和我,应该马上报复。要设个计谋,找办法,不挖掉他的双眼,就不算报仇。” 当时有位得道高僧,叫善念,是法益的导师,被人民尊敬。高僧入定,用道力观察,知道王子将来一定会遭受业缘报应。他反复教导王子,说些微妙的佛法道理,让他知道万物都会归于空无。对王子说:“‘色’也是没有的,有也没有,没有也没有。声音从外面传来,靠耳朵在里面听;香味飘过来,靠鼻子感知;各种味道进到嘴里,反而让舌头更贪;身体贪图舒服,心里对想法永不满足。‘法’有也没有,‘法’无也没有,没有有也没有,没有无也没有。这就像水上的泡沫,一定会破灭。眼睛没有固定的主人,不能长久保住,像水上的泡,一定会消灭。要常常思考无常的变化。眼睛会变化,时好时坏不停。要自己努力,去求取‘天眼’。真正的‘天眼’不能被破坏,慢慢就能到达没有忧愁的地方。你应该常常放下俗事,去听佛法,亲近好老师和朋友,和他们交往。听到佛法,心里觉悟,眼睛就能清净。靠好老师和朋友,能证得阿罗汉果。专心念佛,思考法宝,尊敬圣众和师父,心不改变,就能遇到大的成就,住于不动地,成为真正的佛弟子。” 法益听了又悲又喜,知道这一定有原因,不会平白无故。心想:“人身和眼睛都是无常的,师父现在这样恳切告诫我,我应该小心防护,按他的严格教导去做,哪里敢轻慢,违背我尊敬的师父?” 那时在阎浮提洲,有个地方叫石室,是菩萨曾经投生的地方。那里一直有国王治理,后来遇到了国家覆灭,国王也死了。国中群臣和百姓大小,都到阿育王那里,向前拜见敬礼,拱手说:“愿圣王长寿安康。石室散王去世了,请您派人去统治那里的百姓。”阿育王回头对耶奢说:“赶紧派人去,看谁适合统领。那里百姓强悍,要派能干的人去,不能让普通人管理那里。” 耶奢暗想:“现在正是时候,应该派法益王子去管那里。”就上前跪下对国王说:“请大王允许我提个建议。乾陀越国像天宫一样快乐,请派王子去管理那里的百姓,这就是那个地方的好运了。也能让天王的威名远震四方。”国王听了很生气:“呸!你这建议太蠢了,怎么能提?你既不是国王,又不是百姓的头领,凭什么力量让我儿子去?你的舌头怎么不一段段掉下来?你竟然想派我儿子去!我现在再饶你不死,你好自改正过错,别死在我手里。从现在起我警告你,小心保住你的家族,好顺天命。要是谁敢再提我儿子的名字,我亲自拿剑砍了你们的头。要是再有人当面叫他的名字,我拔你舌头自己吃掉。就算我儿子以前跟你结过仇,不管是过去做的、还是现在身口意的行为,我都原谅他,不记前恶。” 耶奢心里有怨气,不顾性命,又上前跪下,再次诚恳地说:“大王,请您以天威留心想一想,别让国家乱掉。西方的人民本性纯朴,但总喜欢打架争斗,发动战争,需要好好教导,收服人心。君臣和睦,难道不是好事吗?乾陀越国珍宝很多,有才华有见识的人不少,没有不懂的。还有石室城名声很大,过去是花璎王统治的地方,后花园池水里生着金莲花,银叶宝茎,价值整个阎浮提城。这城有威神之德,不是一般人能管理的。国家虽在西部偏远之处,但好处和财富很丰富。”所到的地方,虽然国土在西部边疆,但能带来更多好处和福祉。希望大王您仔细考察,不要忽视这些微小的建议。我之所以多次禀告,是因为国家大事责任重大,哪里敢自作主张让太子迁移呢?他根基深厚、聪明睿智,通晓各种道理兵法战阵技术都样样精通。如果那个地方遇到王子,不用动刀动棒,自然就会降服。他说话温和,没有粗鲁的言语;性情宽厚仁慈,没有贪心吝啬;从不喝酒,对女色也懂得节制;以恩惠和友爱待人,治理国家公正无私。如果没有这些德行,我怎敢夸口上报?所以才打扰您倾听,希望您能答应。大王您应当专心治理国家,哪里用得着为两件事操心?如果您挂念太子,担心那个国土,现在不及时谋划,将来必有祸患。事情如果不提前准备,失败就在一瞬间。大王听到这话,就像吃饭噎住了一样: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大臣们都迷惑不解,没有人明白状况,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后来的后果。那时,阿育王流着泪下令说:派法益王子去统管那个地方。身边的近臣和数万士兵自然响应。吉祥的宝物很快聚集到王宫里。阿育王亲自用手捧起天冠,戴在法益头上,告诉他说:“太好了,新王!万事吉利,没有不吉利的事。常让我这一脉登上这个尊贵的位置。”随即敲钟击鼓,奏乐歌舞;悬挂各种彩幡、伞盖——成百上千种;在那个国土上,到处都充满了这些东西。方圆三十里内,到处人山人海。穿铠甲的象和马各八万四千匹,金银装饰,数也数不清;带有羽饰宝盖的车子有八万四千辆;步兵将士也有八万四千人。就像天帝释提桓因出游后园,仙女们围绕随从,快乐无边。这样,王子到达那个地方,进入石室城,率领的随从数不清。大王到了国界,万民欢庆,心情舒畅,自我娱乐,就像忉利天一样。城内大街小巷都悬挂着彩幡伞盖,用香水洒地,到处都这样做。那时,法益王告诉百姓们说:你们如果真心尊重我,就在七天之内,各自不要做劳役事务;我会赐给你们财宝,就像我宫中一样。让音乐自娱,纵情游戏,昼夜不厌。我现在赐给你们随心所欲的宝物。如果有欠债的,我用财物代偿;如果有人堕落成了奴婢,我就给他们钱物,让他们不再做苦役。我要让整个城内无论男女老少,普遍行善,没有人有怨恨。又命令国境外:宣布我的教令——六年之内,不要缴纳财货。如果有孤苦贫穷、极端贫困的人,我也施舍财物,不让他们缺乏。如果有人能自我修养,没有杀生和偷盗之心,我会恭敬对待他,像对自己没有两样。” 那时,法益王又郑重宣布命令说:半月三斋这样的时机很难遇到,男女之间要互相劝勉,不要生起懈怠之心;奉持八关斋戒,这是如来的斋法。佛说人身经历亿劫才能得到,以及八种无闲和颠倒之法;就像木板浮在大海上,盲龟投入木孔一样——这种事还有可能,但求得人身真是难啊。你们已经得到了人身,不要产生骄慢之心。人间的五乐是虚幻不真实的,应当建立天福,适合忉利天宫;七宝殿堂,用甘露为食;如果有人想享受天上的福报,应当在半月之内奉持三斋。那时,石室王教诲没有松懈,整个国家丰收,人民平安。如果有男男女女遇到这位王,死后都会生到天上。大王阿育问来使说:“法益治理教化,是否如法?国界上的人民,全都降服了吗?你现在详细说说,不用疑虑为难。”来使很高兴,立即上前禀告说:“大王长寿,万民都依赖您。法益圣王气力康强,常以正法救济、教化西方。石室城中如天帝的宫殿,王在里面治理就像天王释提桓因。乾陀越国土地肥沃、人民众多;所行的事都真实,没有虚诈;不杀生不偷盗,顺从正法。人民大众赞叹庆幸无量。愿大王你延寿无穷,蒙受圣德,各自安居。” 阿育王听后,欢喜快乐,和颜悦色地告诉耶奢说:“我获得了大利益,德行真的很显著。法益王子以道理治理教化,以礼仪和禁律为表率,以恩惠和睦引导人民,人民没有不拥戴奉行的。现在我要把阎浮利地分作两份:我取一份,一份赐给儿子,使我的法益长生久视、长寿安康;治理教化人民,和现在一样。从新头河以南到娑伽国、乾陀越城、乌特村聚、剑浮、安息、康居、乌孙、龟兹、于阗,一直到秦地——这阎浮的一半赐给法益,治理教化百姓,留名后世。师子、曇罗、摩竭、金根、维耶、舍卫、裸形、垂耳,北方雪山到大海边界——我要亲自训导教化,让它们没有界限。” 大臣耶奢听到这话,像被毒箭射中了一样:表面上假装含笑,心里却充满愤怒。他立即跪下回答说:“遵从大王的命令,马上就传令下去,不敢耽误。”私下却想着原来的恩怨:之前被敲过我头,那种痛苦难以忘记,现在不报仇,哪天才能实现?他随即退回去,回到住处,秘密派侍者报告了天母。夫人听后,命令耶奢说:“赶快写秘密书信,以退位和刑罚来处理,不要被外面那些探听消息的人看见听见。如果事情暴露,咱们都会完蛋。”耶奢说:“秘密书信容易办,只需要用金印来封印。”夫人回答说:“印的事我来操办,不用担心搞不成。要好好考虑行事的人,派可靠的人带去,不要轻举妄动,让事情泄露出去。” 那时,大臣耶奢假传王命,私自编造圣旨,说了成千上万句谎话,轻率地欺骗那个国土,想让它化为灰烬。他在信中说:“阿育王生那个国家的气。如果你们想在这阎浮地安居,就赶快听从我的命令,不要违背。看到我的信和印鉴后,就挖出法益的两眼。他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他父亲;他治理的国土不是我所有。”他秘密写好这封信,拿去给夫人看,并且说:“宝印的事不用为难;现在有了印鉴,明天就派人送去。如果稍有停留,恐怕事情泄露。” 那时,夫人就在那一天,对着王哭泣,假装说有怪异的事:“昨夜梦见非常不吉祥的事,恐怕大王会遇到疾病;应该提前预防以禳除恶梦。希望大王喝点甜浆以让我开心;这样就能镇住不祥的预兆,让您和平民永远没有忧愁。”王随即告诉她说:“梦不一定是真的,怎么能让我得病呢?”夫人听了,更加悲痛地哭泣,对着天大哭,在地上打滚说:“大王应当怜悯我,喝我送上的酒;不然我会丢掉性命的。”这时阿育王含笑慢慢告诉她说:“你非要这样,我就喝吧,怎么能让你自己去死呢?这是小事,我不反对。”王随即接过酒,喝得稍微有点过量,很快就醉倒睡着了,完全失去了知觉。夫人取来印鉴,用来封好信。当时周围的侍从没有人看见。王在梦中见到有人解开了印鉴,随即惊醒,问左右说:“我刚安稳入睡,心志淡然,谁来打扰我?让我的精神不得安宁?赶快检查核对,不要有虚假。这一定有阴谋要害我。”他手拿利剑和飞铁轮,摆出威严的姿态,对夫人说:“谁让你拿我的宝印?如果现在不老实交代,我马上杀了你。”夫人害怕了,长跪下说:“愿大王明察,我真的没有这种事。”王更加发怒了,又告诉她说:“没有别人来打扰我;你现在不当面承认错误,我就把你切成两段。”夫人哭着跪下说:“这不过是梦幻显示怪异罢了。我身份卑微,出身贫贱,怎么敢在王面前假话当真?就算需要印鉴,我怎么可能偷?如果如实告诉大王,难道不行吗?”王听了这话默然不语,又回去躺下睡觉,直到天亮才醒。夫人急忙命令奸臣耶奢说:“赶快派信使,不要停留!”那时,法益王子正与群臣一起在殿上聚会游乐,尽情娱乐。书信到了石室城内,王听说有父王的敕令,立即起身迎接,跪拜接受,交给左右大臣拆封。他看到上面的敕令非常严厉:写着“阿育王十分生气这个国土;如果想在石室城安居,就赶快挖出王子的双眼;不要停留,以免耽误时间”。法益听完这内容……不要让事情停下来,让影子移动。法益听说了这件事后,倒在地上,说:“我有什么过错,父王要送来这封信,毁掉我的两只眼睛?难道有人在父王那里说了我的坏话?” 群臣百姓听到这样严厉的命令,都震惊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多么大的灾祸,才让我们遭遇这样的变故?大王发怒了,难道连继承人也不顾了吗?” 群臣中有人议论说:“我们不敢毁掉法王的双眼。有谁能做这种事?谁敢有这样的念头,挖出他的双眼?大家最好聚集起来,守住自己的领地,传令远近,准备战斗工具。宁可失去百姓,分掉妻子儿女,也不能让我们的君主受这样的痛苦。” “快敲响战鼓,召集边境的将领。烧掉这封信,杀掉送信的人。他不是我们的君主,我们不是他的百姓。我们绝不听从毁掉圣王双眼的命令。” 法益王对群臣说:“不要起这样的心思,违抗父王的命令。父王的军队,多得数不清,勇猛刚健,世上少有。你们虽然有忠心,但事情办不成的话,整个国家都会灭亡。我的生命何尝长久?身体又属于谁?事到如今,竟让大王对我的怨恨这么深。我宁可丢掉性命,接受他的命令,又怎么能只求自己活命,让国家陷入混乱呢?你们不要再想我刚才说的话了,快快接受大王的命令,挖掉我的眼睛。” “盛必有衰,聚必有散。人只要不死,终究难免一死。难道佛陀没有说过吗?这个身体就是一个痛苦的容器,时刻漏着污秽,没有一样值得贪恋。快向城里宣布,有谁能担当任务,挖出法益王的双眼,现在就赏赐他价值千万的珠宝、金银无数。不分阶层。” 国中百姓听到这个命令,都聚集在宫门前,人多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异口同声,都放声大哭,呼天抢地,各自诉说道:“多么残酷的事啊!让我们失去圣王。像这样的天宫,为什么变动如此呢?这样的城郭很快将变成荒野,国土地界将变成废墟。我们都要传告邻国:说阿育王是作恶的罪魁祸首,杀儿子来扬名,这有什么可贵的?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百姓又能依靠谁呢?” 那时,城里有一个普通人,从前和王子有小小的仇恨,直接走上前去,要求接受重赏,说:“我能挖眼,也能斩首。”左右的臣子指着他对法益王说:“这个人自称能毁掉您的眼睛。但您还是可以仔细想想,抗拒父王的命令,但愿不让您受这样的痛楚。” 法益王看见这个人,悲伤哭泣,交加在一起,环顾左右,对群臣说:“我住在这城里十二年了,如果有什么过失,大家都会原谅我。假如眼下看到我眼睛被毁的时候,你们也不要忧愁烦恼,生起什么恶念,还是要照常治理国事,用正法教化百姓,务必做得妥当。即使心里想享受天福,也要常守斋戒,不可违背片刻。即使如此。” 法益王脱下王冠、珠玉、璎珞、宝鞋,递给面前的人说:“你要知道,我想思考法的根本。你一只一只地挖出我的眼睛,放在我的手掌里。” 那时,那个恶人拔出利剑,先挖出一只眼睛,放在法益王手中。法益王自己拿着眼睛,细细思考,才想起以前老师教过的话,霍然领悟,心中系念,不忘所学的道理。从前老师所讲的道理,极为深远,他告诉我:“眼睛是无常的。”老师的教诲很真诚,没有虚假。他静静地深入观察,领会了无常的道理。“这只眼睛,不久就会毁坏、败灭。眼睛,我知道它的根本,它欺骗世人,愚昧的人贪恋执著,不知道它是空的。生死污浊,如同芭蕉树,叶叶相覆,中间没有坚实。智者观察,没有一样值得贪恋,又怎么会执着在眼睛的颜色上呢?眼睛不是我的,不是造作出来的,它没有自体,哪里有眼睛呢?愚昧的人起迷惑,深深执着于眼识,在黑暗中轮转,长久漂流在生命的大海里。眼睛今天和你永远分离,它原本从何而来,给我做了眼睛呢?如水上的泡泡,忽起忽灭,虚假不真,要用这个肉眼做什么呢?” 这样,法益王仔细地观察眼的根本,思考微妙的道理,心意不动,以正念驾驭杂乱,心如金刚,各种妄想永远平静,心念不再四处奔驰。那时,那个人又用利剑,挖出第二只眼睛,放在法益王手中。法益王再次观察眼的根本,它原本从什么地方来,领悟到万法都是寂静的,万物最终都会归于寂灭。就在座位上,获得了天眼通,一切烦恼的尘垢都灭尽,修行达到了果位,感天动地,大地六种震动,从内心发出欢喜,三次称叹:“好啊!舍弃了世间污秽的眼睛,得到了这清净的眼睛。功德微小却显著,自己知道已经成就了道果。” 群臣都叹息,在地上翻滚,说:“多么残酷的痛苦啊!失去了我们的君主。过去造了什么因缘,有什么宿世业力,今天才毁掉这双眼睛,就像抛弃瓦片石块一样坦然?” 又再次合掌,各自陈述道:“愿大王垂怜怜悯,重新统治这个国家。我们共同前往父王那里,陈述理由,让他把国家还给王子治理。” 那时,法益王安慰各位大臣,深深感激他们的真心。一个形貌被毁的人,哪里能安稳地处在这个贵邦呢?还是应该自己退让吧。于是他立刻离开国家,带着夫人只有一个侍臣,放弃王位,上路而去,周游于村落、郡县、城邑,徒步走过旷野。艰难险阻之中,幸好太子平时善于弹琴,音声清妙,世上少有。他靠这门技艺,挨家挨户乞讨过活,从一回到另一国,以此为生。这样经历了各个郡城,渐渐就到了父亲阿育王统治的地方。那时,恶名远扬到海外,说阿育王毁掉了儿子的两只眼睛。村落郡国无不惊动,说:“我们都要到哪里去躲避呢?”男女老少都对着哭。“太子对国王有什么罪过?那个人怎么能毫无损伤地亲自挖取我们圣王的双目呢?” 王子法益对百姓们说:“父王没有过错,世人也无仇怨,是我过去世的业力,如今承受这个果报。这个因缘久远了,不只是这一生的事。” 那时,阿育王在城楼上,独自与夫人睡觉。王子法益停在一个马厩里,整夜唱歌、演奏琴乐以自娱。国王听到琴声,怅然若失,变了脸色,说:“这宫商的调子如此和雅,很像我的法益。是谁在弹琴,声音竟然这样?难道就是我的法益吗?” 夫人回答说:“这不是王子。那是个盲人,行乞活命。乾陀越国如同帝释天宫一样,统领西方,如太阳穿透云层。大王您现在请您起床去宫殿处理政务。大臣们都聚集起来了,想要朝拜您,正想着让大王您的想法转到别处去。进进出出都战战兢兢,怕大祸临头。” 大王又听到弹琴的声音,就马上惊醒,仔细辨别琴声的来向。环顾左右说:“这不是别人,一定是我儿子来到这里了。咄!这恶妇人,不必多说。快把这个人带来见我。”马上派人去传唤,将他带到王宫。大王远远地看见王子过来,伏倒在地上,呼天抢地,悲号叹息,情感错乱,忧悲异常,如同被火灼烧。大臣们用水泼他,扶他起来坐好,整理好他的衣冠,庄重地问他说:“是谁害了您的眼睛,让您痛苦成这样?真是伤透了我的心肝。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呢?本如天眼般,今天却遭受这样的灾祸。悲痛哽咽,气息断绝,死去又活来。” 又拿起王冠扔在地上,披头散发,大显天威。珠宝璎珞,散落各处。手拿利剑,对左右说道:“我今天一定要消灭天下所有老、旧、少、壮之人,没有一个能逃过我的手上。石室城的居民,我要全部吃掉所有人民,挖出他们的眼睛。让乾陀越国变成废墟!因为弄坏了我儿子清净的眼睛。还要加害我居住的国土,不论男女,都要挖出眼睛。” 随即扔出铁轮在空中旋转,要杀死阎浮提境内的所有生灵。父王泪流满面地问王子道:“是谁弄坏了你的眼睛,弄到这步田地,让我的心肝如同寸断?观看的人有上亿,没有一个不哀怜你的。” 王子法益随即回答道:“书信上写得很明白,命令既严厉又急促,没有不震惊的。希望大王不要责备乾陀越国的人。那里的百姓仁厚温和,没有罪过。是我福薄,才招致这样的灾祸。这都是往昔不善的果报。” 群臣看见这封信,都心怀愤怒:“阿育王为什么干这种不仁的事?在阎浮提地,实在没有慈悲心,怎么能忍心毁掉这个王子呢?我们众人,共同传令到国界,准备好作战工具。宁可失去国土,受刑罚之分,也不能让王子受这样的耻辱。命令烧掉书信,杀死来的使者,对石室城,快快击鼓!”并杀了使者,在石室城,赶紧敲响战鼓。他不是我的主人,我不是他的臣子,我真的不敢毁坏 王子的双眼。王子随即教导那里的人民:不要有这样的念头,违抗圣王的教令。为何对父王 生起反叛之心?从古至今,兴盛衰败都有定数。您作为长辈,应当接受严厉的教诲,不要延迟。违背这封书信的命令,平民百姓愚昧无知,不辨真假。愿大王宽宏大量,饶恕他们不够周到。大王留心,观察佛陀的教导:忍辱是最大的力量,能战胜所有怨恨。当时可以放下不追究,不记仇。不要因为王子的眼睛 就起杀害之心。地狱的痛苦,拷打的酸楚,要受尽罪报。想起儿子又有什么用?如果怜悯爱护,实现本来的愿望,为何在儿子身上 杀害人民?国内的男女老少,所有百姓都心怀恐惧,愿当时能赦免他们。就在那时,王子的老师 带领各位比丘进城乞食,手持应器,法衣整齐,渐渐依次来到王宫门前。阿育王远远看见,悲泣交加,立即起身迎接,长跪问讯:“往昔您的弟子法益王子,如今遭遇灾祸,毁坏双眼,悲伤哀痛,难以承受。愿尊师垂顾,用法药治疗。” 罗汉回答说:“无常千变万化,这由来已久,不是现在才有的。”随即带着比丘,上前就坐,告诉阿育王派人叫法益来。国王亲自进去,手牵引导,围观者数万人,无不痛心。上前接足礼,泪如江河奔流,悲愤哽咽,谦卑地说:“往昔老师教诲,确实如如来所说:眼睛是无常的,也不牢固。思惟这个道理,深远玄妙。肉眼污浊,不可依靠,也像聚起的泡沫,被照的露水,如同水泡,镜中映像,光影移动,芭蕉野马,幻化不真实,被智者所舍弃,有什么可贪恋?” 那时阿育王上前跪着说:“愿您演说深妙的道理,使他重见光明,解除忧愁愤懑之心,如同从清澈的深渊中拔除污浊。流浪的人,使他回归真实。思惟尊师的教诲,安住无为,使将来世世,知道宿命的根源。” 罗汉随即起身,来到王子所在的地方,手拿白布,覆盖法益的头。月光夫人,王子的亲生母亲,随即起身离座,合掌跪侍,亲自捧着香炉,焚烧各种名香,向着十方世界,各方境界,所有神祇、尊豪鬼王,全都汇集此处,证明至诚的誓言:“让我的法益,恢复眼目。”诸神证明,至诚感动,八部鬼神,立即响应,从四面云集,没有空缺处。又告诉王子:“发你的心愿,皈依佛法僧及尊师长。过去诸佛,以及未来者,自己投靠归命,兴起尊敬心。诸位贤者听我发真实誓言:由于不着相,获得清净眼。得道以来,终究不先吃饭,要先度人然后才进食。回想我往昔,侍奉诸佛:式佛、维卫、毘舍如来,用各种丝绸、彩花、宝盖,以及歌舞音乐来供养。再加上点灯,延续尊者的光明。依靠这些福德根本,使眼睛复原。往昔在式佛前,我发此誓言:那些没有肉眼的人,我要治疗他们,恢复眼根,和之前没有差别。如果我的愿望实现,眼根清净;如果这位王子,在五百世中,确实是我的儿子,真实不虚。我以今生,不再受胎。愿令王子,和我一样。”又告诉阿育王:“国王您想起往日,曾用一捧土布施给如来。依靠这个福田,您统治阎浮提,铁轮独行,无人匹敌。现在也应当发至诚的誓言,这福泽也会影响到王子,使他得到眼根。” 那时尊者,腾空飞起,展示十八种变化,在空中自由升沉。大王看见后,合掌长跪,专心一意,投地礼拜,皈命我的世尊释迦文佛。承蒙遗留的余福,统治阎浮提地。如果如来授记我身:“我灭度后百年,应当有王出世,在阎浮提地,建造八万四千 如来的神庙,充满各方区域。” 神圣口中所说的,如今已经实现,充满境内,普遍兴起福业。统领阎浮提界,独步自由。如果法不虚妄,就能得到清净眼根。往昔所种的福,在真人面前,敬奉三宝、国师道士,以及布施穷乏、那些裸身的人。依靠这些福业,布施给王子。国王想起往日巡游,巡行国界,经过许多山,直到铁围山之外。听到下面有声音,雷震天地,声音哀切,非常酸楚。国王向下看,见到阎罗王,以及臣吏下属,问罪的原因,所犯罪行的情况,随即决断。根据罪过给予处罚,没有增减之心。十八地狱,炽热沸腾,十六副牢夹围绕一口大锅。刀山剑树,火车炉炭,罪人叫苦,痛苦万端。国王问左右:“这是谁?” 臣子们回答说:“这是死人的王。” 阎王辨别善恶,检察罪过轻重,查核灾祸,拣择贤愚。这时阿育王 告诉群臣说:“死王尚且 造地狱来治理。我如今是 活人的王,难道还不能用地狱来治理教化?” 问群臣:“谁有这样极恶凶暴的人,能主管地狱?”群臣回答说:“只有无恶不作、五逆的人,才能造地狱。黄头发、红眼睛、卷眉毛、肿脸颊、高额头、塌鼻子,才能作恶。” 国王命令群臣寻访恶人,像这样的,赶快来上奏。臣子立即驰奔,到国界县邑,见到一个池塘边,有一个织布的人,旁边摆着弓箭,仰射飞鸟,前边洒毒饭,用来捕捉群雀,脚边牵着钩饵,用来钓深渊的鱼,后面设置大网,暗中窥伺麞鹿。伸长脖子像鸟叫,招引鸟兽。众人见了,确实如招募的一样。臣子回来把情况禀告国王:“寻求恶人,情况确实如此。”国王说:“很好,果然实现我的愿望。彻底寻找这个人,一定能办好地狱的事。”国王派人去召唤,说:“我想见他,重重赏赐珍宝,随他想要什么。” 恶人回答说:“我是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国王用我做什么?”使者又回答说:“你一定会升官,想要你来办理地狱的事。” 那人很高兴,立即回到家,把事情告诉父母。父母听了,非常忧愁,各自抱着儿子,不肯放他去。儿子心意勇猛,立即拔利剑,砍杀父母,然后离家而去。来到王宫,跪拜问讯,行礼致敬,站在一边。国王问恶人:“你父母还在,没有人赡养,你怎么能来?” 那人自我陈述:“父母坚决阻止,我就用剑杀了他们,然后才来。”国王说:“太悲惨了,真是五逆之人。连父母都杀害,何况别人?”就委任此人 建造地狱城:大锅沸汤、剑树、注满铁水的围墙。随即让那个人做地狱主,设立各种臣属,各有所管。如同阎罗王 命令狱卒:“有进入地狱的人,不许放出,不论贵贱、豪尊、长者,抓住就治罪,不追究曲直。就算我本人进入其中,也不许放出,加以重刑。”绕着城墙周围,种上好果树,修建园林景观,形状如同天宫。当时我独自步行,过着头陀生活,乞食为生。渐渐依次,来到这座城门外,看见外面香花、树木繁茂,以为是好人、豪贵的家园,就进入门内,想乞食。但看见里面正在治罪,惊恐想要回去,狱卒上前捉住,不让他出去,带到锅边,想要施加五毒之刑。我又请求说:“稍作宽恕,到中午时分,我将永远感恩。我学道日浅,又不广诵经典,愿您准许我 礼拜十方佛。”恶人默许,约定到中午时分。话没说完多久,有一男一女因犯淫法,被带入治罪,放在碓臼中,用杵捣碎,片刻之间,变成碎末。当时我看见,只想起佛的话:“身体像聚起的泡沫”,真是太对了!受胎的躯体,必有这样的果报。遇见恒河沙数的圣贤,谁能免除这个祸患?我如今应当思惟非常之理,分别九漏、不净的污秽。又过了一会儿,又变成白色鸽子的颜色。思惟这个身体,如同久积的骨堆,变化不一,如幻如化。立即心意开悟,烦恼漏尽,结缚解脱。欣庆之情内心充满,形之于外:“快哉!福报与生死告别!心意寂静安定,志向如金刚。天焦地烂!”心静下来,坚定得就像金刚石一样。就算天塌地陷、整个天空都烧起大火,也无法把我烧毁。狱卒急忙催我下油锅,我反而笑了,脸色很平静。狱卒很生气,叫了四个人分别抓住我的胳膊和腿,把我倒着扔进锅里。结果锅里的油忽然变冷,火也灭了,水变得清凉。各种毒打和刑罚当下全部停止。我马上变出一朵千瓣莲花,在莲花里结跏趺坐,做出各种坐、躺、升、没的姿势,显现出十八种神通变化。有时飞到空中,离地好几丈高。狱卒见了很吃惊,跑去报告阿育王说:监狱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奇异景象,请大王暂时屈尊到监狱城里亲眼看看这些怪事。阿育王对那个恶人说:我早就约定好了,就算我自己进去,也不能随便出来。转轮王的教令是说一不二的,我现在怎么能再进这个门?官员对王说:只管进去,不会有事的。只准停留一天,以后再重新规定期限。王就随他进去了,看见锅中有人正坐在莲花上结跏趺坐。王远远问道:你是什么人?我回答说:我是比丘。王又问:你现在身在监狱,应该自称囚犯,为什么说是比丘?当时我说话:你真是愚人,承蒙过去圣人遗留的恩德,你统领南阎浮提天下,积累了很久的功德才得到这个王位现在当着圣人还诽谤说我是罪囚。王问修道的人:你现在为什么在转轮王面前当面叫我愚人?我告诉他说:你小时候用一把土奉送给如来佛,佛接受后为你祝愿,你后来到迦叶寺用泥水修补寺庙南墙,我就预言你将来会在南阎浮提做转轮王,名叫阿育,一天之内就会建起八万四千座如来神像庙宇。大王现在这个监狱是佛塔吗?反而招来无边罪过,神识颠倒、痴心缠绕,愚中最愚没人能比得过大王你。有的愚人固执到底,到死都不改,今天我叫你愚人有什么不对?王听完马上醒悟,五体投地,自己忏悔,当即拜我为师。于是废除监狱,开始做善事,追求无为法,不起不灭的境界。早先种下的善根,才使你得到今天王位的果报,在佛的福田里,清除了一切烦恼污垢。把一切疆界都奉献给三宝,如果真的依此有福报,让我恢复眼根。王和大师发起真诚的誓愿,当下在座位上就获得了完好的清净眼睛。众天神、须沦、神祇、鬼王都赞叹说太好了,从来没有过这样不可思议的神感感应。当即上前打开布块,观看眼睛。王和夫人远远看见法益的相貌无比殊胜、世间稀有。这时天地发生六种大震动,山河石壁都上下起伏涌动。王内心欢喜得控制不住,走上前长跪对大师说:大师像活佛一样,给人眼睛,依仗福报和威力,使我再生出清净的眼睛。王见到如此祥瑞感应,没法用言语形容,您一定是天神寄身在我的耳畔。于是脱下自己的宝冠交给法益,让他继承转轮王位,统领整个阎浮提。王子上前跪下,对父王说:我没有这种威力,不敢继承尊位。父王说:我看你的行为事迹,一定是天神下凡,毫无疑问。你在我统治之下不合适,应该你来继承王位,我来做臣子。快听我的话,接受宝冠,不要犹豫。大师也说:王,你应该接受这顶天冠,以威严的仪容治理天下六年。以前你做国王经历了六万年,少了六年还不满这个数字。阿育王疑惑地问大师:请讲一下其中的因缘,开启我的心智。您前世做了什么善事,才得如此尊贵?做了我儿子,眼睛能看得清楚,虽曾毁掉眼睛又获完好?又是什么因缘能与大师相遇,引导我得到法眼清净?如今成为佛的弟子,一切尘垢灭尽,已经成就道果,永离生死。请讲过去所行的根本。大师告诉我说:听我说,好好思考,还有往昔的因缘。过去世中在九十一劫前有佛名叫维卫如来。当时王子是我的儿子,兼通数术并善长画图。我七天供养那位佛,王子画了如来的形像,拿着圣像向最尊者展示。如来称赞说实在无人能比。就在那位佛前发愿:所生之处不堕恶道,永远端正、眼目聪明,生在豪门贵族,不受卑贱,常见女人敬爱,看到的人都会敬仰。后来有佛名叫式如来,带众比丘游历清明城,我是长者,这是我的儿子,又一起供养式佛。下一尊佛叫随叶如来,度脱无数众生,那时我为儿子求愿,为佛上灯,七天七夜光明不断。依此福佑,永远离开苦恼,所生之处得到天眼清净。在贤劫中有佛出世,名叫拘孙那,度人无量,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坐在道树下降伏魔怨。六十六年持守戒律,每月每岁都不曾丢失。接着又有佛叫拘那含尊,光照世间如满月。那时我也是长者,王子是我最小的儿子。有一位比丘证得阿罗汉,依次乞食来到贫穷人家。当时我儿媳供养那比丘衣被、饮食、床卧、医药。王子生气私下对妻子说:你为什么和这人通奸?我一定要毁掉这个比丘的眼睛!这个讨饭的凭什么看我妻子?后来有佛名叫迦叶,具足各种相好出现在世间。那时我又做豪富长者,广结善缘名声远播。又遇到这个儿子,生下来就没有两只眼睛,由从前的苦报受此灾难。由于画佛形象,现在得到果报生在王家,相貌天下无双,眼睛又能透视,在众中独尊,见到他的人都心生欢喜无不敬佩。因为从前谤毁真人罗汉,因他看我妻子,想要毁坏他的眼睛,由这个恶行现在毁掉了双眼,善恶报应终不会消失。我请迦叶佛及众比丘供养七天,随意布施,儿子也在七天七夜恭敬奉待如来及诸位圣众,两手捧灯一动不动,每天三次忏悔,皈依于佛。我从前所造的身口意恶行,现在全部改正谨慎守戒。假如以后又遇到这样的圣尊,希望能有缘分恭敬奉侍。就在那个法会中断尽苦际,与父亲同时证得阿罗汉。在维卫佛前七天燃灯求福而获得天眼,现在虽然肉眼损坏,却能立即得到天眼果报。既遇到迦叶佛出世时,愿再得清净眼。有时建立坚定誓愿,愿我和父亲同时成道,在六年中以正法治理国家,完了这期限便漏尽烦恼。王听到这话,善心生起,上前长跪,扑在地上说:大师现在清净没有尘垢,安住无为的贤圣法中。法益新王统治阎浮提,没有盗贼抢劫,没有疾病恶道,人人都行慈心,彼此和睦。当时法益王告诉群臣说:你们要孝顺,不要心怀奸邪,起杀盗心,那会有不善的果报。也不可以行淫邪、说妄语绮语,不过量饮酒。应当常常顺法不违正教,就能成就道迹。王以善法教化人民满六年,长跪合掌对父王说:儿受王命不敢违抗,请求准我出家修行清净。王准许他出家修道。他礼拜父母足下,告别后前往大师处,自己陈述说:请大师收我为徒,让我进入法门。大师和颜悦色地说:善来,真正的佛子,勤修梵行!你现在要断除一切烦恼,不要懈怠再受毁辱。剃除须发专心致志,大地震动,天上下着各种香花。当时便接受具足戒,真正道人的法全都通达了。大师逐步教诲指引法则:你要把眼看作如梦如幻,好好思考这五蕴,一切都无所有,没有人、没有作者、也没有接受者。要知道一切是空的,愚者却深深地执着。头发、汗毛、身体、指甲、牙齿、骨髓、肠胃……头发、汗毛、身体,指甲、牙齿这一类的,以及骨髓、血液、肠胃,里面充满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个身体根本就不清净,也不坚固牢靠。你应该好好想想,凡是有形有相的事物,都是造作出来的。我们这个由色、受、想、行、识构成的假我,就像幻影和虚假的东西一样,就是因为执着于它,我们才始终在生死里打转,得不到解脱。你现在要勤勤恳恳,一直走到解脱的城里去。就像佛所赞叹的那样,哪里会有虚假呢?那里永远快乐,无为清净,安安静静,空寂自在。过去的那些佛,像恒河里的沙子一样多得数不清,他们很难让沉睡的众生醒悟过来,因为这些众生看不见、听不到佛法。佛于是鼓励大家,要生起勇猛精进的心,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里,找到那个最安稳、没有轮回生死的境界。就这样,这位尊者用佛法来教导大家,大家日夜精进修行,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观察这个由五蕴组成的假我,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痛苦,于是马上就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再也不会退转。这位法师又接着对在座的各位说:“你们要放下那些不重要的事务,以及俗世的烦恼。人和天的根本,就是在生死里流转,像漂流一样,到处奔跑,最后掉进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间这五种生命形态里去。从那个地方死了,又生到这个地方来,这其中都是有因果缘由的。人的根性虽然相似,但各有不同的表现,我现在就给你们讲讲。” 走路跌跌撞撞,自己都没察觉;看东西眼花缭乱,常常忘事;动作轻浮,在荒野里游荡。这样的人,是从“活地狱”里来的。关节又烦又痛,睡觉也容易惊醒,梦里都是凶恶的事情。这样的人,是从“黑绳地狱”里来的。头发粗硬,眼睛发红,牙齿很长,容易发怒,声音浑浊又暴躁。这样的人,是从“众合地狱”里来的。说话声音很大,不知道惭愧,喜欢吵架、大喊大叫,分不清真假;躺着睡觉还呻吟,梦里常常惊醒。要知道,这种人是从“啼哭地狱”里来的。总是喜欢悲伤哭泣,喜欢登高望远,好跟家里人打架,不管是亲是疏,一说话就生气,经常饿肚子不吃饭。这种人,本来是从“大叫哭地狱”里来的。身体长,脚细,力气小,说话像喉咙被堵住,声音像破瓦罐;精神不定,心里没有孝顺心。要知道,这种人是从“阿鼻地狱”里来的。身体又粗又丑,老是觉得很冷、打哆嗦,但又喜欢热、爱喝东西;又吝啬又嫉妒,看到别人布施,自己反而烦恼。这种人是从“热地狱”里来的。看见火就害怕,但又喜欢温暖;走路轻快,不避讳该不该做的事情;做完事很快就后悔,又想重新布施。这种人是从“大热地狱”里来的。睡得少但容易生气,记性差,做事气量小,没有大心胸;看到大的就害怕,看到小的就高兴。这种人是从“优钵地狱”里来的。眼睛发红,长相丑陋,喜欢吵架打官司,诽谤圣贤和得道的人,整天盯着别人做不守法的事。要知道,这种人是从“钵头地狱”里来的。眼睛像三角形,不孝顺父母,生下来就短命。这种人是从“拘牟地狱”里来的。喜欢带刀剑,硬找人打架,最后一定会被人杀掉。这种人是从“邠持地狱”里来的。身上长疮,嘴里有口臭,跟谁都不亲近。这种人是从“旷地狱”里来的。身体高大,走路没力气,头发少,皮肤薄,总是生病;看到人就生气,贪吃没个够。要知道,这种人是从“炎地狱”里来的。身体发白,眼睛发青,说话流口水,讲话没头绪;喜欢玩泥土,看到很深的烂泥坑,就躺在上面。这种人是从“灰地狱”里来的。头发卷,眼睛黄,别人一看就讨厌;遇到事情就害怕。这种人是从“剑树地狱”里来的。手里总是拿着刀,听说打架就高兴,最后被刀伤害。这种人是从“刀地狱”里来的。身体发黑,性格别扭,喜欢待在黑暗的屋子里,口出恶言。这种人是从“热灰地狱”里来的。力气小,气息不足,不能自己做主;得失对错,自己都不能控制;如果看到杀生,一定要凑在旁边。要知道,这种人是从“剥皮地狱”里来的。容易生气,但又很快后悔,知道悔改;能够即时道歉,不超过一天一夜;深深责备自己的心,就像受了刑罚一样。这种人是从“毱地狱”里来的。喜欢睡在脏的地方,爱吃粗糙、坏了的食物,穿得也很破旧。这种人是从“屎地狱”里来的。长得又丑又难看,口气粗野,喜欢挑拨是非。这种人是从“香地狱”里来的。你们要看清楚这些相貌的来源,知道了就要远离它们,就像躲避毁灭世界的大火一样。接下来说说畜生道的众生,它们的形体各不相同。你们要专心思考观察,不要促成投生到那里的因缘。说话慢吞吞的,不轻易发怒,谦虚恭敬长辈。这样的人是从“象”里来的。身体粗陋又肮脏,能忍受饥饿寒冷,但容易发怒,很难和解。这样的人是从“骆驼”里来的。走得远,吃得多,不怕危险,记得很多事,能分清真假。这样的人是从“马”里来的。温和宽厚仁慈,能忍受冷热,但做事没有记性。这样的人是从“牛”里来的。声音大,不害羞,心里牵挂很多,分不清是非。这样的人是从“驴”里来的。獠牙长,胆大,总是贪吃肉,什么难事都不怕。这样的人是从“狮子”里来的。身体长,眼睛圆,在荒野里游荡,憎恨自己的妻子孩子。这样的人是从“老虎”里来的。毛发长,眼睛小,不太容易生气,不喜欢总待在一个地方。这样的人是从“飞鸟”里来的。性格反复无常,喜欢杀害虫子,独自喜欢待在坟堆里。这样的人是从“狐狸”里来的。声音小但勇猛有力,没有性欲,不爱老婆孩子。这样的人是从“狼”里来的。不喜欢好衣服,喜欢盯着别人的过错,睡得少,脾气大。这样的人是从“狗”里来的。个子矮,毛长,贪吃贪睡,不喜欢干净的地方。这样的人是从“猪”里来的。毛发黄,脾气暴躁,喜欢待在山陵里,贪吃水果和花。这样的人是从“猴子”里来的。爱说谎假装强大,什么都不怕,做事知道善恶回报。这样的人是从“乌鸦”里来的。感情上欲望重,缺少道义,心里没记性。这样的人是从“鸽子”里来的。做事倔强、不随顺,能忍耐侮辱,但不孝顺父母。这样的人是从“鸬鹚”和“斑鸠”里来的。既不懂得道理,也不知道什么是对错,整天迷迷糊糊。这样的人是从“羊”里来的。喜欢做爱和闲聊,经常跟有钱有势的人来往,大家都很喜欢。这样的人是从“鹦鹉”里来的。做事急躁,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说话啰嗦。这样的人是从“八哥”里来的。走路慢悠悠,心里打着算盘,喜欢杀害生物。这样的人是从“仙鹤”里来的。身体小,好色,心不定,看见美色就被迷惑。这样的人是从“麻雀”里来的。眼睛红,牙齿短,说话就吐口水,睡觉缩成一团。这样的人是从“大毒蛇”里来的。说话就生气,不体察别人的来意,嘴里像喷着火毒。这样的人是从“蝎子”里来的。独自待着贪吃,声音嘶哑,睡得少。这样的人是从“狸猫”里来的。钻墙偷东西,贪财又非常胆小,跟谁也不亲。这样的人是从“老鼠”里来的。你们要好好观察这些相貌,都是从畜生道里来的。接下来说说饿鬼道,要专心听。个子高,很胆小,头发缠身,衣服很脏。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嘴唇干,鼻子塌,喉咙细,脸色发黄,走路喜欢颠倒。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好色又吝啬,嫉妒别人的收获,不喜欢布施。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不孝顺父母和全家老少,动不动就吵架。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不相信真诚,做事胡乱来,力气小又没智慧。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声音坏了,不通畅,突然就生气,吃东西爱热的。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总是缺钱少物,又穷又寒酸,被聪明人笑话。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不信佛,不喜欢听法,永远断了通往天堂的路。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不尊敬妻子儿女、兄弟姊妹,大家都讨厌他。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生下来就没人管,又孤独又没人照顾,最后还是回到他来的地方。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心胸狭窄,不喜欢体面打扮,做事情丑陋不堪。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想做的事做不成,做事情颠三倒四,总是被人赶走。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快要成功的事,总被他搞砸了,不明白其中的根本原因,也不听别人的劝告。这样的人是从“饿鬼”里来的。不喜欢干净的地方,喜欢待在厕所里,相貌丑陋肮脏。这样的人是从“风神”里来的。身体高大,喜欢贪吃,特别喜欢待在神庙里。这样的人是从“夜叉”里来的。容易发怒、喜欢打架,看到东西就想占有,什么都不怕。这样的人是从“夜叉”里来的。别人一看到他,汗毛就竖起来;他直愣愣地盯着你看,好像丢了东西似的。这样的人是从“罗刹”里来的。身体瘦,皮肤薄,脸色温和,听到音乐就高兴。这样的人是从“乾沓和”里来的。心性轻浮,喜欢用香料涂抹身体,有很多技术。这样的人是从“乾沓和”里来的。喜欢唱歌跳舞,是男女的随从,先说话后笑。这样的人是从“甄陀”里来的。性格柔软,知道时节,能断除烦恼。这样的人是从“真陀罗”里来的。这就是饿鬼道的相貌,以及夜叉和罗刹的相。接下来说说人的相貌,根据他们的根本来源,就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投胎来的。做事有规矩,明白事理。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能看穿各种幻术,自己不去做;做事公平。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好话坏话,都不忘记;不相信奸诈虚伪。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虽然贪心、好色、吝啬、嫉妒,内心很难放下,但能完全了解世间人情风俗。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有信仰心意布施,懂得道理和邪见的区别,内心不偏不倚。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不耽误时节,不懈怠,恭敬圣贤。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如果看到出家人、或者是守戒律、有学问的人,能诚心诚意地供养侍奉。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供事佛、法、僧三宝,随时听法。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听了法能懂,知道是恶事就不做,能很快证得涅槃。这样的人是从人道里来的。以上是人的相貌,大致说了一下。现在说说天人的形貌,以及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长着圆眼睛,四方脸,身体黄色,金发,各种技术都会。这样的人是从阿修罗道里来的。黄身金发,精通各种技艺。阿修罗来了,直直看着地面,毫不迟疑。见到仇敌就攻击。阿修罗来了,依靠着须弥山。有五种天界众生,他们最初造下的因缘各不相同,形象也不一样:腰细脚粗。经常面带微笑,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是从曲天来的。意志喜好微妙,但缺少钱财,见到争斗就害怕的人,这是从尸天来的。身体高大皮肤白,容貌端正,不喜欢火光的人,这是从婆天来的。总是心怀喜悦,听到坏事不忧愁,不听从别人挑唆的人,这是从乐天来的。能思考忍耐痛苦,喜欢分辨事理,孝顺父母的人,这是从毗沙天来的。向来不喜欢家庭,喜欢在树林水边游玩,心里贪恋女色的人,这是从三天来的。虽然财产很少,但出生在低贱的家庭,却内心喜欢清净的人,这是从三天来的。随自己意思行事,所做的事情都不成功,希望断绝,愿望违背的人,是从炎天来的。喜欢和别人妻子通奸,不守自己的妻子,被鬼驱使的人,是从他化天来的。侍奉父母,一直遵守规矩,自己有短处就接受别人批评的人,是从兜术天来的。不走正道却想求道,心里没有吝啬的想法,不喜欢待在家里的人,是从梵天来的。思想顽固,本性愚钝,总是贪睡,也不理解佛法的人,是从无想天来的。五道众生,各有各的本源,性格行为不同,志向操守也不一样。这时阿育王心里还怀着怒气,对各位大臣说:“听我的命令。你们看这厉害的剑轮,如果不及时查办,把造书的人头都杀了。我要让阎浮提的百姓,使这片土地变成空旷的原野。”大臣们都跪拜,上前对国王说:“希望您能宽恕忍耐,我们现在要仔细查办。”接着派人四处张贴告示,听取外面的流言,又改换服装,隐藏身份,暗中观察。到底是谁写信?信使是谁?往来石室的是谁?这到底是什么人?隐藏的实情从心里暴露,声音流传到外面。夫人善容,是耶奢写的。大臣们一起上前对国王说:“请听我们陈述,这书信印章的根源。如今这个贼就在大王您身边。夫人善容是主谋,大臣耶奢是参与者。” 国王听到这话,大发雷霆,立刻命令手下把这个人抓来,带到国王面前审问实情。国王问:“你们究竟有没有毁谤王子目耶?”这两人吓得发抖,默默不说话,既不承认做了,也不说没做。国王非常愤怒,命令旁边的臣子:“赶快把这人抓起来,关进铁牢,四周点火,把他烧死。”于是立刻把他们反绑起来,送到监狱用大火烧死,死后堕入地狱,还要经历长久劫数的苦难。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王子过去生曾生在波罗奈,家财无数。当时有位老母亲,孤苦贫穷,衣不蔽体,带着孤儿到王子门前乞讨。王子出来看见,就非常生气,用手捧起泥土,扔到老人双眼上。母子俩心怀怨恨,发下毒愿:“如果我们再获人身与你相遇,一定要挖掉你的双眼,就像扔掉瓦石一样。”善恶业报不会朽坏,就像影子跟随身体一样。那时老母亲就是现在的夫人善容,所带的孤儿就是耶奢本人。既然诽谤了罗汉,又侮辱了孤苦的母亲,种种因缘逼迫,有什么可避免的呢?那时尊者给大众详细讲说佛法微妙义理。应当好好思考:眼睛这种事物,最初从哪里来?最终到哪里去?来也没有开始,去也没有终点,找不到痕迹。什么是眼睛?不要执着于眼所见之色,生起它是常住的念头。这些也不会长久,一定会毁坏败灭。色相像泡沫一样,一切事物当分散消失。声音、香气、味道、触觉,都没有真实。恩爱是离别的苦,怨恨是相会的苦,这些都要舍弃,修行慈悲仁爱。月光夫人和六十多位宫女听法后证悟真理,初次见到正道痕迹,得到法眼清净,再经历七次生死就能断尽烦恼的根源。还有一万位勇猛的大菩萨,得了二果须陀洹,不再有畏惧困难。三千位夫人,所有烦恼习气都除尽了,都证得道果,安住于无为的境界。还有成百上千的豪族尊贵者归依三宝,以正法为师受益。尊者善念带领比丘们升天引导,然后从其他道路返回。到达精舍后,讲说完法,就飞在虚空,示现十八种神通变化,或坐或卧,自由自在。最后各自舍弃身体寿命,进入涅槃境界,不再有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