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二十二问本

看到五蕴和法的执着，世间的一切都深深染着烦恼，却向往涅槃。不喜欢留在世间救度众生。所以声闻缘觉的修行，如果初发心修行时，面对眼前的境界，修习无相的法门，远离一切表象，什么都得不到，彻底明白了人和法都是空的，所以不执着……明白了法空的道理，就不贪恋涅槃。不走向声闻缘觉的道路……因为空性能远离凡夫和二乘的……菩萨的修行。所以《维摩经》说：不是凡夫的行为，不是圣贤的行为，这才是菩萨的行为。这样的菩萨行为契合真如，远离一切表象，一切分别。所以远离凡夫世俗的境地，不走向声闻缘觉的道路，能为众生宣说这样的法，让众生远离一切烦恼痛苦。所以修习无念，远离一切表象，这就是……

第二个问题是：不退转菩萨内心所想、在外展现的行为中，什么是内修的第一行法？什么是外行？第一法又是什么？

针对这个问题，因为经文含义很深奥，难以直接理解，需要从两个方面来解释，才能明白其中的精妙。

第一种解释是：所谓“不退转”，总的来说有三种。 第一种是“信不退”。就是菩萨在十住位的初住时，自己深信自身具有真如法性，这个本性没有动摇的念头，是心的本源。因为有这个本性，所以决定能成佛。由于有了这样深刻的信解，部分证得了真如，决定不会退转。对大乘的正信之心也不会退失，不会转向追求声闻、缘觉二乘。这样的菩萨也能权巧方便地示现化身，以佛的八相成道来利益众生。这都是因为获得了坚定的信心，成就了这种功能。所以这种菩萨称为“信不退”。

第二种是“证不退”。就是菩萨初登欢喜地时，断除了分别的障碍，真正证得了真如。一念之间能到一百个佛世界供养一百尊佛，请佛转法轮，开导众生，救拔济度有情识的众生。因为证得了真如，远离了分别心，所以不会生起一切烦恼，永远不会退失真正的无漏境界。因此这种菩萨称为“证不退”。

第三种是“行不退”。就是菩萨进入第八不动地后，常常任运自然地安住在纯粹的无分别心中。处在法的快速流变中，任运自然地转动，各种修行功德成倍增长。在外虽然显现教化众生的作用，但内心不动摇，不执着于任何表象。内心虽然不动，外在的教化却无穷无尽。因为不退失这种不动摇、不执着于表象的修行，所以这个阶位的菩萨称为“行不退”。

现在经文里说的“不退”，指的就是这三种不退转的人。所说的“入行”，行指的是修行阶位，就是进入这三种不退转的阶位。这些菩萨内心所有的思惟和意愿，为了教化众生而在外起作用，所以叫做“外身显现”。他们所修的不执着于表象的微妙修行，大多属于内修的第一法行。

第二种解释是：所谓“不退”，就是不动摇。如果心没有杂念，就叫做不动。如果能达到无念、不动摇的修行中，就叫做“不退入行菩萨”。内心所有的思惟和意愿，在行住坐卧中常常显现在前。在所修的行持中，因此叫做“外身显现”。而其内心修行不执着于表象的微妙法门，常常不动念头，这就叫做“内修第一行法”。

第三个问题是：修行身、口、意，从开始到实践，具体应该怎么做呢？回答如下：修行身、口、意，需要依靠戒、定、慧。说到修戒，又分为三种：第一是摄律仪戒，就是远离身、口、意所造作的十种恶业。第二是摄善法戒，就是身、口、意所实践的十种善行。第三是摄众生戒，就是实践十善，利益众生。按照这三种清净的戒律来修行，就是初步修习身、口、意。说到修定：身定，就是指结跏趺坐，身体不低垂、不高昂、不歪斜、不倾倒。所以经中的偈颂说：“看见结跏趺坐的威仪，连魔王都会感到惊恐，更何况是修行人呢？要端身正坐，不摇不动。” 口定，就是说话有准则，言语与行为一致，心口都顺畅。怎么说就怎么做，怎么做就怎么说。能正确判定正邪，使众生归向正信。心定，就是远离散乱，常常安住于有相和无相的禅定之中，始终不远离心专注于一境的定力。有相定，就是经中所说的，观想佛的形相、观想净土等等。无相定，就是经中所说的，远离一切形相、一切分别。身、口、意能够这样安定下来，就是第二步修习三业（身、口、意）的境地。说到修慧：身慧有两种，因为有相和无相的区别。这里说的“身”，指的是眼、耳、鼻、舌、身。所谓“身”，是聚集的意思，这五种感官聚集在一起，总称为“身”。这五种感官虽然没有深入的思量和忆念，但也有微细的分别，能够感知色、声、香、味、触这些外境，并产生贪恋执着。对于这五种感官所对的境界，有两种智慧：如果能够清楚知道对错、好坏，不迷惑、不错谬，这叫做世间有分别的智慧。如果对这五种境界不起分别，虽然像声闻一样了知，但不贪着，这就叫做无分别的智慧。这就是修习身业所具备的智慧。口业慧也有两种，因为有相和无相的区别。能够辨别、述说善恶，让众生知晓，这叫做有相的口业智慧。虽然能够分别说明功德与过失的差别，但在其中不执着于言语的表相，虽然整天在说话，却像没有说什么；虽然常常在说法，却像没有说什么。这就叫做无分别的言语。这就是依靠智慧所修习的言语。意慧也有两种，因为有相和无相的区别。如果心意能够了知一切……

各种事物有善有恶、有得有失，因果关系各不相同，舍弃恶的、选择善的，这叫做有相慧。 如果能在这一切当中什么都不执着，对一切事物既不贪取也不排斥，心里不起念头，这叫做无相慧。 如果身、口、意都依照这样的智慧去修行，那就是最彻底的身口意修行。

第四个问题是：我们现在处在五浊恶世，佛说自己没有束缚，众生也没有解脱，这该怎么理解呢？恭敬回答：浊就是污秽不清净的意思。众生之所以处在浊恶的时代，是因为他们自身和生命都不清净。众生和生命都浑浊不清，是因为有烦恼的浊染。有烦恼，是因为有错误的见解，把虚幻的尘埃沙土一样的东西当作真实，到处产生执着，不清净，所以叫做浊恶的众生。众生的本性其实就是真如，本来具有常、乐、我、净的圆满德性，像恒河沙数那么多。但众生自己从本源上就错误地生起各种妄见，从而引发烦恼和业力，遭受无穷的痛苦。真正的快乐本性迷失了，自己却不知道；虚妄的痛苦本性是空的，自己得到了却不觉得。所有这一切，都是从错误的见解产生的。如果错误的见解不产生，各种浊染就都会平息。如果能够远离虚妄的念头，观照通达心的本源，那么清净的相状尚且不存在，浑浊的相状又怎么会有呢？离开了清净和浑浊的分别相状，就不会执着于身心，没有挂碍，没有障碍。这样，谁在束缚？谁需要解脱？彻底明白了没有束缚和解脱这回事，才能真正地远离束缚。只要自己不被束缚，对方也就能解脱。这样精妙的道理，记载在许多佛经之中。恳请您去探寻，自然会清楚明白地见到。

第五问：佛的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是真正有区别，还是只是假立的说法？

回答：涅槃是圆寂的意思。圆，是说圆满具备一切功德；寂，是说寂静清净，远离一切苦和障碍。涅槃在不同教法里有不同说法，简单来说，不过四种。

第一，自性清净涅槃。是说一切事物本来就是真如的道理，虽然有客尘污染，但本性是清净的，具备无边的功德，像虚空一样澄净，一切众生平等共有，它的本性本来就是寂静的，所以叫涅槃。

第二，有余依涅槃。是说真如超出了烦恼障。这有两种情况。如果是二乘人修到无学位，在这个生死苦身上断了烦恼障，显出真如本性，心的功德寂静，这叫涅槃。但这个苦身还没有舍弃，苦还没有寂静，所以叫有余依。所谓余依，就是这个苦身。如果是佛世尊，烦恼虽然断尽，身心寂静，这叫涅槃，但还有无漏的常乐我净功德身存在，依在这个身上所得的涅槃，所以叫有余依涅槃。

第三，无余依涅槃。是说真如超出了生死的苦。这也有两种情况。如果是二乘人修到无学位，一切烦恼先前已经断尽，现在又进一步厌离这个苦依身，用灭尽定灭掉心智，又自己化火烧掉分段身，没有苦依身了，一切苦永远寂静，所以叫无余依涅槃。如果是佛世尊，无漏功德所依的身上，一切烦恼和生死苦恼都已经寂静，永远没有苦恼的余依，所以叫无余依涅槃。

第四，无住涅槃。是说真如超出了所知障，大悲和大智常常辅助它，因此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利益安乐众生直到未来尽头，作用常在而本体常寂，所以叫涅槃。如果菩萨修到第五地，能断除下乘般涅槃的障碍，能证得真如无住的真理，这叫分得无住涅槃。如果是佛世尊，一切障碍断尽，大智慧、解脱、法身三事圆满，叫大涅槃。

四种涅槃中，一切众生都有第一种。二乘无学可能具有前三种。只有我佛世尊可以说具备四种。这四种涅槃都是依真如而建立，就它们的不同来说是这样；但就真如本体没有差别来说，佛身上有余无余只是幻义存在，实际上并没有两种。

第六问说，佛有三身，那个法身周遍法界，化身各各在一切佛，而应身有一个有差异。恭敬地回答，佛身在各部教法里有不同说法，有的开有的合，义理有很多门类。现在先说佛身的相状，其次说明开合的门类，然后回答所问的义理。总体论述各部教法有五种佛身。

第一种身，是诸佛如来真正清净的法界，具备无数无量的恒常功德，无生无灭，澄净如同虚空，一切如来平等共同拥有。这有两个名称，一个叫法身，因为它是报身化身一切功德法所依靠的；二个叫自性身，真如就是一切法的自性，是报身化身真正的自性。

第二种身，是诸佛如来在三大无数劫中所聚集的无边真实无漏的自利功德，感得这样清净微妙的色身，诸根相好一一无边，相续澄净，穷尽未来际。这有三个名称，一个叫法身，因为是一切功德法所集成的；二个叫报身，因为以果酬报因、享受快乐果报的；三个叫自受用，因为只有自己受用微妙法乐的。

第三种身，是诸佛如来在三大无数劫中所聚集的无边利他功德，随顺安住十地菩萨所宣说所显现的渐渐殊胜的相好之身。这有五个名称，一个叫他受用，因为让他人受用好法乐的；二个叫报身，因为酬报菩萨见佛之因的；三个叫应身，因为应合诸菩萨清净心而显现的；四个叫化身，因为前后改转如同变化的；五个叫法身，因为是一切功德法所庄严的。

第四种身，是诸佛如来因大慈悲的缘故，为未登地的诸菩萨众、二乘和凡夫所显现的微少粗浅功德之身。这有三个名称，一个叫化身，因为不是真身、如同化现的；二个叫应身，因为只是应合凡夫小乘心所显现的；三个叫法身，因为也是功德法所集聚的。

第五种身，是诸佛如来为了度化六道和外道等类诸众生的缘故，所显现的种种不同种类的身相。这有两个名称，一个叫化身，因为只是暂时变化显现的；二个叫应身，因为暂时应合六道众生而显现的，不是功德法所集成的相。

说明佛身已经显明。开合的，有的圣教开为五身，依广大的义门是分别说的；有的圣教开为四身，就是五身中的前四身，不说第五身，因为第四身已经含摄了，暂时化现不是长久安住的；有的圣教合为三身，就是法身报身化身。这有三个意思，或者合五身中的前二身叫做法身，那第一身是真如理，那第二身是真如智，理智没有分别，合为一个的缘故，金光明经说法如如智叫法身；那报身就是五身中的第三佛身，因为酬报诸菩萨功德之因；那化身就是五身中的第四化身，因为对地前凡夫小乘显现的。第二个意思，或者初法身就是前五身中的第一佛身，因为是一切功德法的体；说报身的，合前五身中的第二第三，有经论中都叫受用，因为自受用他受用享受快乐果报；化身就是五身中的第四，义理如前所说。这是依大乘经论说的。小乘经论说法报化三身的义理与此不同，说法身的，就是如来无漏的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这五蕴是功德之法，是一切贤圣所依靠的体，所以叫法身；说报身的，就是王宫父母所生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酬报过去因果的；说化身的，就是如来所现的神通化相，这有两种，一种是共有的，就是同二乘所有的现化十八变等，二是不共有的，就像经里说如来所现的大神变之身。有的圣教合为二身，一个法身就是合五身中的前二身，二个化身就是合五身中的后三身，义理如前所说；有的圣教合为一身，就是五身中的前四身，都是功德法，总名叫法，因为自体依止聚集的意思，总名叫身。

显明开合完毕。回答所问的，说法身周遍法界，这是依五身中的前二身说的，真如妙理和能证的智慧平等都周遍的缘故；化身各各在一切佛，就是五身中的第四佛身，因为随顺那一一佛所现的各有差别。应身是一个是差异的义理，这应身就相当于五身中的第三佛身，这佛的应身随顺应合十地菩萨所现，初地菩萨所现的佛身坐在百叶莲花台上，有一个大千世界，那佛的身量跟那莲花相称；二地所见的是千叶莲花；三地所见的是坐在万叶莲花上；乃至十地这样辗转增加。初地见小，二地见大，同处同时不相障碍，不能说是一个，不能说是差异。不能说是同一个，因为十地所见各各不同；不能说是有差异，因为所见的佛没有不同处所。一刹那中含三世劫，一佛的住处有一切佛，一切国土有一切佛，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同处同时不相障碍，因为一切色法没有实体的缘故，真如理智没有限碍的缘故。就像众多有眼病的人在同一处所见有差别而不相障碍，像众多灯光各自周遍又好似一个。由于这个义理的缘故，不但诸佛所现的应身不是一也不是异，乃至报身化身也是这样。

第七问：佛有一切智，是因为修行六波罗蜜，但本性清净、湛然不动，这就是一切智。这两种说法怎么理解？

谨答：佛的一切智，有因也有缘，因和缘都具足了，才能成就。说本性清净、湛然不动就是一切智，这是从“有因”的角度说的。说因为修行六波罗蜜而成就一切智，这是从“具缘”的角度说的。因和缘都具足了，一切智就成就；缺少其中任何一种，就不能成就。

这里说的缺少因或缘的意思是什么呢？虽然有内在的因，如果不修行十波罗蜜，就没有办法成就佛的一切智。如果虽然修行十波罗蜜，但心里执着于表象，违背了本有的因，也不能成就佛的一切智。所以《起信论》说：像这样报身的功德之相，是因为波罗蜜的无漏修行熏习，以及真如不可思议的熏习，内外两方面共同成就的。一切智的作用在报身上，报身尚且如此，智慧怎么会不是这样呢？

第八问说：众生如果修行菩萨行，发起菩提心，应该怎么发心、怎么修行？我恭敬地回答。

想要修行菩萨行的人，首先必须发起大菩提心。这种发心有兩種：一是让初学根基的人发起有相的心，二是让九种根机的人发起无相的心。

所说的有相菩提心，又有三种：

第一，以厌离为心。为他们讲说世间生死的苦恼，让他们厌离，不喜欢有为法，永远断除各种恶行，作为出离的原因。

第二，以欣乐菩提为心。为他们讲说佛身有无量功德、究竟安乐，让他们欢喜向往，修行各种善行，作为成佛的原因。

第三，以悲愍众生为心。为他们讲说悲愍一切众生、自己获得无量殊胜微妙功德，让他们生起广大的救度之心。

这三种就叫作大菩提心。因为有这种心，才能修行万行。所以经上说，这叫作加行持，能持守六度，加殊胜行。

所说的无相菩提心，菩提就是觉悟，也就是真如。这个本性澄清，远离一切相。只要离开妄念，觉悟之道自然成就，何必起心动念向外求取？如果发心向外求菩提，这就是妄心，反而成了流浪。纵然修行万行，怎么能成菩提？现在只要一切都不发起，这就叫真实发菩提心。

所说的菩提，既然是觉，不被一切烦恼破坏，就是诸法的真实真心。所说的发，就是显发。只要不起一切妄情，菩提真心自然显发，这就叫真实发菩提心。

虽然名叫发心，却没有什么所发。因为无所发，所以无所不发，这才是广发大菩提心。不但叫发菩提心，也叫真行菩萨妙行。

像前面三种发菩萨心，如果没有后面说的真实发心，纵然多劫修行，终究滞留在生死中。这样的解释深深契合佛心，也随顺大乘无相妙理。

第九问说，十地菩萨中，哪几地是有相，哪几地是无想？有想和无想，哪个才是真正的修行？

我恭敬地回答：想和相，是心和境的不同。想，说的是心里的想法；相，说的是外面的景象。心和境互相依靠，不能分开。现在问的，是从心里的想法来说的；经论里讲的，是从外面景象来说的。所以《摄大乘论》《唯识论》等论典说，五地以前，有相的观想多，无相的观想少；到第六地，有相的观想少，无相的观想多；第七地能修成纯粹的无相观，虽然一直相续不断，但还要用力；到第八不动地，就能自然而然安住，纯粹是无相观，有相的那种用力永远不会再出现。所以这第八地，第一念心所生的功德，就超过前面两大阿僧祇劫所修的万行功德善根；第二念以后，更是成倍成倍地增长殊胜。由此可知，修无相的行，比有相的行，要胜过百千万亿恒河沙倍。

不过菩萨的万行都要修，只是对所修的一切，心里不执着，这才叫无相的殊胜修行。并不是说无相就什么都不修，只是因为执着有相的心有障碍，所以不能普遍修一切行；而无相的心没有障碍，所以能普遍修一切妙行。所以经论说，八地以上，因为心没有障碍，在一切行中能生起一切行，像在急流中自然而然运转，一刹那又一刹那，功德不断增进。这些都是因为得到了无相行。所以说，无相才是真实的修行。

第十问说，菩萨完整修习各种解脱法门，修行的方法是什么样的？恭敬地回答：解脱法门有很多种。比如《华严经》里善财童子在一百二十个地方寻访善知识，每一位善知识都为他讲说解脱法门的事，经文里都详细记载了。如果就根本的道理来说，只要讲一种就够了。如果进入这个法门，所有法门就都具备了。就是说，一切事物都离不开自己的心。如果心离开了念头，不再做各种分别，心里没有牵挂和障碍，就是心得到解脱。各种解脱法门都从这里证得。所以经里的偈颂说：如果分别外在的境界和表象，就落进了魔的罗网；心不动、不分别，这就是解脱。又有经里的偈颂说：表象束缚捆住了众生，也被尘世的烦恼重重捆绑；好好修习正确的观照，才能得到解脱。

第十一问说，菩萨的法身和佛的法身，是相同还是不同？我恭敬地回答：大般若经最胜天会里所说的法和比喻，正好和这个问题对应。现在我恭敬地依照经文来说。最胜天王再次对佛说，如来法身和菩萨法身，这两身有什么差别？佛告诉最胜天王，你应当知道，身没有差别，功德有不同。身没有差别，是因为同一个真如，没有不同本体的缘故。功德不同，是因为一个圆满、一个还没圆满，所以有差别。菩萨的法身功德还没圆满，如来的法身功德已经圆满。就像无价的摩尼宝珠，如果还没有加工打磨装饰，和已经加工打磨装饰的，这两种样子虽然有差别，但宝珠的本体却没有差别。应当知道这里的道理也是这样。相同还是不同的含义，依照经文就可以明白。

第十二问说，菩萨的涅槃和轮回，都不去分别，这个道理是怎样的？我恭敬地回答：人们看见涅槃，是因为执着生死；如果不看见生死，又怎么会执着涅槃呢？既然什么都没有看见，那还在什么上面起分别呢？这就像二乘人一样，没有离开对法的执着，不明白一切事物都是从念头产生的，执着有一个离开心而存在的生死苦法，认为身心之外另外有个涅槃；因为执着涅槃，就胡乱生起欢喜追求；因为执着生死，就胡乱生起厌烦远离。所以欢喜和厌烦都是虚妄的心。就像有人害怕梦里老虎而吓得发抖，有人把空中的花当真实而自己高兴。菩萨清楚明白，照见心的源头，生死本来就是空的，又有什么可厌烦的？涅槃没有表象，又有什么可欢喜的？明白了空、不执着表象，别的念头就不生起，轮回和涅槃因此都不去分别。

第十三问说，菩萨所知道的境界，是不贪著涅槃、也不被世间染污，这是依靠什么法呢？恭敬地回答：菩萨清楚知道一切事物都是从因缘生起的，像幻象、像变化出来的东西，既不长久也不坚固。既然知道一切事物都是虚妄不真实的，怎么还会被那些世间法染污呢？这是依据最初的教法，修缘起观，知道世间像幻象一样，就能不被染污。

如果能彻底明白一切只是自心所现，事物都是从心生起的，心外没有别的事物，现在所见到的一切，其实只是见到了自己的心，离开自心之外，什么都见不到。既然没有外面的事物，又怎么会被世间染污呢？这是依据最终的教法，修唯识观，才能不被世间法染污。

如果明白了种种境界只是自心，外面境界既然没有，心里又见什么呢？心既然没有所见，念头本来就不生起，一切都像真如一样，又怎么会被染污呢？这是依据顿悟的教法，修真如观，那么对于世间就没有能染和所染了。

既然知道世间一切法都像真如一样，本来就是涅槃，还有什么可执取贪著的呢？虽然身在世间，世间法也染污不了他；虽然证得涅槃，也不贪恋执著。这就是无住大般涅槃。所以菩萨依靠这三种所说的法门，就不被染污、不贪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