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序释
夫遍知委照渾真俗於心源深慈普洽演半滿於言派(云云)所言夫者。發語之端緒也。緒者蠶口總絲曰緒。此總因總而有故。又總者頭緒之義。能成疋帛以蔽寒熱滿人所願也。
这个“夫”字,是说话开头的引子。 就像蚕吐丝时,最开始的那段丝头,叫做“绪”。 有了这个丝头,才能引出整根丝线,织成布匹,用来遮寒保暖,满足人的需要。
言遍知者。謂凡夫迷闇都名不知。二乘雖知知有分齊。起智不遍不得遍知。地上菩薩超過前二。世出世間雖則有知。猶具微細所知障故。不能同佛號不遍知。唯有諸佛如來遍知三界六道一切眾生心心數法。名曰遍知(云云)言委照者。委者細也。照由明也。二乘之智能照人空。凡夫妄情執一切有。諸佛菩薩悟人法空。了真俗二諦。世間出世間並能委照 言渾真俗於心源者。混者雜和也。謂以真俗之法和雜於一心源。一心源能容於萬法。諸佛菩薩為如是故。方可深慈普洽。洽者潤澤也(云云)言深慈者。凡曰眾生盡沒邊執。佛因正智而超大悲。普運三界令出有無。實無眾生得滅度者。離相之慈斯為深矣。見相慈悲而有二種。愛見合者客塵煩惱。依定發者是二乘人。無緣大慈離自他相。平等法界凡聖是同。寧於一如見自他別。凡聖同證慈具三種。凡人起我後方慈濟。名我緣慈。於自朋友親眷之所生慈愍也。二乘之人見有眾生。常被三苦五苦八苦交逼。以法度彼見眾可度。號曰法緣慈。諸佛菩薩得平等之智。悟同體之悲。觀一切眾生如自子相。平等平等怨親不偏(云云)言演半滿於言派者。且如世小兒上學。初學上大夫等為半字。後聚多字成一字者。令盡識會為滿字。初為淺根之人。說應四諦十二因緣等小乘之教。隨轉理門但說六識。名半字教。後為諸菩薩信根深厚者。說諸了義大乘。建立八識中道之教。名滿字也。派者分支引也(云云)。
说到“遍知”,意思是:凡夫因为迷惑愚昧,全都叫做“不知”;二乘虽然知道,但知道的范围有限,生起的智慧不普遍,不能达到“遍知”。地上菩萨超越了前面两种,对于世间和出世间虽然有所知,但仍然具有微细的“所知障”,所以不能和佛一样,称为“不遍知”。只有诸佛如来,能普遍了知三界六道一切众生的心念和心理活动,这才叫做“遍知”。
(等等)
说到“委照”,意思是:“委”就是细致,“照”来自于明澈。二乘的智慧能照见“人空”,凡夫用虚妄的情执执着于一切“有”,诸佛菩萨则觉悟“人法皆空”,明了真谛和俗谛二种真理,对于世间和出世间都能细致地观照。
说到“浑真俗于心源”,意思是:“浑”就是混杂融合。这是说把真谛和俗谛的道理融合在“一心”这个本源里。一心这个本源能容纳一切法。诸佛菩萨正因为能做到这样,才能让深广的慈悲普遍润泽众生。“洽”就是润泽的意思。
(等等)
说到“深慈”,意思是:凡是众生都沉溺在边见执着里,佛因为具有正智而成就大悲,普遍运用于三界,让众生超脱“有”和“无”的执着,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实在的众生得到灭度。这种不执着于表象的慈悲,才是深广的慈悲。
执着于表象的慈悲有两种:一种是和“爱见”混合在一起的,那是客尘烦恼;一种是依靠禅定生发的,那是二乘人的慈悲。而无缘大慈则超越了自我和他人的相状,在平等的法界中,凡夫和圣者是一样的,怎能在同一真如中看到自我和他人的差别呢?
凡夫和圣者共同证得的慈悲具备三种:凡夫是先起了“我”这个念头,然后才去慈悲救济,这叫做“我缘慈”,是对自己的朋友、亲眷所生起的慈悲怜悯。二乘人看到有众生,常常被三苦、五苦、八苦交替逼迫,用佛法去度化他们,认为有众生可度,这叫做“法缘慈”。诸佛菩萨获得了平等的智慧,觉悟了同体的大悲,看待一切众生如同自己的子女,平等无偏,怨亲不二。
(等等)
说到“演半满于言派”,意思是:就像世间小孩子上学,最初学“上”、“大”、“夫”等字是“半字”,后来把很多字组合成一个字,让孩子完全认识理解,就是“满字”。最初为根机浅的人,说适应他们的四谛、十二因缘等小乘教法,随顺他们理解的道理只说六识,这叫“半字教”。后来为那些信根深厚的菩萨们,说各种究竟了义的大乘教法,建立八识和中道的教理,这叫“满字教”。“派”就是分支、引申的意思。
(等等)
寔由性相更會萬法歸於一如文義互融八藏馳於四辯 言寔由性相更會等者。寔者實也。若愚迷者性相將為異途。若融會者則萬法同歸一轍。若論舉性不離其相。舉相不離其性。亦舉波不離水。舉水不離波。水波同源本無異濕。所以萬法同歸一如也(云云)且緣眾性體本非異。都由見相翳真如。乳酪醍醐元一味。不了本末覩差殊。言文義互融等者。文者名句文也。義者所詮之理也 言八藏者。經律論雜藏等。大小乘各四藏也 言馳於者。馳者奔騖也。如鳥之翹驟於虛空。今馳四辯解暢之義。由四辯故馳驟於波濤。文義淺深藉海口而宣演(云云)言四辯者。說法之時隨其言音辭理無礙。名辭無礙辯。所說教法義理相從曠劫無盡。名義無礙辯。諸佛如來隨機設教。性相咸說無有疑礙。名法無礙辯。如來所說辭義多端。一音演說隨類得解。巧便多慧恒無厭惓。所設辭理無有蹇澁。名為辨說。所說之法無有擁滯。目之無礙(云云)。
这其实是因为本质和现象相互融会,一切事物都回归到同一个真实。文字和义理相互融合,八藏经典通过四种无碍辩才得以畅达。
说到“这其实是因为本质和现象相互融会”等等。“寔”就是“实”的意思。如果是愚昧迷惑的人,就会把本质和现象看成不同的道路。如果能融会贯通,那么一切事物都会回归到同一个轨道。要说本质,它离不开现象;要说现象,它也离不开本质。这就像提起波浪离不开水,提起水也离不开波浪。水和波浪同出一源,本来就没有不同的湿性。所以一切事物都回归到同一个真实。(等等)况且,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没有差别。都是因为执着于现象,遮蔽了真如。牛奶、奶酪、醍醐,原本都是同一种味道。不明白根本和末节,才会看到差别。
说到“文字和义理相互融合”等等。“文”指的是名句、文字。“义”指的是文字所要说明的道理。
说到“八藏”,指的是经藏、律藏、论藏、杂藏等等。大乘和小乘各有四藏。
说到“驰于”,“驰”就是奔放、驰骋的意思。就像鸟儿在虚空中展翅疾飞。这里是说通过四种无碍辩才,来畅达地解说义理。因为这四种辩才,所以能在义理的波涛中驰骋。文字和义理的浅深,都借助辩才之口来宣讲。(等等)
说到“四辩”,指的是说法的时候,随着他的语音,言辞和义理都没有障碍,这叫“辞无碍辩”。所说的教法,义理相互关联,旷劫以来没有穷尽,这叫“义无碍辩”。诸佛如来随顺众生的根机施设教法,本质和现象全都解说,没有疑惑障碍,这叫“法无碍辩”。如来所说的言辞义理多种多样,以一种音声演说,不同种类的众生都能理解。方便善巧,智慧众多,恒常没有厌倦。所施设的言辞义理没有艰涩,这叫“辩说无碍辩”。所说的法没有阻滞,称之为“无碍”。(等等)
曷空有之異轍奚廣略之殊途 喻此記千□一轍萬□ 曷者何也。轍者途路也。空有之名密意權說。論茲究極有空不殊。有即蘊實約執見論。空即假成悟性非有。明知迷悟自別源體空有非殊。廣略之言實亦無二。悟則四句便足不假多求略也。迷乃雖讀萬卷真言。還同墜妄廣也。但利鈍有殊廣略無二。奚者何也(云云)。
为什么会有“空”和“有”的不同说法,以及“广”和“略”的差别途径呢? 拿这个比喻来说,就像千条车辙其实是一条路,万种差别其实是一个道理。
“曷”就是“为什么”的意思。“辙”就是道路、途径的意思。 “空”和“有”这些名称,其实是佛根据众生的根机、用权巧方便而说的。 如果深入探究到底,空和有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所谓“有”,是指凡夫执着五蕴为实有,这是从执着、妄见的角度来说的。 所谓“空”,是指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假合而成,觉悟到其本性并非实有。 所以应该明白,迷和悟是众生自己心识的差别,但万法的源头和本体,空和有并不是对立的。
“广”和“略”的说法,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觉悟的人,哪怕
究其本者必同味于百川滞其末者竞纷流于五谤 言究其本者。究者穷也。本者体也。亡名绝相也。真理也。取通会为言。若本得其源。则知众流归同一海。甞大海之滴水。则知众流之味 言滞其末者。滞由迷也。末者执空有教法之徒。约偏执论也。二夜经云。某夜成正觉某夜般涅槃。于此二中间。我都无所说。不说是佛说若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义。明知本体之法言诠。所不及。是心欲思而虑亡。口欲言而辞丧。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辄有僻见之流立斯五谤。且五谤名目。一增益谤。二损减谤。三相违谤。四戏论谤。五愚废谤。如是五谤一一说者。一言诸法有。法本不有。言有者增益谤。法性本空。何得言有。二者言诸法无。本法不无。言无者损减谤。依他性有。何得言无。三亦有亦无。本法离有离无。相违谤。空有并与理将违越。四者非有非无。本法无来不有。即今不无。是戏论谤。非有者言空。非无云有。空有不定。明知戏论。又第一义中无有少法可得。若立一法起名相者。皆成戏论。五非以有以无。本法无有文字语言。若言法无名字。是愚痴谤。翻第四成第五。四言非空者是有。有非是有。言非有者是空。无非是无。有非是有。还成无义。无非是无。却成有义。若如是者。明知迷愚实非智者。
要探究根本的人,必定会尝到百川归一的滋味;执着于枝节的人,却会在五种错误的见解中争论不休。所谓探究根本,究就是彻底弄明白,本就是事物的本体,也就是超越名称、断绝形相的那个真理。如果从融会贯通的角度来说,一旦抓住了根本源头,就会明白所有支流最终都汇入同一个大海。尝一口大海里的一滴水,就能知道所有河流的味道。所谓执着于枝节,滞就是迷惑、卡住。末指的是那些执着于“空”或“有”这些教法概念的人,这是从偏执的角度来说的。《二夜经》里说:某夜成佛,某夜涅槃,在这两夜之间,我什么都没说。不说就是佛的说法。如果说如来有所说法,那就是诽谤佛,不能理解我所说的真义。这清楚地表明,关于本体的法,是言语无法表达的。心里想思考,念头却会消失;嘴里想说明,言辞却会失效。不能用普通的智慧去理解,也不能用普通的认识去认识。于是就有一些持偏颇见解的人,提出了这五种错误的看法。这五种错误的名称是:一、增益谤;二、损减谤;三、相违谤;四、戏论谤;五、愚废谤(愚痴废弃的错误)。下面一一解释这五种错误:第一,说一切事物是“有”。事物的本性本来不是“有”,说“有”就是增益谤。法性本是空的,怎么能说“有”呢?第二,说一切事物是“无”。事物的本性本来不是“无”,说“无”就是损减谤。事物是依赖条件而显现的,怎么能说“无”呢?第三,说事物“也有也无”。事物的本性是超越“有”和“无”的,这种说法就是相违谤。把“空”和“有”并列,就和真理相违背了。第四,说事物“非有非无”。事物的本性在过去不是“有”,在当下也不是“无”,这种说法就是戏论谤。说“非有”意思就是空,说“非无”意思就是有,这样“空”和“有”的定义就不确定了,显然是空谈。再者,在究竟的真理中,没有任何一点法可以得到。如果建立一个概念,给它起个名字,都成了戏论。第五,说“不能用有或无来形容”。事物的本性没有文字语言可以描述。如果说“法没有名字”,这就是愚痴谤。这是从第四种反过来形成的第五种。第四种说“非空”就是“有”,但“有”又不是真正的“有”;说“非有”就是“空”,但“无”又不是真正的“无”。“有”不是真正的“有”,结果又回到了“无”的意思;“无”不是真正的“无”,结果又变成了“有”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很明显是迷惑愚痴,实在不是智慧。
是以小乘漂于有有部执繁兴胜义溺于空空诤论纷起 言是以小乘漂于有有者。漂者浮也。人我法我二俱定有。故言二有 言胜义溺于空空者。溺者沈也。上之二义悉皆是空。故名二空。前宗执有。后者滞空。空有相违诤论竞起。言人我者。五蕴假和合处横计有人。离我我所人无我矣。言法我者。执因缘法实为起生皆有自性。故称为我。因缘生法悉皆虚妄。本自不生体无动摇。法无我矣。
小乘佛教的人,总是执着于“有”这个观念。他们说“有”,意思就是认为“人我”和“法我”这两种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叫“二有”。而大乘佛教讲“胜义谛”的人呢,又完全陷在“空”这个观念里。他们说“空”,意思是认为前面说的“人我”和“法我”这两种东西都是空的,所以叫“二空”。前面一派执着于“有”,后面一派又执着于“空”。“空”和“有”相互对立,争论就纷纷起来了。什么叫“人我”呢?就是错误地认为,由色、受、想、行、识这五种东西暂时组合起来的地方,有一个真实的“我”存在。其实,离开了“我”和“我所”,根本就没有一个独立的“人我”。什么叫“法我”呢?就是执着地认为,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是真实产生、真实存在的,都有它们自己固定不变的本质。所以把这个本质叫做“我”。其实,一切因缘所生
尚驅妄境未越昏衢徒向真風虛霑法雨 言尚驅妄境者。沈空住有總名妄境 未越昏衢者。闇道也。若也起上僻見。未越於沈輪 言徒向真風者。偏執者徒勞趣向於真宗 風者化也。如風之靡草也。背見之徒狀若枯木之。露澤法如雨也(云云)。
还在追逐虚妄的境界,没有走出昏暗的道路,白白向往真正的教化,却没能真正领受到佛法的滋润。
说“还在追逐虚妄的境界”,是指沉溺于空寂或执着于实有,这些都总称为虚妄的境界。
说“没有走出昏暗的道路”,昏暗的道路就是愚痴之道。如果生起上面那些偏邪的见解,就还没有超越沉沦轮回。
说“白白向往真正的教化”,偏执的人白白费力地趋向真正的宗旨。“风”是教化的意思,就像风吹倒草一样。那些背离正见的人,状态就像枯木,无法接受法雨的滋润。法就像雨一样。
故我补处弥勒大阐瑜伽杜两见门开一实道 言补处弥勒者。如世帝王预补东宫绍其国政。一朝王崩次补东宫为国主。今一生菩萨者。佛受记云。次当已后人寿八万四千岁。轮王禳佉之时补处成佛。梵语云弥帝隶迦。此略呼为弥勒。弥勒是姓。此翻为慈氏。阿逸多者是名。此云无胜。无人过胜。此菩萨故号曰无胜。慈氏者。此菩萨有深慈悲故。救苦心慇曰慈。二乘小慈唯观欲界。佛之大慈通济三界 阐者说也杨也 杜者塞也 两见门者空有二门也 开一实道者即中道也然以理该事博旨散言弘前修倦于传通后进疲于就业 言然以者。然由生也。以由共也该者括也都也。横布曰该 博者通也 旨者意也 弘者大也。
所以,我这个即将接替佛位的弥勒菩萨,大力弘扬瑜伽修行,堵住“空”和“有”这两种片面见解的门户,开启唯一真实的道路。
说到“补处弥勒”,就好比世间的帝王,预先指定太子来继承国家大政。一旦国王去世,太子就接替成为新的君主。现在这位一生补处的菩萨,佛已经预言授记说:在将来,人寿达到八万四千岁,转轮圣王禳佉出现的时候,这位补处菩萨就会成佛。
梵语叫“弥帝隶迦”,这里简称为“弥勒”。“弥勒”是姓,翻译成中文是“慈氏”。“阿逸多”是他的名,意思是“无胜”,就是没有人能胜过他。所以这位菩萨的称号就是“无胜”。
“慈氏”这个称号,是因为这位菩萨有深广的慈悲心。救度众生的苦难,心意恳切,叫做“慈”。声闻、缘觉二乘的小慈,只关注欲界的众生。而佛的大慈,普遍救济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的一切众生。
“阐”就是说明、弘扬的意思。 “杜”就是堵塞、关闭的意思。 “两见门”指的是执着“空”和执着“有”这两种见解的门户。 “开一实道”就是开启唯一真实的中道。
然而,因为道理涵盖广泛,事相繁多,义理分散,言辞宏大,导致以前修行的人,对传承和通达感到疲倦;后来学习的人,也对投入修行感到疲惫。
说到“然以”,“然”是“由于”的意思,“以”也是“由于”的意思。 “该”是包含、总括的意思,
辛酉年十二月十二日了
辛酉年腊月十二日毕
爰有菩薩厥號世親位極三賢德隣十聖製論千部聲高五天妙契佛心雅扶懸記 爰者於也 厥者其也 位極三賢者。此菩薩與世天為親交。號世親亦云天親也。在地前三賢。後加行位人也。極者尊也。賢者想心稍微。行善調順曰賢。又賢和真之行曰賢 言德隣十聖者。德業近於十地也。非入正地。地者。一能生成佛智。二起同體大悲荷負一切故喻也。言聖者。為契理通神權變無礙故曰聖也。言三賢之人雖體悟真宗。然習障未遣。漏惑由在故曰內凡。十信初心都而言之。三十心皆作空無我觀。舉別而論。初十住作人無我觀。次十行作因緣法無我觀。次十迴向作真如法無我觀。次十地作三空二無我觀。次等覺作照寂觀。如覺唯作寂觀。觀照平等佛地大寂也。此聖者於大小二乘中各造五百論。西方稱為千部論師 五印度者。此云天也 契者會也合也 雅者妙也 懸記者。佛記此人我滅度後第二十二傳法主也。果如斯記快合聖心也(云云)。
有一位菩萨,名叫世亲,他的修行境界达到了三贤位的高峰,德行接近十地圣者。他撰写了一千部论著,名声传遍五天竺,他的思想深契佛陀本怀,巧妙印证了佛陀的预言。“爰”就是“于”的意思。“厥”就是“其”的意思。“位极三贤”是说,这位菩萨与世间的天人交往亲近,所以号“世亲”,也叫“天亲”。他处于“见道”之前的“三贤”位,是进入“加行位”的修行人。“极”是尊贵的意思。“贤”是指妄念烦恼稍微减少,行为善良、调顺柔和,这样的人称为“贤”。另外,能与真理和谐相应的行为,也称为“贤”。“德邻十圣”是说,他的德行功业已经接近十地圣者的境界,但还没有真正进入十地正位。“地”有两个含义:一是能生起佛的智慧,二是能发起同体大悲,承担一切众生的苦难,所以用“地”来比喻。“圣”是指能够契合真理,神通自在,随机应变,没有障碍,所以称为“圣”。三贤位的人虽然已经体悟到真理的根本,但是习气障碍还没有完全清除,烦恼漏失依然存在,所以称为“内凡”。从最初发心的“十信”位整体来看,“三十心”(十住、十行、十回向)的修行者都在修习“空”和“无我”的观法。具体来说:最初的“十住”位,修的是“人无我”观;接下来的“十行”位,修的是“因缘法无我”观;再接下来的“十回向”位,修的是“真如法无我”观;然后的“十地”位,修的是“三空二无我”观;“等觉”位修的是“照寂”观;“妙觉”位则只修“寂”观,观照平等,达到佛地的大寂灭境界。这位圣者在大乘和小乘佛法中各造了五百部论,在西方被称为“千部论师”。“五天”就是指“五印度”(古印度分为五个区域)。“契”是“会合”、“契合”的意思。“雅”是“精妙”的意思。“悬记”是指佛陀的
乃轸时侥代薄根浅性微怖法海而长睽怯义山而永沮 言轸念也 怖伽论之大由如其海。生绝分睽隔之心。睽者隔也别也 怯伽论之玄理。状若于山实难可度。生沮隔之意。
那时我忧虑自己生在末法时代,根基浅薄、心性微弱,面对佛法如海般深广感到害怕,长久地与之隔绝;面对佛法如山般高深感到胆怯,永远地望而却步。这里说的“轸”是忧虑、挂念的意思。害怕佛教经论的宏大体系,就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于是产生了断绝、隔绝的心思。“睽”就是隔绝、分离的意思。畏惧佛教经论的深奥道理,那样子就像高山一样实在难以跨越,于是产生了阻隔、退缩的念头。
遂乃摭精华于广部绾宗要于略文诱彼初机纂斯小论 所言摭者。拾也采也。采拾之义也 广部即是伽之大论也 绾者摄也 诱者引也 机者根也 纂者集也 小论者即百法论也。
于是从广博的论著中摘取精华,把核心要义浓缩成简略的文字,引导那些初学的人,编集成这部简要的论著。 这里说的“摭”,就是拾取、采集的意思,有采撷的含义。 “广部”指的是《瑜伽师地论》这部大论。 “绾”是收摄、总括的意思。 “诱”是引导。 “机”指根器、根基。 “纂”是汇集、编纂。 “小论”就是这部《百法明门论》。
欲使留连至教渐染真乘示弱丧于归方引疲徒于捷径 留连至教者。留莲者连留也。合大伽论不沈微故。因小悟大。因浅履深。使大法久留绍隆不绝曰连留也 渐染真乘者染习也。渐学易成。顿染难就。如世受色。习已成圣渐染得真。俗云。近朱者赤。近墨者墨。近侫者谄。近贤者德 使弱丧归方等者。弱丧者如幼童儿丧失父母迷其所居。须假智人示其方若小子。喻迷倒众生。归方喻至教 引疲徒者。即僻见人二乘迷其大教。错入邪途懃苦备蹊。圣诃有背恐生绝分路远难登。故示疾径。即此论是也。
想要让佛法长久流传,让真理深入人心,帮助迷失的人找到方向,引导疲惫的修行者走上捷径。
所谓“留连至教”,就是让佛法长久流传、延续不断。就像《大智度论》说的,佛法不会沉没消失。从小处领悟大道理,从浅显进入深奥,让大法长久留存、发扬光大,这就叫“留连”。
“渐染真乘”的“染”是熏染、学习的意思。循序渐进地学习容易成功,一下子想全部学会很难做到。就像世间染布,慢慢浸染才能上色。修行也是这样,逐渐学习、熏染,才能得到真理。俗话说:靠近朱砂会变红,靠近墨汁会变黑;接近谄媚的人会学得阿谀,接近贤德的人会培养品德。
“使弱丧归方”的意思是:所谓“弱丧”,就像小孩子走失,找不到父母,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需要智者给他指明方向。这比喻那些迷惑颠倒的众生。“归方”则比喻指向真理的教法。
“引疲徒”指的是那些见解偏颇、执着于小乘的人,他们迷失了大乘教法,误入歧途,修行得很辛苦却走错了路。圣者呵责他们背离正道,担心他们彻底失去得度的机会,因为那条错路太远太难走了。所以为他们指出一条快捷的途径
前明百法之有后显二我之空首末交辉终始相映 前明百法之有者。依他圆成缘生之理。相因而立。假藉得生。圆成之性体本如如。常性不易。显二有也 后显二空者。人法二执是迷计心但是妄情。虚妄计度。想迷若息人法本空。显本无我执也 言首者初头也 末者后也 言交辉者晖者明也。前文说有为遣执空。末后说空为除有见 终始相映者。将前映后空然不空。将后映前有然不有。明知不空不有已遣。偏执既遣遣者除也。
前面说明百法是存在的,后面显示人我、法我这两种执着是空的。开头和结尾相互辉映,从头到尾彼此照应。前面说明百法存在,指的是依靠其他条件、圆满成就的缘起道理。它们是相互依存而成立的,借助条件才能产生。圆满成就的本性,其体性本来就是如如不动的,恒常不变。这是显示两种存在。后面显示两种空,是说对“人”和“法”的执着,是迷惑、计较的心,只是虚妄的情绪,是错误地思量推测。如果这种妄想迷惑停息了,那么“人”和“法”本来就是空的。这是显示本来就没有对“自我”的执着。“首”就是开头,“末”就是结尾。“交辉”的“辉”是光明的意思。前面文章说“有”,是为了破除对“空”的执着;最后说“空”,是为了消除对“有”的执着。“终始相映”的意思是:用前面来照应后面,就知道“空”也不是绝对的“空”;用后面来照应前面(说“有
边执既遣中观肇彰识浪由是湮微真源赖之澄廓 言中观者中道也 肇者初也 彰者明也 识浪者。识心由如波浪 言湮者湮沈也 微者弱也 真源者本性也 赖者因也 澄者净也 廓者清也。波息即海澄。妄除乃性廓 一是数之始。十乃数之终。共成士人。士人者须存首尾。号为上士。
当固执的念头被放下,中观的智慧就开始显现。 “中观”指的是中道的见解。 “肇”是开始的意思。 “彰”是显明的意思。
意识的波动因此平息减弱,真如的本性因此清净开阔。 “识浪”是说,意识心就像波浪一样起伏。 “湮”是沉没、平息的意思。 “微”是减弱的意思。 “真源”指的是我们的本性。 “赖”是依靠、凭借的意思。 “澄”是清净的意思。 “廓”是开阔、明朗的意思。
波浪停息,大海就恢复澄净;妄念消除,本性就变得开阔明朗。
“一”是数字的开始,“十”是数字的终结,它们共同构成了“士”字。 “士人”必须要有始有终,这样的人被称为“上士”。
至矣哉此论之幽趣也 至者大也 幽者深也 趣者意也向也。
这论说的意趣真是深奥啊。至就是大,幽就是深,趣就是意思、方向。
首称大乘百法明门论者举所宗之胜益建自部之通名 举所宗之胜益者。此论以大乘为宗云所宗 以将此乘利益群品曰胜益也 建者立也 自部通名者。于大乘中云百法论也。
这部论叫做《大乘百法明门论》,这个名称点明了它所尊崇的最高宗旨和带来的殊胜利益,也确立了自己这一部论的通称。
“举所宗之胜益”,意思是点明它所尊崇的最高宗旨和带来的殊胜利益。这部论以大乘佛法为根本宗旨,所以说“所宗”。用这个大乘法门来利益一切众生,就叫“胜益”。
“建”就是建立的意思。
“自部通名”,意思是在大乘佛法中,它被称为“百法论”。
复云本事分中略录名数者标论起之殊依简异诠之别目 标论起之殊依者。此论定从瑜伽本事分中出来。不从对法诸余分中来也 简异诠之别目者。此论虽从本事分中出来。别立异名名百法论。且不言瑜伽论。亦不号本事论。
再说,在《本事分》中简要列出名称和数目的原因,是为了标明这部论著的起源依据,以及区分它与其他论述的不同名称。
标明论著起源的依据,是说这部论确定是从《瑜伽师地论》的《本事分》中出来的,不是从《对法论》等其他部分来的。
区分不同名称,是说这部论虽然从《本事分》中出来,但另外立了一个不同的名字,叫做《百法论》。它不直接叫《瑜伽论》,也不称为《本事论》。
大乘以广运崇号百法以体数彰名。
大乘佛法,因为它的教义广泛深远,所以被称为“大乘”。 百法,则是通过列举一百种法相,来彰显佛法的体性和数量。
大者遮小得名 乘者运载为义。亦遮诠立号。遮诠者简小乘故非是表诠也 百者数也。十十相资曰百 法者体也。约体而论楷定一百 明者慧也 门者通也。此百法是慧游履之门。方能开佛知见故以为功 论者。诠量正理辩窍是非名论 言本事者即本体也。是百法体也 究者穷也 极者妙也。
大的意思是遮盖小的,所以叫大。乘的意思是运载,所以叫乘。这也是通过排除来命名,排除小乘,不是通过正面描述来命名。百是数字,十个十相加就是一百。法是本体,根据本体来确立一百个法。明是智慧。门是通道。这一百个法是智慧行走的通道,这样才能开启佛的知见,所以把它作为功用。论是衡量正确道理,辨别是非对错,所以叫论。说本事就是本体,就是这一百个法的本体。究是穷尽。极是玄妙。
分中是当段义门 言分中者。是本事分中。非余分中也。
这一段是解释“分中”的意思。 “分中”指的是“本事分”这一部分,不是其他部分。
略录谓抑彼繁词名数乃举此纲要 略则略却繁猥之辞 录则录其纲要妙旨 抑者至也。
简单来说,就是省略那些繁琐的词语和名相,只选取其中的纲领和要义。 “略”就是省去繁杂多余的话,“录”就是记下纲领和精妙的旨意。“抑”在这里是“到”的意思。
用旌雅趣建以鸿名故言大乘百法明门论本事分中略录名数 旌者表也旗也。夫举旌方知军谋坚表用彰自真。欲拟知其军势但观旌旗。欲知此法甚深表诠来号 雅者正也妙也 鸿者大也。
用旗帜来彰显高雅的情趣,用宏大的名称来建立,所以称为《大乘百法明门论本事分中略录名数》。
旌,就是旗帜、旗子的意思。举起旗帜,才能知道军队的谋略;树立标志,才能彰显真实的道理。想要推测军队的形势,只要看它的旗帜;想要了解这个法门的深奥,就看它表露出来的名号。
雅,就是正确、美妙的意思。
鸿,就是宏大的意思。
十四日说竟
第十四天讲完
辛酉年十二月十三日了。从序□□□□□了。
辛酉年十二月十三日,事情都办完了。从序言开始,一直到结束,全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