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
世尊往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人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
世尊到忉利天为母亲说法。优填王思念佛陀,命令工匠用旃檀木雕刻佛像。等到世尊从天界下来时,雕像也出来迎接。
五祖演云。诸人且道下来底是出迎底是。又教中道。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莫是法身无来去。化身有来去么。若人于此见得。日消万两黄金。其或未然。草鞋钱教甚么人还。
五祖演禅师说:各位说说看,刚才走下来的是出去迎接的,还是被迎接的?另外,佛经里讲:如来,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难道是法身没有来去,化身才有来去吗?如果有人能在这里看明白,每天消耗万两黄金也值得。如果还没明白,这双草鞋钱,该找谁去要呢?
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见世尊顶相。乃掷下竹杖合掌说偈云。虗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
无边身菩萨用竹杖去量世尊的头顶。量了一丈六,又有一丈六。一直量到梵天那么高,还是看不见世尊头顶的相。于是扔下竹杖,合掌说了一首偈子:虚空没有边际,佛的功德也是这样。如果有人想测量它,就算用尽无数劫的时间,也不可能量得完。
五祖演云。大众。无边身菩萨说偈且止。诸人还解自量也无。若教老僧自量。直是无下手处。不见古人道。㪷克佛座。功德难量。盏子烧香。紫云叆叇。何故。如是别是一家春。
五祖法演禅师说:各位,无边身菩萨说偈的事先放一边。你们还懂得自己衡量自己吗?如果让老僧我自己衡量,简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没见古人说过吗?用斗来量佛座,功德难以衡量;用盏子来烧香,紫云缭绕。为什么呢?这样才算是另一番境界。
南泉愿禅师因陆亘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也还得么。师云得得。陆云莫不得么。师云不得不得。
南泉普愿禅师有一次,陆亘大夫问他:“弟子家里有一块石头,我有时坐在上面,有时躺在上面。现在我想把它雕刻成佛像,这样行不行?” 禅师回答:“行,行。” 陆亘又问:“难道不行吗?” 禅师说:“不行,不行。”
云岩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 洞山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保福展云。南泉看楼打楼。云岩洞山一起一倒。 五祖戒云。南泉只解移风不解易俗。云岩洞山梦中说梦。 虎丘隆云。南泉虽似镜之端形。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只是不通检点。当时待他道。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卧。欲镌作佛得么。只对道莫惜高名镌石上。维摩倾尽此时心。 天童觉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得。
云岩禅师说:坐着就是佛,不坐就不是佛。 洞山禅师说:不坐才是佛,坐着就不是佛。 保福展禅师说:南泉禅师看楼打楼,云岩和洞山一个说正一个说反。 五祖戒禅师说:南泉禅师只懂得改变风气,却不懂得改变习俗。云岩和洞山是在梦里说梦话。 虎丘隆禅师说:南泉禅师虽然像镜子照物那样清楚,胡人来照出胡人,汉人来照出汉人,只是不够仔细。当时如果等他问:“弟子家里有一块石头,也曾经坐过也曾经躺过,想把它刻成佛像行不行?”就回答他:“不要吝惜把高名刻在石上,维摩居士此刻已倾尽了心意。” 天童觉禅师说:转换功夫归于本位,转换本位归于功夫,这还得看洞山他们师徒。那么南泉禅师的本意到底是什么呢?真是连针尖都插不进去。
真如喆禅师颂云。得与不得。天宽地窄。坐卧经行。无劳疑惑。 正觉逸云。问得也道得。不得还不得。侯白何曾白。侯黑未是黑。贵池王老师。天下贼中贼。贼大夫象简曾拈得。 黄龙震云。南泉得得。何似不得。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佛眼远云。亲从家中来。家中何所有。持此一片石。广大坚且久。灵山曾献佛。帝释聊举手。心中出何物。安乐并长寿。
真如喆禅师写了一首颂说: 得到了也好,没得到也好, 天地本来宽广,何必自己觉得狭窄。 无论是坐着、躺着,还是走路、修行, 都不用费心去疑惑。
正觉逸禅师说: 问到了,可以说出来; 没问到,还是得不到。 说白未必真白,说黑未必真黑。 贵池的王老师啊, 真是天下贼里的贼。 连当官的手板,他都曾随手拈来。
黄龙震禅师说: 南泉和尚得到了, 可那和没得到有什么不同? 真正的君子, 他的仪态始终如一,不会变来变去。
佛眼远禅师说: 从自家屋里来, 屋里到底有什么? 拿着这一块石头, 又广大又坚固又长久。 灵山会上曾献给佛, 帝释天也不过随手一举。 心里能拿出什么? 无非是安乐和长寿。
丹霞然禅师甞到洛京慧林寺。值天寒。遂于殿中取木佛烧火向。院主偶见。呵责云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拨灰云吾烧取舍利。主云木佛安有舍利。师云。既无舍利。更请两尊。再取烧之。院主自后眉须堕落。
丹霞天然禅师有一次来到洛阳的慧林寺。正赶上天气寒冷,他就从大殿里搬出木佛像,点火烤火取暖。寺院住持偶然看见,大声呵斥说:“你怎么敢烧我的木佛像!”禅师用禅杖拨了拨火灰,说:“我这是在烧取舍利子。”住持说:“木佛哪里会有舍利子?”禅师说:“既然没有舍利子,那就再搬两尊来,一起烧了吧。”后来,这位住持的眉毛和胡须都掉光了。
投子青云。不会为客。劳烦主人。 应庵华云。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而致斯祸。又云。院主天寒不与丹霞火向。致令烧却木佛。遂乃眉须堕落。殊不知院主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投子义青禅师说:不懂得怎样当客人,反倒劳烦了主人。 应庵昙华禅师说:各地禅林议论这件事,有的说院主忽然起了疑心,才招来这场灾祸。又有的说,院主因为天冷不给丹霞天然禅师取暖,导致他烧了木佛,结果眉毛胡须都掉光了。他们哪里知道,院主其实是买铁得了黄金,发了一笔大财。
无尽居士颂云。雪拥岩扉冻不春。一尊木佛劈为薪。眼睛动处眉毛落。为谤如来正法轮。 投子青云。古岩苔闭冷侵扉。飞者惊危走者迷。夜深寒热汀洲火。失晓渔家忙自疑。 佛灯珣云。老倒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刚突。出罪过从来做底当。谁道千虗不愽实。 楚安方云。觌面难藏向上机。宗风千古为人施。银山铁壁重重透。赖有丹霞院主知。
无尽居士写颂说: 大雪封住山岩洞门,寒冷得没有一丝春意。 把一尊木佛劈开当柴烧。 眼睛一动眉毛就掉,这是在诽谤如来的正法啊。
投子青禅师说: 古老山岩上苔藓封门,寒气侵入。 飞鸟惊惶危险,走兽迷失方向。 深夜寒冷,汀洲燃起篝火, 天亮了渔家还在忙乱,自己都疑惑。
佛灯珣禅师说: 老迈的丹霞烧了木佛, 寺院住持气得眉毛胡子都竖起来。 罪过从来都是自己担当, 谁说虚幻不抵真实?
楚安方禅师说: 当面难以隐藏向上的机锋, 宗风千古流传为后人施设。 银山铁壁层层穿透, 多亏有丹霞和那位院主明白。
长髭旷禅师初参石头。头问甚么处来。师云大庾岭头来。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师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云莫要点眼不。师云便请。石头垂下一足。师便礼拜。头云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师云如红炉上一点雪。
玄觉云。且道长髭具眼祗对不具眼祗对。若具眼。为甚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法灯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雪窦显云。无眼功德有甚么点处。 南华昺云。唤作一铺功德已是强名。石头垂下一足。长髭云如红炉上一点雪。转见漏逗。虽然如是。劒阁路虽崄。夜行人更多。
保宁勇颂云。一铺大悲千手眼。十分圆就未开光。君看笔下神通现。更有灵踪在上方。 天童觉云。岭头功德眼。倦足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亡依。 无尽居士云。国平精奇老石头。毫端点出佛双眸。破绳床上闲垂足。两道神光夜不收。 智海清云。长髭未向岭南来。功德圆成眼已开。珍重善财回首处。文殊元不下楼台。 草堂清云。拨草瞻风到石头。关山重叠路迢迢。岭头功德圆成久。一点红炉雪未消。
黄蘗运禅师因裴相国捧一尊像于师前跪云。请师安名。师召云裴休。裴应诺。师云与汝安名竟。裴作礼。
雪窦显代裴相国当时便喝。
汾阳昭颂云。师前跪托请安名。蓦地当锋唤一声。不是裴公谁敢应。直教聋瞽也开听。 佛印元云。裴相当时忘却名。被人唤着又惺惺。不知未具胞胎目。谁敢涂胡此性灵。 保宁勇云。五彩糚来掌上擎。老胡刚为立虗名。君今欲得超诸祖。须向金刚顶上行。 草堂清云。不是心兮不是佛。黄檗唤出是何物。裴公从此认虗名。天下衲僧跳不出。楚安方云。捧来前面请安名。黄檗高高唤一声。剖出从前真面目。从兹佐得国风清。
黄檗因裴相国入大安寺见壁间高僧𦘕像。乃问主僧。真容可观。高僧何在。主无语。裴云此间莫有禅僧么。主云。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僧。即是师也。裴乃召至。理前话。师云请相公垂问。裴云。真容可观。高僧何在。师召相公。裴应诺。师云高僧何在。裴于言下大悟。
应庵华云。大众。黄檗布缦天网要打冲浪锦鳞。裴相国坐筹帷幄不妨决胜千里。诸人若也于此见得倜傥分明。可谓今之古之。苟或未然。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
赵州谂禅师示众云。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𬬻。木佛不度火。
白云端云。大众。赵州老子十二剂骨头。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抛向诸人怀里了也。圆通今日路见不平。为古人出气。以手拍禅床一下云。须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陷吉人。参。
雪窦显颂云。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金佛不度𬬻。人来访紫胡。牌中数个字。清风何处无。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灶堕。杖子忽击着。方知辜负我。 白云端云。并却泥佛金木佛。赵州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抬头。万里重云只一突。 鼓山珪云。金佛木佛泥佛。度𬬻度水度火。尽入赵州红𬬻。烈焰光中煅过。一声白雪阳春。万古无人能和。 径山杲云。九十七种妙相。顾陆丹青难状。赵州眼目精明。覰见心肝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