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室
世尊令文殊诣维摩诘处问疾。时维摩诘心念。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卧。文殊既入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时维摩诘遂与文殊广说法要。于是维摩诘现神通力。即时须弥登王遣三万二千狮子之座高广严净入维摩诘室。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见。其室广愽悉包容三万二千狮子座无所妨碍。于毗耶离城及阎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见如故。
世尊让文殊菩萨去维摩诘居士那里探望病情。当时维摩诘心里想:“现在文殊师利菩萨带着这么多人要来了。”他就用神通把房间里清空了,搬走所有东西,连侍从也都支开,只在屋里留了一张床,自己躺在床上装病。
文殊菩萨进了屋子,看见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维摩诘独自躺在一张床上。这时维摩诘就开始对文殊菩萨详细讲解佛法的精要。
讲着讲着,维摩诘就显现神通。须弥灯王佛立刻派来了三万二千个狮子座,这些座位又高又大,庄严又清净,全都进了维摩诘的小屋。在场的菩萨、大弟子、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等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那间屋子变得极其宽广,完全容纳下了这三万二千个狮子座,一点不觉得拥挤。不光在毗耶离城是这样,整个阎浮提世界、乃至四方天下,也都不觉得狭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沩山祐禅师方丈颂云。沩山方丈。峭峻难上。若人踏着。气如矾将。
溈山祐禅师在方丈室写了一首颂,说: 溈山的方丈室啊,又高又陡,很难上去。 如果有人能踏上去,那气势就像一员勇猛的大将。
云峰悦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僧问和尚作么生。因有颂示之云。翠岩方丈。曾无遮障。衲子入来。便见和尚。僧便礼拜起。师云还见翠岩这个老汉么。僧拟议。师以拂子蓦口摵。
云峰悦禅师说:“真正的宗师,自然有他的境界。” 有个僧人问:“和尚您怎么看?” 禅师因此作了一首偈颂来开示: “翠岩寺的方丈室,从来没有什么遮挡。 僧人一走进来,就能看见和尚。” 僧人听了便礼拜起身。 禅师问:“那你见到翠岩这位老人家了吗?” 僧人正在犹豫思考。 禅师拿起拂子,突然朝他嘴上打去。
石霜诸禅师在丈室中坐。有僧在明牕外问云。咫尺之间为甚么不覩师颜。师云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师。师云这老汉有甚么死急。
石霜禅师在方丈室里坐着。有个僧人站在明亮的窗外问道:“我们离得这么近,为什么却看不见师父您的面容呢?”禅师回答:“我说啊,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隐藏过自己。”
后来,这个僧人又去问雪峰禅师:“‘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隐藏过自己’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雪峰说:“哪个地方不是石霜禅师呢?”
僧人回来,把雪峰的话告诉了石霜禅师。石霜禅师听了,笑着说:“这老头子,有什么好着急的。”
玄沙云。山头老汉蹉过也。 洞山代云。笑杀土地。五祖戒云。着甚来由。 琅瑘觉云。雪峰虽有利人之心。且无出人之眼。石霜虽有出人之眼。未知向上一窍。 法云秀云。要见石霜么。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玄沙说:“山上的老和尚错过了啊。” 洞山替他回答:“笑死土地公了。” 五祖戒说:“这有什么必要呢?” 琅琊觉说:“雪峰虽然有帮助别人的心,但没有看透别人的眼光。石霜虽然有看透别人的眼光,却不知道更高一层的奥秘。” 法云秀说:“想见石霜吗?富人嫌一千张嘴还太少,穷人恨自己一个人都太多。”
汾阳昭颂云。千疑万虑扣禅关。徧界非藏岂小言。象骨玄沙犹定动。悮他游子失归源。高贤不用随声色。地久天长目对门。 保宁勇云。双眸自小患生盲。两耳从来只听声。指点万端俱不见。如何弹指得分明。 佛慧泉云。石霜雪老尽悠悠。月下相逢互唱酬。争似酌螺江上客。一声渔笛过沧洲。南华昺云。咫尺之间不覩师颜。幸然独露谁作遮拦。老倒石霜曾指月。区区雪老重饶舌。钓鱼船上谢三郎。金刚脑后添生铁。
慈明圆禅师一日于方丈内安一盆水。上横一口劒。下着一双草鞋。横按拄杖而坐。见僧入门便指。僧拟议。师便棒。
卍庵颜云。和尚今日供养家亲那。又以手揶揄。便作女人拜。 应庵华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低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才拟议。拔劒便斩。蓦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赶散。
水庵一颂云。家山指出路非遥。万仞嵯峨插碧霄。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佛海远云。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南泉愿禅师。僧问端居丈室将何指南。师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径山杲云。妙喜初住育王。亦不曾失却牛。亦不曾失却火。或有人问。师居丈室将何指示于人。只向道。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且道与南泉是同是别。若也道得。许你是个衲僧。若道不得。三十年后却来方丈里向你道。
保宁勇颂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腰未系兮鞋未穿。面不洗兮头不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