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鑑下第二十世(臨濟第十六世)
杭州径山无准师范禅师。剑州梓潼雍氏子。九岁依阴平山道钦出家。经书过目成诵。绍熈五年冬登具。明年次成都。坐夏正法。遇瞎堂高弟名尧者。请益坐禅之法。尧曰。禅是何物。坐底阿谁。师昼夜体究。一日于厕提前话。有省。
石门云曰。首座善舞太阿。使百尺竿头。做伎俩底。一见便能。死尽偷心。乾坤别搆。所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师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
破庵。住秀峰日。有僧入室。庵打。逐至法堂。时师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庵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聻。师闻不觉。汗流夹背。
破庵。为灵隐第一座。师复从。一日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庵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师在傍大彻。
东林在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牧云门颂曰。城门失火臭烟薰。殃及池鱼尾尽焚。无处更求三尺水。好看振鬣上青云。
南㵎问颂曰。气饮长虹已食牛。血漫漫地照人愁。因风吹火无多力。春满皇都四百州。
南岳际颂曰。眉间霜剑倚天寒。试展锋铓海样宽。石笋路逢沽酒店。三杯两盏破愁颜。
石门云颂曰。霜飞六月祸私门。殃及平民已覆盆。南北东西无处去。一拳打破铁昆仑。
破庵付师法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常显现。未几破庵过天童扫塔。师偕往。复拉月石溪。同游台雁。至瑞岩云巢。留师分座。夜梦。伟衣冠者。持把茆见授。翌日明州清凉专使至。师受请入院。见所伽蓝神茅其姓。衣冠与畴昔所梦无异。升座开法一香供破庵。三年迁焦山。期年迁雪窦。又三年被敕移育王。又三年嵩少林散席径山。朝命以师补处。明年寺毁。师逆知其数。不动容经意。是年冬十月有旨。召入内廷。上御修政殿引见。师奏对详明。上为色动。赐金襕僧伽衣。又宣入慈明殿。升座说法。帝垂帘而听大悦。赐号佛鉴禅师。三年寺成。阅六年复毁。而多助云至。不数年复还旧观。去寺四十里。筑室百楹。接待云水。额曰万年正续。正续西数百步。结庵一区。为归藏所。上建重阁。秘藏先后所赐御翰。敞室东西。偏奉祖师与先世香火。遇始生日。为饭僧佛事。以赞冥福。葢蜀乳师之。先祀遂绝。祠奉以旌孝慕。上闻嘉叹。
上堂。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只么得。且道。得个甚么。三人证龟成鼈。
问石乘颂云。滚滚红珠非眼血。纸灰染作花蝴蝶。自从梦断识庄周。乱撒金钱飘黄叶。
上堂。若论个事。直是省要易会。多是诸人自作艰难。自作障碍。所以寻常东廊西廊。见诸人和南问讯。山僧便乃低头相接。其实无他。只要诸人识得长老是西川隆庆府人氏。若识得。便与诸人打些乡谈。说些乡话。如今且未说你识得长老。且各自知得自己乡贯。还知么。明州六县。奉化八乡。
上堂。五峰门下。百种全无。禅床迫窄。堂供萧踈。脚下踏着底。破砖头碎瓦片。面前撞见底。王獦獠李麻胡。恁么薄福住山。真个孤负先哲。良久。虽然如是。更点分明。
上堂。一夏已满。无事不办。遂府钵盂。功州磁碗。
淳祐戊申秋。师筑室明月池上。榜曰退耕。乞老于朝。而旧疾适作。己酉三月旦日。升座谓众曰。山僧既老且病。无力与诸人东语西话。今勉强出来。将从前说不到的。尽情向诸人抖擞去也。遂起身抖衣曰。是多少。便归方丈。
十五日集众。区画后事。亲书遗表及遗书十数。言笑如常。其徒以遗偈为请。师执笔书曰。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偈毕移顷而逝。
东林在颂曰。战罢雄风笑倚楼。虎头虎尾一齐收。时人不谙风云色。脑后遭槌孰解羞。
停龛二七日。上遣中使。降香赐币。奉全身塟于正续之侧。塔曰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