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度禅师法嗣
金陵天界古拙俊禅师。松陵人。少有神聪。日记千言。搜穷群典。则曰。吾儒风规之仪。老庄幻化之术。惟佛性义理智海渊深。吾实不欺。若欲穷诸玄辩玅悟真宗。无如禅道。年二十。往越州日铸寺祝发。遍扣诸方。不能洒脱。遂结伴归里。立限壁观九年。每三年。然一指。历然三指。一日忽然瞥地。闻白云门风孤峻。学者罕入其室。师欣然往谒。云一见器之。即留首众。
师一日请益从上宗旨。云上堂举。世尊拈花。平地骨堆。迦叶微笑。忍俊不禁。二俱翻成特地。师豁然大悟。以手摇曰。止止。云掷拂子下座。师随入方丈。云诘之曰。你适才见个甚么便与么。师曰。若有见可见。则辜负和尚了也。云深肯。
东林在曰。当门按剑。魔佛形消。毒鼓一挝。人天胆丧。其闻声不死者。原不在数。如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因缘。首山瞥尔自肯。又沩山拨火。洞山覩影。俱皆闻声即丧。古拙才问从上宗旨。逮白云轻轻挝动毒鼓。便解分身尘刹。得非灵丹九转乎。
石门云颂曰。水晶宫出水晶水。太液池翻太液波。一夜好风吹不足。天明无奈雪深何。
颕戟易颂曰。多年故。旧忽相逢。逞兴登楼话热众。最是一般难诉处。垂垂珠泪透心红。
白云付师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众欲推出世。师遁迹出山。留偈曰。半载相依唱祖机。几番谈道奉严威。出山便说归时路。又是重添眼上眉。韬光岩壑三十余年。有平生最爱隈岩壑。三十余年懒送迎之句。
师住南极日。单举无字勘验来学。诸方时号南无字。洪武间。奉旨剃度千僧。至繁昌八峰山。众请东娄山开堂。普说示众。禅之一字。亦是强名。云何曰参。在信而已。拟议即乖。开口即错。若是发心不真。志不猛利。者边经冬。那边过夏。今日进前。明日退后。久久摸索不着。便道。佛法无灵验。却向外边记。一肚抄部。如臭糟瓮。相似是者般野狐精。直饶到弥勒下生。有甚交涉。真正道流。若要脱生死。须透祖师关。祖关透。生死脱。不是说了便休。要将从上诸祖。做个样子。赵州老人。四十余年不杂用心。为甚么事。长庆棱公。坐破蒲团七个。为甚么事。香严老师。四十年方成一片。为甚么事。乃至历代真实履践。克苦励志。为甚么事。山僧今日口喃喃地。引古验今。为甚么事。诸禅德。既有从上不惜身命。积功累德。玅悟亲证的样子。何不发大勇猛。起大精进。对三宝前。深发重愿。若生死不明。祖关不透。誓不下山。如是发愿之后。截断千差路头。不与万法为侣。向长连床上。七尺单前。高挂钵囊。壁立千仞。宽立限期。急下手脚。尽此一生。做教彻去。若办此心。决不相赚。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
上堂。八峰今日。披毛戴角。衔铁挞鞍。负五须弥。游四大海。无处藏窜。性命总在诸人手里。幸是可怜生。若是个平分风月。把守封疆底。自不走作。直须者里一拶粉碎。
上堂。鱼跃于渊。不能跃于阶级之上。太末虫到处能缘。不能缘于火𦦨之上。衲僧家。超佛越祖。腰包天地。鼻孔一缺。不能补满。良久曰。又争怪得。
上堂。龙兴海底。浪涌山头。不疾一刻。不迟一刻。石火电光扪不及。卒风暴雨避不及。有般汉。向者里横拖倒拽。未免犯手伤锋。殊不知。一声霹雳青霄外。雨霁云收片月孤。
上堂。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至今三十年。无人举着。赵州恁么道。已作屎臭气。诸人还撩起便行。剑刃上走么。徧地横尸。直下免得么。八峰今日为汝等揭示去也。汝等也须自救一半。
永乐丁亥。复奉旨天界。一日示疾。书偈曰。兀兀突突。运运腾腾。都来打碎。徧刹徧尘。掷笔瞑目而逝。塔全身塔于八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