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州投子山妙续大师语录
住芙蓉山嗣法小师 道楷 编
上堂示徒曰。正正时非圆。圆中还有徧。徧徧时不色。色里却存圆。更深催晓气。日阑洞晓天。两墀和融处。贵所得玄玄。汝等诸人到这里如何安身立命。得恁么相应去。良久曰。夜明帘外主。今古无人知。须是傍参手。树宗乘一枝。山僧此四句。诸禅德又作么生商量。
上堂开示徒众说: 真正的正位并非圆满无缺,圆满之中还存在着周遍一切的可能。 周遍一切时并不显现形色,形色之中却蕴含着圆满本性。 更深漏尽催生破晓的气息,太阳初升照彻黎明的天空。 两种境界交融和合之处,贵在能体悟那玄妙中的玄妙。
你们诸位到了这个境地,要怎样安顿身心、确立生命方向? 如何才能与这真理相应?
沉默良久又说: 夜明宝帘外的真正主人,从古到今无人能识。 必须是多方参究的行家,才能树立禅宗这一脉法统。
山僧这四句偈颂,各位禅德又该如何参究领会?
时有僧出众问。承和尚有言。圆中还有徧。色里却存圆。斯理如何。师云。正不立玄。偏不附物。僧云。可谓暗中有明。明中有暗。师云汝道是何道理。僧云共难其讳。师曰是须恁么会。僧乃礼拜。师乃云。泉洗槛前月。天横雨外山。夜来少室睡佛祖。大难大难。便下座。
这时有位僧人走出来问:“听和尚您说过:圆满之中还有周遍,现象里面却存着圆满。这个道理该怎么理解?”
禅师回答:“正中不立玄妙,偏时不依附事物。”
僧人说:“可以说是暗中有明,明中有暗。”
禅师问:“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僧人说:“实在难以言说。”
禅师道:“确实应该这样领会。”
僧人便行礼叩拜。
禅师于是说:“清泉洗刷栏杆前的月光,天空横跨雨幕外的远山。昨夜在少室山入睡的佛祖,实在艰难啊实在艰难。”
说完就走下法座。
上堂因示徒云。妙道通心离语言。玄途温体不清痕。龙巢凤子岂常种。了了一机谁得论。诸禅德。且道这个是满眼满耳底样子。正与么时还知落处。云峦崇耸青山顶。乔岳东边万象静。天上人间一样春。谁迎景色到江上。卓拄杖一下云。直饶十成去。犹是争半提。
上堂开示徒众说:妙道通彻心灵却超越言语,玄奥之途温养心体不落痕迹。龙巢凤雏岂是寻常种类?明明了了的玄机谁能参透?
各位禅德,且说说这满眼满耳显现的,究竟是什么模样?正当此时,可还知道它的落脚之处?云峦叠嶂崇耸青山顶,巍峨东岳万象俱寂然。天上人间同等春意,谁将这般景色迎到江畔?
禅师将拄杖卓地一击,说道:纵然达到十成境界,仍欠半分契机。
时有僧出众问。如何是全提时节。师云释迦老子建立化城。僧云权化消息为孰说。师云。宝所在近。更进一步。僧云。已是宝处。岂得去乎。师云是须与么去。僧云出他屋里作什么活计。师云。虽无活计。甚胜富贵。僧云如何是密处活计。师云。劫外俨然。无物恼师。僧云容颜甚奇妙。乃作礼。
这时有位僧人走出来问道:“什么是彻底觉悟的时刻?” 禅师说:“就像释迦牟尼佛建立化城那样。” 僧人问:“这权宜教化的道理是为谁说的?” 禅师答:“宝藏就在附近,只需再向前一步。” 僧人说:“既然已是宝藏所在,何必还要离开?” 禅师说:“正因如此才要这样去行。” 僧人问:“在他人的境界里能做什么修行?” 禅师答:“虽然没有具体修行,却胜过一切富贵。” 僧人追问:“什么是隐秘处的修行?” 禅师说:“超越时间依然清净,没有什么能扰乱心灵。” 僧人赞叹道:“这般境界真是玄妙无比!”于是恭敬行礼。
师乃云。鹫岭咲昌。香色芬芳。列圣丛里。独没商量。乃下座。
师父于是开示道:灵鹫山上花朵盛开,香气与色彩交相辉映。在诸位圣贤聚集的法会中,唯有不落思议分别。说完便走下法座。
上堂因示徒云。一处妙时万处空。三世了时千世同。寂寂寥寥得后事。飒飒凄凄风树松。这个无人着道理。那个有深见异中。体处用时无别处。一段活心得妙通。拈拄杖云。看看。此是田地隐密底人。此是神通游戏底汉。要见乃见。众中谁是见得底之禅和子。试与老僧出气看。时出毫气。吾为汝证明去。
上堂开示弟子们说:一个地方达到妙处,所有地方都是空的。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明白时,千世也就相同了。 寂静冷清,那是经历世事之后的事; 风吹松树,沙沙凄凉。 这个道理没人能真正讨论清楚, 那个境界则有深奥见解,处于不同之中。 本体和运用没有分别, 得到一段活泼泼的心,就能妙用相通。 拿起拄杖说:看看, 这是隐藏不显的修行人, 这是神通游戏的高人。 想要见到就能见到, 众人中谁是能见到的禅和子? 试试给老僧出出气,这时显露一点非凡气概,我就为你证明。
时有僧出众问。作么生是大道心源之妙理。师云。一月普含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僧云恁么为同为别乎。师云汝不见华严六相义耶。僧云总别同异成坏是何所作。师云一圆相之中有一佛。僧云佛是何物。师云讳不得。僧乃礼拜。师云用礼为什么。师乃云。同中有异异中同。总别坏成一树风。天下阴凉人悉在。何须熟处觅真宗。便下座。
这时,有位僧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问道:什么是大道最根本的妙理呢?师父说:一个月亮映照在所有的水中,所有水中的月亮都是那一个月亮的显现。僧人又问:那这样算是相同还是不同呢?师父说:你没听说过《华严经》里讲的六种相状道理吗?僧人问:总相、别相、同相、异相、成相、坏相,这些又是什么呢?师父说:在一个圆相当中,就有一尊佛。僧人问:佛又是什么呢?师父说:这是不能说破的。僧人就向师父行礼。师父说:行礼有什么用呢?师父接着说:相同当中有不同,不同当中有相同;总相、别相、坏相、成相,就像一棵树在风中摇曳。天下的人都在清凉里(都在真理的笼罩中),何必非要到熟悉的地方去找真正的宗旨呢?说完就走下座位。
上堂因示徒云。劫前一气。密密现成。那个一印。堂堂记盛。有时瑠璃殿上玉女回首。有时古镜台前石人抚掌。还有人识取伊么。若能认得。许你有。今安乐处独以平等无差法味。稳知甘露洒落之妙文。今日一会云客。蹈破草鞋入吾门来。志究何处去。一句了然超百亿。是什么一句。试道看。道了而俨然坐。时有僧出众问。学人不会。请师举扬。师默然坐。僧云。承闻维摩有入不二门是也无。师呵呵大咲云。这颠言倒语汉。僧便微咲休去。师云老僧罪过。僧便礼拜。师云吃茶去。僧云和尚恐是白拈贼。师云与汝盗个什么。僧云堦前有下马台。师便休。师乃曰。或说玄妙一理所宜。或说了然三乘归处。共是八九成。今日投子为诸禅德说了也。且道是凡是圣。于此商量。云抱青岑。水回寒林。不如此者。谁是陶金。乃下座。
上堂时开示弟子们说:在没有世界之前的那一口气,本来就清清楚楚地在那里。那个唯一的印记,堂堂正正地记录着一切。有时候在琉璃宝殿上,仙女会回头张望;有时候在古镜台前,石人会拍手欢笑。还有人能认出这个道理吗?如果能认出来,我就承认你有了。现在的安宁之处,只是用平等无差别的法味,稳稳地体会甘露洒落的精妙文字。今天这一堂的云水僧们,踏破了草鞋来到我这里,心里究竟要探索什么呢?一句话明白了,就能超越百千万亿劫。你们说说看,这句话是什么?试试说说看。说完就端端正正地坐着。
这时有个僧人站出来说:弟子不明白,请师父开示。师父默默地坐着。僧人又说:听说维摩诘有入不二法门,是这样吗?师父呵呵大笑说:你这个说胡话的家伙。僧人便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师父说:是我错了。僧人便行礼。师父说:喝茶去吧。僧人说:和尚恐怕是个偷东西的贼吧。师父说:我偷了你什么东西?僧人说:台阶前有下马台。师父便不说话了。
师父于是说:有的人讲玄妙的道理,有的人讲三乘的归宿,这都差不多八九分了。今天投子为各位说了这些。你们说说看,这是凡夫还是圣人?如果在这里讨论,云围绕着青山,水在寒林中回旋。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谁才是炼金的人呢?于是下座。
上堂因示徒云。火气寒然。雪心熟尔。阳佛去来。阴魔出没。毕竟作么生。天台山上南岳眠。少室峰顶熊耳坐。顾视左右曰。高着眼。休尽是非田地虗。拂除好恶家风妙。自斯不用闲空章。未有一丝挂九窍。诸大德。且道如何一生得底人而相去。时有僧出众问。和尚是得底不得底。师云眉毛在眼睫上。僧云鼻孔何处在。师云汝不盲看。僧呵呵大咲。师云汝何得自瞒。僧乃去。师乃云。拂子头上荐得。主丈头上提取。若能如斯。半开又得。半合又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蓦掷丈子曰。犹是聻。便下座。
师父上堂开示,对弟子们说:
天气寒冷,火却让人觉得温暖;冬天白雪皑皑,安静得像心一样。佛会来也会去,魔会隐藏也会出现。说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就像天台山上,南岳菩萨在睡觉;少室山峰顶,熊耳在打坐。师父看了看左右,说:
“把眼光放高一点,不要光看是非对错,那些都是虚的。要放下好坏的分别,这样家风才妙。从今以后,不用再写那些没用的空话,身上一丝不挂,连九窍都不挂念。各位大德,你们说说看,一个真正‘得道’的人,到底和普通人是怎么回事?”
这时有个僧人从众人中站出来问:“师父,您到底是‘得道’的人,还是没‘得道’的人?”
师父说:“眉毛长在眼毛上。”
僧人又问:“那鼻孔在哪呢?”
师父说:“你不是睁眼瞎,自己看。”
僧人听了哈哈大笑。
师父说:“你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呢?”
僧人于是走开了。
师父接着说:“在拂子头上明白了道理,就在拄杖上把握住。如果能这样,半开眼睛也行,半闭眼睛也行。这样也行,那样也行。”突然一下把拄杖扔在地上,说:“这又算什么?”说完就下座了。
上堂因示徒云。扣声入耳风无意。梅影横窓月不痕。一轮所照是何物。看取人人弄精魂。毕竟归去到甚么处。落处急急着眼看。如能一朝拨转。管取一员无事道人。未然。阎老子不许汝在。还会么。时有僧出众问。如何是一员无事道人。师云。要行便行。要座便坐。师僧如何。僧云行止分明无物妨我。师云汝是何物。僧云苦屈苦屈。师便打。师乃云。寂寂寥寥。妙妙玄玄。是何么机用。清清黯黯。默默堂堂。是什么作略。试请道看。终日安然座一堂。通宵寂寞绝商量。钦光正脉付传后。咲暖机前点异芳。便下座。
禅师升座教导弟子们说:敲打木鱼的声音传进耳朵,就像风吹过一样没有特别的意思;梅花影子横在窗前,月亮也没有留下痕迹。那轮日月所照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每个人都好好看看自己那不安分的心念。最终要回归到哪里去?那个着落处要赶紧瞪大眼睛看清楚。如果有人能一下子扭转过来,保管能成为一个无事道人。如果做不到,阎王爷可不会放过你啊!你们明白吗?
这时有个僧人走出队列问:怎样才是一个无事道人?禅师说:想走就走,想坐就坐。你这个僧人怎么样?僧人说:行住坐卧清清楚楚,没有什么东西能妨碍我。禅师问:你是什么东西?僧人连声叫苦。禅师就打了僧人一下。
禅师接着说:寂静寥落之中,微妙玄奥之处,这又是怎样的机锋作用?清清凉凉、暗淡无光,默默无声、堂堂正正,这又是什么手段?请你们试着说说看。整天安然坐在这法堂上,整夜寂静不与人交谈。钦仰光明正法一脉相承传给后人,在温暖机锋之前点出别样的芬芳。说完就下了座。
上堂因示徒曰。昨夜木人眠室中。今朝石女倚孤松。如何是祖师来机。脚下黄金超玉凤。一机历历。密路堂堂。弥满洞辉。日夜分明。神珠一光暗里抽横骨。蚁丝曲道明中座舌头。是衲僧行履处。诸大德。如何领覧。时僧出众云。更深无夜色。如何是木人室中睡。师云深。僧云。天明无日气。如何是石女倚孤松。师云浅。僧云。一机了然处。如何是祖师意。师云动。僧云万里无尽处。如何是黄金凤。师云静。僧作礼拜云毕竟又如何。师云内外虗玄彻底空寂。僧乃去。师乃云。一法含多法。一佛印诸佛。一心合千心。一念超万念。岂不见道。栴檀移来一树植。春风秋叶色相同。投子恁么说义。诸人与么听法。毕竟无有二相。具眼者自看。便下座。
上堂因示徒曰。心佛無住居覺位。放光雨花動人天。非真非虗梵音質。這者萬萬具足玄。还見麼。前面孤明歷歷地曾無形影者。是你一心之法也。故古德云。新羅國裡有一佛子。纔入三昧十方相隨。是箇此也。且道汝等諸禪德。畢竟入三昧時以何相見。还有答話分麼。時有僧出眾問。不動身心入三昧。此理如何。師云只是人人底。僧云恁麼則用入三昧為什麼。師云汝道如何是深入三昧。僧云座具即不無。未曾用禮拜。師云是是。僧乃作禮。師乃云。妙悟妙到直須一如。或示棒或(下示)喝。或論道或談禪。自本無異法。即今自性不即不離。是々何物。若實合頭。與諸佛何殊別乎。吾門兒孫不要犯鋒傷手。宛轉一氣旁參妙旨。共是好手段。便下座。
上堂因示徒曰。豁开甘露解脱之法门。透入华严庄严之心源。妙哉游戏三昧而现神通。切哉出头妙界而成圣道。衲僧家脱尽光影而透出肚皮。正当恁么十成时。还有相委底汉么。出来与老僧商量看。时有僧出众问。如何是甘露门。师云看看山前幸有真消息。僧云和尚何如是漏泄。师云曲为汝等。僧云还转无上法轮也否。师云道什么。僧便喝。师乃打。僧云此恩难报。师云此怨难酬。师乃云。归座田地妙玄难臻。衲僧做处旷远自亲。如来顿教祖师心传。山岳高低皆是付事。还见么。竖起拂子高声唤云。诸大德。是甚么。便下座。
上堂因示徒云。海門秋靜雁音稀。江水澄澄萬萬微。好箇人間金葉色。黃楓片片一時飛。此箇田地明明歷歷。處處堂堂。雖然如是。實知人少。諸禪德。还會麼。君臣徧正共不用。體用賓主皆是按排。唯是尋常。亦是大難。若密著華戈。不須一字脚。若卒作模索。未見三空旨。投子恁麼告報。早是琳上添玉土上加泥。何故如此。皎玉無瑕。彫紋喪德。大眾如何若當。時有僧出眾問。即是自知。為什麼不疑。師打云孰免箇窠窟。僧云和尚莫謾打某甲去。師擲下棒曰你又作麼生。僧呵呵大咲出去。師云且來闍梨。僧不顧。師云獅子以一滴乳。迸散(十六)斛驢乳。師乃云。老僧適來為眾漏逗不少。还知落處麼。西天四七未知處。東土二三不受時。峯下源泉聲一㵎。山頂嵐樹裊風枝。諸禪德。山僧這四句畢竟如何。久參上士道看。便下座。
师因谓众云。投子有三器。今日举似。汝等子细听。直须以格调妙奏奇曲。上正之器。汝等诸人如何见。弦以妙手将弹玉调。中当之器。汝等诸人如何见。实以活眼见破天容。下偏之器。汝等诸人如何见。众皆默然。师又云。上正之人而可向上。中当之人而可自已。下偏之人而可今时。若又三位共到了。是可无位真人。珍重。
师因谓众曰。今日忆得先师道平常无生句。妙玄无私句。体明无尽句。汝等诸人一一商量看。又云。透得无生句方得法身。透得无私句方得那边。透得无尽句方得目前。三句毕竟得时。一一了时。衲僧珍重。
师因谓众云。华严经有六种之因缘。有时总。有时别。有时同。有时异。有时成。有时坏。诸禅德。毕竟如何领会。此六相唯是一相。总佛。别心。同法。异念。成僧。坏情。全一佛之所印。珍重。
师因谓众云。经云。三界唯一心。心外无别法。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此意何处下觜。拈一双火筯云。这个还有心有佛有众生耶。若无。为什么唯一心。于此如何道取。先师云。三界唯一心。你还见我么。此理甚希有。试道看。珍重。
师因谓众云。妙有妙用。其非功勋边事。岂世理所到乎。何故如此。如来未出世西天转法轮。祖师不西来兹土传心印。且道何物转何物传。山云冉冉。江水滔滔。良久云。野菊含金。汉泉𡃤玉。君看消息别。早是不可得。珍重。
师因谓众云。见色见心闻声悟道。绝色绝心见色明心。且道以什么商量。竖起团扇云。这个是见色见心。投子恁么说破。既是剩语。诸禅德。还道取得么。放下团扇云。是亦什么心行。珍重。
师因谓众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黄面老子惊杀。鹙子诳謼众人。虽然如是。实到此田地始得。如是相。如是性。是什么道理。毕竟实相真性施为运动。珍重。
师因谓众云。曩祖达磨大师单传心印。开示迷途。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还有知落处者么。谁知还有。教中语。理孰识。谈言表意外。且道为什么对朕曰不识。山僧太无端。珍重。
师因谓众云。禅不在意会。道岂以情觅乎。吾得逢远公。方知有大事。不是容易变弄。一众试取心中宝珠来呈我看。珍重。
师因谓众曰。吾今日向汝等举似洞山师翁五位。一一领览看。真中有伪正中徧。伪中有真徧中正。圆中有圆正中来。色中有色徧中至。妙中有妙兼中到。毕竟五位一位。一位无位。现空妙显真。真底是什么物。珍重。有偈云。却来元是正中徧。向去正亲徧里正。不来难辨正中来。不去难知兼中至。徧正遥绝兼中到。了然一气大极前。雨过云披天若洗。钟声何入古松风。又云。诸人还知么。若能邈得分得去。许汝有。避遮生死冥符一举。却知隙避不及处。且道新丰老子意。唯顾小儿鸣。却忘自己丑。投子今日重露丑拙。向人莫道好。虽然与么。谁是真得实到汉。出来共商量。珍重。
师初到圆鉴禅师处。鉴迎而致礼。师唯默然。鉴令见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话。师受教坐堂中三年。鉴时致问你还记得话头么。师拟分踈。鉴蓦掩师口云。汝向良久处会也。师于言下忽然大悟。乃作礼。鉴曰你妙悟玄机耶。师曰设有也须吐却。时质侍者在傍见之乃云。青华严宛如病得汗相似。师回顾云。合取狗口。着若更忉忉。吾乃呕。自此复经三载。鉴时出洞下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便以大阳和尚顶相皮履布直裰一十八般妙悟而嘱云。代吾续其宗风。莫久滞此。善宜护持。遂书一偈送云。须弥立大虗。日月辅而转。群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小林风起丛。曹溪洞卷帘。金凤宿龙巢。宸苔岂车碾。乃令依圆通秀禅师处。师至彼无所参问。唯嗜睡而已。执事白秀云。堂中有僧日睡。当行规法。秀云是谁。执事云青上座。秀云。未可。待与按过。秀乃拽杖而入堂。见师正睡乃击床头呵云。我这里无闲饭与上座吃了合打睡。师云和尚教某甲何为。秀云何不参禅去。师云美食不中饱人吃。秀云争柰大有人不肯上座。师云待肯堪作什么。秀云上座曾见何人来。师云浮山远和尚。秀云怪得恁么顽赖。握手相笑归方丈。由是道声借甚兮。
师一日坐次。有一僧讳曰道楷。乃来致问。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外别有为人处么。师云。汝道寰中天子勑。还假禹汤尧舜也无。楷拟进语。师以拂子撼楷口上云。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分。楷乃于言下大悟。师云汝见何道理。楷作礼而去。师云汝曾到不疑之地乎。楷掩耳而出去。师大悦许之。
师一日坐次。索门人云。吾有一句子。诸禅德下语。自代云。不辞向诸人道。恐带累吾儿孙。乃有偈云。巍巍作王容。堂堂现妙道。吾有一句子。驴载举宗风。又云。同。
师一日入堂。因有一僧眠。师云。宛如老僧在圆通禅师处对话相似。僧默然。师云你还邈得耶。僧拟分踈。师乃打。僧于此豁然大悟。乃作礼。师云。你见什么乃礼拜。僧云。今日如贫人获明珠。师忻然而去。其僧径上方丈正宣前事。师呵责云。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