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 礼敬
向伟大的导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顶礼宝贵白系历代上师
向珍贵的白系传承历代祖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甲二 本文(分二)乙一 所造文體 乙二 造文因緣(今初)
甲二 正文部分(分为两个部分)乙一 著作的体裁 乙二 著作的缘由(现在先讲第一部分)
为方便凡俗连续之能知,使之面对圣智故,此中阐明修法引导,名曰俱生大手印瑜珈,计分为三, 丙一 入门教言, 丙二 本文要义, 丙三 结述。
为了让普通人也能明白,能够接触到殊胜的智慧,这里要讲解一种修行方法,叫做“俱生大手印瑜伽”。这个法门分为三个部分来讲:第一部分是入门的教导,第二部分是核心的要义,第三部分是最后的总结。
既习瑜珈禅定,则凡心已与圣心相应,换言之,凡俗识体,已与超常大宇宙识体,诉合无间。此时人能如实了知本来面目,当下证悟能知所知与一切种智,本为一体,不可分离。悟证之时,大手印顿与俱起,大手印者,密示心灵妙明之境也。大手印譬诸点金石,无明污垢,可藉之自心涤除。盖心经瑜珈冶炼,则凡也转而为圣矣。
修习禅定达到相应境界时,凡夫的心念便与圣者的智慧相应合一。也就是说,平常的分别意识,已经与超越的广大觉性融合无间。这时人能够如实现见自己的真实本性,当下体悟到能知的主体、所知的客体与一切种智,原本就是一体,无法分割。在证悟的当下,大手印同时显现——所谓大手印,即是密义所指心灵本然光明之境。大手印好比点金石,无明的染污能够依它而从心中清净。因为心经过禅定修炼,凡俗也就转化为圣境了。
本文名为修法引导者,以能指示行道者趋登圆觉湼般而解脱之道故,非俟凡我与胜我冥合,不能灭除人生之幻妄。且非俟妄尘之灭,不能彻悟所谓能知之连续,宛然无起无尽,与一切种智永合一体。夫如是始可谓为转凡成圣,而面对圣智也。
这部经叫做《修法引导》,因为它能为修行人指出通往圆满觉悟和涅槃解脱的道路。除非我们能放下对“我”和“更高我”的执着,否则无法消除人生的虚幻妄想。而且,只有等到这些虚妄的念头彻底消除,我们才能完全明白:那个看似连续不断的能知之心,其实本来就没有生起过,也不会消失,它始终与一切种智合为一体。到了这个境界,才可以说是从凡夫转成了圣者,真正面对神圣的智慧。
(这里指出修行的关键:先要破除对自我(凡我)和超验本体(胜我)的执着,才能看清生命真相。当妄念熄灭后,会发现能认知的本心从来都是清净的,与佛的智慧无二无别。)
丙一 入門教言(分二)丁一 世間教言 丁二 出世教言(今初)
丙一 入门教言(分两部分)丁一 世间教言 丁二 出世教言(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世间教言,具如他处所明。
世间教导的言论,正如其他经典已经说明的那样。
世间教言,即系经论所载,指示在家居士崇高之生活规范。一经发心出家入道,则世间或显义教言,已无必要。顿即开始接受出世或密义教言,固非未启明之群众所能心领意会也。
世间的教导,就是经典论典中所记载的、指导在家居士过崇高生活的规范。一旦发心出家进入佛道,那么世间或表面含义的教导,就已经没有必要了。立刻就应当开始接受出世或深密含义的教导,这当然不是尚未开启智慧的普通大众所能理解和领会的。
丁二 出世教言(分六)戊一 皈依發心與上師相應 戊二 七支禪坐 戊三七支禪坐之果 戊四 語清淨 戊五 意清淨 戊六 四念處(今初)
丁二、超越世俗的教导 (分为六部分) 戊一、皈依发心与上师相应 戊二、七支禅坐法 戊三、七支禅坐的成果 戊四、言语清净 戊五、心意清净 戊六、四念处 (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出世教言,以皈依,发心,及与上师相应,为发端。
出世间的教导,以皈依、发菩提心,以及与上师相应为开端。
乔答摩如来,获得无上胜利,为历史上至足尊崇之典范,宜乎佛教徒依为归宿,奉若导师。学佛者践其往迹以入于道,应具信仰之心,信仰心者,固入道者之第一要需也。若于可期成就之目的,不具信仰,则入道必不可能。是以必须按学佛初规,于入道之始,行相当仪式,以表信仰之诚。藏中僧侣,亦遵此规,并采用五步仪轨如左。
乔答摩如来,证得无上胜利,是历史上最值得尊崇的典范,佛教徒应当以他为归宿,尊奉他为导师。学佛的人跟随他的足迹进入佛道,必须具备信仰之心,信仰心,确实是入道者的第一需要。如果对于可以期待成就的目标,没有信仰,那么入道必定不可能。所以必须依照学佛的初步规矩,在入道之初,举行相应的仪式,以表达信仰的真诚。藏地僧侣,也遵循这个规矩,并采用如下五步仪轨。
(一)西藏皈依长文。 文之开首最要部份,约等于南方佛教之短三皈文,文为:
(一)西藏皈依长文。 文章开头最重要的部分,大致相当于南方佛教的短篇三皈依文,内容是:
深荷上师 居间加持, 谨皈依佛, 谨皈依法, 并复皈依 僧侣之众。
深深感恩上师的加持,我虔诚地皈依佛,虔诚地皈依法,并且也皈依所有的僧众。
(二)发心简文:
发心简要说明:
某今发心 证得佛果, 借助众生 悉登佛位。
我今发愿求证佛果,(此处“发心”特指为利众生而发起求证无上菩提的誓愿,涵盖悲智双运的完整菩提心。) 愿助一切众生同证佛果。
(三)观想禅定佛金刚萨埵,并诵百字明,以忏恶业。
**(三)观想禅定佛金刚萨埵,并诵百字明咒,以忏悔恶业。**
(四)供奉曼达,以表整个弃绝人寰,厌恶轮回之意。
供奉曼达,象征全然舍弃世间,厌离轮回之心。
(五)与上师相应。 观想历代上师,一一禅坐,层累而上,世间上师则悬坐行者之顶,余则依传承次第,一一顶接,最上为天上上师金刚持尊。(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附译迁升灵识瑜珈密法)
(五)与上师相应。 观想历代上师,每一位都安坐禅定,层层叠叠向上排列。世间上师悬浮于修行者的头顶上方,其余则依照传承次序,每一位头顶承接上一位,最顶端是天上上师——金刚持尊。(参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附译《迁升灵识瑜伽密法》)
戊二 现证毗卢遮那论云:
**证得毗卢遮那论**
端直其身, 坐金刚座, 专系一缘, 为大手印。
端正身体, 安坐如金刚般稳固, 专注一念, 这便是大手印。
七支禅坐梵名阿洒那,(Asana)其功用在制止人体内某种灵流,使为修习瑜珈之极大裨助。能令体质柔顺耐劳,并可消除形体不适状态,愈诸疾病,即身心亦为之宁静。现证毗卢遮那论者,藏土关于瑜珈之著作,示人悟证万法皆幻之道。毗卢遮那为位居中央之禅定佛。法界或根本智,其象征也。与之相应,可现证人生之真实性。
七支禅坐(梵语称阿洒那)的作用,在于调节人体内特定的能量流动,使之成为修习瑜伽的重要助力。它能令身体柔软、耐得住劳累,并能消除身形的不适,治愈各种疾病,连带着内心也会随之安宁。
《现证毗卢遮那论》这部藏地关于瑜伽的著作,向人们开示了悟证万法皆如幻影的道理。毗卢遮那是位于中央方位的禅定佛,象征着法界或根本智慧。通过与之相应,便能现证人生的真实本性。
藏僧所持之金刚杵,犹帝王之圭笏。金刚座者,心身平衡之坐式,以金刚之平衡喻之。
金刚杵在藏地僧侣手中,如同帝王执掌的玉圭朝笏。金刚座是指身心平衡的坐姿,以金刚般稳固的平衡来比喻。
准此,双足应作佛座之式。
双足应结成佛座的姿势。
双足作金刚式,即通常佛像双足交叉之式,印度称为莲座。
双脚结成金刚跏趺坐,就是佛像中常见的双脚交叉盘坐姿势,在印度称为莲花坐。
双手平衡,置于脐下。
双手自然地放在肚脐下方。
此为禅坐之式,双手展开,掌心向上,平置脐下,两中指尖相触,两大指紧附二指末节之下。
这个禅坐姿势,双手自然摊开,手心朝上,平放在肚脐下方,两个中指轻轻碰在一起,两个大拇指稳稳贴在食指最下面那节指根处。
脊柱劲挺,胸部前突。
挺直脊背,舒展胸膛。
胸部前突时,两肩应向后。
挺起胸膛时,双肩要自然向后舒展。
屈颈如钩状,下颏紧压喉结,舌抵上腭。
低头让下巴紧贴喉咙,舌尖抵住上颚。
真喜主大师(梵名司哇米萨底耶难达 Swamia Satyananda 见序文)以此节教言不甚完全,曾来函评正云:舌不宜抵腭,实应卷而向上,使舌尖屈曲若钩,贴于鼻之内孔入处,并紧压之,如拴塞孔,如是练习,名为恺察利印,(Khechari Mudra)盖瑜珈行者坐禅时,非此罕能证入宁静状态也。迨至初学瑜珈者得有若干进程时,恺察利印,即不再需要。练习之法,先须调舌,渐使加长,以舌经摩挲后,引而伸之,自能加长也。多数瑜珈行者,复往往须于数月之内,将舌底筋膜,逐渐使离舌根,方能遂其练习恺察利印之愿。动物之所以能蛰伏者,正以用舌闭住鼻孔之故。瑜珈行者借此法,亦力能停止体内气流。结果,精神寿命均赖以保持,然于心灵进程,则毫无裨助。人体之纯物质与心灵功能,惟有以瑜珈法门调伏之,方能为克制劣我之助也。
真喜主大师(梵名司哇米萨底耶难达 Swamia Satyananda 见序文)认为这段教言不够完整,曾来信指正说:舌头不应抵住上颚,实际应当卷起向上,使舌尖弯曲如钩,贴于鼻孔内侧入口处,并紧紧压住,如同堵塞孔洞。这样练习,称为恺察利印(Khechari Mudra)。因为瑜伽行者坐禅时,若无此法,很难证入宁静状态。等到初学瑜伽者取得一定进展时,恺察利印便不再需要。练习的方法,首先要调理舌头,逐渐使它加长——舌头经过反复摩擦牵引,自然能够延长。多数瑜伽行者还常常需要在数月之内,将舌底筋膜逐渐与舌根分离,才能达成练习恺察利印的愿望。动物之所以能够蛰伏,正是用舌头闭住鼻孔的缘故。瑜伽行者借助此法,也能够停止体内的气脉流动。结果,精神和寿命都依赖它得以保持,但对于心灵的进步,则毫无帮助。人体的纯粹物质功能与心灵功能,只有通过瑜伽法门来调伏,才能成为克制低劣自我的助力。
心流常随感觉而起,以感于外物者为甚,是以目勿转瞬,或勿迁动,惟应注视一处,约当于五英尺有半之距离。
心念总是随着感受而生起,尤其是受到外界事物影响时。因此眼睛不要转动或移动,应当专注凝视一处,距离大约五英尺半的地方。
原文为等于牛轭之距离。牛轭者,印度尺度,依据两牛间横轭之宽度而定。两牛间之距离,约为五英尺有半。
这段距离大约相当于一个牛轭的长度。所谓牛轭,是古印度的一种长度单位,指两头并排耕牛之间所架横轭的宽度。这个宽度,大约相当于五英尺半。
上乘七支禅坐,名曰毗卢遮那七法,(亦即了解心物过程之七法)。所谓调整身体以深入禅定之五重法式,即由此成立。
最殊胜的七支禅坐,名为毗卢遮那七法(也就是了知心识活动过程的七种方法)。所谓调整身体以深入禅定的五重法式,便是由此建立的。
戊三 双腿交叉,调节入息。
双腿交叉盘坐,调整呼吸节奏。
下行之气。
向下运行的气息。
双手平衡,体内热流匀布。
双手保持平衡,体内暖流均匀遍布。
传温度于遍体之气。
将热量传递到全身的气息。
脊柱劲挺,胸部前突,调节脑液,普及全身。
脊背挺直,胸腔舒展,调整脑内津液,使之流布全身。
周徧传布之气。
遍布全身的气息。
屈颈调节出息。
低头调节呼气。
上行之气。
上行的气息。
舌抵上腭,目注一处,灵热入于中脉。
舌头轻抵上腭,目光专注一处,将内在的灵热引入中脉。
灵热者,保持寿命之气。
灵热,是维持生命活力的气息。
上来五种气流系指体内机能运行之力,欧西生理学尚无适当术语,梵名为钵若那(Prana 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附录)
以上所说的五种气流,指的是人体内机能运行的力量,西方生理学还没有合适的术语来描述,梵文称为“钵若那”(Prana,详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附录)。
中脉者人体灵热经过之主要孔道,径自脊柱中心伸出,支末灵脉,由此分枝。心物赖以运行之灵热,即自各灵脉分布,流入莲穴。(详见仝书)
中脉是人体灵热运行的主要通道,它从脊柱中心笔直向上延伸,分出许多支脉。身心活动所依赖的灵热,正是通过这些支脉分布,最终流入各个脉轮。(详见本书同一章节)
如是五种气流,既入中脉,专司其他机能之气流,同时亦入。尔时智起,入于舍念乐住,名为心清净,或身无动,或身住本性。
当这五种气流进入中脉时,负责其他功能的气流也同时进入。这时智慧生起,进入舍念乐住的境界,称为心清净,或身不动,或身住本性。
消化,分泌,血液循环,心念运行,感觉,等机能之进程,即为其他气流之作用。
身体消化食物、分泌体液、血液循环、心念活动、感受等一切功能运作,都是其他气息流动所产生的作用。
身之本性,如一切法之本性,为满分清净之境。
身体的本性,和一切现象的本性一样,是彻底清净的境界。
戊四 出息既尽,止息出入,名为语清净,或语不动,或语住本性。
呼吸完全停止,出入息皆平息,这称为言语清净,也可说言语不动,或言语安住于本性之中。
勿思过去, 勿思当来。 亦毋作念 正坐禅关。 所观真空 切毋视若 无物之空。
不要回想过去, 不要思虑未来。 也不要刻意想着 自己正在静坐修禅。 你所观照的究竟空性, 切莫把它看作 一无所有的空洞。
真空,梵名薰牙塔,(Shunyata)非指无物之空,但为如如之境,亦即真如,盖万象所自万有之因也。非依世俗经验安立之名言所可铨释。彼心灵未启迪者,遂视为无物之空耳。
真空,梵语称为薰牙塔(Shunyata),并非指空无一物的虚空,而是真实如是的境界,也就是真如,是一切现象显现、万物存在的根本。它无法依靠世俗经验所建立的语言概念来完全解释说明。那些内心智慧尚未开启的人,才会把它误解为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无。
尔时,切勿尝试推究感官所缘之境,为是为非。至少应在少分时间内,保持禅观,勿任间断。令身安静,恰如婴孩酣睡之状,同时使心住于本性,(勿任心念流转也)。
那时,不要试图去分辨感官所感知的境界是对是错。至少要在片刻时间里,保持禅观的境界,不要让它中断。让身体安然静止,就像婴儿沉睡的样子,同时让心安住在本性之中(不要让心念流转散乱)。
谓是谓非,即落两边,非菩提道所谓之中道也。
评判对错,就已经陷入了对立的两边,这不是通向觉悟的“中道”所应有的。
戊五 古圣遗教云:
古代圣贤的教诲中说:
心毋起念, 亦毋造像。 体常𧭈静, 如婴酣睡。谦温虔敬, 遵师教法。 俱生之境, 证取无疑。
心不要生起念头,也不要刻意造作。 本性始终安宁澄澈,如同婴儿深沉入睡。 保持谦和温顺、虔诚恭敬,遵循上师教导的修行方法。 那本自具足的境界,应当确信无疑地去体证。
证取俱生之境,即修习大手印瑜珈之目的。
**证得本然境界**
(此即修习大手印瑜伽的根本目标。)
谛洛巴祖师云:
谛洛巴祖师说:
勿作意, 勿思维, 勿推究, 勿观想, 勿忆念。 心安住 本性境。
不要刻意造作,不要思虑分别,不要分析探究,不要观想造境,不要追忆执著。让心自然安住在本来的状态中。
正法大师月光青年云:心不外驰,为一切佛所践之道。
**《涅般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释》** 正法大师月光青年说:心不向外攀缘奔逐,这是一切诸佛所行持的道路。
正法大师月光青年,指冈巴波上师,又名达波拉杰,即白教第二代祖师密喇热巴尊者之传钵弟子。「古德宝训」即冈所纂集。
真正的佛法导师月光青年,指的是冈巴波上师,他又被称为达波拉杰,也就是白教第二代祖师密喇热巴尊者的衣钵传人。“古德宝训”即由他所编纂。
上来所引教言,名为意清净,或意不动,或意住本性。
之前引用的这些教导,被称为“心意的清净”,或者“心意的不动摇”,又或者“心意安住于本然状态”。
心不外驰者,含有身语意三业满分清净之意。按诸此中瑜珈行法,身语意三,互相倚托,不可分离。于此,应知藏文「纳尔倦」(Rnal-byor)之一字,等于梵文之瑜珈,惟不若瑜珈之以「相应」为义,而解作满分清净,即善巧于静虑也。
心不向外攀缘,意味着身、语、意三业达到完全清净。依照这里所说的瑜伽修行方法,身、语、意三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应当知道,藏文“纳尔倦”(Rnal-byor)这个词,相当于梵文的“瑜伽”,但不像“瑜伽”那样以“相应”为主要含义,而是解释为完全清净,也就是善于安住于静虑之中。
戊六 龙树菩萨白王言,勗哉大王,已知四念处实为诸佛所行惟一之道,宜于一切时,注视念处,保持不懈,以于此沉掉,一切行法无有用处故。
龙树菩萨对国王说:大王啊,您已经明白四念处确实是诸佛所行持的唯一道路。应当在一切时中,专注于念处,保持不懈怠。因为若在这里陷入沉没或散乱,一切修行方法都将失去效用。
藏僧相传,龙树降生于西历纪元前一世纪,或为在世尊涅般后四百年之时期,住世共六百年。当纪元后二三世纪之时,仍在世间说法。此后据云退隐南天竺,为国王说修法之门。王敬爱供养,奉若国师。本节所引,即菩萨说法原文也。菩萨首阐中道教法,藏土佛学,深荷影响,终演变为北方佛教论藏大智度论之中心义理。
根据藏地僧人的传承,龙树菩萨诞生于公元前一世纪,大约是在世尊涅槃后四百年左右,住世共有六百年。直到公元二至三世纪时,他仍在世间宣讲佛法。之后据说他隐退到南天竺,为国王开示修行法门。国王对他十分恭敬、爱戴并供养,尊奉为国师。本节所引用的内容,正是菩萨说法的原文。菩萨首先阐扬了中道的教法,对西藏的佛学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最终演变为北方佛教论藏《大智度论》的核心义理。
国王名勇日,梵名(Vakramaditya),藏土称为德卓赞波(Dechod-Zangpo),信崇佛法。菩萨说法时,意在勗勉国王,心注四念处之重要,四念处者,可比之梵语之(Smritis),此翻为念,分别为四。(一)身念处,即观身性空。(二)受念处,观五受阴,空无所起。(三)心念处,观诸法不生不灭。(四)不绝注视前三处行法,是以名为修法之门。
国王名叫勇日,梵语称为“威光王”,藏地称作“德卓赞波”,他虔诚信仰佛法。菩萨在讲法时,意在勉励国王,要特别注重“四念处”的修持。所谓“四念处”,梵语称为“念”,具体分为四个方面:(一)身念处,即观察身体的本性为空;(二)受念处,观察五种感受的积聚,其本质空寂,无所生起;(三)心念处,观察一切现象既无生起,也无灭失;(四)持续不断地专注于前面这三种观修的方法,这就称为修行入道的门径。
诸佛者,已证涅般之一切佛也。
诸佛,就是所有已经证得涅槃的佛陀。
念之境相,为心不散驰。对法论释云念,谓于惯习境,令心明记,不忘为体。
**念的境界相状,就是心不散乱奔驰。** 《对法论》解释说:所谓“念”,就是对已经习惯的境界,让心保持清晰记忆,以不遗忘为本质。
对法论者,有宗之基本论,犹大智度论之于空宗也。
这部《对法论》,是有宗的根本论典,就像《大智度论》对于空宗的重要性一样。
入门教言竟。
入门教导至此圆满。
丙二 本文要義(分三)己一 通俗修法 己二 非常修法 己三 教言撮要(初又分二)庚一 修習專繫一緣之瑜珈,證取身語意清淨之境,即禪定之境。庚二 修習無生瑜珈,觀察動不動性,以證超世識體。(初又分三)辛一 緣於外物 辛二 不緣外物 辛三 最後寂靜之境(初又分二)壬一 不調息緣物 壬二調息緣物(初又分二)癸一 緣於尋常物體,如小球形物,或小木段。 癸二 緣於清淨法物,如佛身語意之表徵。
第二、正文核心要义(分为三部分)第一、通俗修法 第二、非常修法 第三、教言精要(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修习专注系心于一境的瑜伽,证得身语意清净的境界,即禅定的境界。二、修习无生瑜伽,观察动静二相的本质,以证悟超越世间意识的实相。(第一部分又分为三)一、以外部事物为专注对象 二、不以外部事物为专注对象 三、最终达到的寂静境界(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不调节呼吸而以事物为专注对象 二、调节呼吸而以事物为专注对象(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以寻常物体为专注对象,如小圆球或小木块。二、以清净的佛法象征物为专注对象,如佛的身、语、意的代表形象。
通俗修习之鹄的,为获得尘世或天界之安乐,而非常修习之鹄的,则为超诸天超一切世界,与超生死之涅般。
普通人修行的目标,是为了获得人间或天界的安乐;而真正的修行目标,则是超越诸天、超越一切世界,超越生死轮回的涅槃。
一缘者梵名 Ekagrata,心注一处义,即指深切集中意识于一物或一念也。无生者,藏语探达尔,(Todal)离于生之谓,或谓之涅般,别于生死或万象也。是以无生瑜珈为证入无生之涅般道。不动性者,超世之真心,于动性或无常性之万象,如为傍难者。动性拟之心念之生灭,下文当明。
一心专注的梵语是Ekagrata,意思是把心念集中在一个对象或一个念头上。无生,藏语叫探达尔(Todal),是指超越生灭的状态,也可以称为涅槃,区别于生死轮回或一切现象。因此,无生瑜伽就是证入无生涅槃境界的修行道路。所谓不动性,是指超越世间的真实心性,它相对于变动不居或无常的现象,就像旁观者一样。变动性指的是心念的生灭,下文会详细说明。
超世识体,即涅般,或超生死之识体。
超越世间认知的本体,就是涅槃,或者说超越生死轮回的觉知本体。
癸一 今当宣示系缘小球形,或小木段法。
现在要讲解将心念专注于小球或小木块的方法。
球形物,不论其质,或木、或骨、或金属、或泥土、或玻璃、或水晶、均可为用。木段亦不限形式。
不论材质是木头、骨头、金属、泥土、玻璃还是水晶,任何球形物都可以使用。木块也不限制形状。
行者之前,置一小球,或小木一段为所缘。勿任能知,驰离所缘,或试认为合于所缘,惟应一心紧系所缘。
修行者面前,放一个小球或一小段木头作为专注的对象。不要让能感知的心念跑离这个对象,也不要刻意去分辨心念是否与对象完全贴合,只应一心一意系住这个对象。
所用木段,通常为竿形,植于山穴,或禅定所在地内。即以削尖之端,插入地中。
所用的木桩,通常是长竿形状,安插在山洞或者禅修地点的内部。就是将削尖的那一端,插入土地之中。
能知者藏语显巴(Shepa),心也,即起念或起知时之心,亦即见分也。
能觉知的那个,藏语叫“显巴”,就是心,也就是生起念头或产生认知时的心,也就是能见的那个部分。
观想上师,如在顶门,与佛无异。以发菩提心文,向之祈求并加祷语如下。
观想上师,如同在头顶之上,与佛无二无别。以发起觉悟之心的祈愿文,向他恳切祈求并念诵祷词如下。
深愿赐予恩波,俾证大手印之无上利乐。尘世有情在无量数刼生死流转中,必曾一度为母。是以母数无尽,正如虚空之无边。发菩提心文所指之母。应作如是观。其文如下:
愿以慈悲恩泽,赐予证悟大手印的无上安乐。世间众生在无数劫的生死轮回中,都曾做过我们的母亲。因此母亲的数目无穷无尽,如同虚空没有边际。发菩提心文中所说的“母亲”,应当这样理解。原文如下:
某等有情 一度为母, 迄至现在为数无尽, 恰如虚空 亦无穷尽。 皈依上师 如法身佛, 皈依上师 如报身佛, 皈依上师 仁慈化身。 谨皈依佛 至宝之尊。 愿诸有情 心向正法。愿诸有情 修行成就, 消除业障, 转成正智。
我等一切众生,都曾无数次互为母亲,直到如今,其数量无边无际,如同虚空一般没有穷尽。 我皈依上师,如同皈依法身佛; 我皈依上师,如同皈依报身佛; 我皈依上师,如同皈依慈悲的化身佛。 我以至诚之心皈依佛宝中最尊贵者。 愿一切众生都能心意转向正法。 愿一切众生都能修行成就,消除业障,转化为真正的智慧。
三身为自凡入圣修行过程之三地。
三种境界是从凡夫到圣者修行过程中的三个层次。
恩波者,灵力之流。心灵之开展,由之激发。于修证大手印瑜珈无上利乐涅般正觉之行者,裨助极宏。如是恩波,流自住世或一切圣土内之上师,如为电传。真实之心灵输入(灌顶),即藉恩波之赐予,而成就也。
恩波,是灵性力量的流淌。心灵的开悟,正是由此激发。对于修持大手印瑜伽、追求无上安乐涅槃正觉的行者,它的帮助极为宏大。这样的恩波,源自住世或一切净土中的上师,如同电讯传递。真正的灵性启迪(灌顶),正是凭借恩波的赐予,而得以成就。
祷毕,观想恩波摄入自身。并想自心已与诸上师净心交融。随即心住如是相应之境,以能持久为度。
祈祷完毕,观想恩德加持融入自身,并观想自心已与诸位上师的清净心性相互交融。随后,让心安住于这种相应融合的境界之中,以能够持久安住为准。
行者必须先与世间上师相应,再由之而上,与历代上师,一一相应,行法庶能安全而顺利。盖凡心必藉上师圣心涤之使净,密与真心契合,以获大成就也。
修行者必须首先与世间的上师相应,再由此向上,与历代上师逐一相应,修持才能安稳而顺利。因为凡夫之心必须依靠上师神圣之心洗涤清净,暗中与真实心性契合,才能获得伟大的成就。
定中所经,刹那刹那,任何境界,应即按时禀白上师,然后继续住定。
在禅定过程中,每时每刻所经历的任何境界,都应当及时向自己的上师禀告说明,之后继续安住于定境之中。
迫于疲劳,坚守所缘。禅坐之处,宜于远瞩。心如惛沉,亦依此法举心使高,使不放佚。悼举心生,宜坐禅室,降心使平。主要目的,在令身心暂得舒适。
身体感到疲累时,要专注在所缘境上。 打坐的地方,最好视野开阔。 如果心昏沉低落,也要用这个方法提起心念,让心清醒、不散乱。 如果心浮气躁、念头纷飞,就应该在禅房中静坐,让心平静下来。 主要目的,是让身心暂时得到放松与安稳。
久于禅坐,身心必劳,易堕惛沉之境。行者为清醒身心扫除障碍计,亟应径登幽僻山巅,尔时远瞻景物,视力复坚,心神爽适,可以继续禅坐矣。
长期静坐禅修,身心难免疲惫,容易陷入昏沉状态。修行者为了保持身心清明、扫除障碍,应当直接登上幽静偏僻的山峰。这时眺望远方景物,视力会重新变得清晰,心神也会感到舒畅,之后便可以继续禅坐了。
癸二 緣於清淨法物(分三)子一 佛像 子二 字相 子三 種子(今初)
癸二 缘于清净法物(分三)子一 佛像 子二 字相 子三 种子(今初)
佛像或为金属体,或为布画,或仅心观佛像,焕烂金身,万行庄严,圆满相好,光轮环首,三衣加身,观想常在面前。
佛像可以是金属铸造的,可以是布面绘制的,也可以只在心中观想。观想那光辉灿烂的金色身相,具足一切庄严德行,相貌圆满美好,头后有光轮环绕,身披三衣,常常观想这尊像就在自己面前。
子二 观想月轮当前,大如指甲,上有吽字,细如毛发。
观想一轮明月出现在眼前,大小如指甲一般,月轮上有一个“吽”字,细如毛发。
月轮为无明暗障逐渐消除之象征,犹月之自昃而盈,黑黯渐失也。吽字通常象征心之本性,惟此处则表语之本性(原以阿字表之),以仅为观想之初步练习也。其义为「是」,或为「存在」。文中凡涉及观想字相,均加注释。西方学者志在瑜珈教法之实修,如有明哲指示,则藏文字母固可以译音代之。禅观要素,在观得其宜,设能依教修观,不论用何种字相,自得正确效果。惟如以译音代藏文,则应如咒文之非先正音不可。
月亮象征着无明黑暗逐渐消除的过程,就像月亮从亏缺走向圆满,黑暗渐渐消退。吽字通常代表心的本性,但在这里表示语言的本性(原本用阿字表示),因为这仅仅是观想练习的初级阶段。它的含义是“如是”或“存在”。文中凡是涉及观想字相的部分,都会附加说明。西方学者若想实际修习瑜伽教法,若有明师指导,藏文字母完全可以用音译替代。禅观的关键在于观想得当,只要能依照教法正确修持,无论使用哪种文字符号,自然能获得应有的效果。但若用音译代替藏文,则需像持咒一样先准确校准发音。
子三 观想种子,大如荳形,椭圆如卵,光耀夺目,应即缘之。
子三 观想种子,其大小如豆粒,形状椭圆似卵,光芒耀眼夺目,应当立即专注观想它。
大瑜珈师于火葬后,其尸架之灰烬中,往往发见石灰质物,形圆如珠,盖藏型之种子也。群视为圣力或菩提心自肉体显现之确证,或为法身在报身应身体上之反映。是以应观想之,如有净光加被。
大瑜伽师在火化之后,其遗体的灰烬中,常常会发现一种石灰质的东西,形状圆润如珠,这其实是藏识中的种子。众人视此为圣者力量或觉悟心从肉体中显现的明证,也可看作是法身在报身与应身上的映现。因此,修行者应当如此观想,就如同有清净光明加持一般。
壬三(分二)丑一 金剛誦息 丑二 緣於壺形(今初)
第三部分(分两节)第一节 金刚诵呼吸法 第二节 专注于壶形(现在开始第一节)
金刚(或秘密)诵息藏语多杰兮台巴(Rdo-rje-hi-bzlas-pa),梵名嚩日啰耶巴(Vajra-japa),无声数息之谓。下文当明。
金刚(或称秘密)诵息,藏语称为多杰兮台巴,梵语名为嚩日囉耶巴,是指无声默数气息的方法。下文将会详细说明。
壶形调息,藏语盆降(Bum-chan),即指藏中所修观想丹田为壶形之瑜珈法,详见下文。
**壶形调息**,藏语称为“盆降”(Bum-chan),指的是在藏地修行中,观想丹田区域如壶状的瑜伽方法,具体内容详见下文说明。
身心保持清净之时,应排除其他一切想念,惟心观每一息之出入,自初次默数至二万一千六百次。如此,可使行者获得善巧,以知每日出入息之次数。
当身心保持清净时,应当放下所有其他杂念,只专心观察每一次呼吸的进出,从第一次开始默默计数,直到两万一千六百次。这样,修行者就能熟练地掌握自己每天呼吸的次数。
西藏高原,高出海平面,约自一万二千英尺至一万五千英尺,是以藏人肺力,强于寻常欧西人士。以高原空气所含养气,较低地为少,故藏人为摄取充分养气计,吸入空气之量,自须多于欧西人士,此实天使之适合于环境也。至藏人在指定之若干时间内,其吐纳次数是否较我人正常所呼吸者为多为少,则非经试验,不能决定。但无论如何,藏土上师以为在正常状态下,每日二十四小时,约共应有二万一千六百次呼吸,(即以出入息,共为一次),计每小时九百次,每分钟十五次。数息之意,在使呼吸整齐合拍,以达瑜珈调体之目的。
西藏地区海拔很高,大约在一万二千到一万五千英尺之间,所以藏族人的肺活量比一般西方人更强。因为高原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比低地要少,藏族人为了获取足够的氧气,自然需要吸入比西方人更多的空气,这其实是身体适应环境的结果。至于藏族人在特定时间段内,呼吸的次数比我们正常呼吸是多还是少,这必须经过实际测试才能确定。但不管怎样,西藏的上师们认为,在正常状态下,每天二十四小时大约共有两万一千六百次呼吸(即一呼一吸算一次),也就是每小时九百次,每分钟十五次。数息的目的,是为了让呼吸整齐有节奏,从而达到瑜伽调和身心的效果。
复次,观想入息,起于何时,(出息后,须经若干秒钟),息入时,是何状况,并须思量,入息是否及于身体一部份以上。
接下来,观想吸气:气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呼气之后,需要经过几秒钟),吸气时,是什么状态,并且要思量,吸气是否到达了身体不止一个部位。
以如是修习故,心自随息出入,(而得调和,若合符节)。如是,了知出入息之本性。
通过这样的练习,心自然跟随气息的出入,(从而得到调和,如同契合节拍)。就这样,了悟出入气息的本性。
藏土瑜珈行者,通常于息之如何出入,不甚明了,故教以如是推究之法。
藏地的修行者们,通常对于气息如何出入并不十分清楚,因此教导他们这样观察推究的方法。
复次,心缘息之出入,细观入息,如何自鼻端(经由鼻孔),达至肺稍。如何进入,并(在出息前)停留若干时间。
接着,将注意力放在呼吸的进出上,细细观察每一次吸气:它是如何从鼻尖开始,经过鼻孔,一直到达肺的深处;它是如何进入身体,并在呼出之前停留片刻。
学人应知按瑜珈教法纳入之空气,其主要养生部份非系藉肺部功能,输入血内之养气,而为前文所示,心物赖以运行之气流。
修行者应当明白,依照瑜伽教法所纳入的气息,其主要的滋养生命的部分,并不是依靠肺部功能进入血液的氧气,而是如前文所说明的,心与物质赖以运行的能量流。
如是修习,自能如实了知,息之每一出入,是何色彩,须时若干,停留若干时间。
这样持续修习,自然能够清楚明白地了知:气息每一次的呼出与吸入,呈现怎样的色彩,需要多少时间,又在体内停留多久。
入息时,纳入之气,净洁晶明,谓为色净。出息时,吐气反是,谓之不净。
吸气时,吸入的气息清净透明,这称为色清净。呼气时,吐出的气息则相反,称为不清净。
复次,应就体内五大(即地水火风空等大),分别细观,勿使相混。观时,应注意吐纳次数之或增或减。
接下来,应当对身体内的五大元素(也就是地、水、火、风、空这些基本元素),逐一进行细致观察,不要将它们混淆。在观察的时候,要注意呼吸次数的增加或减少。
常泛反观体内,使知各器管之组合与责司,以及气流与热流之表现与集中,莫非五大之作用。其纯物质之成份为地大,液体为水大,体温为火大,气体部份为风大,较为微细之灵力为空大。如是修习,行者必自觉气血之循环,各气管之运行,心念之生灭,犹如目睹。纵以上来宣说之初步修习而论,西方读者自将了悟瑜珈之为学,不仅须有崇高之心性,且需具有关于形体之高深智识,方能淹通之,以善巧调伏体内各器管之一切部份,及其所司,而用之于正也。
**常泛反观体内,使知各器官之组合与职责,以及气流与热流之表现与集中,无非是地、水、火、风、空这五种基本元素的作用。** 其中,坚固的实质部分是地大,液体是水大,体温是火大,气体流动是风大,更为微妙的灵动力则是空大。这样修习,修行者必然能亲自觉察到气血的循环、各气脉的运行、心念的生起与息灭,就如同亲眼看见一般。
**仅以上面所解说的初步修习而论,西方读者自当明白:瑜伽这门学问,不仅需要崇高的心性境界,还必须具备关于身体结构的高深知识,才能融会贯通,从而善巧地调伏体内所有器官及其功能,将它们用于正道。**
次当观想每一出息为白色嗡字,每一入息为蓝色吽字,息在停留期间则为红色阿字。如是出入息之每一部份,须若干时间,无待思量,当下便知矣。
接下来应当这样观想: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化作白色的“嗡”字;每一次吸入的气息,都化作蓝色的“吽”字;而在呼吸之间气息停留的时候,则化作红色的“阿”字。像这样,呼吸的每一个阶段——无论是出、入还是停留——需要持续多久,都不必去思考衡量,自然而然当下就能清楚觉知。
以心或肺所司,任运而行故,瑜珈方法,于出入息之时间,亦必使之自动合拍。
**《涅般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釋》白话翻译**
心与呼吸本自相连,自然运行,所以在瑜伽修持中,对一呼一吸的节奏,也应当让它自然地协调一致。
上来教言至前两节止,虽仅涉初步修法,而于入门者之进修教法,全为必要之准备。此中嗡字,为佛尊圣力之表征。白色则象征清净。出息如是转成嗡字密音,并为所涤净,即自运行世界,感应所及,无非悲悯仁慈。一般藏土人士并信凡大瑜珈师所吐之气,一经吸入,则疾病可袪,恶业亦消。吽字者,象征佛菩萨尊灵力之化体。应观想之,如为乔答摩如来之灵力。当入息转成吽字告尽之时,其在停留期间,复变为阿字,以表佛声之本性,或如震动一切世界之圣音为佛语也。是以不论何人,听闻瑜珈行者所说,不论何语,必荷灵泽,必获法力。吽字之蓝色,恰如无边际之青天,象征常存不变。阿字之红色,则圣慈也。
以上教言到前两节为止,虽然只涉及初步修法,但对于入门者的进阶修法来说,完全是必要的准备。这里的“嗡”字,是佛尊圣力的象征。白色则象征清净。呼气就这样转化成“嗡”字密音,并被其涤净,它自行运行于世界,所感应的范围,无不是悲悯与仁慈。一般藏地人士还相信,凡是伟大瑜伽师所吐出的气息,一旦吸入,疾病就能祛除,恶业也能消除。“吽”字,象征佛菩萨尊贵灵力的化现。应当这样观想它,如同是乔答摩如来的灵力。当入息转化成“吽”字即将结束时,在它停留期间,又变为“阿”字,以代表佛声的本性,或者说如同震动一切世界的圣音,那就是佛语。因此,不论是谁,听到瑜伽行者所说的话,不论什么话,必定蒙受灵妙的恩泽,必定获得法力。“吽”字的蓝色,恰如无边际的青天,象征常存不变。“阿”字的红色,则是神圣的慈悲。
丑二 复次,缘壶形者,应用力吐出内部浊气,移使尽绝,分三步行之。(一)自鼻孔,徐徐吸入外气。(二)气入后,观想成为壶形。(三)使气留住,以能持久为度。
丑二、接下来,关于壶形观想的方法,应当用力将体内浊气完全呼出,分三个步骤进行:(一)从鼻孔缓缓吸入外界清气。(二)清气进入后,在观想中将其凝聚成壶的形状。(三)让气息安住体内,尽可能保持长久。
所谓心者,恒随息出入,念念转变,以不能离息专其所司故,甚难控制。今依如是修法,可以调伏,不复倚息起伏。
所谓心念这个东西,总是随着呼吸的进出而波动,每一个念头都在不断变化,因为它不能离开呼吸而独立运作,所以很难掌控。现在依照这个方法来修持,就能够逐渐调伏它,让它不再依赖呼吸的起伏而动荡。
此节藏本原文,意奥难解,今另说明如左。
这一节藏文原典,意义深奥不易理解,现在另行说明如下。
通常一念所占时间,等于一息,息转变时,念亦随变。心之调伏,本为难事,以依本节教法不断修习故,当可成就,尔时,心即不再随息而转矣。世人竭尽所能,以保持想念之不变,而息之转变,通常能造成想念之若干或少分变易,或竟使另起新念以代之。是以缘壶形修法之目的,即在于修心使离息而独立。纵有想念起落,亦不为所影响。盖心之造像,纯因激蘯而起,激蘯既平,想念自止,心亦臻于本来如如之境。关于心息之互相倚托,印度奥义书言之详矣。
通常一个念头持续的时间,相当于一次呼吸;呼吸变化时,念头也会跟着变化。调伏内心本是困难的事,但依照本节教法持续修行,就能够成就,那时心就不会再随着呼吸转变了。世人尽力想保持念头不变,但呼吸的变化,往往会造成念头或多或少的改变,甚至让新的念头取而代之。所以缘壶形修法的目的,就在于训练内心,让它脱离呼吸的影响而独立。即使有念头生起或消失,也不会被干扰。因为内心产生的种种形象,纯粹是由于波动起伏而引起的;波动平息了,念头自然停止,心也就回归到本来如如不动的境界。关于心与呼吸相互依存的关系,印度《奥义书》中已有详细说明。
辛二(分三)寅一 剎那念起,頓即根斷。 寅二 任念運行,不生分別。 寅三 心住清淨本性,想念來擾,不為所動。今初
辛二(分三点说明) 寅一:念头刚生起时,立刻从根源断除。 寅二:任凭念头来去,不生起分别判断。 寅三:心安住于清净本性,即使杂念来扰乱,也不被其动摇。 以下是第一点:
简言之,即(一)立断想念。(二)任念所之,不加制止。(三)心住圆妙清静之境。
简单来说,就是:(一)立刻断除妄念;(二)任由念头生灭,不去压制它;(三)让心安住于圆满、微妙、清净的境界。
依照上来教法,禅坐之际,以心随激蘯而起念故,行者自觉百念丛生,连续不绝。既知一念之生,尚须抑制,应自作意,勿任杂念生起。是以于一念初起之时,应立即自根断绝,续住于定。
**禅修心要**
依照上述教法,在静坐禅修时,由于心念会随着各种波动而生起念头,修行者会自己觉察到种种念头不断涌现,连绵不绝。既然知道一个念头生起,尚且需要加以调伏,就应当自己提起正念,不让杂念随意生起。因此,在一个念头刚刚生起的时候,就应该立刻从它的根源处断除,然后继续安住在禅定之中。
禅定时,力避起念,为时既久,终觉念起念落,接踵而至,为数无量,是为念之觉知,换言之即仇讐之发见也。如是境界,谓之初住,初住者,所臻最初寂静之境。于是行者静观念起念落,不绝如缕,而漠然无动于中,如人止足河滨,静观洪流。
修习禅定时,要尽力避免念头生起。这样练习久了,最终会察觉到念头不断地生起又消失,接连不断,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这就是对念头的觉察,换句话说,就像是发现了敌人一样。这样的境界,称为“初住”。“初住”就是最初达到的寂静状态。这时,修行者只是平静地观察念头的生灭,连绵不绝,但内心却保持淡漠,不为所动,就像一个人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奔腾的流水。
瑜珈行者以心念难驯,视若仇讐。
修行者在禅修时,把难以调伏的杂念当作敌人来对待。
原文初住一节,直译之,为「是名初住,拟诸河滨,流水所经」。为宏畅真实意义故,唯有不嫌辞费,以意译出之。易言之,瑜珈行者,如已顺利到此境界,则心已离念而自主,可以进修高深教法,而趋于涅般之道矣。
这个阶段名为初住,就好比河岸,是流水必经之地。为了让真实意义更加清晰明了,这里不吝篇幅,用更易理解的方式阐述。也就是说,修行者若能顺利到达这个境界,心念便已脱离妄念而能自主,可以进一步修习更高深的教法,走向圆寂解脱之道了。
一度心臻冥寂,纵为一刹那间,已能了解念之生灭。尔时,便觉想念纷至沓来,愈益增多。实则念来不断,不增不减,顿时而有。离念而立能止念生起者,实相是也。
当心达到寂静状态时,哪怕只有短短一刹那,也能清楚觉察到念头的生起与消失。这时,反而会觉得念头纷纷涌现,似乎越来越多。但实际上,念头本就持续不断,不增不减,只是此刻才被察觉到。能够不随念头流转、让念头自然止息的,正是事物的真实本性。
一刹那间者,印度瑜珈师解云:三百蕉叶,一一叠积,举刃一挥,叶叶皆截。其第一二两叶截分时,相隔之期间,即为一刹那间。
一刹那的时间,印度瑜伽师解释说:将三百片芭蕉叶层层叠放,举刀一挥,每一片叶子都被同时斩断。其中第一片与第二片叶子被斩断的间隔,就是一刹那。
实相,藏语丘涅特(Chos-nyid),非人类之心识,但为观照念念相续之正知,仅至一真之境,方能悟证。如行者在此境界,与实相相应,并与心之本源契合,则念可使断,如电机之转换器,电流可以任意启闭也。
实相,藏语称为丘涅特(Chos-nyid),并非人类的心意识,而是观照念头相续不断的正知正觉,唯有达到一真境界,方能真正悟证。如果修行者处在此境界中,与实相相应,并且与心的本源完全契合,那么念头便可以截断,就像电机的转换器一样,电流可以随时开启或关闭。
寅二 任念运行,心勿倾侧之法,即置念于度外,任其所之。既不为念所左右,亦不勉使断绝,务使心如牧人任羊觅食,而续住于定。如是念将不起,心臻清净,而系于一缘矣。
**寅二、让念头自然流动,保持内心不偏不倚的方法** 就是把念头放在一边,随它来去。既不跟着念头跑,也不强行打断它,要让心像牧人放羊吃草一样,轻松安住于定境中。这样念头自然会平息,内心逐渐清净,便能持续专注于一处了。
本节教法,与上节所示,似为相违。然于熟习瑜珈初步修法之行者,并不视为矛盾。以初步修法之全旨,在调伏其心,犹拉丁文之于学童,必须修习也。依照上节修法,行者将证悟,念与息同,纯出自然。以人生理正常,心意活跃故,念与肉体相关连任何部份之运行,同属不可制止也。本节修法,则引达实在目的地。尔时,能知现证超识,侧立注视念念相续,任运流行,略无沾恋。
这段教法,看起来和上一节所讲的似乎有矛盾。但对于已经熟悉瑜伽基础修习的行者来说,并不会觉得冲突。因为基础修习的根本目的,在于调伏内心,就像学童必须学习拉丁文一样,是必经的训练。依照上一节的方法修习,行者将会体悟到:念头与呼吸一样,都是自然生起的。由于人的生理本就正常运作,心意本就活跃不息,所以念头和身体任何部分的运行一样,都是无法强行制止的。
而这一节的修法,则是引导行者抵达真正的目的地。到那时,行者便能现量证悟超越思维的境界,安然旁观念头接连不断地自然生起、自然消逝,丝毫不去执着攀附。
复次,念犹闪动,有若流星。(闪烁天空,而连续不断)。
再者,念头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就像在天空中闪烁,连续不断)。
念之动也,如为流星闪烁天际。又如发矢贯空。或如缕烟风前荡漾,藏语以拟声之「拳拳」(Khyur-khyur)一字表之。
心念的流动,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般迅疾闪烁。又像离弦之箭穿透虚空。亦如轻烟在风中飘荡摇曳,藏语中用拟声词“拳拳”(Khyur-khyur)来形容这种状态。
如前禅坐,相续安住寂静之境,名为寂静中住,尔时清净无扰,如水静流。心任弛纵,心垢澄清。
如同之前禅坐时那样,持续安住在寂静的境界中,这就叫做“寂静中住”。这时内心清净、没有扰乱,就像平静流动的水一样。让心自然地放松舒展,心中的杂念便会逐渐澄清。
心垢者,想念也,详见下文。
心中的染污,就是各种念头和想法,具体内容会在后文详细说明。
正法大师云:心任弛则静,水无扰则明。
正法大师说:心若能自然放松就会平静,水若不受搅动就会清澈。
文中未举大师之名,然不为冈波巴大师,必为宗圣。盖本文源出白系,而两尊俱为礼敬分所指历代白系上师之著名传钵人也。
文中没有直接提及大师的名字,但所指并非冈波巴大师,必定是宗圣。因为本文源自白系传承,而这两位尊者,都是前面礼敬文中所列举的白系历代上师中,著名的法脉传承持有者。
瑜珈至尊(密喇热巴尊者)云:心住本来不变之境,正知开朗,此境相续,有如静流,圆智可证。咄尔行者,心毋造像,亦毋调伏,永持寂静。
瑜伽尊者密勒日巴曾说:心要安住在本然不变的状态中,保持清晰明了的觉知,让这种境界持续不断,如同平静流淌的河水一般,圆满的智慧便能够现前。修行人啊,心不要刻意造作,也不要强行压制,永远保持本然的宁静。
莎喇哈大师于与禅定相关之双重修法,撮其要旨,如下颂云:
莎喇哈大师针对禅定相关的双运修法,提炼核心要义,作如下偈颂:
心为束缚,流于十方。如任散驰,坚定不摇。因知心者,顽强如驼。
心是束缚的根源,它向四面八方流动。如果任由它散乱奔驰,就无法坚定不动。因此要知道,心就像骆驼一样顽固。
寅三(分四)卯一 如紡梵線 卯二 如斷草索 卯三 如孩凝視 卯四 如象無覺(今初)
第三部分分为四点:一、像纺梵线;二、像断草绳;三、像孩童凝视;四、如象无觉。
(第一点)
心应持平,慎持之,如纺梵线。纺线,不宜过于紧密,亦勿过于稀疏,惟应平匀。行者坐禅,亦复如是。心毋太张,太张则念失调伏。亦毋太弛,太弛则懈怠必生。是以禅坐,心应持平。
心要保持平稳,谨慎地安住,就像纺织棉线一样。纺线时,不能拉得太紧,也不能放得太松,应当均匀适度。修行者静坐禅修,也是同样的道理。心不要绷得太紧,太紧了念头就难以调伏;也不要太放松,太放松了懈怠就会产生。所以禅坐时,心应当保持中道、平稳。
梵线者,印度梵族所佩,以志别于他族也。相传,梵线为童女所纺,纺时最极注意,以线断则灾祸临。莎喇哈大师身出梵族,故用以为喻也。
梵线,是印度婆罗门种姓佩戴的标识,用来区分其他种姓。相传,梵线由未婚少女纺成,纺制时须极度专注,因为线若断裂便意味着灾祸降临。莎喇哈大师出身婆罗门种姓,所以用这个来作比喻。
想念必须调伏,以心缘之,如为牧人,守其羊群。
**妄念需调伏,以心观照,如牧人守护羊群。**
(这里的“想念”指纷飞的杂念妄想,“调伏”即通过修行加以驯服、平息。“以心缘之”意为用觉知去观察念头而不陷入其中。比喻如同牧人看护羊群,不让其散乱失控,修行者亦应如此守护自心。)
禅定之初,行顿断想念法故,心易紧张。行久则疲劳,应令心放弛,任意运行。
在开始禅修时,因为要一下子切断所有念头,心很容易变得紧张。修习久了又会感到疲劳,这时应该让心放松下来,让它自然流动。
注见寅二
见地第二
本宗所传,张弛交用修法,今已说明。心之张弛,犹纺梵线之疏密,是以名为心应持平如纺梵线之境。
本派传承的松紧交替修持方法,现已说明。心的松紧调节,如同纺织梵线时的疏密把握,因此称为心应保持如纺织梵线般的平衡状态。
卯二 令心离念,如草索裂断时,此节离于彼节之状。此法行者应以坚挠不屈之志,相续作意,心不他驰。以依上来教法,断念时,新念随生故。
**卯二、让心念自然断开的方法**
就像草绳断裂时,这一节与那一节自然分开的样子。修行者应当以坚定不退缩的决心,持续保持专注,不让心念散乱到其他地方。因为按照前面所教的方法,当旧念头断除时,新的念头又会接着生起。
上来修法,或止念之生,或调伏之,或任所之,修时他念不免生起。本节主旨,则在证得较胜冥寂之境。每一节草索象征一念,而全索则示念念相续,如草索之应使裂断也。
前面讲到的修行方法,无论是阻止念头生起,还是去调伏它,或是任其自然,在修持时,其他杂念总免不了会产生。这一节的主旨,在于证得更为殊胜的寂静境界。每一节草绳象征一个念头,而整条草绳则代表念头连续不断,就像这草绳应当被扯断一样。
上来教法止观双运,而新念生起,为定之障。
先前所教导的止观双运修法,若在禅定中生起新的杂念,便会成为修定的障碍。
此时行者不待告知,当已自觉,进步究属有限,与所期目的,相距尚远。然终将了悟,欲求前进,仍须修习,一如体育家之成长,必须强其筋骨也。
此时修行者无需他人提醒,自己便能觉察到:修行的进展终究有限,离期望达到的目标还很遥远。但他终将明白,想要继续提升,仍然需要坚持修习——就像运动员要增强体能,必须不断锻炼筋骨一样。
观与能观,两俱遮遣,令心住于随顺寂静之境。此法名为令心断离一切想念,舍弃加行,如是离法,以草索之断裂喻之。
**观与能观,两皆放下,让心安住于趋向寂静的状态。这个方法称为使心脱离一切念头,舍弃刻意造作,这样的离执境界,用草绳自行断裂来比喻。**
卯三 心如幼童,凝神而视寺庙壁画。
心如幼童,凝神注视寺庙壁画。
心应系于观与能观,如象之拴于柱石,如是,则气流各自储藏于自有之孔道内。
心念应当专注于所观察的对象和观察的本身,就像把大象拴在石柱上一样牢固。这样,生命的气息就会各自安住于它们本有的脉络之中。
上文以心顽强难驯,喻如骆驼。此处视若滞重,不易挥动,以象拟之。气流者,体内灵热之支流,共为十数,梵名 Vayu 其字根 Va 作呼吸或吹气解,盖指灵热之推动力也。气流为阴性之灵热,司人体内部及周身之运行,各有岗位,各有所司。行者最重健康,而健康则恃乎保持气流之正常,或储之于其运行之孔道内也。(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附录)
心性顽固难以调伏,前面用骆驼来比喻。这里则因为它显得滞重、不易运转,所以用大象来比拟。所谓气脉,是体内灵热能量的分支流动,共有十多种,梵语称为Vayu,这个词根Va有呼吸或吹动的意思,指的是推动灵热的动力。气脉是阴性的灵热能量,掌管人体内部及周身的运行,各有固定的位置,各有负责的功能。修行者最重视健康,而健康则依赖保持气脉的正常运行,或者说,要将能量储存在它们运行的通道之中。(参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附录)
由修习此法所生果故,将见种种形相,或如烟雾,或轻清如以太,随得大安乐,如欲晕绝。
通过修习此法所成就的果报,修行者将会见到各种不同的景象:有时如同烟雾弥漫,有时又轻盈清澈仿佛虚空之气,随之生起极大的安乐感受,仿佛将要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
灵热由气流推送流入之主要孔道,谓之中脉。本节所述之果相,即为气流进入中脉之功效。除此心物两质织成一因外,尚有与之平行之圣净之因,即行者初次瞥见,不随念转之真心性境。如是大安乐境界,欧西谓为圣灵之启发,实则得定之初果也。行者证得时,当下便觉,与真心及心源相应。甚深冥寂境界,由是生起。尔时喜不自胜,盖已非凡而圣。与一真之境,冥合一体矣。次应愈益修习,俾力能任意出入此境。并于住境之时,逐渐加长期间,终于命尽之后,永住此境。或改行菩萨道,重入轮回,导示其他有情,亦得解脱。
灵热由气流推送流入的主要通道,称为中脉。本节所描述的果相,就是气流进入中脉的功效。除了这身心两质交织成一个因之外,还有与之平行的圣净之因,即修行者初次瞥见、不随念头转动的真实心性境界。这样的大安乐境界,西方称为圣灵的启发,其实是得定的初果。修行者证得时,当下便觉得与真心及心源相应。甚深的寂静境界,由此生起。那时欢喜不能自禁,因为已从凡夫转为圣者。与一真之境,冥然融合为一体了。接着应当更加努力修习,使得能够随意出入此境界。并在住于此境时,逐渐延长停留的时间,最终在生命结束之后,永远安住此境。或者改行菩萨道,重新进入轮回,引导其他众生,也获得解脱。
观照身心能所俱遣,自觉轻安,如浮空际。在此境界,任何幻象异相之生,勿因爱憎而心起取舍。如是离于取舍。即名令心住于孩童凝视壁画之境。
**观照身心时,能观的心与所观的身都要放下,自然感到轻松安适,仿佛飘浮在空中。在这种境界里,任何幻象或奇异现象生起,都不要因为喜欢或讨厌而产生执着或排斥。就这样远离执着与排斥,就叫作让心保持在孩童凝视壁画的状态。**
孩童于壁画,毫无取着,逐图瞻览,自始至终,凝神而视,并不知次图所绘何如。行者至此阶段,必须习于此类期待而不取着之凝视情境。
孩童看壁画时,毫不执着,顺着画面一幅幅看下去,从头到尾,只是专注地看着,并不知道下一幅画的是什么。修行者到了这个阶段,必须习惯于这种有所期待却不执着、只是专注凝视的状态。
卯四 令心住于象触荆棘之境。
让心保持在象碰触荆棘的状态。
此法在使能知不随生灭不绝之念之跳动而起。如象触荆棘,以肤粗厚,漠然无觉也。
**现代白话翻译:** 这个方法是为了让人能够觉察到:不跟随那些生灭不停、连续不断的念头波动而起反应。就像大象触碰荆棘丛,因为皮肤粗糙厚实,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心寂生照,识亦随起,「能止」(即上文以瑜珈方法摄入凝视状态之识)「所止」(即不绝起落之念),两相融即,前念后念,不再嬗递。
心念寂静时,智慧光明自然显现,意识也随之生起。“能止之心”(即通过瑜伽方法进入专注状态的意识)与“所止之境”(即持续生灭的念头)相互融合,前念后念不再相续流转。
既臻冥寂性境,潜在之识,(恐为正知)于焉跳跃,如为心脉之跳蘯,纯出自动,随念生起。念之进展,即为制止,不再转成他念。
当达到深寂的心性境界时,潜藏的念头(或可能是正知)会自然跃起,如同心脉的跳动一般,完全自发,随着意念而生起。念头的生起,即是制止的时机,不让它再转成其他杂念。
以能止自起,不劳寻求,故名为识流相续,自然起行之境。
心念能够自行停息,无需刻意寻找,这就叫做意识之流连续不断,是自然生起运行的境界。
此法令心住于如是之境,念起之时,既不止之,亦不为所动。如象触荆棘,漠然不觉,因以名焉。
这个法门让心安住在这种状态:念头生起时,既不刻意压制它,也不被它牵动。就像大象碰到荆棘丛,毫无感觉地径直走过一样,因此而得名。
胜妙圣心,如如不动,无论身心有何感动,不起相应。本节瑜珈修法,应作如是解。惟此仅为消灭生死幻妄,以证实相之初步修法之一种。此时如有所证,仍不得谓为究竟。惟以妙明觉心观照,终将悟证生死(生)涅般(无生),毕竟无二无别。换言之,念不念相,俱滞两边。迨至大手印瑜珈法纯熟之后,方知其为融即也。
殊胜微妙的圣者之心,如如不动,无论身心产生何种感受波动,都不随之攀缘相应。这一节瑜伽修法,应当这样理解。但这只是为破除生死幻象、体证实相的初步修行方法之一。此时即便有所体悟,仍不能说是究竟成就。只要以灵明觉照之心持续观照,终究会悟到生死(有生)与涅槃(无生),根本上并无分别。换句话说,执着念头或不执着念头,都落入了两边对立。待到大手印瑜伽修习纯熟之后,才会明白它们本是融通一体的。
辛三 此际称为最后寂静之境,大海𧭈静,水波不兴,仿佛似之。
此时称为最终寂静的境界,如同大海平息,波澜不起,正是这般景象。
如是寂静之际,以心臻静止,虽观念念生灭,不起相应,故谓之动静隔离之境。
在这样宁静的状态中,心达到了完全的静止,虽然觉察到念头生生灭灭,却不随之起伏、不起执着,这就叫做动静分离的境界。
一切法之二性,仅为一真之境之是非两相。动静亦复如是。行者现正准备证取如是境界,具如本文后义所详。
一切现象的本质,不过是真实境界中的是与非两种显现。动与静也是如此。修行者此刻正准备证得这样的境界,具体内容将在后文详细阐明。
由此,行者已守一缘。
于是,修行者便安住于专注一境。
观乎动静,不异不离。彼能观之慧,于行者体验无误之时,即为妙观察智,或名出世之智。
观察动静变化,既不将二者视为对立,也不认为它们彼此割裂。当修行者能如实体验这种观察的智慧时,这种智慧就称为妙观察智,也可称作超越世俗的智慧。
凡心不离净心瑜珈之旨,即在令心之凡净二相相应。惟须俟心离于尘世幻妄而了悟本性之时,方能成就。妙观察智者,涅般境界之菩提(或超世)识,依是,方知一切法之不一不异也。
凡夫心念与清净心性融合的修行核心,就在于让凡俗与清净两种心念状态相互契合。但这必须等到心识脱离尘世幻象、真正了悟自性之时,才能圆满成就。那精微明澈的观察智慧——即涅槃境界中的觉悟意识(或称超越世间的觉知),正是依凭它,才能照见一切现象既非完全相同、亦非截然分别的真相。
词藻经云:所达之地,因依如是修法,身心得殊胜调伏故,名为反照穷源之地。
《词藻经》中说:之所以能到达这样的境界,正是因为依照这样的修法,身心得到了殊胜的调伏,所以称为“反照穷源之地”。
词藻经,藏名多德讲(mdo-sde-rgyan),以经文词并茂,故名。
《词藻经》,藏语称为“多德讲”(mdo-sde-rgyan),因经文文辞优美、内容丰赡而得名。
庚二(分四)辰一 觀察動不動性 辰二 證入超世識 辰三 無生瑜珈三昧辰四 證入實相(今初)
庚二、观察动静性质 辰一、观察动静性质 辰二、证入超世之识 辰三、无生瑜伽三昧 辰四、证入实相 (现在开始讲解第一部分)
寂不起照,(念念生灭,漠然不与相应),妙观察智之力自生。行者依力观察,心不动时,不动(或心)之自性为何。心如何住于不动,如何由不动而动。动时,是否保持不动之静寂,保持不动之境时,是否尚有所动。动是否异于不动。动(或念)之自性为何。最后动如何转成不动。
当内心归于寂静而不再刻意观照时(念头生灭来去,只是平静地不与之纠缠),那清晰照见的智慧便会自然显现。修行者凭借这份智慧之力去观察:当心不动摇时,那“不动”本身究竟是什么?心是如何安住于这“不动”之中的?又是如何从这“不动”中生起“动”的?当念头动起时,那“不动”的寂静是否仍在?而当安住于“不动”的境界时,是否还有微细的“动”存在?这“动”与“不动”真的是两样不同的东西吗?这“动”(或念头)的本质又是什么?最终,这“动”又是如何转化为“不动”的?
如是设问,玄妙莫测,类似禅宗初机所参之话头。除用作观心修法外,并可唤醒超越之智。
如此提问,玄妙难测,如同禅宗初学参究的话头。除了作为观心修法之外,也能唤醒超越的智慧。
当下便知动非异于不动,而不动亦非与动相异。
当下就能明白,动与不动本无分别,而不动也并非与动有所不同。
若依是观察,动与不动之自性,仍未参透,应再观察,能观之慧,与动不动性,是一是异。
若依照这样观察,(动静两种状态的本性,如果还未彻底明了,就应当进一步观察:能观察的智慧本身,与动静的本性,是同一回事,还是不同的两回事。)
如是观察,行者以自证分了知空无所有。能观所观,不可分别。以如是不可分别之自性不可知故,所臻之地,名为心行处灭,或谓之言语道断。
如此观察时,修行者通过亲身体证了悟到一切本是空无所有。能观察的心与所观察的境,无法分割对立。因为这种不可分割的自性无法用思维认知,所达到的境界,就称为心念活动止息之处,也可以说是言语表达断绝之地。
证入真实之境,则悟生死涅般两相相即,不可分别,远离世智妄见,不落文字言铨。此义与玄奥之般若颂所摄空(非相无体)不异色,色即是空精义,同其旨趣。依照欧西物理学家所发明,物质分晰之研究,已达物质化电子,电子化电能之时期。是则心法色法为一体两相之古瑜珈宗义,终将为彼辈证实无疑。生物学方面,亦发见动植物两类,已不复有界限可分。盖低类生物,实具两类共有之特性,植物学家列为草木类,而动物学家以动物视之。又化学之进程,可能使一切混合物体,变成非混合体之母素。是以瑜珈行者于推究心色二法,以求心之自性时,亦将明了自性无彼此之分,亦无色心之别,实系兼而有之。心或心行之一切相,不可谓为各各分别,恰如生命物质虽呈现万象,而其体惟一也。瑜珈上师每语其徒云:灯焰生光热,而油以竭。彼灯焰、彼光、彼热、彼油之竭、四者为相离乎,或可离之事物乎。于是瑜珈行者得以逐渐证悟心与识之无量相,纯为真心真智之辐射。然如是造诣,尚未究竟,仅能了解心之细尘耳。非俟如露零晴海然,转有为心为无为心,证得超识境界,方臻涅般之果也。
当证入真实境界时,就会明白生死与涅槃这两者其实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的,远离世间知识的虚妄见解,也不落入文字言说的框架。这个道理,和深奥的般若经颂中所说的“空(并非没有形相或实体)离不开色,色就是空”的精髓,旨趣是完全相同的。
按照西方物理学家所发现的物质分析研究,现在已经达到了物质可以分解为电子、电子又可转化为能量的阶段。这样看来,心法与色法本是一体两相的古瑜伽宗义,终将被他们证实无疑。在生物学方面,也发现动物和植物这两大类,已经不再有绝对的界限可以划分。因为低等生物,实际上兼具了两类共有的特性,植物学家把它归为草木类,而动物学家却以动物看待它。再者,化学的发展,很可能使一切混合的物体,都回归到非混合的基本元素。
所以,瑜伽行者在探究心法与色法,以求证心的自性时,也将会明白:自性没有彼此的对立,也没有色与心的分别,实际上是同时包含两者的。心或心理活动的一切表象,不能说是各自分开、互不相干的,就好像生命和物质虽然显现出万千现象,但其本体却是唯一不二的。
瑜伽上师常常这样告诉弟子:灯焰产生光和热,而油也因此耗尽。那灯焰、那光、那热、那油的耗尽,这四者是彼此分离的呢,还是可以分开看待的事物呢?于是,瑜伽行者便能逐渐证悟到:心与意识那无量无边的表象,纯粹是真心真智的辐射显现。然而,这样的造诣还不够究竟,仅仅能理解心的细微层面而已。必须等到如同露珠滴入晴朗的大海一般,将有造作的心转化为无造作的心,证得超越意识的境界,才能真正抵达涅槃的果位。
胜者主云:
世尊说道:
心着正的,纵正亦幻。超心如如,勿谓正的。能见可见,永不相离。上师惠示,方悟真谛。
心若执着于正见,纵然是正见也成虚幻。超越心的造作、安住本来面目,才不落于“正见”的窠臼。能见的心与所见的境,从来不曾分离。唯有依靠上师的慈悲指引,方能领悟这究竟真理。
胜者主,藏语嘉惠旺波(Rgyal-vahi-dvang-po),梵名 Jinendra,藏土大手印瑜珈大师之一。
胜者主,藏语称为嘉惠旺波,梵语名为 Jinendra,是藏地大手印瑜伽的大师之一。
正的者,藏语达瓦(Ita-va),梵文为 drishti,顶点或意想所及处也。如如之境,非生灭心观照所及,故非生灭心安立之名言所可铨说。是以生灭心所认为之正的,终不能出生死范围。纵达此的,亦为幻妄。今所寻求者,为非生灭之涅般。既属超世,实不能谓之鹄的,盖为现证已入非生灭涅般之境也。
真正的“目标”,藏语称为“达瓦”(Ita-va),梵文是drishti,指的是心念所能指向或构想的顶点。那如实不动的境界,并非生灭起伏的心念所能观照触及的,因此也不是生灭心所建立的名言概念能够诠释说明的。所以,由生灭心所认定的那个“目标”,终究无法超越生死的范畴。即便达到了这个目标,也仍是虚妄不实的幻象。如今我们所寻求的,是不生不灭的涅槃。既然它属于超越世间的境界,实际上并不能称之为一个“目标”,因为这是指已经现前证入、安住于不生不灭涅槃的境界。
关于上乘观法,智者静天曾开示云:当尔坚住寂静三昧,纵为刹那,心勿散驰。并复运用妙观察智,于念起落,分别细审。
关于最高层次的观修方法,智者静天曾这样开示:你应当稳固地安住于寂静的禅定之中,哪怕只是极短的瞬间,心也不要散乱放逸。同时,要运用那微妙的观察智慧,对每一个念头的生起与消失,进行清晰、细致的辨别与审视。
静天,藏语喜瓦喇 Zhi-va-lha,梵名 Shanti deva,印度大手印瑜珈学之阐释家也。
寂静天,藏语称作喜瓦喇(Zhi-va-lha),梵语名为Shanti deva,是印度大手印瑜伽学说的阐释者。
迦叶所问经,以火与薪为喻云:
《迦叶所问经》中,用火与木柴作比喻说:
薪摩彼薪,火顿出生。以有此火,二薪为焚。动静相融,胜智亦起。智既出生。动静泯灭。
以木柴摩擦木柴,火焰顿时生起。正因为这火焰出现,两根木柴都被燃烧。动态与静态相互融合,殊胜的智慧也随之升起。智慧一旦生起,动与静的分别便完全消失。
迦叶所问经梵名(Kashyspa-Paripriccha Sutra)藏名宛宋纪诗贝都(Hood-srungs-kyis-zhūs-pahi-mdo)。
《迦叶请问经》
如是以胜智反观,名为隐修善观察三昧。迥异惟智论者之禅观,以彼观察,仅为外在之色尘,或为待乎感觉而起。
如此以殊胜智慧向内观照,称为隐秘修持的善妙观察三昧。这与那些仅依理论思维者的禅观截然不同——他们的观察,只是停留在外在的色相尘境上,或是依赖于感官觉受才能生起。
易言之,隐修之瑜珈行者,不藉文字名言而起观,纯在自心中寻求证悟。惟智论者,则适与相反,以永昧于心之细相故,仅以欲界或外在世界,以作比量耳。是以名为外道禅定,与隐修者之内证禅定,实有分别。于此,密喇热巴尊者云:老衲向不珍视或致力于文字名言所起之智,以其仅属巧言眩俗之说,徒扰人心,非为导入确证实相之修法也。
简单来说,独自隐修的瑜伽行者,不依靠文字概念去进行观察,纯粹在自心中寻求证悟。而那些只依赖理论思辨的人,却恰恰相反,因为他们永远被内心细微的执着所蒙蔽,只能用欲望世界或外在现象来推理、比拟罢了。所以这被称为外道的禅定,与隐修者向内实证的禅定,确实是有区别的。对此,密勒日巴尊者曾说:我向来不珍视也不致力于从文字概念中产生的“智慧”,因为它只是巧言令色、迷惑世人的说法,只会扰乱人心,并不是能引导人确证实相的修行方法。
辰二 任何想念暗障之起,毋须舍弃,亦毋为所支配,任其生起,心勿倾侧,于其起也,观之而已。如是久之,以念未舍弃故,其实相(或空相)自然呈现。
辰二 当任何念头或昏沉障碍生起时,既不要刻意舍弃它,也不要被它所控制,任它自然生起,心不偏向执取,只在它出现时,静静观察就好。这样持续练习久了,因为念头没有被强行舍弃,它的真实样貌(即空性本质)便会自然显现出来。
行者如此,亦应依前导示,凝视所起之念或情绪,毫不为所左右,虽离于念,如观剧者离于舞台上之优伶然,其离也,应为漠然无动于心之瑜珈离念修法。
修行者应当依照前面的教导,(指前文关于安住心性的指导) 静静看着心中升起的念头或情绪, 完全不被它们牵动。 虽然念头出现了又消失, 就像看戏的人不会把自己当成台上的演员一样, 这种“放下念头”的修行, 应当是一种平静、不执着的瑜伽修持。
牧人知其羊群不易调驯,任羊嬉游,守伺在侧,心不为移,亦不偏倾。虽任羊放草,嬉戏自如,而羊固在望,牧人心亦未尝忘之。
牧人知道自己的羊群不容易驯服管束,就放任羊儿自由活动,自己守在旁边照看,内心不为所动,也不偏向执着。虽然任凭羊儿吃草、嬉戏自在,但羊群始终在他的视野之内,牧人的心也从未忘记它们。
依此修法,一切似为启发心灵之障者,均可善用之以为行道之助,是以此法名为转障为道。
依照这个方法来修行,一切看似会阻碍内心觉悟的事物,都可以巧妙地转化为修行道路上的助力,因此这个法门就叫做“转障碍为道路”。
耶教徒于人之艰苦灾难,视为有裨于心性。此节所摄之意义,颇与相似,惟为瑜珈教法故,较为繁复耳。瑜珈上师之阐明此义者,以意度之,或约略其词曰:游子夜行羊肠小径,忽尔止步旁跃,状至惊骇,呼有巨蟒。迨惊心稍定,紧握竹杖,取火视之,则盘旋于途者,草索而非蟒蛇也。乃曰噫,是正余所需以束腰者也。蘧拾之束于腰际,仍复前进,惟自惭其迷惑耳。迷之为蟒,正解起时,悟为无害,反成有用。凡属有为心之运行,亦复如是,其为无害而有益者,在无明暗障未除(不悟正知)之际,视之适得其反。生灭之念,与其所起之观感,如以大手印法锻炼转变之,则立与法身之真心相应矣。瑜珈行者,于证悟之时,方知念者如色法故有。实自周徧真心流出,不与相离,最初视之,若仇者悮矣。行者如是穷源反照,于一切色法,藉瑜珈力,漠然无所取着,身心舒泰,住于寂静无上三昧,于念之起落不绝,任其自然,不加制止,如是行之,念动自然合拍,与真心之翕辟相应。山河大地者,即真心翕辟之果也。是以想念虽似为道之障,而行者善用之足以为助也。其他一切障道之法,亦复如是。盖依圆觉圣哲之所照见,一切生灭法,或如无形之念,或为有相之体,咸为一心所生也,详见辰三。
基督徒看待人的苦难灾祸,认为对心性修养有益。本节所包含的意义与此颇为相似,只是由于属于瑜伽教法,所以更为复杂。瑜伽上师阐明这个道理时,我推测他们或许会这样比喻:旅人夜间走在羊肠小道上,突然停步跳向路边,样子十分惊恐,喊着有巨蟒。等到惊魂稍定,紧握竹杖,取火照看,才发现盘踞在路上的不过是草绳而非蟒蛇。于是感叹道:啊,这正是我需要用来束腰的东西。随即拾起束在腰间,继续前行,只是心中惭愧自己的迷惑罢了。迷时为蟒,正解生起时,才明白它并无危害,反而成为有用之物。一切有为心的运作也是如此,那些本来无害甚至有益的部分,在无明暗障未除(未能觉悟正知)的时候,看起来恰恰相反。生灭的念头及其引发的感受,如果用大手印法来锻炼转化,就能立刻与法身的真心相应。瑜伽行者在证悟之时,才知道念头如同色法一般存在,实际上是从周遍的真心流出,并不与真心分离,最初视之为仇敌是错了。行者这样追溯本源、返照自心,对一切色法,借助瑜伽的力量,淡然无所执着,身心舒泰,安住于寂静无上的三昧定境,对于念头的生起落下不绝,任其自然,不加制止,这样修行,念头活动自然合乎节拍,与真心的开阖相应。山河大地,就是真心开阖所显现的结果。因此,想念虽然看似修道的障碍,但行者善于利用它,足以成为助缘。其他一切障碍修道的法也是如此。依据圆满觉悟的圣者所照见,一切生灭法,无论是无形的念头,还是有形相的物体,都是一心所生,详见第三部分辰节。
唯观于念,了知能舍(即心)所舍(即念),性不相离,获得解脱。此法为胜道修习心要,或名穷源三昧。
**仅观察念头,明白能舍的是心、所舍的是念头,二者本性从不分离,由此获得解脱。这方法是殊胜道修行的核心要点,也叫做“穷源三昧”。**
已得解脱,于一切有情犹未明心见性,顿起无限悲悯。
已获得解脱,但对一切众生仍未明心见性,顿时生起无限的悲悯。
行者至此境界,已由有涯常我尘心(或识)进展至无量无我真心或识。今应修反观之法,即自真心,不偏不倚,无我无私之立点,以观察有情之心,即大比小,照见一切有情,迷于有涯幻起之心而未悟真心,大悲于是乎起矣。
修行者达到这个境界时,已经从有限、执着自我、染着尘念的分别心(或意识),提升到了广大无边、无我、真实的心性或意识。现在应当修习向内观照的方法——就是从自身真实、不偏不倚、无我无私的心性立场出发,去观察一切众生的心。好比以广大对照渺小,照见所有众生都还沉迷在由有限幻相生起的妄心中,未能觉悟真实心性,由此,真正的慈悲便自然生起了。
行者终其身,致力修观,身语意回向众生,以依上来修慧教法,已悟色法非实故。如是显为自利之回向,于彼不足为害,如服密咒加持之毒物,不为所伤也。
修行者用尽一生,精进修持观照,将身、语、意的一切功德都回向给众生,因为依照上述修习智慧的教法,已经了悟物质现象并非真实存在。所以,这种显现为自我利益而做的回向,对他并不会造成损害,就像服下经过密咒加持的毒药,也不会受到伤害一样。
设于回向,观想如为因己而起,则一己独立存在之妄见,随之而生矣。是故行者于一切众生无二无别之真谛,应信证不退。反于是之信心,犹为毒物,应即避之。而正信则为密法加持之毒物,或为毒物之对治也。是以回向者应视若当然应为之事,切勿计及自身。于此,除哲理外,应知健身瑜珈有特殊修法。藉法吞服一切种毒,无害于体。据传如是毒物,即系经过密法加持者。换言之,毒物以按瑜珈锻炼,输入灵力,毒性为消,转为无毒也。
在回向时,如果认为这是因自己而起的,那么一种独立存在的错误见解就会随之产生。因此修行者应当对一切众生无二无别的真理,保持坚定不退的信心。相反,如果对此产生怀疑,这种疑心就像毒药一样,应当立刻远离。而正确的信心则是经过密法加持的解毒药,或是能对治毒物的良方。所以进行回向时,应当将其视为理所当然该做的事,千万不要计较自身得失。在这方面,除了哲理上的认识,还应当知道健身瑜伽中有特殊的修法。通过这种方法吞服各种毒物,也不会伤害身体。据说这样的毒物,就是经过密法加持的。换句话说,毒物按照瑜伽修炼的方法,注入灵力之后,毒性就会消失,转化为无毒之物。
为审慎修习此(类似自利回向)法故,祈祷文式,特有规定。今述其一颂云:
为切实修持此法(类似自利回向),祈祷文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现引述其中一偈如下:
行道所见,余无取舍。
修行实践中的一切体验,皆不加以分别执着。
祈祷圣师全文云:
向圣师祈祷全文如下:
行道所见,余无取舍。惟愿上师,准赐恩波。一切色尘,缘起故有。俾得证为,法界之性。
修行途中所见一切,皆不执着取舍。惟愿上师慈悲加持。所有物质现象,皆因缘和合而生。愿能证悟其本是法界本性。
恩波者,具如他处所明,为自佛刹及净土内诸上师在灌顶时流入尘世门徒体内之灵力,如为电传,裨助极宏。法界之性者,法身所化之三相也。(详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编者原叙)今就祷文所摄之观点,解释如下。(甲)周编之身,即一切形相(上自超生死佛身之妙相下至最低类生物体相)同一本原之象征。(乙)周徧之语,即一切音声(上自佛语下至自然界四大之元音)同一本原之象征。(丙)周徧之意,即一切识觉(上自证觉者完全开朗之心或识下至极微生物之自然感觉功能)同一本原之象征。
所谓“恩波”,正如其他经典所阐明的那样,是指从诸佛净土中,由上师在灌顶时如同电流传导般,注入尘世弟子体内的灵性力量,这种加持力极为广大。“法界之性”,则是法身所显现的三种普遍相状。(详见《中有闻教得度密法》编者原序)现在依据祷文所蕴含的视角,解释如下:(甲)周遍之身,即是一切形相——上至超越生死的佛的庄严妙相,下至最低等生物的体相——皆源自同一根本的象征。(乙)周遍之语,即是一切音声——上至佛的言语,下至自然界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根本音声——皆源自同一根本的象征。(丙)周遍之意,即是一切心识与觉知——上至证悟者完全明朗的觉悟之心,下至最微小生物的天然感知功能——皆源自同一根本的象征。
辰三(分三)巳一 觀察三時巳二 觀察心色巳三 觀察一多(初又分二)午一過現未三時 午二 生滅時之非實(今初)
辰三(分为三部分)巳一 观察过去、现在、未来三时巳二 观察心与物质巳三 观察一体与多体(第一部分又分二)午一过去、现在、未来三时 午二 生灭之时并非真实(现在开始第一点)
观察三时,当如下说,过去之念已灭,未来之念犹未出生,自属无体。当前之念,亦不能确认其为现在。
观察过去、现在、未来这三段时间,应当这样理解: 过去的念头已经消失,未来的念头还没有生起,本来就没有实体。 而当下正在生起的念头,也无法确切认定它就在“现在”。
当前之念,停住时间,不过刹那,随起随灭,实难说为现有。其实与未来之念,性不相离,以未来念起,即成现在故。与过去之念,亦不能分离,以现在消逝,成为过去故。是以现在与过去未来三时不可分别。如是禅观,意在使行者证悟过现未三时,无二无别,并使了知尘世时间观念之谬悮,以时间正如其他一切生灭法,纯为幻化故。
当下这个念头,停留的时间不过刹那,生起便消失,实在难以说是真实存在。它其实与未来的念头本质不分,因为未来念头生起时,就成为现在;与过去的念头也无法分离,因为现在消逝后,就成为过去。所以现在、过去、未来这三时是无法截然分开的。这样观察思维的用意,是让修行者体证过去、现在、未来三时本无分别,并使人明白世俗时间观念的虚妄——因为时间正如其他一切生灭现象一样,纯粹是幻化的显现。
依是观察,久之自能了悟一切生灭性,不异三时之性。
通过这样的观察,久而久之自然能够明白:一切生灭变化的本质,与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的本性并无不同。
心未启迪,所缘一切仅为如幻不实之相。但已获成就之行者,照见一切法之本性,则知其为法界不可分离之部份。依照下节所示,一切如幻而有者,唯心造故,妄念差别故。
**《涅槃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释》**
心性尚未觉悟时,所感知的一切都只是虚幻不实的表象。但已经证得成就的修行者,能够观照到一切事物的本质,从而知道它们都是法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正如接下来要说明的:所有看似存在的事物,都是因为心念的造作,以及妄想分别而产生的。
一切法本无,因心所现故。
一切事物本无实有,皆因心念显现而生。
此节如再直译之,可为「一切法离心无生,心生故。」换言之,一切生灭法,离超世真心外,了不可得。山河大地者,真心翕辟所显之用,印度教谓之大梵之梦,盖指其为梦之境界耳。大手印教法者,即以促使行者自此生灭梦中醒觉为目的,其他一切真实瑜珈教义,亦复如是。
这一节若直接翻译,就是“一切现象离开心识便无法生起,因为心识在活动的缘故。”换句话说,一切生灭变化的现象,离开了超越世间的真实心性,根本是无法得到的。山河大地这些,不过是真实心性在动静开合中所显现的作用,印度教称之为“大梵的梦境”,就是指这些都是梦境般的境界罢了。大手印教法的目的,就是促使修行者从这生灭的梦境中觉醒过来,其他一切真正的瑜伽教义,也都是如此。
午二 莎喇哈大师于悟证生灭时三者自性皆空时,有偈云:
莎喇哈大师在证悟生灭皆空时,曾作偈说:
生灭时间有译为生灭住者。于此,应知东方大智哲于相对论学理,早着先鞭。盖生灭时者,对心立名,心有故有也。
生灭、时间这些概念,有的翻译成“生灭住”。这里要知道,东方的智慧大师在相对论的道理上早就领先了。因为生灭和时间,都是相对于心而立的名称,心存在,这些概念才存在。
生之于色,如空双遮。色若遣离,尚何云生。无始来时,性本无生。荷师显示,妙谛今证。
生命现象如同虚空,既遮蔽又显现。若连色相都已超越,又何来生灭之说?自无始以来,本性从未真正生起。蒙师长开示,如今亲证此微妙真理。
空者,此处以非此非彼喻之,非为如妄心所对之欲界色尘可以计度差别之相,是以不陷两边。色法实有之妄见,既经证觉之瑜珈行者遣离,以其如幻不实,且仅待于心未启迪者视为实有而有故,则生者待色而起,自亦遣除,或转成不陷两端之中道,如为无可差别虚空之性。于是于证取如是境界时,同时了悟一切生灭时见,纯为生灭性,或本无自性。
空性,这里用“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来比喻,它不是像我们妄想心所面对的欲望世界、物质现象那样可以衡量比较的形相,所以不会落入任何一边。
关于物质现象真实存在的错误看法,已经被证悟的瑜伽修行者舍弃了,因为物质现象如同幻影并不真实,只是那些尚未开启智慧的人把它当成真实存在罢了。那么,依赖物质现象而生的“存在”观念,自然也就被舍弃了,或者说转化成了不落入两个极端的中道见解,就像那没有分别、广大无边的虚空本性一样。
所以,在证得这种境界的同时,修行者也彻底明白:一切生起又消失的现象,纯粹只是生灭变化的过程,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
禅观之法,应依此颂行之。
**禅修的方法,应依照这个偈颂来实践。**
巳二 观察心色修法如下,心者为成自色法而有乎,抑非成自色法而无乎。如为色法,成自何色。如为外在境界,是何相状,是何色彩。如为内虑功能,亦如念之刹那生灭乎。如非色法,如何作种种相,又其如何生成。
观察心与物质现象的修行方法如下:心是构成物质现象的本体吗?或者并非物质现象而根本不存在呢?如果是物质现象,它由什么物质构成?如果是外在境界,它呈现什么形状、具有什么颜色?如果是内在的思维功能,是否也像念头一样刹那生灭?如果不是物质现象,它又如何显现各种形态,又是如何产生的呢?
如是观察其心,如属色法,自可视为实在。但以胜慧观照,便知所谓心者,了不可得,是以不得谓为成自色法。再以胜慧观察,非为色法,亦非空无,如是非色亦非非色,不落两边,名为中道。
这样观察自心:如果它属于物质现象,自然可以被视为真实存在。但用殊胜的智慧去观照,就知道所谓的心,根本找不到实体,因此不能说它是由物质构成的。再用殊胜的智慧深入观察,它既不是物质现象,也不是绝对的空无;像这样既非物质、也非非物质的境界,不落入任何一边,就称为中道。
中道者,梵语玛底牙密嘠玛嘠(Madyamika marga),藏语乌美蓝(Dvumahi-Iam)。佛教中论宗,以中道义得名,不落是非两端也。巴利经藏杂阿含经之杂集因缘品云:是为一端,非则另一端,如来避于两端,说中道义。
中道,梵语称为玛底牙密嘎玛嘎(Madyamika marga),藏语称为乌美蓝(Dvumahi-Iam)。在佛教的中观宗派里,就是因为它主张中道的道理而得名,意思是不落入是与非、有与无这些对立的两边。巴利语经藏《杂阿含经》的《杂集因缘品》中说:这是一边,否定它就成了另一边,如来远离这两种极端,宣说中道的道理。
如是堪证之实相,除需有上师导示外,仅凭演绎与归纳方法,心不能达。譬诸无价之宝,唾手可致,而自未注意。上师之导示,即使之注意也。是以如是导示,亦名大法。
能够证悟的究竟实相,除了需要上师的指引开示外,仅靠逻辑推演或归纳思辨,心识是无法抵达的。这就好比无价的珍宝,明明就在手边可得,自己却未曾留意。上师的指引,正是让我们注意到它。因此,这样的指引,也被称为殊胜教法。
兹倣上师亲传式,概述如下。谁为能观。能观者,胜慧亦即超世之识也。所观者何。所观者,静与非静,不动与动也。胜慧何自而生。胜慧者,生于一切心融即之一心也。何者为心。心者不可见,无自体,心行处灭,言铨不及,无生无作,盖实相也。纵经诸佛亲证,既未眼见,亦非其他五根所能明,轮回(六道有情所居)涅般(圆觉佛道境界),以是为因,从是分界,故并无实体。非异非一,超绝两端,须经修习此中所说上师导示后,方能证为中道。
现在按照上师亲口传授的方式,简要说明如下。 什么是能观?能观,就是殊胜的智慧,也就是超越世间的觉知。 所观的是什么?所观,就是静与不静、不动与动。 殊胜的智慧从哪里生起?殊胜的智慧,生起于一切心念融归为一心的状态。 什么是心?心是不可见的,没有实在的体性,心的活动止息之处,言语无法描述,无生亦无造作,这就是实相。 即使经过诸佛亲自证悟,既不是眼睛能看见,也不是其他五根所能了知的。轮回(六道众生所居)与涅槃(圆满觉悟的佛道境界),都以心为根源,由此分界,因此并没有实在的体性。 心既不是与它们不同,也不是与它们相同,超越一切对立的两边,必须通过修习这里所说的上师指导之后,才能证悟为中道。
古德云:
古代大德曾说:
上师导示,深印心田。宝藏不远,借此可见。
上师的指引,已深深烙印在心底。觉悟的宝藏并不遥远,依靠这指引便能亲见。
内心者,一切真实财宝之源,人以贪恋尘世,尚未发见。人既不知本来面目,又为无明驱使,不断流转生死。以上师导示,始获解脱之道,犹宝藏之为人忽视也久矣,上师启示,方显无价之珍。是以虔诚学人,摆脱尘世,出家修行,则涅般之果可致矣。
内心,是一切真实珍宝的源头,人们因为贪恋尘世,至今还未发现。人既不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又被愚痴烦恼所驱使,不断在生死中流转。直到通过上师的引导开示,才获得解脱的道路,这就好比宝藏长久被人忽视,经由上师揭示,才显现出无价珍宝的价值。因此,虔诚的学佛者,若能摆脱尘世牵绊,出家专心修行,那么涅槃的果位就可以证得了。
巳三 今当宣说一多之观察。
现在应当解说一与多的观察。
心者为一为多。如一,现见有种种相,如何是一。若多,则一切法本性无二无别,如何是多。
心性究竟是一个还是多个?如果说是一个,但明明显现出各种不同的现象,怎么能说是一个?如果说是多个,一切事物的本质却又没有分别、没有差异,怎么能说是多个?
心者如人所知为一体而有感受,了解、计度、忆念、识觉等种种相。如是等相,世俗谓离于心,而各别存在。然以真谛察知,实为空性,即与真心不可分离之一性。易言之,宇宙大心者,一切法与之相应,不一不异。宇宙小心者,其反映也。
心,正如人们所了解的,是一个整体,具有感受、认知、思量、记忆、分别等种种现象。这些现象,在世俗认知中,被认为是独立于心之外,各自存在的。然而,从真理的角度来观察,它们实际上是空性的,与真实的本心是不可分割的一体。换句话说,那广大无边的宇宙之心,一切事物现象都与它相应,既不是完全相同的,也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我们个体所感知的心,只是它的映现而已。
如是观察,使知心者非多。既离于(一多)两端,名为不住于完全寂静(或终灭)之大手印境。
如此观察,便能了知心性并非众多。既然脱离了一与多这两种极端,就称为不执著于完全寂灭境界的大手印。
不住于完全寂静之境者,即不住于涅般安乐之境,藏语喇都米那巴(Rabtu-mi-napa),以大手印为象征,中观宗,藏名乌玛巴(Uma-pa),谓为实相,或空相之无上境界。该宗释云:空相者,非无非有,亦非非无,亦非非有,文字言语,不能铨说,以文字言语纯为感于欲界境相而起之妄见所安立,而实相者,离于欲界之境相也。大手印上师,信受如是中观义理故,教人勿以涅般为止境。彼证涅般者,住于常乐我静,纯为自利耳。换言之,涅般者,非为自利,应为利他而证,庶一切有情,得同臻此境。是以藏土之企冀圣智,求证所谓涅般之正觉者,咸发愿为菩萨,或大导师。愿文大意为「具愿者非俟一切有情(下自地球及其他一切星球上最低类亚人生物,上至诸天中未证觉之最上神人以及地狱受苦众生,)尽渡生死海,而登彼岸,不入涅般」。南方佛教徒,于独觉罗汉证得涅般时,往往视之为止境。而大乘佛教徒则谓,涅般者,心在觉性进化后,所臻之境。惟以进化常在嬗递,不可谓为止境。如此则涅般亦不能视若最后之地也。
不执着于完全寂静状态的人,也就不执着于涅槃安乐之境。藏语称为“喇都米那巴”(Rabtu-mi-napa),以大手印为象征。中观宗(藏语称“乌玛巴”,Uma-pa)称之为实相,或空相的无上境界。这一宗派解释说:空相既不是无,也不是有;既不是非无,也不是非有。文字言语无法完全表述它,因为文字言语纯粹是源于对欲界境相的执着而产生的虚妄见解所建立的,而实相本身是超越欲界境相的。
大手印上师因为信奉这样的中观义理,所以教导人们不要以涅槃为最终目标。那些证得涅槃的人,安住于常、乐、我、净之中,纯粹是为了自我利益。换句话说,证得涅槃不应只为自利,而应为利益他人而证,这样一切众生才能共同达到这个境界。因此,在藏地,那些渴望圣智、追求证得所谓涅槃正觉的人,都发愿成为菩萨或大导师。他们的愿文大意是:“发愿者除非等到一切有情——下至地球及其他一切星球上最低等的亚人生物,上至诸天中未证觉的最高神人以及地狱受苦众生——全都渡过生死苦海,登上彼岸,否则自己绝不进入涅槃。”
南方佛教徒在独觉罗汉证得涅槃时,往往视之为修行的终点。而大乘佛教徒则认为,涅槃是心在觉性进化后所达到的境界。只因进化始终在不断迁变流转,不能称之为终点。这样一来,涅槃也就不能看作是最终之地了。
行者如是证得寂静三昧,胜慧妙观察智独自显现。是以大手印(或谓实相)名为无分别三昧。
修行者如此证入寂静的禅定境界时,殊胜的智慧与明察的觉照便会自然显现。因此,大手印(也称为实相)被称为无分别的禅定。
辰四 由于上来修法,一切信为实在之迷执,已自心涤除,眼见者尽为幻妄,如灯幻形。
至此,通过上述修持,一切以为真实存在的迷惑执着,已从心中涤荡清净。眼中所见皆为虚幻假相,犹如灯光映出的幻影。
是以经云:
所以佛经上说:
前后观瞻,徧及十方,目所能击,如如而已。上师加被,妄执已除,自是而后,于人无求。
放眼望去,无论前后十方,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只是如其本然的样子罢了。 经由上师的加持,虚妄的执着已经消除,从此以后,对他人再无任何希求。
巳二 非常修法(分二)未一 轉不可分離之一切色與心,為一體之瑜珈。 未二 一切法藉俱生無垢心(或大手印)之力,得以轉成法身之無禪瑜珈。(初又分三)申一 藉睡夢之喻,了悟色即是心。 申二 藉水冰之喻,了悟萬象本體無二無別。 申三 藉水波之喻,轉一切法為融合一性之境。(今初)
**非通常的修行方法** (分为两部分) **一、将不可分离的一切物质与心念,转化为一体融合的瑜伽** **二、一切现象依靠本来清净的心(或称大手印)之力,转化为法身的无造作瑜伽** (第一部分又分三节) **第一节、借睡眠与梦境的比喻,领悟物质即是心念** **第二节、借水与冰的比喻,领悟一切现象本质无二无别** **第三节、借水与波浪的比喻,将一切现象转化为融合为一的境界** (现在开始第一节)
无禅瑜珈藏名贡美吉那尔倦(Sgom-mod-kyi-rnal-bhyor),指较高之瑜珈境地。在此地内,所谓禅定之转变者,与禅定唤起之胜慧,俱时而起。禅定者,本为证取如是顿觉境界之方法。证入之后,禅定不复需要,犹之行人,乘筏渡河,既达彼岸,则筏无用矣。
**无修瑜伽**(藏文名:贡美吉那尔倦)指的是更高的瑜伽境界。在这个境界里,所谓禅定的转变,与禅定所引发的殊胜智慧,是同时生起的。禅定本身,原本是证得这种顿悟境界的方法。一旦证入之后,禅定就不再需要了,就好比行人乘坐木筏渡河,已经到达了对岸,那么木筏就没用了。
梦中所见,不离于心。是以醒觉时一切色法,仅为无明迷梦境界,离心亦无自性,以心幻成故。
梦中看见的一切景象,都不曾离开心的作用。因此,我们清醒时所见的一切事物和现象,也只是无明迷梦中的境界,它们离开心也没有独立真实的自性,因为这些都是由心幻化而成的。
世人沉溺生死海中,其智所及,不出感觉即欲界比量而得之知。其实一切尘世之知,均非真实,复因深着我见,真智为遮。是以瑜珈行者名之为无明,(梵语 avidya)惜迷妄之众,颠倒梦寐,水深火热,不知妙觉解脱之道耳。
世人沉溺在生死轮回的苦海之中,他们的认知能力,只能达到通过感官感受或欲望层面的推理所获得的知识。实际上,一切世俗的认知,都不是真实的,再加上因为深陷自我执着,真正的智慧就被遮蔽了。所以瑜伽行者称之为“无明”,可叹这些被迷惑的众生,颠倒梦想,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却不知道那妙觉解脱的道路啊。
任何念起,或幻想之起,以轻安之心,任运观照,自悟一切外在色法,与一己之心,及其内在色法,一一不能分离,立即转成一真实性。
当任何念头生起,或任何幻象显现时,以轻松安住的心,自然地观察照见,便会自己领悟:一切外在的现象,与自己的心,以及内在的身心现象,每一个都无法分离,当下就转化成为真实的本性。
瑜珈之主,密喇热巴尊者云:
**《涅槃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释》** **译者:光明心**
瑜伽之主,密勒日巴尊者说:
昨夜所梦,色心不异。梦为导师,尔等知否。
昨夜梦中,色与心本无分别。梦即是导师,你们可明白吗?
古德亦云:
古时候的大德也曾说过:
三界转变,成大悲心。无有少分,不随转变。
三界的一切现象都在转化,成为大悲心的展现。没有任何一个微小的部分,不随着这大悲心而转变。
佛教徒分世界为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也。
佛教徒把世界划分为三个层次:欲界、色界和无色界。
转变者,为一种不可思议之变化进程,藉瑜珈方法修成之增上观想而起,旨在助成行者于心性上,证入所求完全利他之菩萨道。行者修习之时,上师导示,约略如下。三界形成之世间,应观想为一体之两相。世界之动相,视若佛父。藏语(yao)此土谓阳,智相则视为佛母,(藏语 yum 此土谓阴),观想两者相合,(藏语 yab-yum 阴阳也)不可分离。瑜珈行者之鹄的,即为证入如是圣净之一体,所谓大手印法者是也。行者达此时期,上师或概示大手印教法如下。「以证入超生死无常与苦之实相,了悟心色万象本体以及一切对立之两相,实出一体,不可分离故,顿臻圆觉利乐。如是既臻实相,位跻菩萨,于一切有情之沉没无明,不胜悲悯,誓愿济拔之,重睹法界光明」。是以行者于已入大乘菩萨道后,大悲心智,自然出生也。
转变,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过程,通过瑜伽方法修成的殊胜观想而生起,目的是帮助修行者在心性上,证入所追求完全利他的菩萨道。修行者修习时,上师的指导大致如下。三界形成的世间,应观想为一体之两面。世界的动相,视为佛父(藏语称“yao”,此地称阳);智慧之相则视为佛母(藏语称“yum”,此地称阴),观想两者相合(藏语称“yab-yum”,即阴阳),不可分离。瑜伽行者的目标,正是为了证入如此神圣清净的一体,这就是所谓的大手印法。修行者到达这个阶段时,上师或许会概要开示大手印教法如下:“为证入超越生死、无常与苦的真实实相,了悟心识与现象万象的本体以及一切对立的两面,实则出自一体,不可分离,从而顿时达到圆满觉悟与利益安乐。既然这样证得了实相,地位已跻身菩萨,对于一切众生沉溺于无明之中,生出无限悲悯,发下誓愿救济拔度他们,让他们重新得见法界光明。”因此,修行者在已进入大乘菩萨道之后,大悲的心智,便自然生起了。
申二 现起万象,(或万象所呈相状)以无自性故,可谓为自本体流出,虽非实相,而宛然有相。如是万象本体,永久融合,同属一性,犹水之与冰,一体而两相也。
申二 显现出的一切现象,虽然看似有种种相状,但因为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可以说是从本来面目中自然流露的。它们并非真实不变的实体,却又分明呈现出各种样貌。这些现象的本质,始终是融通不二的,同属于一个本性,就像水和冰,本质相同而呈现两种形态。
换言之,万象者,出自真空,即本体之阴影或为万象之本源。全部大乘表征中,其最为欧西学者所悮解者,莫若佛父母交泰之相。实则如是之相,象征万象与本体,本属一体耳。盖一切两相,纵如可想像之生死涅般最高两相,均为一体之征也。
简单来说,一切现象都从真空之中显现,它们就像是本体的影子,或者说,是现象世界的根源。在所有大乘佛教的表征里,最容易被西方学者误解的,莫过于佛父佛母相拥的形相。实际上,这样的形相,象征着现象与本体,本来就是一体不二的。因为一切看似对立的双方,即便是我们能想象到的、最高层次的两种状态——生死与涅槃,也都是同一本体的体现罢了。
依是修法,便知安乐之与真空,明光之与真空,智慧之与真空,三者虽各为两相,实皆相合之一性,是以名为一切心行融合一体之现证。
依照这样的方法修持,便能明白:安乐与真空,明光与真空,智慧与真空——这三对看似不同的表现,其实都是相融不二的同一本性。因此称之为一切心念行相完全融合为一的亲身证悟。
每一两相中,空者,一切心行(纵为细尘)所由起之本体也。乐者,正觉之乐也。明光者,内心妙明也。智者,圣智也。
在每一对相对体验中: “空”是指所有心念活动(即使细微如尘)生起的根本本质; “乐”是指觉悟带来的究竟安乐; “明光”是指内心本具的微妙光明; “智”是指圣者的智慧。
融合一体,即阴阳之表征。
融合一体,即阴阳的表征。
经云:
《涅槃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释》中记载,佛经上说:
如人了悟,一切如如。如如之外,不见一切。念诵记忆,无非如如。即所观想,亦为如如。
**《涅般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释》**
当一个人真正觉悟时,便会明白:一切存在的本质都是“如如”——真实不虚、本来如此。 在这“如如”之外,再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无论是口中念诵、心中记忆,无非都是“如如”的体现; 就连修行时所观想的境界,也同样是“如如”本身。
申三 以波生自水故,一切法之如何由以空为自性之心出生,可以知矣。
**申三** 就像波浪从水中生起一样,可以知道一切法都是如何从以空为自性的心中显现的。
莎喇哈大师云:
莎喇哈大师说:
森罗万象,唯心造故。以是知心,无异上师。
一切现象与万物,都是由心所显现的。因此要明白,心与上师并无分别。
按诸各宗佛教基本义理,人间上师者,仅如大导师乔答摩如来之为导行者而已。求涅般正觉者,必须以身作则。以践道者,为其自己而非上师。如人之饮食,纯为自身营养也。且如世尊所示,朝圣者于朝参旅途中,实应以自心为光明,以自心为归依。盖涅般须行者躬自证之,非上师所可代证也。
依照佛教各宗派的基本道理,人间的上师,就如同大导师乔答摩如来那样,只是指引道路的人而已。追求涅槃正觉的人,必须自己亲身实践。因为踏上修行之路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上师。就像人吃饭喝水,完全是为了滋养自己的身体。而且正如世尊所开示的,朝圣者在参访修行的旅途上,真正应该以自己的心作为光明,以自己的心作为依靠。因为涅槃需要修行者亲自去证得,不是上师可以代替他证得的。
此法名为周徧法界之一法,又为一中显多。行者于成就之后,一切心行,皆证为空,盖智慧之果相也。
这个法门名为遍及整个法界的唯一法,也叫做从一中显现出多。修行者在成就之后,所有的心念活动,都体证为空性,这正是智慧所呈现的果相。
法界者,梵名 Dharma-dhatu,藏语秋吉荫(Chos-kyi-dvyings),直译之为法种,
法界,梵语称为 Dharma-dhatu,藏语叫“秋吉荫”(Chos-kyi-dvyings),直接翻译就是“法的领域”。
未二 今说一切法藉俱生无垢心或大手印之力,得以转成法身之无禅瑜珈修法。
接下来讲述一切法依靠本然清净心(或称大手印)的力量,转成法身的无禅瑜伽修法。
应灭无明,既已消散,能灭亦止。所谓修道,已告成就,如旅行之业已完成也。
应当消除的无明,既然已经消散,能消除的念头也就止息了。所说的修行之道,至此已经完成,就像旅途的行程已经走完了一样。
旅行既终,则终点之外,别无可诣之处。行者于是获得大手印之殊胜利乐,证入无住涅般之境。
当修行圆满时,便如同旅途抵达终点,再没有其他需要前往的地方。修行者由此获得大手印的殊胜利益与安乐,证入无所执着的涅槃境界。
藏语米内拜(mignas-pahi)此云无住,妙娘来台巴(mya-ngan-las-hdas-pa)者,远离于苦之谓,即梵语涅般之藏文正译也。涅般既臻,轮回道绝,涅般之外,别无去处。盖涅般非实有其地,亦心之境界而已。惟按诸上述大乘佛理,进化递嬗,永无止境。是以涅般惟应视为心灵在永久进程中所遇休止之所耳。觉者于生死涅般二者,不生分别,住于涅般,亦住生死,二者于彼,复非所住。若以涅般为所住,换言之,若视涅般如赛米族人信仰之天堂,为终止之境,则此外进展,即无可能矣。
藏语“米内拜”意为无住,“妙娘来台巴”即远离痛苦,这就是梵语“涅槃”的藏文准确翻译。达到涅槃,轮回之路便断绝,除此之外再无去处。但涅槃并非实有之地,也只是心的境界罢了。按照上述大乘佛理,进化演变永无止境。因此,涅槃只应视为心灵在永恒进程中遇到的休止之处而已。觉悟者对生死与涅槃不生分别,安住于涅槃,也安住于生死,而两者对他而言又都不是执着的处所。若把涅槃当作可住之境,换句话说,若视涅槃如赛米族人信仰的天堂,当作最终止息之地,那么此后的进展便不可能了。
上来已述诸佛菩萨不入涅般,愿住世间,利乐一切有情。尔许菩提心力,如是加被世间,其迷妄之毒,将于诸刼期内,逐渐消歇。并藉诸佛菩萨广大周徧之悲心,导使世人逐步进趋,至于至德之行。在无尽之未来,我人不难想见,如是佛菩萨悲力,于世人之求生存苦,终将一旦消除之,化恶为善,并以圣智之光,消散无明。三界如是转变,则生死涅般,融即一性。于是一切有情,咸证大手印利乐,生死流转,永久终止,众生尽入涅般,证取不可思议之胜果。
前面已经讲到,诸佛菩萨并不进入涅槃,而是发愿长住世间,利益一切众生。这样的觉悟心力量,如此加持着世间,众生心中的迷惑妄念之毒,将在漫长的劫数中逐渐消减。并且依靠诸佛菩萨广大无边的慈悲心,引导世人一步一步前进,直至达到最圆满的德行。在无尽的未来,我们不难预见,诸佛菩萨的这种慈悲愿力,对于世人为生存而承受的苦难,终将彻底消除,化恶为善,并以圣者智慧的光芒,驱散无明黑暗。三界这样转变之后,生死与涅槃,便融合为同一体性。到那时,一切众生都将证得大手印的利益与安乐,生死的流转永久止息,所有众生都进入涅槃,获得不可思议的殊胜果位。
巳三 教言撮要
教诲精要
大本生死变易法中,那洛巴尊者,援引其享有盛名之上师谛洛巴尊者之语如左:
在生死轮回的变迁过程中,那洛巴尊者引用了他的上师——备受敬仰的谛洛巴尊者——这样一段开示:
此法在藏土属诸论藏,宣说变易迁移身识往生他土之密法。书之全名,为「那洛巴尊者超世胜法,善入大乘妙道,变易迁移身识导示录」。本文所引之颂,系说明成就大手印瑜珈之行者所经之境。关于尊者迁移识体法之精义,详见那洛巴六法,((一)灵𤍠法,(二)幻身法,(三)梦境法,(四)明光法,(五)中有法,(六)迁识法,)及迁识瑜珈。
这部教法在西藏属于论藏典籍,专门宣说通过转变和迁移身识往生其他净土的密法。它的完整名称是《那洛巴尊者超胜世间之法:善入大乘妙道——转变迁移身识教导录》。这里引用的偈颂,是为了说明修持成就大手印瑜伽的行者所经历的境界。关于那洛巴尊者迁移识体法门的精髓要义,详细记载在“那洛巴六法”(即:一、灵热法;二、幻身法;三、梦境法;四、明光法;五、中有法;六、迁识法。)以及迁识瑜伽中。
美哉斯慧,妙悟自性,言铨不及,非心所缘,余于此外,复何宣说。藉尔心印,了悟自性,令心安住,本性之境。慎毋作意,思量观察,须禅观,亦毋反省。
美妙啊,这智慧,它是对自性的绝妙领悟,言语无法说尽,也不是思维所能触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凭借这心印,去明了觉悟那自性,让心安住在本性的境界里。千万不要刻意地去思考、去分析,也无需刻意地去禅修观想,更不必去反复思量。
心印者,指纯以象征传授之法。行者于灌顶之时,或已受持于心矣。
心印,指的是纯粹以象征方式传授的教法。修行者在接受灌顶时,或许已经将其领受并持守于心了。
如是颂言,为上来一切教法之心要。
这就是上面所有教法的核心要义。
本文教言竟。
这部教导圆满结束。
丙三 結述(分三)酉一 了悟大手印,并與之相應。 酉二 踐道時,觀察障碍,與三悞四迷。 酉三 體驗與實修所生之知,異於理論或因名顯義之知。(今初)
丙三 总结(分三部分)酉一 真正明白了大手印的真理,并且让自己的心与它完全相应。酉二 在修行道路上,要仔细观察遇到的障碍,以及三种错误和四种迷惑。酉三 通过亲身体验和实际修持所生起的智慧,与单纯学习理论、或者只通过名称概念去理解而产生的知识,是完全不同的。(这是第一部分)
了悟大手印并与之相应者,层次有四。(一)达于寂静之境。(二)修时体验,应善用之。(三)种种体验,与煖等四加行,以及道上所践之各分位,应一一区别之。(四)证得如是造诣之果相智,应保持之。
真正理解大手印并能与之相应的人,有四个层次的修证要点: 第一,要能达到内心寂静安住的境界。 第二,在实修过程中的各种体验,要懂得善加运用。 第三,对于修行中出现的种种体验,应当与“煖、顶、忍、世第一法”这四种加行阶段,以及修道过程中所经历的各层次境界,一一清楚区分。 第四,证得相应成就时所显现的智慧相状,要能够持续保持。
了悟大手印并与之相应者,换言之,即行者不仅必须了悟其教法,且应超绝世智,亲切证入。
明白大手印并与之相应的人,也就是说,修行者不仅要明白它的教法,更要超越世俗的见解,亲身去体证。
达于寂静之境者,原文直译之为树立基础,意谓行者必须以寂静之境,为行道之基础也。
达到寂静境界的人,原文直译是“树立基础”,意思是修行者必须把寂静境界,作为修行的基础。
修习瑜珈至某一分位时,行者经历煖,顶、忍、世第一法,四加行相。煖者,如火烧尽色心之妄执,助使行者证知实相,随初见道时而起。顶者,实相在完全呈显前闪发之最高度。实相光现,无明暗障消散。此后因圣智焕发,道心坚定。于是行者以忍加行力,进修至于世第一法,即所谓涅般也。
修行瑜伽到某个阶段时,实修者会经历暖、顶、忍、世第一法这四种加行的境界。 暖,就像火焰烧尽对身心现象的执着,帮助行者体认证悟实相,随着初次见道而升起。 顶,是实相在完全显现之前所闪现的最高状态。实相光明现前,无明的黑暗障碍消散。 此后因为圣者的智慧焕发,求道之心更加坚定。于是行者凭借忍的加行力量,精进修行直至达到世第一法,也就是所谓的涅槃。
如是四层次,为成就瑜珈之要素。
这四种次第,是成就瑜伽修持的根本要素。
酉二 践道之时,观察障碍,与迷悮修法如左。
修行道路上,应当这样观察障碍与错误修法。
色法为障,心为之扰,了悟心色不二,障碍自消。念起为障,了悟念与法身不二,障碍为消。本体起障,了悟本体色法非二,障碍消除。
**《涅槃道大手印瑜伽法要释》白话翻译**
外在的现象是障碍,内心被它所扰乱;当你真正明白心与现象本是一体,障碍自然消失。念头生起是障碍,当你真正明白念头与法身本无分别,障碍便自行消解。根本实相似乎成为障碍,当你真正领悟实相与现象并非两样,障碍彻底消除。
心以为障,始谓之障。入道之初,心未启迪,以执一法为障,锐意除之,身心不安矣。
心一旦成为障碍,才开始称作障碍。 初入修行时,心尚未开启,因为执着于某一法门而成为障碍,刻意想要消除它,反而让身心不得安宁。
证入法身,或法界,或实相之际,顿觉念起念落,任运而来,与一切法之节奏,自然合拍,是以与法身无别。法身者,一切法泯灭其中,融为一体,至为玄妙也。
当证入法身、法界或实相的当下,顿时觉察到念头生起又消失,任其自然来去,与一切事物的内在节奏完全契合,因此与法身没有分别。所谓法身,就是一切现象都消融其中,融合为一,极其深奥微妙。
于禅定所生冥寂之相起执着故,致有三悮。防止之法,行者之心灵进展应指向体验之超世正见境界。
禅定中产生的空寂境界若生起执着,会导致三种偏差。对治的方法是:修行者应当将心灵导向超越世俗的真实体验境界。
三悮者,(一)于观察念与念之迁流,起执着。(二)于如是观察所起反映,起执着。(三)于心之寂静境,起执着。行者于三悮中,坚着一悮,习以为常,进修即无可能。行者中有执著于心之寂静之境者,而以修习健身瑜珈行者为尤甚,设无大智上师获持,不求前进,往往迷惘愈增,悮为得道。以有如是原由,上师之责,不仅在于教义之阐示,且应将修道种种陷失,以及未成就前,中途必将经历无数感官上之幻象等,深深印入门徒之心也。
三种误区是: (一)在观察念头与念头的生灭变化时,产生执着。 (二)对这样观察所产生的内心映照,产生执着。 (三)对内心寂静的境界,产生执着。
修行者若在这三种误区中,固执其中一种,并习以为常,便不可能再有进步。修行者中,有人执着于内心寂静的境界,这种情况尤其常见于那些只修习健身瑜伽的修行人。如果没有具足智慧的上师指导护持,又不求进取,往往迷惑越来越深,误以为自己已经得道。
正因为有这样的原因,上师的责任不仅在于阐释教法义理,还应当将修行路上可能出现的种种偏差、以及尚未成就之前必定会经历的无数感官幻象等,深深印入门徒的心中。
超世正见者,实相也。证入之后,幻妄不起,盖与禅定之际回不相同也。
超越世俗的正确见解,就是事物的真实本性。真正体悟之后,虚幻的念头便不再生起,这与寻常的禅定境界是完全不同的。
行者于修道时,易于迷入歧途者有四。(一)迷于空,应观空如大悲心,以对治之。(二)迷于固步自封,(即令心不进证实相)。应证知一切法之自性以对治之。(三)迷于能止,(试止念之起)应悟证能止所止,一体非二,以对治之。(四)迷于所行之道,应了悟俱生大手印,并获得解脱,以对治之。
修行者在修持道路上,容易走入四种偏差: (一)迷失在空性中,应将空性视为大悲心,以此对治。 (二)迷失在固步自封(即让心停滞不前,不能证悟实相),应通过体认一切事物的本性来对治。 (三)迷失在强行止念(试图压制念头的生起),应觉悟到能止与所止本是一体不二,以此对治。 (四)迷失在所修的道路上,应透彻体认俱生大手印,并从中获得解脱,以此对治。
迷于空者,起自自利之念,如云:余将不再投生人间,此为余住世之最后一次,余将永离生死,余已证果,余已证得涅般等语。非俟一切人法我见根除,转成无我广大利固步自封者,藏语健兑(rgyas-hdebs),封闭为义。盖指自我主义为最极重大之谬悮,或指人于所得所解,自谓完满无误之妄念。如是闭塞心路,不再进求实相,则心灵进展,自无可能,以是谓为智哲者之绝途。且历经证明为各宗教团体之极大弱点,各宗教之衰败,亦由于此。盖各教引经据典,无不以经文所示之真理为圆满,为究竟也。
执着于空性的人,会生起只顾自己的念头,比如想着:我今后不会再投生人间了,这是我活在世上的最后一次,我要永远脱离生死轮回,我已经证得果位,我已经获得涅槃等等。除非将一切对人和事物的自我执着彻底根除,否则这种狭隘的自我满足——藏语称为“健兑”(rgyas-hdebs),意思是封闭——就会产生。这指的是,自我主义是最严重的错误,也指人们对于自己获得的理解,自认为已经圆满无误的妄念。像这样封闭了心灵的道路,不再去探求真实的本相,那么心灵的进步自然就不可能了,因此这被称为智慧之路的断绝。而且,这已经被证明是各个宗教团体的极大弱点,各个宗教的衰败,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因为各个宗教引用经典,无不把经文所指示的真理当作是圆满的、究竟的。
学人先经导示止念之起,随悟念者,不仅不应制止,且用力止之,念反增多。故其次修法,即为停止一切制念之力,令心住于能止之境。恰如孩童之应升较高学级,而反留读于幼稚园也。
学佛之人最初经过指导,觉察念头生起时,若强行压制念头,不仅无法止息,反而会使念头更加纷乱。因此接下来的修法,便是要放下一切压制念头的力量,让心自然安住于能够止息的境界。这好比孩童本应升入更高年级,却反而留级在幼儿园一样。
俱生大手印,亦可解作法尔净心常恒之境,证此心时,即得解脱,特尘世之庸众不悟耳。一旦解脱,则于所行之道,不再迷执。然行者中有于证果之后,仍好重温修法,或追践所行之道者。此殆由于彼辈之偏嗜瑜珈法门而起,如能永住解脱之境,其患自失。
本然俱生的大手印境界,也可以理解为法性清净之心永恒常在的状态。当体证到这心性时,便获得解脱,只是世间凡夫未能觉悟罢了。一旦解脱,对于所修持的法道,就不再迷茫执着。然而修行者中,有人在证得果位之后,仍然喜欢重温修法仪轨,或再次践行过去所修的道路。这大概是由于他们特别偏好瑜伽法门的习气所致;若能安住于解脱境界而不动摇,这种倾向自然消失。
酉三 体验与实修所生之知,异于理论所起之知,修法如左。依于闻思,而明了心真实境者,仅为理论所起之知。了知一法异名即心真实境者,为体验之知。如实通达真心,直了无生者,方为信证。惟圆智之名,须俟与圆智相应,庶不相违。
第三部分:亲身体验和实修中产生的认知,与单纯理论学习获得的知识不同,具体的修持方法如下。
通过听闻和思考教法,从而明白心性真实境界的,这只是理论学习得来的知识。能够了悟“一法异名”所指的就是心性真实境界的,这才算体验中的认知。如实通达真心,直接了悟其无生本性的,才是真正的信解与证悟。至于“圆满智慧”这个名称,必须等到修行者的心与圆满智慧真正相应时,使用起来才名副其实,不会产生矛盾。
一法异名者,指行者修时所证之心境。以小宇宙心返至本来真实之境时,乃一无垢无扰,如如常流,之识体,不生不灭,起自法尔一心,仍还诸法尔一心也。
同一个境界的不同名称,指的是修行者在修持时所体证的心性状态。当我们将这颗凡夫之心回归到本来真实的状态时,它就是一个没有染污、没有扰乱,如如不动、恒常显现的觉知之体。它不生不灭,从本自具足的真实心性中显现,最终又回归于这同一个本自具足的真实心性。
以己体验超越境界故,内心证知,目的在未成就前,宛然在望,行者于是完全信证,实有目的在前。如人于旭日未升前,先见晨曦,确信日之必升也。易言之,虔信学人,在未究竟证得无生之涅般前,深信无生可以证取也。
通过亲身体验超越凡俗的境界,内心便能真切体悟到:在尚未圆满成就之前,那个终极目标已清晰显现在眼前。修行者因此生起全然坚定的信心,确知目标真实存在。就像太阳尚未升起时,人们先看见晨光,便确信太阳必定会升起。换句话说,虔诚的修行者即使在还未彻底证得无生涅槃之前,也已深信无生之境是完全可以证得的。
大手印瑜珈法要,本文竟。
大手印瑜伽实修法门,至此已全部阐述完毕。
乙二 造文因缘
撰写缘由
以下为本文之来源,如木刻本第七叶第二面及最后一叶所载,为一饶有兴味之故事。
以下是依照木刻本第七页第二面和最后一页记载的原文,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藏喀国王,名钻芬藏波者,发愿将大手印法要,与那洛巴尊者六法,编成标准经文,以价值九千六百卢比之红花,供奉编者。(即王之上师,名白莲花祖师。)编者以本文显有甚多擅改篇段,混充录自各经论者,经于编时尽行删除,以大都难以征信故。渗淡经营,方成此书。以之流传,溥利未来有情。编时,编者方闭关虔修心要于喀珠南山中,地名圆觉之心。
藏喀国的国王名叫钻芬藏波,他发愿要把大手印法的精要和那洛巴尊者的六种修行方法,整理成标准经文。为此,他用价值九千六百卢比的珍贵红花供养了编撰者(这位编者是国王的上师,名叫白莲花祖师)。编者在整理时发现,流传的文本中有很多擅自改动的内容,有些段落冒充是从各种经论中抄录的。因为这些内容大多难以确认真实性,在编写过程中就全部删除了。经过一番苦心编修,终于完成了这部书。希望这部书的流传,能够广泛利益未来的众生。编写这部书的时候,编者正在喀珠南山一个名叫"圆觉之心"的地方闭关,专心修行心性法要。
愿斯流出利乐吉祥
愿此流通利乐吉祥
本节尚有加注如左
本节附注
为广增法益故,确嘉锁南嘉藏居士捐献本文本刻版镌费,每版银币一枚。
为广泛弘扬佛法利益,确嘉·索南嘉措居士捐献此文本刻版费用,每版支付银币一枚。
藏喀者藏语 Zango-dkar 意谓白铜,地当喀什密尔与拉达克两地之间。钻芬藏波之名,源出梵文,译为 yzhan-phan-Bzang-po 汉义善巧助人。王效法世尊,弃国修行。
藏喀是藏语“Zango-dkar”的音译,意思是白铜,位于喀什米尔和拉达克两地之间。钻芬藏波这个名字,来源于梵文,译为“yzhan-phan-Bzang-po”,汉语意思是善巧助人。国王效法世尊,舍弃了国家去修行。
那洛巴尊者六法,亦为白莲花祖师所编。
《那洛巴六法》也是由白莲花祖师编纂的。
喀珠者藏语 Mkar-chu,西藏南部之山岭。北望拉萨,东接不丹国,位落洛达沧波县,江水横流,以县名为名。
喀珠在藏语中称为Mkar-chu,是西藏南部的一片山岭。它向北可遥望拉萨,东面与不丹国接壤,坐落于洛达沧波县境内,有江水流经,并以该县县名作为山岭的名称。
圆觉之心,藏语为占居宁波(Byang-chub-snying-po),似为隐修所在,或为与村落不通往来之地名。
圆觉之心,藏语称为占居宁波(Byang-chub-snying-po),似乎是隐居修行的地方,也可能是与村庄没有往来的地名。
确嘉锁南嘉藏(藏语 Chos-rgyal-bsod-nam-rgyal-mtsham)者,此翻为持吉运旗法王,恐为某贵族,兼为虔信居士之尊称。
确嘉锁南嘉藏这个名字,翻译过来是"持吉运旗法王",可能是当时的一位贵族,同时也被尊称为虔诚的在家修行者。
本书计有七叶,每叶长英尺一尺九寸有半,宽四寸。前后面分印,共为十四面,刻成十四木版。故某贵族居士共捐献银币一十四枚。
这本书一共有七页,每页长一尺九寸半,宽四寸。正反两面都印了字,总共十四面,刻了十四块木版。所以有位贵族居士为此捐赠了十四枚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