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陽里東【校】(建陽里字,各本皆頂格,惟吳集證本低一格,與前各條同繫於瓔珞寺條下。)有綏民里,里內有洛陽縣,臨渠水。縣門外有洛陽令楊機清德碑。
建阳里东边有个绥民里,绥民里里面设有洛阳县衙,县衙靠着水渠,县衙门外立着洛阳县令杨机的清德碑。
綏民里東崇【校】(說郛四崇誤作宗。)義里,里內有京兆人杜子休宅。地形顯敞,門臨御道。【校】(按太平廣記八十一道作路。)時有隱士趙逸,【校】(廣記逸下有者字。)云是晉武時人,晉朝舊事,多所記錄。正光初,來至京師,見子休宅,歎息曰:「此宅【校】(太平御覽六百五十八及廣記引皆無宅字。)中【校】(廣記中作晉。)朝時太康寺也。」時【校】(說郛無時字。)人未【校】(御覽、廣記及說郛未下皆有之字。)信,遂問寺之由緒。【校】(御覽無緒字。廣記此句作「問其由」。)逸云:【校】(廣記作「答曰」。)「龍驤將軍王濬平吳之【校】(廣記無之字。)後,始【校】(廣記無始字。)立此【校】(吳琯本、漢魏本無此字。)寺。本有三層浮圖,用塼為之。」指子休園中【校】(廣記無中字。)曰:「此是故處。」子休掘而驗之,果得塼數十【校】(御覽及廣記無十字。)萬,兼【校】(御覽、廣記及說郛兼作并。)有石銘云:「晉太康六年,歲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儀同三司襄陽侯王濬敬造。」時園中果菜豐蔚,林木扶疎,乃服逸言,號為聖人。子休遂捨宅【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無宅字。)為靈應寺,所得之塼,還為【校】(按廣記還為二字作造字。)三層浮圖。好事者尋逐之,【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尋逐之三字作「遂尋」二字。按廣記無尋逐之三字,說郛作「遂尋逸」。)問:「晉朝京師,【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師作民。)何如今日?」逸曰:「晉時【校】(廣記時作朝。)民少於今日。王侯第宅【校】(吳琯本、漢魏本無宅字。)與今日相似。」又云:「自永嘉以來,二【校】(曾慥類說六引作三,誤。)百餘年,建國稱王者十有六君,皆【校】(說郛皆上有吾字。)遊其都邑,【校】(廣記邑作鄙。)目見【校】(類說見作覩。)其事。國滅【校】(類說滅作亡。)之後,觀其史書,皆非實錄。莫不推過於人,引善自向。符(苻)【校】(案說郛符作苻。考晉書載記十二云:「(蒲)洪亦以讖文有草付應王,又其孫堅背有艸付字,遂改姓苻氏。」元和姓纂二略同。符氏別有姓。據此,符字當誤,今依說郛正。)生雖好勇嗜酒,亦仁而不煞。【校】(各本煞作殺。)觀其治典,未為凶暴,及詳其史,天下之惡皆歸焉。符(苻)【校】(說郛作苻,今據正,說詳前。)堅自是賢主,賊君取位,妄書生【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生作君。說郛亦作君。)惡。凡諸史官,皆是【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作此。廣記亦作此。)類也。人皆貴遠賤近,以為信然。當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人【校】(吳琯本、漢魏本無人字。說郛亦無。)問其故。逸曰:「生時中庸之人耳。【校】(吳琯本、漢魏本耳作爾。)及其【校】(吳琯本、漢魏本無其字。說郛亦無。)死也,碑文墓志,【校】(各本志作誌,同。廣記、說郛亦作誌。)莫不【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莫不二字作必。)窮天地之大德,盡【校】(廣記無盡字。)生民之能事,為君共堯舜連衡,為臣與伊皐【校】(廣記皐作尹。說郛作周。)等跡。牧民之官,【校】(吳琯本、漢魏本官作臣,按說郛亦作臣。)浮虎慕其清塵;執法之吏,埋輪謝其梗【校】(綠君亭本誤作楩。)直。所謂生為盜跖,死【校】(類說死作沒。)為夷齊,妄【校】(按類說妄作佞。)言傷正,華辭損實。」當時構【校】(廣記構作作。說郛作搆。)文之士,慚逸此言。步兵校尉李澄【校】(廣記澄作登。)問曰:「太尉府前塼浮圖,形製甚古,猶未崩毀,【校】(廣記無此句。)未知早晚造?」【校】(廣記作「未知何年所造」。)逸云:【校】(吳琯本、漢魏本云作曰。)「晉義熙十二年,劉裕伐姚泓;軍人所作。」汝南王聞【校】(吳琯本、漢魏本聞下有之字。)而異之,拜為義父。【校】(廣記無「拜為義父」四字。)因而【校】(廣記無而字。)問:「何所服餌,以致長【校】(廣記長作延。)年?」逸云:「吾不閑【校】(吳琯本、漢魏本、綠君亭本、真意堂本閑作閒,同。)養生,自然長壽。郭璞嘗為吾筮云,壽年五百歲。今始餘【校】(綠君亭本餘作逾。說郛亦作逾。)半。」帝【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作常。說郛亦作常。廣記作帝。)給步挽車一乘,遊於市里。所經之處,多記【校】(廣記記作說。)舊跡。三年以後遁去,莫知所在。
绥民里东边是崇义里,里内有一座京兆人杜子休的宅院,地势高敞,大门正对着御道。当时有个隐士叫赵逸,自称是晋武帝时候的人,晋朝的旧事他大多都记得。正光初年他来到京城,看见杜子休的宅院,叹息说:“这座宅子,是晋朝时的太康寺。”当时的人不相信,就问他这座寺的来龙去脉。赵逸说:“龙骧将军王濬平定吴国之后,才建了这座寺。本来有三层佛塔,是用砖砌的。”他指着杜子休的园子说:“这里就是原来的地方。”杜子休挖开验证,果然挖到几十万块砖,还有一块石铭,上面写着:“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濬敬造。”当时园子里果树蔬菜长得很茂盛,树木枝叶繁茂,大家这才信服赵逸的话,称他为圣人。杜子休于是舍出宅院建了灵应寺,挖到的砖又用来造了三层佛塔。好事的人跟着追问赵逸,问晋朝时的京城和今天相比怎么样。赵逸说:“晋朝时人口比今天少,王侯的宅第和今天差不多。”又说:“从永嘉以来二百多年,建国称王的有十六位君主,我都游历过他们的都城,亲眼见过那些事。国家灭亡之后,看他们的史书,都不是真实的记录,没有不把过错推给别人、把好处揽到自己身上的。苻生虽然好勇嗜酒,但也仁厚不杀人,看他的治国之道,不算凶暴,等到细看史书,天下的坏事都归到他头上了。苻坚本来是个贤明的君主,被贼臣夺了位,史书胡乱记载,把坏事都写在他身上。那些史官都是这一类人。人都贵远贱近,以为书上写的都是真的。当今的人也是活着时愚笨、死了就变聪明,糊涂得太厉害了。”有人问他缘故。赵逸说:“活着时不过是中庸的人罢了,等到死了,碑文墓志没有不把天地间的大德、百姓中的能事都写尽的,做君主的就与尧舜并列,做臣子的就和伊尹、皋陶同列,治理百姓的官员像浮虎一样仰慕他的清名,执法的官吏像埋轮一样推许他的刚直,正所谓活着是盗跖、死了是夷齐,虚妄的话伤害正道,浮华的言辞损害事实。”当时编造碑文的人听了赵逸这话很惭愧。步兵校尉李澄问他说:“太尉府前那座砖塔,形制很古老,还没有崩塌毁坏,不知是什么时候造的?”赵逸说:“是晋义熙十二年刘裕讨伐姚泓时军人建造的。”汝南王听说后觉得他很奇异,拜他为义父,顺便问他吃什么药才这么长寿。赵逸说:“我不懂养生,自然长寿。郭璞曾给我算卦说,寿年五百岁,现在才过了一半。”皇帝赐给他一辆人力推拉的车,让他在市里游玩,所经过的地方他大多能说出旧迹。三年以后他就隐遁离去,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崇儀(義)【校】(吳集證本儀作義,云:「各本作儀,誤。」照曠閣本作義。案上文作崇義里,元河南志亦作崇義里,吳說是也。今正。)里東有七里橋,以石為之,中朝杜預之荊州出頓之所也。七里橋東一里,郭門開三道,時人【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無時人二字。案元南河志有。)號為三門。離別者多云:「相送三門外。」京師士子,送去迎歸,常在此處。【校】(吳琯本、漢魏本、真意堂本處下有也字。)
崇义里东边有一座七里桥,是用石头砌成的,这里是中朝时期杜预去荆州时驻扎停留的地方。七里桥往东一里,外城的城门开了三个门洞,当时的人称它为“三门”。送别的人大多说“送到三门外面”,京城的读书人送人离开、迎接归来,常常在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