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拏标诃一乘修行者秘密义记

法藏比丘是平壤新城人。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守寡将他养大。十四岁时，他出家为僧。他天资聪颖，喜好佛法，向往西方，于是远行去大香山学道。

那个国家不种五谷杂粮，只吃一种大瓜。那瓜大得像能装七八斛粮食的瓮。瓜肉肥美，瓜瓣香甜如蜜。大香山脚下住着很多僧人，他们冬夏都在那里安居修行。

僧众之中有两位比丘，一位名叫法镜，一位名叫慧镜。这两位比丘的房间门对门住着。法藏躬身行礼，请求拜他们为师。他诚恳地请求了三天，他们才答应。法藏侍奉师父，过了一个月，和师父同住一个房间。

一天夜里睡觉时，法藏口中放出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他的师父非常惊讶，从床上下来，向法藏行顶足礼，并询问他的来历，也向他请教修行的道理。法藏辞别了师父，登上了香山顶。

他来到一个地方，遇到一位婆罗门，便向他询问普贤菩萨的住处。婆罗门说：“这位菩萨威德极其殊胜，没有深厚善根的人，很难见到他。”

法藏于是知道这位婆罗门不是普通人，便向他请教佛法的核心要义。婆罗门就为他解说真正的道。

婆罗门说：“众生之所以在生死中流转，得不到真正的道，确实是因为不认识心的根源。如果能认识心的根源，就能舍弃错误的执着，回归正道，获得佛果的自在功德。”

于是法藏问道：“什么是心的根源？我很乐意听您解说。”

婆罗门说：“这颗心，既具足一切功德，也具足一切染污。所谓‘染污’，就是指不认识心的根源；所谓‘万德’，就是指认识心的根源。”

法藏说：“希望您不要用繁琐的言辞，直接为我解说，直指真正的道。”

婆罗门说：“那个心的根源，指的就是十二因缘。迷惑于它，就会在六道中轮回；明白了它，就能解脱一切痛苦。不仅如此，还能显现佛果的功德。所谓的十二因缘，就是从‘无明’一直到‘老死’。这个道理难以直接领悟，需要借助具体的事相来进入其理体。具体的事相，就是用五十四根算筹，分成五份，每份十根，象征四方和中央。再用四根算筹放在中间，这样就构成了十二因缘。一切事物法相，都标记着十二因缘的成立。所以，中央的十根算筹，环抱着四方的算筹，作为核心，也叫做‘轮’。用这个数字的转变，就构成了‘轮’字，这确实标记着‘无住’的法理。一切众生，因为这个‘无住’的法理，攀缘万种境界，执着于各种事物，形成了像尘沙一样多的染污过失。而一切贤圣，也因为这个‘无住’的法理，观照万种境界，同时泯灭了心和境的分别，从而成就自在的功德。这就叫做不增不减的总相法界。”

法藏问：“如果有总相，就应该有别的相。请问别的相是什么？”

婆罗门回答说：“有别的相。什么是别的相呢？就是五种相。所谓五种相，就是依据五个圆满的数字，每个数字取九，使其类似本来的数，从而构成法界，最终达到五个数字的极致。”

因此告诉各位佛弟子，千万不要随便传播这个法门。它非常深奥精妙，见识浅薄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如果轻率地传给没有智慧的人，即使他们听到了，也不会正确运用，反而会招来种种痛苦的因缘，无法摆脱烦恼。

就好比一群强盗抢走了一群牛。抢到牛之后，他们想：“那个大长者养这些牛，不是为了得到牛奶和奶酪，只是为了提炼出最精华的醍醐。如果得到醍醐，就能远离各种疾病，还能获得长寿和强健的体魄。”于是这群强盗没有合适的器具，就用皮囊来装牛奶。因为容器不好，外面有风毒侵入，又不懂得如何搅拌摇晃，结果上面得不到醍醐，下面也做不成奶酪和奶浆。因为方法不对，喝了反而增加各种毛病。

像这样的愚人，因为不懂，自己用了病情加重，给别人用也加重别人的病。这个法门也是这样，对智慧的人来说是甘露，对愚痴的人来说，因为不懂，反而成了毒药。

各位佛弟子，仔细听我打个比方。转轮圣王有一件千辐轮宝。想要抵御敌人，它就变成神剑轮；想要去远方，它就变成能让人轻快飞行的仙宝轮；想要破除黑暗，它就变成日月轮；想要衣服食物，它就降下衣服食物。如果有远方的敌国，仗着粮食丰足，不服从圣王的教化，轮宝就会降下霜雹灾难轮；圣王如果发怒，轮宝就会变成棍棒刀剑轮。简单来说，随着圣王心中所想，都能随意成就。

同样，随着众生心念所缘的不同，就形成了六道之内种种苦乐果报，也形成了无漏圣者上下不同的阶位。

各位佛弟子，要反复仔细地观察。这个法门深奥精妙，很久以来我都没有轻易开示。这是诸佛的秘密宝藏，除了那些信心坚固、亲近善友、心地质直没有虚伪、听闻正法后能系念思惟、如说修行的人。他们所获得的功德，都用来回向给诸佛、菩萨和善知识，不会生起诽谤之心。

至于其他众生，如果听了就会惊慌怀疑，增长种种痛苦，甚至堕落恶道。他们身不谨慎，口不谨慎，意不谨慎，因此会堕落恶道。所以我才不轻易开示。

就好比转轮圣王发髻中有一颗宝珠，价值相当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数大千世界。如果圣王寿命将尽，即使有忠诚的大臣，也不会轻易托付，除非是具备王子身份、德行圆满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王子，宝珠宁可自己消失，也不会随便舍弃。

诸佛如来也是这样，除了佛的长子（指真正堪受法教的弟子），即使还有其他有善根的众生，也不会轻易传授。作为导师，现在应当谨慎再谨慎。如果不是合适的法器，就该闭口不言。千万不要为了利养、名声而用珍贵的法门来滋养这个肉身啊。

仔细说来，诸佛建立教法，是为了让人们既不执着于有名有相的事物，也不执着于无名无相的道理。但那些凡夫愚人，听到“有”就执着于“有”，听到“无”就执着于“无”，跟着字面意思跑，在各种偏见里打转。这就像一头没有缰绳和笼头的骆驼，乱跑乱撞。

正因为如此，诸佛如来才有特别的善巧方法，来帮助人们舍弃偏执，拔除邪见的毒刺。对于那些本来没有名字、没有形象的道理，他们暂时安立名字和形象，用假名来说法。这并不妨碍真实的道理，所以不破坏假名，也能说出诸法的真实相状。因为不离开真实的道理，所以实际理体不动，却能建立一切教法。这就是诸佛如来所说的“异方便”。

三界九地的划分，本是为了说明贪、嗔、痴没有生起的地方。但那些愚人，为了让人们舍弃偏见，硬是在一心之中，把贪嗔痴分配到九地里去。这其实是在本来一无所有的地方，假立名目而建立起来的。

再者，所证得的圆满佛果，本是融通一味、不可分割的。但为了引导那些人，就建立假名的佛果。随着他们修行境界的高低，建立他们各自感受受用的果报。然后又为了安置这些人，建立没有优劣分别的世界，以及不可言说的莲花座上的果报。

还有，这些人虽然证得了广大的佛果，但还没有完全摆脱名相的束缚。所以又把他们安置到“一念不生”的法界之宅中。这些人虽然摆脱了名相，但还没有透彻理解因陀罗网那样微细、圆满、融通的道理。所以又引导他们，去满足重重无尽等十种玄妙的境界。

总览整个过程的始末，虽然有这些说法，但一乘佛法的真实义理，他们并没有通达。因此要知道，从诸佛如来，下至微小的虫蚁，都要让他们了知一法界的总体相貌。所谓“意识在一刹那中，不执着任何境界，无挂碍、无相状，当下就得解脱”。一个刹那是这样，所有刹那也都是这样。

在以上这些教法之外，虽然还有末那识、阿赖耶识等等种种说法，这些都是根据“意识”这一根本意义，分别解说而建立的。总归都在这里：用这个“一意识”的道理，可以对治末那识和阿赖耶识的执着。如果按照观修的次第来说，就是用末那识来对治意识的散乱，用阿赖耶识来对治末那识的执着，用真如理体来对治阿赖耶识的杂染，用“无住”的境界来对治对真如的执着。因为“无住”本身没有任何可住之处，所以也就无可对治，从而远离过失，获得自在的功德和解脱。这也和前面说的一样。

健拏標訶一乘修行者秘密義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