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贵州安顺府静隐禅院
达鉴黄居士请上堂。「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拈拄杖○云:「虚空时证得了也,作么生是无是无非底法?莫不是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是无是无非法么?且喜没交涉。莫不是迦叶召阿难、难应诺,是无是无非法么?且喜没交涉。莫不是德山棒、临济喝,是无是无非法么?且喜没交涉。莫不是禾山打鼓、石巩张弓,是无是无非法么?且喜没交涉。既总没交涉,可以将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可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是谓一即一切法、一切法即一。今承达鉴黄公来山营斋设供,请山僧鼓两片皮、掉三寸舌,作个通事人说此无是无非法,以作千百劫不易之津梁、证亿万世无生之法忍。还委悉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达鉴黄居士请我上堂说法。 心就像虚空一样广阔, 展示的佛法也像虚空一样平等, 当你证悟到虚空境界时, 就没有什么“是”与“非”的分别了。
我拿起拄杖,轻轻一敲,说: 虚空境界是证悟到了, 但什么才是那没有是非分别的法呢? 难道是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这就是没有是非分别的法吗? 可惜,并不是这样。 难道是迦叶呼唤阿难、阿难答应, 这就是没有是非分别的法吗? 可惜,也不是这样。 难道是德山用棒、临济大喝, 这就是没有是非分别的法吗? 可惜,也不是这样。 难道是禾山打鼓、石巩拉弓, 这就是没有是非分别的法吗? 可惜,也不是这样。
既然这些都不是, 那就可以把一根草当作丈六金身来用, 也可以把丈六金身当作一根草来用, 这就叫做“一即是一切法,一切法即是一”。
今天承蒙达鉴黄公来到山中设斋供养, 请我这山野僧人多说几句, 做个传话人,讲讲这没有是非分别的法, 以此作为千百劫不变的桥梁, 证得亿万世无生的法忍。
大家明白了吗? 鸳鸯绣好了随你看, 但绣花的金针却不传给人。
浴佛,上堂。「金翅鸟王来也,有不惜性命者出来相见。」时有僧出,师劈头一棒,僧拟进语,师连打两棒。又一僧出,拂袖归众,师云:「丧却了也。」乃云:「道无不无,道有不有,今日恶水蓦头浇,也是面南看北斗。今承黄公、张公来山办供,请山僧说几句澹话,以光法门,用布远因。山僧自揣无处启口、无处较量,止有一偈以塞来命:『生本不生,灭更不灭,当下了明,是第二月。』」
浴佛节,上堂开示。金翅鸟王来了,有不怕死的出来见一见。这时有个僧人站出来,禅师当头就是一棒,那僧人想开口说话,禅师又连打两棒。又有一个僧人站出来,甩了甩袖子就回到人群里去了,禅师说:这可就错过了啊。于是说道:说它没有,它又不是没有;说它有,它又不是真有。今天这盆脏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也算是面朝南看北斗星了。如今承蒙黄公、张公来山里设供养,请山僧我说几句闲话,为佛法门庭增光,也为将来种下远缘。山僧我自己琢磨,实在无处开口、无处比较,只有一首偈子来应付你们的请求:生本来就不生,灭更谈不上灭,当下若自以为明白了,那已经是第二个月亮了。
上堂。「东胜神洲打鼓,静隐院里上堂,若有当机解领,管取世上无双。有么?有么?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为佛事;有世界,以出入息为佛事。且道山僧者里以何为佛事?」以拄杖○,云:「见么?」卓一卓,云:「闻么?直饶闻见分明,毕竟是个甚么?」复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师父上堂讲法,说道:“东胜神洲在打鼓,静隐院里在讲经。要是有人能当下领会,保管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有这样的人吗?有吗?有的世界,用香喷喷的饭食来体现佛法;有的世界,用声音、语言来体现佛法;有的世界,用寂静沉默来体现佛法;还有的世界,用一呼一吸来体现佛法。那么你们说说,老僧我这里,用什么来体现佛法呢?” 说完,他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个圈,问:“看见了吗?” 又把拄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问:“听见了吗?就算你们看得清楚、听得明白,那说到底,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接着,他又顿了一下拄杖,大喝一声,就下座了。
落发僧,请上堂。「个事无形段,何俗复何僧?譬如海底月,亦如镜中影,触之即在,背之难取。珍重!诸仁者,切莫龙头蛇尾。」下座。
落发为僧的僧人,请我上堂说法。 这件事没有固定的形态,哪里有什么俗人、什么僧人的分别呢? 就好比海底的月亮,也像镜子里的影子。 你去碰它,它就在那儿;你转身离开,它就很难抓住。 各位善知识,请珍重! 千万不要开头像龙,结尾像蛇,有始无终啊。 说完就下座了。
说戒,上堂。「以一为万,以万为一,置之毛头,莫以识识。识既不识,毕竟如何度袈裟?」云:「逢人切莫错举。」
说戒的时候,上堂开示。 “把一当成万,把万当成一,放在一根毫毛尖上,别用意识去分别。 既然意识分别不了,到底该怎么度过袈裟呢?” 说:“遇到人,千万别举错了例子。”
腊八,上堂。「堪笑老瞿昙,忒煞没傝𠎷。殃及不肖儿孙,平地无风匝匝。秖知夜睹明星,却将两眼刺。瞎瞎瞎,万劫千生屑难拔。」
腊八节,上堂讲法。说起来真可笑,老瞿曇啊,实在是太糊涂了。连累了他那些不成器的后代弟子,平白无故就惹出这么多麻烦。他只顾着自己夜里看星星悟道,却把两只眼睛都刺瞎了。瞎啊瞎,这毛病千万劫、千百世都难以拔除。
因事,上堂。「镜中像,海底月,眼见最分明,秖是难收摄。纵收摄,举似明眼人不得。」
有一次,禅师因为某件事,上堂开示说:“镜子里的影像,海底的月亮,眼睛看得最清楚,就是难以抓住。就算抓住了,也没法拿给明眼人看。”
辞众,上堂。「威音王已前,了上座如三家村里石土地相似;威音王已后,如古庙里石香炉相似。即今渐以拄杖横肩。」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告别众人,上堂说法。 威音王佛出世之前,我这个了上座,就像普通村子里的石头土地神一样平凡。 威音王佛出世之后,又像古老庙宇里的石头香炉一样不起眼。 现在呢,我正把拄杖横在肩上。 说道: “楖栗木杖横在肩头,不再理会世人, 径直走入那千山万峰之中去。”
上堂。「静隐有一关,无人能得破,纵具通身眼,没他下手处。」复云:「大无边表,细无毫末,者里佛也难亲,祖也退却。」时西堂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下座。
住持上堂开示说:“静修之中有一道关口,没有人能够突破。就算你浑身长满眼睛,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接着又说:“它大到没有边际,小到没有一丝一毫。在这里,连佛也难以亲近,祖师也要退却。”这时,西堂法师说:“公事上连一根针都不容通融,私下里却车马往来无阻。”住持说:“弄潮必须得是弄潮的人才行。”说完便下座了。
上堂。「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包括五须弥,吐纳大千界。释迦弥勒无地容身,文殊普贤有意难解。生死涅槃划断,真如佛性捉败。虽然如是,诸人切忌笑怪。」喝一喝,下座。
上堂开示。 天也盖不住它,地也载不起它。 它能包住五座须弥山,又能吞吐整个大千世界。 释迦牟尼和弥勒菩萨在它面前都无处安身,文殊和普贤菩萨就算有心也理解不了。 生与死、涅槃的界限被它一刀斩断,真如佛性也被它彻底擒获。 虽然话是这样说,各位可千万不要觉得奇怪、发笑。 禅师大喝一声,便下座了。
说戒,上堂。「心无异立,法无异源,戒无异授,禅无异参。直饶向净裸裸处承当,已是滞壳迷封;更从活鱍鱍地领略,早已拖泥带水。还委悉么?设或未然,引受戒者出众说破。」
讲戒,上堂。 “心没有别的立足处,法没有别的来源,戒没有别的传授方式,禅没有别的参究方法。 就算你能在清净无染、赤裸裸的地方当下承担,这已经是停留在壳里、被迷障封住了;如果再从活生生、活泼泼的地方去领会,那更是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你们明白了吗? 如果还不明白,就让受戒的人站出来,我给你们说清楚。”
昭觉老人书到,上堂。拈香毕,捧起书云:「若论此事,直得针答不入,斧劈不开。既然如是,且作么生与老人相见?」震威一喝便开。读毕,乃云:「见即见了,合作么生断者公案?」复喝云:「山僧自断去也。」遂归方丈。
辞众,上堂。「此日高登野岸头,犁耙债满竟无忧,云丝月饵收归去,任性东西南北游。」
顺治辛丑,友彝黄檀越请住黄平南明禅院。师至方丈据坐,云:「一任西天佛祖到来,也须目瞪口呿;假饶七穿八穴底至此,难免手慌脚乱。不是神通妙用,要且法尔如然。」拈拄杖一齐打散。
挂板。云:「悬之空中,统乎上下,把断佛祖要津,岂容当机着价?」
结制,上堂。拈香祝圣罢,次拈香,云:「者瓣香,粪扫堆头得来,光明殿里拈出,此是第二回爇向炉中,供养现住四川成都府昭觉禅院丈雪大和尚,用酬毒手深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师云:「有解有结,堕坑落渐;无解无结,堕渐落坑。直饶有人闻恁么说,愤性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臭骂南明一上,山僧向他道:『堕,堕,堕。』」蓦召大众,云:「解结且置,即今三个堕字作么生商量?」良久,云:「欲会其中真受用,除非身带反魂香。」
开炉,上堂。僧问:「如何是者个事?」师云:「进前来。」进云:「如何是那个事?」师云:「退后三步。」进云:「如何是和尚底事?」师便喝,乃云:「天地为炉为锤,日月作煤作炭,锻取铁额铜头,当下直要了办。」喝一喝,下座。
上堂。师以拂子作吹笛势,云:「有知音识调者么?」僧问:「如何是混沌未分消息?」师以拄杖○。进云:「分后如何?」师便打。进云:「生成鼻孔。」师复打。乃云:「十五日已前,如日照山川;十五日已后,铁蛇钻不透;正当十五日,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汝等诸人作么生委悉?」良久,云:「莫道不疑好。」
上堂。「南明有口也难言,坐断千差不值钱,今对人天陈络索,直教切切悟心田。心田悟,无边苦海该甘露,髑髅特地契根源,有甚魔王与佛祖?」拈拄杖示众云:「佛在者里,魔王又在甚处?」时乳源云:「者里佛也容不得。」师掷拄杖云:「骇杀人。」
立春,上堂。问:「如何是南明境?」师云:「拄杖长七尺。」「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山僧眼不花。」「人境俱不立时如何?」师云:「速退,速退。」僧便喝,师便打。蓦呈拄杖,云:「春风解冻。」横按拄杖,云:「百艸萌芽。」靠拄杖,云:「直得灯笼露柱,无端特地眼花。」掷拄杖,下座。
上堂。「寸步不移而游遍刹尘国土,半字不宣而演出海藏灵文。如是则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心。动静既不以心,唤作行不得,唤作住不得,唤作坐不得,唤作卧不得,可谓常光独露,迥脱无依。且不落依倚一句作么生道?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因雪,上堂。「虎豹豺狼绝迹,狐兔麂鹿无踪,直得西天张二麻与东海李胡子有信不能通,致使渔翁把钓封,南明终不与伊通。」召众云:「且道明甚么边事?还会么?」掷拄杖,云:「塞。」
除夕,上堂。蓦呈拄杖,云:「看!看!有善战者出来相见。」问:「天地未分,如何是某甲底面目?」师云:「勘破了。」乃云:「三百六十日已满,堪笑世人随世转。木上座,不顺情,佛及众生穿一串,急急教悟本来面,坦然不堕此坑渐。参。」
人日,上堂。「屈指数来正月七,天下通称是人日,惟有南明不恁么,普请大众当着力。若着力,三十年后知端的。」
元宵,追严,上堂。问:「如何是直指?」师云:「早道了也。」进云:「恁么则内外宗亲个个证佛、证祖。」师便打,乃云:「火树光天地,龙灯耀大千,蠢动都是佛,浊土尽成莲,石头土块鼓舞,盲龟跛鳖忻欢。」遂以拄杖指灵几,云:「见么?有眼者见。」喝一喝,云:「闻么?有耳者闻。诸人!既见、既闻,且如何是超凡入圣底消息?柳垂金,梅吐白,逗到今日元宵节。」
清明,上堂。「春风拂拂,春山渐青;春日融融,春鸟催耕。路上行人且歌且笑,山顶墓前误认本根,南明无事倚栏听。」蓦召大众,云:「且道听个甚么?门外春水白如银。」
解制,上堂。以拂子○云:「結卻布袋頭,牛兒馬子盡該收。」復以拂子...云:「打開布袋口,天上人間任去走。然雖如是,汝等諸人去到諸方,逢人切莫錯舉。」
师住玉山,四月八日,众檀越请上堂。指法座云:「诸法空为座,是甚么人境界?」喝一喝,便升。拈香祝圣罢,次拈云:「者瓣香,今古不能喻其源,人天何以悉其用?此是第三回拈出,爇向炉中,供养西蜀成都昭觉禅院丈雪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白椎竟,师云:「适才钟未鸣、鼓未响、众未集、座未升,早已露布了也。若向椎下见得,未免落七落八。更有见而未了、疑而未释者,请出来相会。」僧问:「时当浴佛,法雨普润,如何是诞生悉达?」师良久,云:「会么?」进云:「玉泉池里浴金躯,元来秖是者个汉。」师云:「莫错认。」进云:「争奈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师便打,乃云:「今朝四月八,天下丛林浴悉达,指天指地独称尊,云门一棒要打杀,山僧不共与么行,单单赢得一头滑。」喝一喝,下座。
荐严,上堂。「我有一诀,如日如月,若然不会,问取弥勒。有善会底么?」众无对。乃云:「时逢四月初九,遍地髑髅开口,咸云不生不死,更谓非无非有。」遂以拄杖指灵几,云:「今日述崎邹檀越来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相,放光动地,永绝去留。」卓拄杖,云:「不离当处证真常,一一面南看北斗。」
上堂。「干屎橛,麻三斤,透之无路,阂塞杀人。者里一刀两段,不枉来入我门。如其前念弗息,后念又生,作么生勦绝?」以拄杖划一划,下座。
浴佛,上堂。蓦呈拄杖,云:「恶水一年浇一度。」放拄杖,云:「山僧今日不解顾。」爇檀片,云:「百杂碎了也。」掷拂子,云:「一马生三寅。」
师住龙泉山,上堂。拈香祝圣罢,次拈云:「此一瓣香,名不得而立,相不得而生,此是第四回拈出,爇向炉中,供养四川成都昭觉禅院丈雪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白椎竟,师举拄杖云:「若以眼观则瞎,以耳观则聋,以鼻观则塞,以舌观则缩,以心意识观无你凑泊处。还有善观者么?若无,山僧今日痛施法药,三世诸佛尽作参徒,正令全提,万象森罗咸为役使,非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所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且福国庇民一句作么生道?万邦有道归王化,一句无私贺太平。」
上堂。「即心即佛,已示了也。」又云:「非心非佛,亦示了也。」更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示了也。此是从上祖师说到极头处。若更说心,则心外有心;说佛,则佛外有佛。秖须从脚跟下推到无所推处,正好着力。参!」
上堂。举拂子召大众,云:「天地之根。」击拂子,云:「诸佛之母。汝等三头六臂,老僧在你脚底。」掷拂子,下座。
上堂。竖起拂子,云:「佛未出世时,还有者个也无?佛出世后,者个又在甚么处?倘若未见,已是不快漆桶;者里见得,亦是不快漆桶。今日是我剑端上座母难之辰,不免络索助伊发机。众中若有个出来道:『我会也。』秖向他道:『也是不快漆桶。』」
上堂,维那白椎竟,师云:「切忌自颟顸。」良久,云:「有不颟顸底,出来相见。」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是现前底事?」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僧举起坐具,进三步,师便打,僧喝,师又打,乃云:「十五日已前,猛雨浸不湿;十五日已后,铁锤打不破;正当十五日,人天普集,万象同懽。今承腾宇刘檀越得得来山办供,请山僧登法王座,展铁牛机,众中有识牛者么?」众无语,师云:「活惊杀,活笑杀。」
腊八,上堂。「六载勤劳,打失布袋,赚却许多人,漆桶仍旧不快,灵山夜半日头晒。」喝一喝,下座。
立僧,上堂。「杖倚闲云岁月深,了无声色与人寻,龙泉黑业风飘荡,惹得乌藤出万岑。且唤甚么作黑风?」度拂子与剑端首座,云:「逢人切莫错举。」
上堂,举:「雪岩远祖云:『海水不可斗量,虚空不可尺度,净地不可撒沙,烂泥不可着脚。』不肖儿孙又且不然,海水可以斗量,虚空可以尺度,净地可以撒沙,烂泥可以着脚。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遂拍手,云:「摘杨花,摘杨花。」
康熙丙午九月廿一日,师受安龙镇王檀越请,住玉泉禅院。拈帖云:「香炉匙筯总是家里底事,掷之三千里外又且何妨?然虽如是,也须知事宣过始得。」
入院。云:「无意道人之意,无门解脱之门,无意又无门,且从甚么处入?浑身在里许。」便进。
佛殿。云:「似真像假,似假像真,合眼礼你三拜,不免换却元辰。」便拜。
伽蓝。云:「护法不如护己,护己则无一法。珍重!珍重!」
据室。云:「诸佛列祖到者里也须卷舌,且道利害在甚么处?」拈拄杖一齐打散。
上堂。拈香祝圣罢,次拈云:「此一瓣香,自从蹋破草鞋,一旦亲蒙印可,此是第五回拈出,供养成都府昭觉丈雪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白椎竟,问:「昨日兰溪,今朝玉泉,如何是地头底事?」师云:「退后着。」进云:「不解随人脚跟转。」师便打,乃云:「道无异径,理绝殊途,言是则无一不是,言非则无一不非,者里是非俱铲、理事圆融,直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正恁么时,且报恩一句作么生道?九万里鹏才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
防御王公送衣帽至,上堂。「顶新帽,穿新衣,着新鞋,子细思量,秖是令人不该。」遂顾视左右,云:「且道为甚如此?」起身合掌,云:「难消。」
结制,上堂。「祖令当行,人天丧胆,有不惜性命者么?」显首座问:「最初威音王,末后楼至佛,楼至即不问,未审威音王参见甚么人?」师便打,座一喝,师云:「你道是那一个?」座又喝,师连打两棒,座拂袖归众。问:「未见和尚前,和尚在学人肚里;已见和尚后,和尚在学人当面。肚里底是?当面底是?」师云:「还我性命来。」士无语,师连打两棒。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万寿山宜天地准。」「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眼见耳闻。」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大道没影踪,非结亦非解,答定脚头直教彻,此中大有好光彩。」又云:「今朝十月十五,会集人天共语,不容分外提持,秖许脚跟荐取,推倒真如法界,扫荡诸佛列祖。直须心心相照,则无一事不合天地;念念相依,则无一理不贯古今。兹承王檀越开此无遮胜会,请山僧升座,向人天众前唱无说之说、演不言之言,山僧秖得厚着脸皮,说几句澹话以酬所请。汝等诸人参须真参、悟须实悟,庶不虚今日相聚。珍重。」
荐严,上堂。「日日日东出,日日日西没,细细踌蹰太反复,不如洗脚上绳床,管甚么天?管甚么地?拳作枕儿只独宿。」蓦召大众,云:「当此之际,且道姜文达、陈氏、舒廷纪、石氏还有安身立命处也无?片片白云去复留,看来队队黄金骨。」
荐严,上堂。拈拄杖云:「见么?满眼本非色。」喝一喝云:「闻么?满耳本非声。既非声,又非色,合作么生是邢斯道宗亲底面目?」喝一喝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复举:「天童老和尚云:『拟欲参禅图脱生死,已错了也;不拟参禅图脱生死,又错了也。』玉泉又且不然,拟欲参禅图脱生死恰是,不拟参禅图脱生死更是。」召众云:「天童恁么道,玉泉恁么举,且道还有优劣也无?」拍禅床云:「参。」
上堂。「今朝十一月廿七,副府疆请讨巴鼻。若有铜头铁额者,不妨出众通消息。有么?有么?」问:「如何是体中玄?」师云:「眉毛眼上横。」「如何是句中玄?」师云:「一脚蹋两边。」「如何是玄中玄?」师便打,乃云:「玄玄玄,破五作三;妙妙妙,呼鸡作鹞。撞着寒山拾得净,尽扫玉泉不惜两茎眉。告报诸人莫妄造,若妄造,晴天霹雳当头纠。且现前受用作么生道?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登庸赵居士荐严,上堂。「昨日三十今初一,露尽人间闲消息,生死茫茫未彻头,戴角披毛无休日,回头一蹋直到家,威音王佛亦无比。」
荐严,上堂。「生不知来处,谓之生大;死不知去处,谓之死大。既都不知,生死本无定体,生亦无生相、死亦无死相,过去也如是、现在也如是、未来也如是,且凭甚么力到恁么地?目前证得金刚体,冯氏祖祢亲授记。」
腊八,上堂。举拄杖,云:「争奈无人领荷?设有领荷得底,未免头破脑裂。有么?有么?」问:「棒喝交驰,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师云:「叫汝莫当头。」僧进前一步,师劈头便打,乃云:「子夜星斗悬,瞎驴得授记,云门打杀伊,玉泉不钝置。」震威一喝,云:「还见释迦老子立地处么?」复喝两喝。「今承一如居士办供,请山僧登座,向人天众前作个通事,行不行之令、举不举之谈,且超越一句又作么生?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