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丁丑年,师于同庆寺受大圜老宿请住密印寺,正月八日入院。
明朝崇祯十年,禅师在同庆寺接受了老前辈大圜的邀请,前往密印寺担任住持。正月八日那天,他正式进入寺院住下。
三门基。「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以拄杖指云:「且道是有门无门?道有门,在甚么处?道无门,从那里入?」喝一喝便行。
山门的基础是:“佛的教导以心为根本,没有固定的门径才是真正的修行法门。” 禅师用拄杖指着问:“你们说说看,这到底是有门还是没门?如果说有门,门在哪里?如果说没门,又从哪里进去呢?” 他大喝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佛殿。「前释迦、后释迦,百亿山头、百亿释迦。」顾视左右云:「有谁识你?」
佛殿里。前面是释迦牟尼佛,后面也是释迦牟尼佛,百亿个山头上,就有百亿个释迦牟尼佛。他环顾左右,问道:“有谁认识你吗?”
伽蓝堂。「伽蓝伽蓝,一寺之主,正令当行,精心唯尔。」
伽蓝堂。伽蓝啊伽蓝,你是一寺之主,号令应当执行,精心守护寺院的重任,就全在你身上了。
祖师堂。「河沙玅德,尽归方寸,十世古今,不离当念,说甚东土西天……」以目视云:「总在者里。」
祖師堂。
「無量無邊的奇妙功德,全都歸於這顆心。過去未來所有時間,都不離開當下這一念。還說什麼東方西方……」
他抬眼看著大家說:「全都在這裏頭。」
众请上堂,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者一瓣香,供养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上五下峰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和尚传曹溪正法、续佛祖源流,为甚么问着佛法便棒便喝?」师云:「直。」乃云:「昔日当山祐祖踢倒净瓶赢得此山,直至如今壁立万仞。众中还有直下觑得破底也无?所以道:『空一切相,成万法智。』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发一切用。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艸,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蓦拈拄杖云:「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又作么生道?」复卓一卓,下座。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大家请师父上堂说法。师父登上法座,先拈香为皇帝祝祷,接着又拈起一炷香说:“这一炷香,供养传承曹溪正宗第三十五代、上五下峰大和尚,报答他法乳养育的恩情。”然后整理一下衣服,在座位上坐好。
领头的僧人敲了一下椎子,宣告:“法会上的诸位龙象,请观照最究竟的真理。”
这时有僧人提问:“和尚您传承曹溪正法、延续佛祖的源流,为什么别人一问佛法,您就举棒子打、就大声喝斥呢?”
师父回答:“直接。”
接着师父说:“从前我们这座山的灵祐祖师,一脚踢倒净瓶,赢得了这座道场,直到今天,这里依然像万丈悬崖一样峻拔。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当下就能看透这个道理的?所以说:‘放下一切事物的表象,才能成就通达万法的智慧。’”
“法随着法运行,法的旗帜随处树立,发挥一切作用。我是法王,在法上自在无碍。拿起一根草,可以把它当作一丈六尺的金身佛像;拿起一丈六尺的金身佛像,也可以把它当作一根草。既能放手给予,也能收回来;既能斩断束缚,也能赋予生机。”
师父突然拿起拄杖,问道:“把它叫做拄杖,就拘泥于名字;不把它叫做拄杖,又违背了事实。那到底该怎么说呢?”
说完,他把拄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就下座了。
领头的僧人再次敲椎宣告:“仔细观看法王的法,法王的法就是这样的。”
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我者里是东土。」问:「拄杖辽天师子吼,大展宗风事若何?」师打云:「看脚下。」乃云:「迷因悟有,悟以迷生,迷悟两忘,圣凡路绝。」以拄杖画○相云:「若向者里会去,直入如来大圜觉海。所以世尊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中间千言万语,总教人自识。末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号为教外别传,传至达磨,神光断臂安心。自后历代古锥,事不得已,垂示一言半句,如将蜜枣换汝苦葫芦,淘诸人业根,只要你一个个脱体无依,识取自家本来面目。且道:诸人面目毕竟在甚么处?」良久云:「各自摸取好。」
住持上堂。有僧人问:“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的本意?”禅师说:“我这里是东土。”僧人又问:“拄杖直指天空,狮子吼声震天,大展宗门风范,这是怎么回事?”禅师打了他一下,说:“看脚下。”
禅师接着说:“迷惑是因为有觉悟才存在,觉悟又因迷惑而产生。当迷惑和觉悟都忘掉时,凡夫和圣贤的道路就都断绝了。”他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说:“如果能从这里领会,就能直接进入如来广大圆满的觉悟之海。所以世尊从鹿野苑开始说法,到最后在跋提河边,这中间千言万语,总归都是教人认识自己。最后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被称为教外别传。传到菩提达摩,慧可断臂求法,安顿了心。从那以后,历代祖师们,实在是不得已,才垂示一言半句,就像用蜜枣换掉你们苦葫芦,淘洗掉你们累世的业力根源,只为了让你们一个个都能彻底放下依靠,认识自己本来的面目。那么我问你们:你们各自的面目,究竟在什么地方呢?”禅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各自好好去摸索吧。”
升座。僧问:「如何是法王?」师云:「礼拜着。」进云:「法王,法王。」师云:「莫错。」乃举:「昔日玄沙持书上雪峰,峰拆书,见白纸三张,召大众云:『谛观谛观。』」喝一喝,便下座。
升座。有僧人问:“什么是法王?”师父说:“你拜一拜就知道了。”僧人又说:“法王,法王。”师父说:“别搞错了。”于是师父举了一个例子:“从前玄沙送信给雪峰禅师,雪峰拆开信,看见里面是三张白纸,就叫来大家说:‘仔细看,仔细看。’”师父大喝一声,就下座了。
了然禪人送佛至,上堂。「佛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且道如何是大事?」豎拂子云:「我無隱乎爾。」復舉:「趙州云:『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真佛內裏坐。』山僧今日不免將者拄杖子撥轉趙州關,別開一路去也。」以拄杖畫○相云:「泥佛能度水,不假他人力。」以拄杖又畫...相云:「木佛能度火,箇事明如日。」又以拄杖畫...相云:「金佛能度爐,諸人見也無。真佛無住所,大家在者裏。急著眼,莫擬議。」擲下拄杖云:「還見麼?」下座。
了然禅师送佛像来,上堂说法。
“每一位佛,都是为了一件大事因缘,才出现在这世间的。那么,你们说说看,什么是这件大事呢?”
禅师竖起拂尘,说道:“我对你们没什么隐瞒的。”
接着,禅师又举了一个例子:“赵州和尚曾说:‘泥塑的佛像过不了水,金属的佛像经不住火炉,木雕的佛像耐不得火烧,真正的佛就坐在我们里面。’”
“我今天,免不了要用这根拄杖,把赵州和尚设下的关卡给拨转开,另外开辟一条路去。”
禅师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说:“泥佛也能过水,不靠别人的力量。”
又用拄杖画了一个图形,说:“木佛也能过火,这件事明白得像太阳一样。”
再用拄杖画了另一个图形,说:“金佛也能过炉,你们都看见了吗?真正的佛没有固定的住处,大家此刻都在这里。赶紧睁大眼睛看清楚,别在那里犹豫猜想了。”
说完,把拄杖扔在地上,问道:“都看见了吗?”
然后便下座了。
上堂。僧问:「前无村,后无店,途路中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以拄杖作接势。进云:「莫是安身立命处么?」师便打,乃云:「入得三界,混于常流,识得个事,无处停留。三世诸佛与六道众生同时成等正觉,转大法轮,随类行化,六门清净,出入无碍,得大总持,得大自在,举足下足,微尘刹土无非佛事。从耳者,音声佛事;从眼者,色空佛事;从口者,言谭佛事。不离四大作者佛事,所以道:『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下座。
师父上堂讲法。有个僧人问:“前面没有村庄,后面没有旅店,路上的人该在哪里安身立命呢?”师父拿起拄杖,做出接引的姿势。僧人接着问:“这难道就是安身立命的地方吗?”师父便打了他一下,然后说道:“能够进入三界,混迹于寻常人流之中,真正明白了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停留。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和六道里的所有众生,是同时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同时转动佛法的大轮,根据众生的不同根机来施行教化。眼、耳、鼻、舌、身、意这六门清净无染,无论出入都没有障碍,获得了广大的总持法门,获得了广大的自在解脱。抬脚落脚之间,哪怕是微尘那么小的国土,也无不是佛的事业。从耳朵进入的,是声音的佛事;从眼睛进入的,是色与空的佛事;从嘴巴进入的,是言谈的佛事。这一切都不离开地、水、火、风这四大所造作的佛事。所以说:‘只有这一件事是真实的,其他都是不真实的。’”说完,师父就下座了。
五峰和尚灵骨至,上堂。僧问:「世尊有八万四千舍利,未审先师有多少?」师卓拄杖一下,僧喝,师便打。乃举:「雪峰灭度,玄沙作祭主,举起茶盏云:『会么?若还会得,先师无过;若还不会,过在先师。』众无语,沙乃扑破茶盏。」师云:「沩山也不举盏,也不扑破,只将本分所得呈示诸人。」举起拄杖云:「还见么?」一时打散,归方丈。
上堂。僧问:「作何所务,顿超十地?」师云:「山僧今日升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卓拄杖一下,乃召众云:「还闻么?」众无语。师云:「大众有耳不闻,山僧有口无说,有耳不闻为真闻,有口不说为真说。」以拄杖卓一下,云:「拟议思量,脚跟错过,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历代祖师亡锋结舌,更有一人在汝顶门上呵呵大笑!识得此人,方丈来通个消息。」
师诞,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佛世界?」师云:「出牛栏,入马圈。」「如何是他世界?」师云:「阇黎合自知。」进云:「单提一着事如何?」师云:「放下着。」问:「沩山诞日即不问,祖印高县事若何?」师云:「慧日满乾坤。」乃拈起拂子云:「还见么?量等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所以庵提遮女问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云:『其力未充。』」师云:「古人恁么商量地,好各与二十拄杖。为甚如此?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拈拄杖,便归方丈。解制,上堂。「道本无言,因言显道,道不离人,人自离道,若还达道,无道非道。九十日结制安居,无绳自缚,画地为牢;九十日外,解制他走,披着枷锁,遍地刀鎗。正恁么时,若不去,死在者里;若也去,丧却性命。诸人作么生出脱?」拈拄杖,下座。
师出山宁,乡众檀护敦留,上堂。僧问:「旧店新开,和尚如何为人?」师便打。问:「独坐金轮峰一句如何?」师云:「天上天下。」进云:「某甲今日觑破也。」师打云:「是赏你,罚你?」僧一喝,师复打。问:「只者一事,为甚么七说八说,横说竖说?」师云:「舌头常在口。」进云:「争奈者一句。」师云:「亲言出亲口。」乃云:「道人出入无形踪,来亦如斯去亦同。师子游行无伴侣,象王一吼绝狐踪。只因行墨露消息,大檀有笔判虚空。应命归来无别事,太阳当昼运西东。」
升座。僧问:「临济道:『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遂打○相云:「且道是第几玄?」师云:「莫乱做。」问:「古镜未磨,妄生注脚;古镜已磨,将错就错。正当恁么时,还有错处也无?」师云:「自领出去。」问:「世尊四十九年说法,未曾说着一字。和尚升座,说甚么法?」师打云:「山僧秖会打人。」进云:「今日亲见世尊。」师云:「莫眼花。」乃云:「今辰正是诸人解制时节。若会去,解也者个时节,结也者个时节,不解不结也是者个时节。诸佛出世也是者个时节,祖师证道也是者个时节。凡也者个时节,圣也者个时节。僧也者个时节,俗也者个时节。老也者个时节,少也者个时节。生也者个时节,死也者个时节。总是者个时节。」举起拄杖云:「众中有人向者个时节撩起便行,犹较些子。」众无语,便掷拄杖,下座。
元旦上堂。「一年十二月,此是第一月;一年三百六十日,此是第一日。且道如何是最初一句?眨眼看来,已是落二落三了也。所以道:『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透过祖师关,应用本无缺。』」举拂子云:「还见么?三世诸佛在此放光动地。」击香几云:「还闻么?六道众生在此安身立命。若还闻见分明,正好与汝三十拄杖。且道何故?」卓拄杖,下座。
上元值大雪,升座。僧问:「如何是禅那大定?」师云:「速去!速来!」进云:「还是身定,心定?」师云:「非身非心。」进云:「作么生道?」师云:「死汉!」乃云:「人间都玩元宵节,白雪纷纷落不彻,大家冻得骨毛寒。试问诸人彻不彻?彻也皮穿脑裂,未彻也脑裂皮穿。且道作么生回避?百尺竿头横打眠,虚空背上任经行。」下座。
上堂。僧问:「向上一着事如何?」师云:「退后。」进云:「向后一着又如何?」师云:「莫妄想。」乃云:「尘尘说,刹刹说,威音那畔作么说?」横拄杖云:「三世诸佛鼻孔一齐穿,森罗万象闻着心胆裂。为甚如此?马驹蹋杀天下人,正法眼藏瞎驴灭。」
上堂。僧问:「有动有静事如何?」师云:「生死根本。」进云:「不动不静又如何?」师云:「生死根本。」问:「三世诸佛从何处得?」师云:「从拄杖得。」进云:「离却拄杖又作么生?」师云:「不识三世诸佛。」问:「如何是玅明真性?」师云:「见不得。」进云:「如何见不得?」师云:「玅明真性。」问:「不生不灭一句作么生道?」师嘘一嘘,乃云:「沩山穷透底,无粒与君餐。虽然有个真供养,山僧昔日在金粟密云师翁处挑水,值入室,被老汉一棒打破水桶,将山僧无量劫来家业一时倾尽,只收得个本分受用底。」竖拳云:「只者一个,酸甜咸澹苦辣百味具足底,今日对众拈出,众中还有吞得者么?参!」
实相禅人送佛到山,请上堂。僧问:「佛者如如不动,为甚么又道送得佛来?」师云:「山僧耳聋,高声问。」进云:「莫颟顸。」师云:「亲言出亲口。」乃云:「光明遍照大千界,山色青青尽法身。众中还有不昧见闻者么?若无,有耳不闻华藏界,有眼不见遮那身。」
結制上堂。僧問:「踢破虛空、推倒泰山時如何?」師云:「還我破虛空來。」師乃以拄杖點...此云:「九旬結制,高挂缽囊。若不徹去,鬼使不憐人貧,閻王那饒鬼瘦?且道如何?三根椽下,七尺單前。」
解制上堂。僧问:「结制解制即不问,不结不解事如何?」师云:「打出骨髓。」进云:「恁么则三月安禅,画地为牢。」师云:「自作自受。」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忘却了。」进云:「如何是和尚出身处?」师云:「忘却了。」乃云:「者一大事,须是眼里有筋底汉子,撩起便行,直下推倒五蕴山,掀翻无明窟。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沈,一段光明,无遮无障。建立也在我,掀翻也在我,放也在我,收也在我。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不见昔日临济大师住镇州时,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道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亦上来问曰:『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么?』济亦打。」师云:「沩山今日要与古人相见。」卓拄杖,下座。
五峰和尚三周,上堂。师弹指一下,云:「人人尽道先师今日死,山僧道:『先师从来不曾生。』故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既无来又无去,则生无所生,死无所死。正当恁么时,五峰和尚在甚么处?」便下座。
示众:「大丈夫,休拟议,翻身提起吹毛利,大鹏展翅绝遮栏,直透千重万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