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诵品
一
「瞿昙!其德〔行〕者何耶?其智〔明〕者何耶?」
「阿摩昼!所谓成就此无上智德者,生之论议、姓之论议、慢之论议——不说此等『汝有我程度之资格,汝无我程度之资格。』阿摩昼!有说娶嫁,或嫁娶,始有生之论议、姓之论议、慢之论议——谓有说此等『汝有我程度之资格,汝无我程度之资格。』阿摩昼!或被束缚于生之论议,或被束缚于姓之论议,或被束缚于慢之论议,或被束缚论嫁娶之众人,甚实远离成就无上之智德。阿摩昼!断除束缚于生之论议、姓之论议、慢之论议及论嫁娶已,则实成就无上之智德。」
二
「瞿昙!何者为德〔行〕?何者为智〔明〕耶?」
「阿摩昼!今如来出现于世,〔如来是〕应供、等正觉者……乃至……阿摩昼!比丘以戒具足。〔沙门果经四〇~六三参照〕
……乃至……达初禅而住。此亦彼德〔行〕之一分……乃至……达第四禅而住。此亦彼德〔行〕之一分。阿摩昼!此是其德〔行〕。〔同经七五~八二参照。〕
……乃至……心专注于知见……乃至……此亦彼智〔明〕之一分……乃至……更不再生。此亦彼智〔明〕之一分。阿摩昼!此是其智〔明〕。〔同经八三~九八参照〕
阿摩昼!如是之比丘,称为智成就、德行成就。阿摩昼!比此智、德成就更高超,或优胜此智、德更成就者,皆未曾有。
三
阿摩昼!对此无上智、德成就之失败因由有四。何者为四?阿摩昼!有沙门或婆罗门,未到达此智、德成就之境地,则担捧修道者之资具,为食落果实之行者,深入空闲之森林。彼不过于为智、德成就者之侍者而已。阿摩昼!此为无上智、德成就之失败之第一因由。
阿摩昼!更有沙门或婆罗门、未到达此无上智、德成就之境地,未到达食落果实之境地,则取锄、笼,『我是食茎、根、果之行者』,深入空闲之森林。彼不过于为智、德成就者之侍者而已。阿摩昼!此为无上智、德成就之失败之第二因由。
阿摩昼!又,更有沙门或婆罗门,未到达此无上智、德成就之境地,未到达食落果实之境地,未到达食根、茎、果之境地,则于村里、市镇作护摩堂而事火。彼不过于为智、德成就者之侍者而已。阿摩昼!此为无上智、德成就之失败之第三因由。
阿摩昼!又,更有沙门或婆罗门,未到达此无上智、德成就之境地,未到达食落果实之境地,未到达食根、茎、果之境地,未到达事火之境地,而于四衢大道造四门之家屋:『若有由此四方来之沙门或婆罗门者,我当尽力供养。』彼不过于为智、德成就者之侍者而已。阿摩昼!此为无上智、德成就之失败之第四因由。
阿摩昼!如是此等四种是无上智、德成就之失败因由。
四
阿摩昼!汝意如何?汝与汝师俱承认有此无上智、德之资格否?」
「瞿昙!不承认。瞿昙!我与我师俱如何之资格,如何可为无上智、德成就者耶?瞿昙!我与我师俱于远离无上智、德成就耶?」
「阿摩昼!汝意如何?汝亦达得无上智、德成就,而担捧修道者之资俱,『我与我师俱应食落果实,而入空闲之森林』耶?」
「瞿昙!不也。」
「阿摩昼!汝意如何?汝不到达此无上智、德之境地,未到达食落果实之境地,而取锄、笼,『我与我师俱应食根、茎、果〔实〕者』,而入空闲之森林耶?」
「瞿昙!不也。」
「阿摩昼!汝意如何?汝与汝师俱未到达此无上智、德成就之境地,未到达食落果实之境地,未到达食根、茎、果之境地,而于村里、市镇作护摩堂,为事火者耶?」
「瞿昙!不也。」
「阿摩昼!汝意如何?汝与汝师俱未到达此无上智、德成就之境地,未到达食落果实之境地,未到达食根、茎、果之境地,未到达事火之境地,则于四衢大道造四门之家屋:『若有由此四方来之沙门或婆罗门者,我当尽力供养』而住耶?」
「瞿昙!不也。」
五
「阿摩昼!汝与汝师皆俱缺乏无上智、德成就之资格者。又俱有四种,使无上智、德成就失败之因,汝与汝师亦应皆俱缺乏资格者。阿摩昼!汝师婆罗门沸伽罗娑罗,作是言:『秃头沙门,卑俗、习黑法、下劣之彼等,是何物!敢与精通三明之婆罗门对谈!』然而其自己恶劣行者,未到达〔智、德〕之成就。阿摩昼!应见师婆罗门沸伽罗娑罗之言,令汝受如何程度之灾祸!
六
阿摩昼!婆罗门沸伽罗娑罗,虽受拘萨罗国波斯匿王之供养,向且不许当面与彼。若有与彼相谈,则于隔幕而谈。阿摩昼!纯正受施食者,拘萨罗国之波斯匿王,如何不与当面耶?阿摩昼!应见师婆罗门沸伽罗娑罗之言,令汝受如何程度之灾祸!
七
阿摩昼!汝意如何?今拘萨罗国之波斯匿王,或坐象首,或坐于马背,或立车之敷物上,而〔与〕大臣或诸王子,有某些相议。若王离其处,立于一边时,首陀罗族者、或首陀罗之下仆来,彼〔首陀罗族者、或首陀罗之下仆〕立于彼处,同议其事,而言:『拘萨罗国之波斯匿王是如是言。』语彼王之语,咨问彼王之咨问之时,得为王或副王否?」
「瞿昙!不也。」
八
「阿摩昼!汝正如此:『昔之婆罗门诸仙人——犹如阿咤摩、婆摩、婆摩提婆、耶婆提伽、鸯耆罗、跋罗陀皤阇、婆摩咤、迦叶、婆咎——是创造秘典、歌诵秘典者;今之婆罗门,不过是集受彼等古秘典之圣句、诵语、倣效而诵、倣效而语,模倣所说而说、所语而语、所告而告而已。如是我〔阿摩昼〕与师俱诵彼等之秘典者。』而因此故,汝成为仙人,或入仙人之道,应无是处。
九
阿摩昼!汝意如何?汝未闻婆罗门长老之师,或师师之说耶?昔之婆罗门诸仙人——犹如阿咤摩……〔乃至〕……婆咎——是创造秘典、歌诵秘典者;今之婆罗门,不过是集受彼等古秘典之圣句、诵语,倣效而诵、倣效而语,模倣所说而说、所语而语、所告而告而已。今,汝及汝师为如是:彼等(古仙人)善沐浴、涂油、整发髯、华鬘璎珞饰身、著白衣、耽溺于五欲乐耶?」
「瞿昙!不也。」
一〇
「今,汝及汝师为如是:食彼等〔仙所食〕之白米饭、种种汤、种种之加味〔食〕耶?」
「瞿昙!不也。」
「今,汝及汝师为如是:彼等〔仙人〕令美装之妇人奉侍耶?」
「瞿昙!不也。」
「今,汝及汝师为如是:彼等〔仙人〕装饰尾毛马车,以长棒鞭打而运行耶?」
「瞿昙!不也。」
「今,汝及汝师为如是:彼等〔仙人〕深掘濠池、坚闩、高筑城墙,由背长剑之丈夫守护耶?」
「瞿昙!不也。」
「如是,阿摩昼!汝与汝师,皆非为仙人,或俱足仙人道之人。然者,阿摩昼!不论任何人,凡对我有疑有惑者,当问我,我为之说明。」
一一
尔时,世尊始出大精舍经行。时阿摩昼青年婆罗门,随世尊之经行而行,于佛身乞数三十二大人相。阿摩昼于佛身,除二相,尽观到其他之大人相。〔然,〕二大人相,即于马阴藏相及广长舌相,生起疑念而心不定,不起信心。
一二
世尊知此事,以示神通力,令阿摩昼得见世尊之马阴藏,世尊更出舌,以舐两耳窍、两鼻孔,以舌覆全圆之〔面〕额。
时,阿摩昼如是思惟:「沙门瞿昙,三十二大人相,悉无不具备。」向世尊如是言:
「瞿昙!然,今我等多用多忙,应去矣。」
「阿摩昼!当随意。」
时,阿摩昼乘马车而去。
一三
尔时,婆罗门沸伽罗娑罗,与婆罗门之大众俱,从郁伽罗出,于己学园,坐待阿摩昼。时阿摩昼,赴往其学园。行至车乘可通行之处,而下车乘,步行至婆罗门沸伽罗娑罗之处。至已问讯沸伽罗娑罗,坐于一面。沸伽罗娑罗,如是告阿摩昼曰:
一四
「阿摩昼!见彼尊者瞿昙否?」
「我等见尊者瞿昙。」
「阿摩昼!对彼瞿昙之传闻,如所扬之名声,不相违耶?彼尊者瞿昙,实如是人而不相违耶?」
「对尊者瞿昙之传闻,如所扬之名声,不相违,彼尊者瞿昙,实如是人而不相违。彼实俱备三十二大人相而无所缺。」
「阿摩昼!汝与沙门瞿昙之间,有何对谈耶?」
「我与沙门瞿昙,有可对谈。」
「如何对谈耶?」
阿摩昼与世尊之对谈,尽语告沸伽罗娑罗。
一五
如是言时,沸伽罗娑罗,告阿摩昼言:「咄,何是我等之似是而非学者!如是方法之行动结果,其身坏死后,当堕地狱。阿摩昼!汝立语以攻击彼瞿昙,却被瞿昙暴露我等之秘事。咄,何是我等之似是而非学者!如是方法之行动结果,其身坏死后,当堕地狱。」彼忿怒,踢阿摩昼足而退,欲直往见世尊。
一六
尔时,其他之婆罗门等,告沸伽罗娑罗言:「今日,时既迟矣,非可往见沙门瞿昙。尊者沸伽罗娑罗,应于明日往见沙门瞿昙。」
如是沸伽罗娑罗,于自己家准备嚼食、噉食,令载于车,即由郁伽罗,赴往伊车能伽罗林。至车乘可通行之处,而下车乘,步行至世尊之处。至已,与世尊互相问讯,交谈言辞后,坐于一面。坐于一面之沸伽罗娑罗如是言曰:
一七
「瞿昙!我弟子阿摩昼,来此处耶?」
「汝之弟子阿摩昼,曾来此处。」
「瞿昙!有与阿摩昼作何对谈耶?」
「有。」
「为如何之对谈耶?」
尔时,世尊从对谈之一切,语沸伽罗娑罗。如是语已,沸伽罗娑罗言世尊曰:
「瞿昙!阿摩昼是愚者,愿尊者瞿昙容忍阿摩昼。」
「婆罗门,阿摩昼是为安乐之身。」
一八
尔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于佛身乞数三十二大人相。沸伽罗娑罗,于佛之三十二相中,除二相外,都已承认。〔唯〕对马阴相和广长舌二大人相,生起疑念而心不定,不起信心。
一九
世尊知此事,世尊示神通力,令沸伽罗娑罗得见世尊之马阴藏。更出舌,以舐两耳之窍、两鼻孔,以舌覆全圆之〔面〕额。
时,沸伽罗娑罗如是思惟:「瞿昙具备三十二之大人相,无有所缺。」如是白世尊曰:「尊者瞿昙从今日与比丘众俱,听受我食事。」世尊默然承诺。
二〇
尔时,沸伽罗娑罗,知世尊承诺,以时告世尊言:「尊者瞿昙,时至,食事准备已成。」时,世尊于清晨,着下衣,持上衣及钵,与比丘众俱,往沸伽罗娑罗之家,往已,坐于所设之座。
尔时,沸伽罗娑罗,亲手与美食之嚼食、噉食,供飨世尊,以至满足;年少婆罗门等,以接待诸比丘众。时,沸伽罗娑罗见世尊,食竟洗钵与手,持一低座,坐于一面。
二一
对坐于一面之沸伽罗娑罗,世尊作有顺序之说话。即说:布施、持戒、生天,诸欲之灾厄、邪恶与污秽,出离之利益。
世尊知沸伽罗娑罗心从顺、柔软、除障碍、跃跳生起信念时,即说诸佛证悟之法义,即苦、苦之集、苦之灭、苦灭之道。恰如无污秽之白布,正可染色,如是,沸伽罗娑罗,于其座远离尘垢,生如是法眼:「凡任何之物,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
二二
尔时,沸伽罗娑罗见法、达法、悟法、深入法、离疑、去惑、得无畏,唯依师〔世尊〕之教,不依其他,而白世尊曰:「善哉瞿昙!善哉瞿昙!犹如扶倒者,开露蔽覆,示迷者于道,黑暗中持来明灯,使具眼者见诸物,瞿昙如是以种种方便说法。瞿昙!此我及妻子、弟子、眷属等俱,归依尊者瞿昙、法及比丘众。尊者瞿昙摄受我,从今日以至命终,归依为优婆塞。尊者瞿昙若来郁伽罗,其他优婆塞之家者,恳请至沸伽罗娑罗之家。兹令青年婆罗门之男女,问讯、起迎、供与座席及水,以起信心,当为彼等之利益安乐。」
〔世尊曰:〕「婆罗门!其言亦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