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瞿次知藏
从上圣贤与常人异者,不过立身操行不苟,故能照耀今昔。所以身为道本,言乃枢机,其令人信从,如影随身。故曹溪始从黄梅负舂,后来传衣钵、继祖位,甚至感王臣师礼,于今千有余年,宇内尊崇如泰山。当其负石舂碓时,不过一力作贱役,又谁识所行所为皆圣贤事业?今人名色尽向上第一等,而行事与舆儓伧佣之不若,其能振末世、光前谟,吾未之闻也。何以故?昔之学者为道求师,焚身断臂,采薪汲水,除粪肩舆,故曰身为床坐,身为奴仆。今之学者为名求师,不过丰饮食、厚软暖,色斯媮、言斯从,娇其故习、宠其作媚,以为恩深,稍不顺己,便离心背德。又何曾似古人鞭背流血而不恨,禠剥衣裙而不怨,驱逐堕崖,扃门折足,甚至三登九上而不惮劳,易服潜形而不为耻,舍邪归正而不为欺,求贤远伪而不为非?斯皆哲人事业,见诸行事。又岂似今时行脚访道者,言不与心亲,道不与心明,德不为人感,智不使人矜,事不堪人传诵,行不致人取并,焉敢望人之信重尊从也哉?瞿次喜子亲依皋亭,其任力荷众,别于他人,持纸求开示语。予故举古人可以为鉴诫,有益于身心者,令其入深跻远,直至古人地步,庶几与师友聚首,非是闲相识也。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