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辨
有僧自曹溪来参,师云:「我有个人往曹溪。」僧云:「是甚么人?」师云:「吃粥去。」
有个和尚从曹溪来参拜,大师说:“我有个熟人去了曹溪。”和尚问:“是什么人?”大师说:“喝粥去。”
有行脚僧慕朝海,师云:「海虽阔大,却是川水流去底。」僧云:「未审川水在甚么处流来?」师唤侍者云:「盘中菜着些醋好。」
有个云游僧人很仰慕朝拜大海。师父说:“大海虽然宽阔无边,但说到底还是河川的水流去的。”僧人问:“我不明白河川的水是从哪里流来的?”师父喊侍者说:“盘中的菜放点醋才好。”
侍者为师设饭,床太远,师自撤近前,者云:「君子离台三尺。」师云:「衲僧聻?」者无语,师代云:「近也吃,远也吃。」又云:「和尚年尊,将就些好。」
侍者给师父盛饭,发现饭桌放得太远,师父就自己动手把桌子拉近了些。侍者说:"按规矩,君子离饭桌应该保持三尺距离。"师父反问:"那出家人怎么办?"侍者答不上来,师父替他说:"离得近就吃近的,离得远就吃远的。"师父又说:"师父您年纪大了,将就点就行了。"
师住金陵观音庵,朝宗来参,师云:「甚处来?」宗云:「天童。」师云:「天童近日何如?」宗云:「大家在这里。」师云:「不要说脱空话。」宗云:「师何不往天童去?」师喝,宗云:「落在甚么处?」师便打。
师父住在金陵的观音庵,朝宗来拜访请教。师父问:“你从哪里来?”朝宗回答:“从天童寺来。”师父又问:“天童寺最近怎么样?”朝宗说:“大家都在这儿。”师父说:“别说这些脱离实际的话。”朝宗反问:“师父为什么不去天童寺?”师父大喝一声,朝宗说:“这喝声落在什么地方?”师父抬手就打。
刘墨仙居士持圣恩问道录见访,与师坐间论及杨岐、九峰之语,师云:「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士良久,问:「和尚又作么生?」师便喝,士云:「这一喝是前?是后?」师翘一足,士礼拜。
刘墨仙居士拿着《圣恩问道录》来探望我,和我坐着聊天时谈到了杨岐和九峰禅师的话,我说:“就在这时候,杨岐在前面?还是九峰在前面?”居士想了一会儿,问我:“和尚您怎么看?”我立刻大喝一声,居士问:“这一喝是前?是后?”我抬起一只脚示意,居士便恭敬地行礼。
一僧来参,师问:「甚处来?」僧云:「金粟来。」师云:「如何是金粟得力句?」僧云:「白云覆青山,青山不露顶。」师云:「此是意识家语。如何是得力句?」僧云:「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师云:「此是义学家语。如何是得力句?」僧无语。师云:「汝不曾从金粟来。」
晚课次,师问一僧云:「自己是僧,又皈依个甚么?」僧云:「不妨自皈。」师云:「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僧云:「从来不出门。」师云:「笨驴推磨。」
勘初机语。「西来大意,直指单传。且道传个甚么?」
「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为甚么凡夫不会?」
「水牯牛未降,猢狲子未死,衣钵放在甚么处?」
勘诸方学人语。「可中有一物,牙如金爪,口似血盆,一昼夜吞却八万四千恒沙诸佛,未审过在甚么处?」
「座下无席帽,案边无胥吏,阶下无荆条竹根,为甚么祖师语言唤作公案?」
「形直影端,表里须正。为甚么佛祖袈裟,东高西低,左披右袒?」
「六根俱有功德,为甚么祖师多唱鼻孔?」
「父母生汝身,师长训汝法,为甚么舍父逃走,背师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