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在龙山受众檀越请住辰州天云山浦峰禅寺,于康熙丁未岁九月一日入院。众檀越请上堂。僧问:「昔日灵山会上人天普集,世尊拈花示众;今朝浦峰寺里海众云臻,且道和尚将何惠施?」师云:「拄杖头边明历历。」进云:「学人脚跟点地去也。」师云:「好与三十棒。」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且道还有佛法为人么?」师云:「谛听,谛听。」进云:「听个甚么?」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进云:「金鸡抱子归青嶂,野鹤穿云出碧霄。」师云:「也要阇黎具只眼。」乃云:「梵苑弘开,庆云结盖,流通般若,举唱宗乘,作不可思议奇特事,成无量法门殊胜因。若能直下迥超闻见、透脱识情,松风鸟语演不尽圆音,水绿山青现至真实相,法法头头浑成大用,更不犯手伤锋,须知建化门中有坐断天下人舌头分。」蓦拈拄杖召众云:「且看浦峰门下全明全暗、全放全收,举止自在,不易丝毫。正当恁么时,且道人境相称一句作么生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师父在龙山时,受到各位施主的邀请,去辰州天云山浦峰禅寺住持,在康熙丁未年九月初一那天进了寺院。各位施主请师父上堂说法。有僧人问:“过去灵山法会上,人和天神都聚齐了,世尊拈花给大家看;今天浦峰寺里,大众像云一样聚集,请问和尚您要拿什么恩惠来施予大家呢?”师父说:“拄杖头上清清楚楚。”僧人进一步问:“学人我脚跟点地,已经明白了。”师父说:“正好给你三十棒。”又有僧人问:“佛还没出世,达摩祖师还没从西边来的时候,请问那时还有佛法来度化人吗?”师父说:“仔细听,仔细听。”僧人问:“听个什么呢?”师父说:“懂的人不用反复提点,明白的人自然心里会惊觉。”僧人说:“金鸡抱着雏儿回到青山里,野鹤穿过云层飞出碧蓝的天空。”师父说:“这也需要你具备一只慧眼。”师父于是说道:“佛门道场盛大开启,祥云结成华盖,传播智慧,弘扬禅宗,做不可思议的奇特事,成就无量法门的殊胜因缘。如果能当下直接超越耳闻目见、透彻摆脱意识分别,那么松林的风声和鸟儿的鸣叫都在演说不尽的圆满法音,绿水青山都在显现最真实的样貌,一切事物都浑然成为大作用,更不需要动手动刀去刻意雕琢。要知道,在教化众生的法门中,有能截断天下人舌头的本事。”师父突然拿起拄杖,对大众说:“且看浦峰门下,完全明白也完全糊涂,完全放开也完全收拢,一举一动都自在,丝毫不差。正当这个时候,请问人与境界相契合的一句话该怎么讲?龙到了水里就增添了精神,虎遇到山势就长出了威猛。”
十月十五日,本郡众护法请开炉,上堂。指法座,云:「者个宝华王,觌面相呈,本无向背。」击一下,云:「敲开正眼,脑后见腮。」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根培地厚,干挺天高。金枝悬日月之光,照临万象;玉叶吐山河之秀,覆帱八荒。热向炉中,恭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基等南山之固,帝德齐北极之尊。此瓣香,威音那畔,正体全彰,朕兆未分,通身显露。奉为阖国文武公卿、当道勋贵、缙绅文学,伏愿功着唐虞之日,位重三台;力振佛祖之风,名高八座。此瓣香,大炉鞲中几回煆炼,智竭情枯,一朝契证,恶辣手中得来,逢人触发生燄,今为酉阳龙山虎溪堂上传临济正脉第三十三世颖秀和尚,以酬法乳之恩。伏愿生生为人天眼目,世世作佛祖钳锤。」乃摄衣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云:「第一义谛,耳闻目击。若向声色堆头荐得,已落二三;若离声色堆头荐得,落七落八。且二途不涉,作么生凑泊?久参上士出众激扬。」僧问:「者个消息,前无形,后无影,向甚么处搆取?」师云:「鼻孔大头向下垂。」进云:「头顶青天,脚踏实地去也。」师云:「直须看脚下。」问:「坐具盖覆恒沙界,拄杖撑开劫外天,犹是门外风光,未审如何是今日正令?」师打,云:「且将此意为君通。」进云:「棒头痛彻通身快,不落寻常第二机。」师云:「阇黎具个什么眼?」僧便喝,师复打,乃云:「选佛场开,人天普集,门庭孤峻,不设阶梯。言外承当者,早已途辙;机前负荷者,犹涉帘纤。要且升堂不许挑灯,入室不劳拨火,目前万法,本自如如,随缘不变,处闹常宁。卷舒自在,气宇吞空,宝剑横抽,全行正令。阐大机,发大用,提持佛祖钳锤,开凿人天眼目,共助无为之化,用酬不报之恩。大众!兹值时丰道泰,海晏河清,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五分香云五色瑞,万年天子万方宁。」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十月十五日,本地各位护法居士请我开炉讲法,我上堂说法。指着法座说:“这个宝华王座,当面呈现,本来就没有正面背面之分。”敲了一下法座,说:“敲开正眼,就能脑后见腮。”于是登上法座。拈起香说:“这一瓣香,根扎得厚实,树干挺得高耸。金色的枝条悬挂着日月的光芒,照耀着万事万物;玉一样的叶子吐露着山河的秀气,覆盖着四面八方。现在在香炉中点燃,恭敬地为当今皇帝祝愿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衷心祈愿皇帝的基业像南山一样稳固,皇帝的德行像北极星一样尊贵。这一瓣香,在威音王佛之前,真正的本体完全显露,在一切现象还没有分别的时候,整个身心都已显现。奉献给全国所有的文武官员、当权的功臣贵戚、士绅学者,衷心祈愿你们的功绩像尧舜时代那样显著,官位像三台星那样重要;力量能振兴佛祖的风范,名声在八方显赫。这一瓣香,在大洪炉里经过多次锻炼,智慧和情感都已用尽枯竭,一朝契合证悟,从严厉的手段中获得,遇到人一碰就发出火焰。现在为了酉阳龙山虎谿堂上传承临济宗正统法脉的第三十三世颖秀和尚,以报答他法乳养育的恩情。衷心祈愿他生生世世做人间天上的眼目,世世代代做佛祖锤炼学人的钳锤。”于是整理衣服就座。维那敲响木槌说:“法会上的龙象大众,应当观照第一义。”禅师竖起拂子说:“第一义谛,耳朵能听到,眼睛能看到。如果从声音、形色的堆里去体会,已经落到第二、第三了;如果离开声音、形色的堆里去体会,又落到第七、第八了。那么,既不涉及这两种途径,又该怎么去把握呢?请参学已久的高明之士出来激发宣扬。”有僧人问:“这个玄妙的消息,前面没有形状,后面没有影子,向什么地方去抓取呢?”禅师说:“鼻孔大头向下垂。”僧人进一步说:“头顶着青天,脚踩着实地去了。”禅师说:“必须看着脚下。”僧人问:“坐具能覆盖恒河沙数的世界,拄杖能撑开劫数以外的天空,这还是门外的风光,不知道什么是今天真正的号令?”禅师打了他一下,说:“暂且把这个意思为你说明。”僧人进一步说:“棒头打得痛彻全身畅快,不落入平常的第二机。”禅师说:“你具备什么样的眼力?”僧人就大喝一声,禅师又打了他一下。于是禅师说:“选佛的道场已经开启,人间天上的大众普遍聚集,门庭孤高险峻,不设阶梯。在言语之外承当的人,早已走上了道路;在机锋之前承担的人,还涉及细微的纠缠。重要的是,升堂不许挑灯,入室不用拨火,眼前的一切事物,本来就真实如如,随缘而不改变,处在喧闹中常常安宁。收放自在,气概能吞没虚空,宝剑横着抽出,完全施行正令。阐发宏大的机用,发挥宏大的作用,提起佛祖锤炼的钳锤,开凿人间天上的眼目,共同辅助无为的教化,用以报答无法报答的恩情。大众!现在正值时世丰收、大道安泰,海内平静、天下清平,开堂祝圣的一句话该怎么说?五分的香云呈现五色的祥瑞,万年的天子带来万方的安宁。”维那又敲响木槌说:“仔细观察法王的法,法王的法就是这样。”禅师下座。
上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两眼看青山。」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通身无一物。」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晴空无片云。」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松下闲趺坐。」进云:「秪如黑白未分,无人无境,何处辩亲切?」师竖拄杖,云:「高着眼。」问:「横按莫邪时如何?」师便打。进云:「未犯锋铓时如何?」师云:「早已血腥遍地了也。」进云:「忍痛不彻,不放过和尚时如何?」师云:「未是阇黎作用。」乃云:「掀翻末后一着,坐断毘卢顶门;拨转向上一机,裂破祖师鼻孔。洞视渺邈,囊括十虚,设使文殊大智莫测端由、普贤威神失其境界,到者里添一些子如眼中着刺、减一些子似肉上剜疮,便见陆地平沉,岂有佛法商量者哉?今日山僧不免从猛虎穴中夺子、狞龙项下解珠。」竖拂子,云:「三世诸佛在者里放大光明,诸人见么?」复以拂子击禅床,云:「历代祖师在者里转大法轮,诸人闻么?若也见得透、闻得彻,古今尽在目前,凡圣同归一致,山河大地总显真常。拈起也,万机齐赴;放下也,十圣潜踪。只如不拈、不放又是何人境界?还委悉么?古佛本身元独露,堂堂直下绝纤尘。」
上堂时,有人问:“什么是夺人不夺境?” 师父说:“两只眼睛只看青山。” 又问:“什么是夺境不夺人?” 师父说:“全身上下空无一物。” 再问:“什么是人境两俱夺?” 师父说:“晴朗的天空没有一片云。” 接着问:“什么是人境俱不夺?” 师父说:“在松树下悠闲地盘腿坐着。” 又问:“如果黑白还没分清,没有人也没有境,从哪里去辨别亲切之处呢?” 师父竖起拄杖,说:“把眼睛抬高看。” 有人问:“横握宝剑的时候怎么样?” 师父便打。 那人问:“还没碰到剑锋的时候怎么样?” 师父说:“早就已经血腥遍地了。” 那人又问:“如果痛得受不了,不放过和尚您,又怎么样?” 师父说:“那还不是你的本事。” 师父于是说:“掀翻最后一步,坐断毘卢顶门;拨转向上的一机,裂破祖师的鼻孔。洞察深远,包罗十方虚空,就算文殊的大智慧也测不出缘由、普贤的威猛神通也失去境界,到了这里,多添一点就像眼睛里扎刺、减少一点就像肉上挖疮,便会看见大地平沉,哪里还有佛法可以讨论呢?今天山僧我不得不从猛虎的洞穴里夺走幼崽、从恶龙的脖子下解下宝珠。” 师父竖起拂子,说:“三世诸佛在这里放大光明,各位看见了吗?” 又用拂子敲击禅床,说:“历代祖师在这里转大法轮,各位听到了吗?如果能看得透、听得彻,古往今来都在眼前,凡夫圣贤归于一致,山河大地全都显现真常。拿起来,万事万物一齐奔赴;放下去,十方圣贤潜藏踪迹。那么,既不拿也不放,又是什么人的境界呢?你们明白吗?古佛的本体原本独自显露,堂堂正正,当下断绝一切微尘。”
上堂。问:「座上狮子吼,格外展宗风,如何是亲切句?」师云:「鼻直眼横。」进云:「如何是全体作用?」师劈头一棒,僧拟开口,师复打。问:「狼烟扫尽,大地清宁,祖令高提,弘机独振。如何是利物兴慈句?」师云:「人人共睹此时风。」进云:「如何是转凡成圣句?」师震威一喝。进云:「恁么即心空及第归去也。」师云:「秪恐不是玉。」乃云:「脱体无依彻骨贫,秪因自肯乃方亲,寥寥意外浑无物,绿水青山共此身。如是则知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所以道:我有时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男不是男、见女不是女、见色不是色、见空不是空,我有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男是男、见女是女、见色是色、见空是空。若向者里会得,明暗同归一辙、收放总共一源,诸缘无以阶梯、万象不能覆藏,一语一默、一动一静,皆衲僧巴鼻。且不涉语默动静一句作么生道?万里山河收眼里,十方世界契本真。」
上堂。 有人问:“法座上狮子吼,格外展现宗门风范,什么是最亲切的话?” 师父说:“鼻子是直的,眼睛是横的。” 那人又问:“什么是全体的作用?” 师父劈头就是一棒。僧人想开口,师父又打了他一下。 有人问:“战乱平息,大地安宁,祖师的法令高高提起,弘大的机用独自振作。什么是利益众生、兴起慈悲的话?” 师父说:“人人都能看见这时的风光。” 又问:“什么是转凡成圣的话?” 师父威严地大喝一声。 那人说:“这么说,就是心空无碍,可以及第归去了。” 师父说:“只怕不是真玉。” 于是师父说道:“彻底无依,穷到骨头里,只因为自己肯承当才真正亲切。寂寥之中,意外地全然无物,绿水青山和我共此一身。这样看来,能领会万物都是自己的人,大概只有圣人了吧?所以说:我有时候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男不是男、看女不是女、看色不是色、看空不是空;我有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男是男、看女是女、看色是色、看空是空。如果能从这里领会,明和暗都归于一路,收和放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各种因缘无法成为阶梯,万事万物都不能隐藏。一句话、一个沉默、一个动作、一个静止,都是禅僧的把柄。那么,不涉及语言、沉默、动作、静止的一句话,该怎么说呢?万里山河收在眼里,十方世界契合本来的真实。”
上堂。「者个极则事,三世诸佛有口难开,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今日说个甚么?山僧自揣口门窄,只好引则古人因缘以酬所请。」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请为众说法,山令打鼓升座,良久下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法诲,因甚一词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药山老汉可谓光前绝后,把断要津,争奈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若是山僧则不然,或有人问道:『因甚一词不措?』秪对他道:『不可向虚空里掘洞。』待伊拟议,正好劈脊乱棒打出,不惟与天下衲僧抽钉拔楔,亦且流通正眼。大众!还委悉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上堂开示。 “这件事,是最高深的道理。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有嘴也说不出来;历代的祖师,全都无法完整表达;整部大藏经,也无法解释清楚。今天,我该说些什么呢?我这个山僧,自己掂量了一下,嘴笨口拙,只好引用一则古人的公案,来回应大家的请求。”
于是举出公案: “药山禅师很久没有升座说法了,院主就请他为大家说法。药山便让人打鼓升座,上去坐了很久,却一句话也没说,就下座了。院主问:‘大家一直盼着听您说法,为什么您一句话都不说呢?’药山回答:‘讲经有经师,讲论有论师,怎么能怪我老僧呢?’”
禅师接着说: “药山这位老人家,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把住了关键的要道。只可惜,懂得感恩的人少,辜负恩情的人多。如果换作是我,就不这样了。要是有人来问:‘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我就只回答他:‘不能对着虚空里挖洞。’等他还在琢磨、准备开口的时候,正好就朝他脊背上一顿乱棒打出去。这样不但能为天下的禅僧们拔除心中的执着、解开思想的疙瘩,还能让真正的智慧眼目流传下去。各位!你们明白了吗?——龙袖一拂,全体显现;象王行过之处,狐狸的踪迹全无。”
值雪,上堂。问:「天地不能盖载,日月不能照临,且道是何人境界?」师云:「名不得,状不得。」进云:「今日是何境界?」师云:「别有风光一段奇。」进云:「明日又是何境界?」师云:「退后看。」进云:「看个甚么?」师打云:「看明日境界」。乃云:「东西南北通同,前后左右透彻,突出无孔铁锤,触碎虚空窍穴,惊起他藤六神,无处觅藏身诀。」喝一喝,云:「却被山僧一喝,大降弥天瑞雪,忽然宇宙同源,俄尔乾坤一色,铁龙转见威猛,石虎重增挺特,宛然一段风光,古今目前亲切。浦峰看取分明,告报两堂禅德,不被前境相谩,关山了无阻隔,直下略自返观,诸相一齐勦绝,廓然脑后见腮,坐断十方差别,冻得布袋和尚抚掌呵呵太悦。且道他悦个甚么?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
佛成道日,上堂。问:「世尊未睹明星时如何?」师云:「眉横眼上。」进云:「睹明星后如何?」师云:「眼横眉下。」进云:「本来者一着,了了太分明,为甚么却有悟不悟?」师云:「只为太分明。」乃云:「顶门具眼,千圣无以等阶;脑后见腮,十方从此坐断。堂堂无回互,一一绝罗笼,今日浦峰不惜眉毛,普为诸人点破。」蓦竖拄杖,云:「向者里透脱得去,正好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人人本有、个个圆成,蠢动舍灵悉皆具足。岂不见?释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便道:『唯吾独尊。』八字打开,早已分付了也。复向雪山睹明星,叹:『奇哉!』又是一番漏逗。若是个出群汉,一眼觑透,便见玉转珠回处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玉转珠回,可以拈兔角杖搅长河为酥酪、用龟毛拂变大地作黄金,岂待后来四十九年、三百余会,重重入泥入水,堪作甚么?虽然如是,现前若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的,向未鸣钟鼓之际、未出方之先撩起便行,山僧合掌赞叹不及。何故?寒山逢拾得,转笑转相亲。」
元霄,上堂。问:「梅花开雪里,腊去复春来,如何是不涉新旧句?」师云:「年年此日,岁岁今朝。」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向甚处添得许多光彩来?」乃云:「今霄共赏太平年,露柱灯笼尽快然,尽力若能挑拨转,光明满眼照无边。且道:那里是挑拨处?莫不是三世诸佛说下一大藏教、历代祖师说心说性、论事论理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临济行棒行喝、云门说露说普、曹洞立君立臣、沩仰分体分用、法眼指物指心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诸人日用寻常中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运转施为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今日监寺营斋,普请诸人着衣持钵、三匙五观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既总没交涉,作么生是挑拨处?」以拄杖指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解制,上堂。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解开布袋,一任纵横。把住解开即不问,超宗越格事如何?」师云:「自有群作略。」进云:「三祗炼就金刚种,一旦新开般若花,且道作用在甚么处?」师云:「拄杖横肩不顾人。」进云:「骅骝不待窥鞭影,快俊追风过九逵。」师云:「犹未唧溜在。」乃云:「九旬尽地为牢,个个在里许东涌西没、左转右旋,任性逍遥,优游自在,只得千差坐断,分明一体同然,有甚么结?有甚么解?若解丹霄独步,何防宇宙横身?且出门庆赏一句作么生道?芒鞋脚底龙蛇活,拄杖头边日月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