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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隱元禪師語錄 · 行實"
description: "隐元禅师语录是明末清初高僧隐元隆琦的言行记录由弟子海宁等人编撰成书。隐元禅师为临济宗高僧于明末动乱后东渡日本开创黄檗宗对中日佛教交流影响深远。本书收录其开示法语书信等内容系统阐述禅宗思想修行法门及净土归趣融合禅净二宗思想。该语录是研究隐元思想及黄檗宗的重要文献展现了明清之际禅宗的风貌与中国佛教对日本的文化输出在佛教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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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實

辛卯年十一月初四日，師六旬初度，首座慧門沛公、木菴瑫公，西堂虛白願公、即非一公，都監寺常熙公，耆舊默公暨職事，同外護林文若位中月樵諸居士等，請師說行實，以曉大眾。師云：「歷年已久，一切俱忘。俟誕後稍靜，說出與眾共知。茲逢三十夜來，未免吐露醜陋一番。」師俗諱曾昺，號子房，本縣靈得里東林林氏季子也。父在田，母龔氏。六歲，父客于湘未歸，自是家產日耗，難以攻讀。至九歲入學，十歲冬廢學矣。遂漸學耕樵為業。每靜夜，與二三友坐臥松下，仰觀天河運轉、星月流輝，誰繫誰主，纏度不忒？心甚駭焉。然此理非仙佛難明，纔有慕佛之念。意雖未決，志在塵表，無心于世。故三五年來所作所為，頗多顛沛。年二十，母與長兄欲定聘，自思男兒在世，不知父之遊蹤，誠為不孝，奚亟於娶？遂告母兄，志在面父後娶。母不奪其志，乃許可。越明年春，將聘金為路用，直往豫章。抵南京，面母舅泉宇，勸諭回家，云：「汝東林人，焉知天之廣大，人如塵沙？則此都城無處尋覓，而況天下者乎。汝若不回，恐添母慮，孝亦安在？」師不聽，即別至寧波舟山見族叔，叔亦勸回。又別至紹興各縣，經歷一載，囊已空矣。只隨香船至南海朝觀音，一到，見佛地莊嚴、人境殊勝，一時凡念冰釋，遂發心持齋，投潮音洞主出家。願為佛子，一心奉佛，以報四恩。領茶頭執事，日供萬眾，無有難色。洞主喜甚，嘆云：「此佛子真菩薩之使也。」又明年，禮茶山祗園老僧為師。二月十九，航海歸閩省母。母面，以為自天降下，喜不自勝。喻母奉齋皈佛。越明年，母歸寂，請黃檗諸師禮懺薦母。會鑑源師於印林寺，源知師有出家南海之志，方便引示因緣：「時節已至，即是道場。何必固執於南海耶？」師云：「恐檗山近俗，有所嫌疑。」源謂：「人俗心不俗可矣。」遂求源師：「到山落髮則無阻礙。」源諾。是年庚申二月十九雉染。有嘲者云：「東林也有佛耶？」師云：「聞說佛性遍周法界，豈外東林耶？」嘲者嘆妙。師即發願云：「此處落髮，若不精修佛行以壞法門，生陷泥犁。」故領化主，執事本縣莆中募遍。是冬往海口塔寺聽經。辛酉春領簿往京募化，欲完此道場。至杭，適京中有警緣，暫止。往紹興顯聖寺，聽《涅槃經》。時聞本師費和尚之名，惜未曾會晤。六月時仁師京回抵杭，有書招相見談及京中多事，其緣事已盡捐矣。乃問仁師：「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消釋？」仁云：「三十年後向汝道。」師即私忿，意為欺人太甚。難道這兩句經有甚麼難會，而待三十年耶？便不同彼回山，遍處參尋。今日思之，仁師此句大得力矣。當時若依經解說一篇，則被摩捋回山，安有今日之事乎？所以靠將不如激將。飄然遍歷名剎，第有一德可稱者，亦依同住。壬戌鸚窩頂聽《法華》，冬在夾石碧雲寺聽《楞嚴》，見講席混濫。與慈然友論及：「經中實乃徑路，直示人要，行則到家矣，不行聽到驢年亦無益。正如說食終不能飽。聞天台通玄有一密雲和尚，係臨濟下尊宿，可往參謁，若相契，依住以了生死大事。不然，向山頂修行去。」慈云：「妙。」同往張王廟，次上秦駐山，積善菴景西主人問：「路中還曾見有好人麼？」師云：「試指箇不好的出來看看。」西默然。師云：「不見道：仁見為之仁。」又問：「七處徵心，畢竟心在甚麼處？」師云：「請坐，將茶來。」西又默然。師云：「下文還長，付在來日。」西留過夏，正談及參天台事，忽聞老和尚來應金粟，喜不自勝。私謂符我所願。買舟同到金粟，參見和尚。問：「學人初入禪門，未知做工夫，求和尚開示。」和尚云：「我這裏無有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臥便臥。」師云：「蚊子多，臥不得時如何？」和尚云：「一巴掌。」師拜退，置疑不決七晝夜，經行坐臥無有間斷。至第七日下午，老和尚在康祖堂前過，師抬頭一見有省，便拜云：「某甲會得和尚掌中意。」和尚云：「道看。」師便喝，和尚云：「再道看。」師又喝，和尚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師云：「今歲鹽貴如米。」和尚云：「走開不得，礙人路頭。」師禮拜退。日常自作主宰，活潑潑地，亦不請問，亦無疑情。至丙寅冬五峰為西堂，師豎拳云：「識得這箇，天下太平。識得這箇，天下爭競。如何決斷？」峰云：「這箇從甚麼處得來？」師便喝，峰云：「那裏學得來？」師又喝，峰便打；師再喝，峰又打；師喝兩喝，峰又兩打。眾謂：「老隱今日敗闕。」師云：「非汝境界。」繇是坐不得、臥不得，氣噴噴地平目而行，千人之中不見有一人，不見有身行。至次早課誦，維那鳴磬一聲，忽覺身在此。立課畢，仍舊而行，眾謂老隱著藥了。直至第三日上午，忽窗外一陣風吹入，寒毛卓豎，通身白汗，大徹源底。便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情與無情，盡在一毫頭，了了分明，無二無別。不可舉似於人，自證乃知。心中甚喜，逢人即笑。人謂老隱被魔所著。師云：「非汝所知。」但記得經云：「若作聖證，即入群魔。」遂無喜色。尋常如舊。淑知師知師所得，謂五峰云：「此子徹也。」乃呼進寮云：「汝有悟處，試道看。」師云：「道即不難，只恐驚群動眾。」峰云：「但說何妨？」師打觔斗而出。峰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後即出堂領火頭。一日老和尚與眾論敬鬼神而遠之。眾荅已，師亦在門外立，和尚云：「汝進來說看。」師進前豎火叉云：「離不得這老賊，近不得這老賊。」老和尚打云：「汝作賊會那？」師即拂乂出云：「賊賊！」丁卯夏，淑知與眾兄弟云：「今夏在此不得空過，己分事自家了卻。古人一切差別因緣，恐有錯訛。大家結箇頌古社，三日一次，一炷香為則，期畢呈上老人看看。或取舍是非，了然明白，亦不孤同住一夏矣。」眾曰：「可。」一期頌三十則因緣呈上，老和尚即點二十七則，時金粟一眾嘆服。纔知有隱元。庚午春，黃檗本寺請老和尚至山，師同回寺，乃三月十八日。老和尚云：「汝乃本處人，可領簿南行募化。」師即領命。至漳南，見東里王居士云。請老和尚到山之意。七月間又到潮州艸菴月餘。師衣衫襤縷，主人疑非黃檗緣事，不就，占二偈為別：「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風流半似顛。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其二：「試將冷眼向南看，世道紛紛化道難。三十年來無取舍，相逢盡是鐵心肝。」即回至漳。聞老和尚有答東里公書云八月初一歸浙，師遂空手歸山，益見山中淒楚不堪言，乃云：「檗山蒼翠疊層層，難掩孤貧一箇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來秋去太忙生。」辛未春，龔夔友、夏象晉同石居士，請住獅子巖。癸酉冬，山中請馬峰費和尚主席，命師為西堂。師辭不得，乃就職。和尚上堂，師即問：「打著昔時舊痛處，於今猶恨棒頭輕。請師末頭一頓。」師打云：「舊瘡瘢上著艾。」進云：「恁麼則徹骨徹髓去也。」師曰：「如何是汝徹底意？」進云：「時清休唱太平歌。」和尚曰：「祗引得一半。」師即禮謝。一日諸禪人頌百丈再參馬祖一喝三日耳聾，黃檗聞之不覺吐舌因緣。師目之總未妥在，亦頌云：「一聲塗毒聞皆喪，遍野髑髏沒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呈上和尚，即圈出，帖在法堂示眾。陞座云：「吾有一枝拂子，是從上用不盡的。」顧師云：「汝作麼生奉持？」師喝云：「放下著。」和尚云：「再道看。」師喝便出，到方丈。和尚下座進方丈，師禮拜云：「適纔觸忤和尚。」和尚舉拂云：「汝且將去行持。」師接著便打一拂。和尚云：「將為報恩那？」師又打一拂，便歸寮。甲戌，仲春，辭和尚回獅巖隱靜。一日泉竭，慮無水難以居眾，在菴前大石上，仰觀南畔巖壁之下懸松翠茂，必有水焉。攀藤刪棘而上，果如其言。就壁筧泉砌路，得石巖間稍平處，堪以寓目，靜坐片時。謂龔居士曰：「此處可結團瓢。」士曰：「和尚曰可，某為之不難。」是秋重陽之日起基，冬畢工，移錫居之。丙子夏，本山耆舊同鰲江檀信，奉侍御林公書，請繼黃檗法席。師慮德薄言微，不宜應世，力卻之。眾等虔請再四，似不能免，姑許焉。巖下有側石如舟，遊客以不平為嘆。師云：「時節若至，自然平矣。」一夜在石中坐，持大悲咒三遍，默祝龍天：「此去黃檗，吾道大行，為山增色，此石可平為徵。」默坐注香歸室。次早黎明，徒良哉報云：「奇哉！石已自平。」師云：「不必說。吾祝已徵。」乃名為自平石。說銘為記曰：「匪石弗平，我心不誠。心既誠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誠，吾道大行。以此靈驗，刊石為銘。」又一夕，夢一老人長眉皓首，荷甑負囊而入。師云：「老老大大，負累若此，不亦勞乎？」彼即放下，出書幅單條并所負之物見贈而去。醒謂玄生侍者說者云：「斯乃吉夢，必有見徵。」月終果法通專使送大衣源流兼書一封，以表法信。丁丑仲冬，至山開堂拈香，以酬法乳。越明年開龍藏三閱春秋，以答賜藏之恩。庚辰正月八日建大殿，閱四載，山門寮舍頗備。甲申春往金粟省覲本師和尚，五月至天童掃老和尚塔，孟冬應崇德福嚴寺請。乙酉春，閩中通政還初馬公請住長樂龍泉寺。丙戌春，玉融鄉紳并本山耆舊接回黃檗，迄今又歷六載。虛度世間六十春秋，冒廁空門三十法臘，主持黃檗一十五載。示眾語錄十六卷，又錄二冊，《雲濤集》一冊，並行於世。然福薄，逢斯亂境，祗將身心衛護祖席。幸龍天佛祖之靈，法門如故。庶不辜檀信之請，聊答皇恩祖德之萬一云爾。偈曰：「六十年來夢裏行，夢中說夢可憐生。不知若箇惺惺者，一笑千差盡坦平。」

> 辛卯年十一月初四日，师父六十岁寿辰，首座慧门沛公、木庵瑫公，西堂虚白愿公、即非一公，都监寺常熙公，耆旧默公及各位职事，连同外护林文若、位中、月樵等诸位居士，请师父讲述生平经历，让大众知晓。师父说：“年岁已久，一切事情都已淡忘。等寿辰过后稍得清静，再说出来与大家共同了解。如今恰逢除夕夜，不免要吐露一番旧日琐事了。” 师父俗家姓名为曾昺，号子房，是本县灵得里东林林氏的小儿子。父亲名在田，母亲龚氏。六岁时，父亲远赴湖南经商未归，从此家产日渐消耗，难以继续读书。到九岁入学，十岁那年冬天便辍学了。于是逐渐学着耕田砍柴为生。每每在寂静的夜晚，与两三位朋友坐在松树下或躺卧，仰头看天河运转、星月流动生辉，心想：是谁在维系、谁在主宰？星辰运行却从无差错？心里感到非常惊异。然而这其中的道理，若非仙佛恐怕难以明了，这才生起仰慕佛法的念头。心意虽未最终决定，但志向已超脱尘世，无心于世间俗务。所以这三五年间的所作所为，颇多坎坷动荡。 二十岁时，母亲与长兄想为我定下亲事。自己思量：男儿活在世上，还不知道父亲漂泊在何方，这实在是不孝，怎能急着娶妻呢？于是告诉母亲和兄长，立志要见到父亲之后再谈婚娶。母亲没有强迫改变我的志向，便同意了。到了第二年春天，将聘礼钱作为路费，直接前往江西。抵达南京，见到母舅泉宇，他劝我回家，说：“你是东林地方的人，哪里知道天地的广阔，人如尘沙般众多？光是这都城就无处寻觅，更何况天下之大呢。你若不回去，恐怕增添母亲的忧虑，孝心又在哪里呢？”师父不听，随即告别。到了宁波舟山见到族叔，叔叔也劝我回去。又告别前往绍兴各县，经历了一年，盘缠已经用尽。只好跟随进香的船只到南海朝拜观世音菩萨。一到那里，见到佛土庄严、人境殊胜，一时间凡俗念头如冰消融，于是发心持斋，投奔潮音洞主请求出家。发愿成为佛门弟子，一心奉侍佛法，以报答四重恩德。领受了茶头的执事，每日供应万人茶水，毫无为难之色。洞主非常欢喜，赞叹说：“这位佛子真是菩萨的使者啊。” 又过了一年，礼拜茶山祇园的老僧为师。二月十九日，航海返回福建探望母亲。母亲见到我，以为是天降一般，喜不自胜。我劝喻母亲奉斋皈依佛法。到了第二年，母亲圆寂，请黄檗山的诸位法师礼忏超度母亲。在印林寺遇到鉴源法师，源师知道我曾在南海有出家之志，便善巧方便地开示因缘：“时节因缘已经到了，此处就是道场。何必固执一定要去南海呢？”师父说：“恐怕黄檗山离俗世太近，有所妨碍。”源师说：“人处在俗世而心不随俗就可以了。”于是恳求源师：“若到黄檗山落发出家，便没有阻碍了。”源师应允。这一年庚申年二月十九日剃度。有嘲讽的人说：“东林那地方也有佛吗？”师父说：“听闻佛性周遍法界，难道会把东林排除在外吗？”嘲讽的人赞叹说妙。师父随即发愿道：“在此处落发出家，若不精进修持佛行以致败坏法门，愿我活着便陷入地狱。”因此领受化主一职，在本县莆田一带普遍募化。 这年冬天前往海口塔寺听经。辛酉年春天，领了募化簿册前往京城募化，想要圆满此处的道场。到了杭州，恰逢京城中有变故，缘分受阻，暂时停下。前往绍兴显圣寺，听讲《涅槃经》。那时听闻本师费和尚的名声，可惜未曾会面。六月时，时仁法师从京城返回抵达杭州，有书信招我相见，谈及京城多事，那趟募化的缘分已经全然捐弃了。于是问时仁法师：“依照经文解释义理，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冤家；偏离经文一字，又如同魔说。这该如何理解消释呢？”仁师说：“三十年后再对你说。”师父当下心里暗自气恼，觉得这话欺人太甚。难道这两句经文有什么难懂的，要等上三十年？便不跟他一同回山，四处参访寻师。如今回想起来，仁师这句话让我大为得力了。当时若他依照经文解说一番，那我就会被摩捋着回山去了，哪里会有今日这些事呢？所以说，依靠鼓励不如激发志气。 就这样飘然游历各处名刹，只要有一位德行值得称道的，也依止同住。壬戌年在鹦窝顶听讲《法华经》，冬天在夹石碧云寺听讲《楞严经》，见讲席上混杂泛滥。与友人慈然议论道：“经中义理实在是直接路径，直截了当地指示人要旨，去实行就能到家，不去实行，听到驴年也无益处。正像说食物终究不能饱腹。听说天台通玄寺有一位密云和尚，是临济宗下的尊宿，可以去参拜谒见，如果机缘相契合，就依止住下以了脱生死大事。不然，就到山顶修行去。”慈然说：“好。”一同前往张王庙，接着登上秦驻山，积善庵的景西主人问：“路上可曾见到有好人吗？”师父说：“你试着指一个不好的出来看看。”景西默然。师父说：“没听说过吗：仁者见之谓之仁。”他又问：“七处征心，心究竟在什么地方？”师父说：“请坐，上茶来。”景西又默然。师父说：“下文还长，留待来日再说。”景西留我们过夏，正谈到要去参访天台的事，忽然听闻老和尚应请前往金粟寺，喜不自胜。私下觉得正符合我的愿望。雇船一同到金粟寺，拜见和尚。问道：“学人初入禅门，不知道如何做工夫，恳求和尚开示。”和尚说：“我这里没有什么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卧便卧。”师父说：“蚊子多，卧不得的时候怎么办？”和尚说：“一巴掌。”师父礼拜退下，心中存着疑问不能决断，持续了七天七夜，经行坐卧没有间断。到第七天下午，老和尚从康祖堂前经过，师父抬头一见有所省悟，便礼拜道：“某甲领会得和尚掌中的意思了。”和尚说：“说说看。”师父便喝，和尚说：“再说说看。”师父又喝，和尚说：“三喝四喝之后又怎样？”师父说：“今年盐贵得像米一样。”和尚说：“走开不得，妨碍别人走路。”师父礼拜退下。 日常间自己作主，活泼泼地，也不去请问，也没有疑情了。到丙寅年冬天，五峰法师担任西堂，师父竖起拳头说：“认得这个，天下太平。认得这个，天下争竞。如何决断？”五峰说：“这个从什么地方得来？”师父便喝，五峰说：“哪里学来的？”师父又喝，五峰便打；师父再喝，五峰又打；师父喝了两喝，五峰又打了两下。众人说：“老隐今天露出破绽了。”师父说：“不是你们的境界。”从此坐不得、卧不得，气呼呼地瞪着眼睛走路，千人之中看不见有一人，也感觉不到有身体在行走。到第二天早课诵经时，维那敲响引磬一声，忽然觉得身体在这里。站到早课完毕，仍旧那样行走，众人说老隐着魔了。直到第三天上午，忽然窗外一阵风吹进来，寒毛直竖，通身冒出冷汗，彻底通达了根源底细。便知道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有情与无情，全都在一毫毛的尖端，了了分明，没有两样，没有分别。无法向人举说描述，自己证悟才能知晓。心中非常欢喜，逢人便笑。人们说老隐被魔附体了。师父说：“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只记得经文说：“若作圣证，即入群魔。”于是便不再有喜色。平常如同旧日一样。淑知法师知道师父有所得，对五峰说：“这小子透彻了。”于是叫师父进寮房说：“你有悟处，试着说说看。”师父说：“说倒不难，只怕惊动大众。”五峰说：“但说无妨？”师父打个筋斗出去了。五峰说：“真是狮子儿，善于哮吼。” 后来便出堂领火头的执事。一日老和尚与众人讨论“敬鬼神而远之”。众人回答完毕，师父也站在门外，和尚说：“你进来说说看。”师父上前竖起火叉说：“离不开这老贼，也近不得这老贼。”老和尚打了一下说：“你当作贼来领会吗？”师父随即拂动火叉出去说：“贼！贼！”丁卯年夏天，淑知法师对众兄弟说：“今年夏天在这里不能空过，自己分内的事自家了却。古人的一切差别因缘，恐怕有错讹。大家结个颂古社，三天一次，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期限到了呈给老人看看。或取或舍、或是或非，了然明白，也不辜负同住一个夏天了。”众人说：“好。”一期颂了三十则因缘呈上，老和尚当即圈点了二十七则，当时金粟寺一众僧人都赞叹佩服。这才知道有隐元这个人。 庚午年春天，黄檗本寺迎请老和尚到山，师父一同回寺，那是三月十八日。老和尚说：“你是本地人，可以领簿册向南行募化。”师父当即领命。到了漳州南部，见到东里王居士，说明迎请老和尚到山的意愿。七月间又到潮州草庵住了一个多月。师父衣衫褴褛，主人怀疑不是为黄檗寺募化缘事，不成就，作两首偈子作为告别：“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风流半似颠。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第二首：“试将冷眼向南看，世道纷纷化道难。三十年来无取舍，相逢尽是铁心肝。”随即回到漳州。听闻老和尚有回复东里公的书信说八月初一返回浙江，师父于是空手归山，更加看见山中凄凉苦楚不堪言说，便说：“檗山苍翠叠层层，难掩孤贫一个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来秋去太忙生。” 辛未年春天，龚夔友、夏象晋同石居士，请师父住持狮子岩。癸酉年冬天，山中迎请马峰费和尚担任住持，命师父为西堂。师父推辞不得，于是就职。和尚上堂，师父便问：“打着昔时旧痛处，于今犹恨棒头轻。请师末头一顿。”和尚打了一下说：“旧疮疤上艾灸。”师父进一步说：“这么说就彻骨彻髓去了。”和尚说：“如何是你的彻底意？”师父答：“时清休唱太平歌。”和尚说：“只引得一半。”师父便礼拜致谢。 一日，诸位禅人颂百丈再参马祖一喝三日耳聋、黄檗闻之不觉吐舌的因缘。师父看后觉得总未妥当，也作颂道：“一声涂毒闻皆丧，遍野髑髅没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呈给和尚，和尚当即圈出，贴在法堂示众。升座时说：“我有一柄拂子，是从上以来用不尽的。”看着师父说：“你怎样奉持？”师父喝道：“放下着。”和尚说：“再说说看。”师父喝了一声便出去，到了方丈室。和尚下座进入方丈，师父礼拜说：“刚才触忤了和尚。”和尚举起拂子说：“你且拿去行持。”师父接过来便打了一拂子。和尚说：“当作是报恩吗？”师父又打了一拂子，便回寮房了。 甲戌年仲春，辞别和尚回狮子岩隐居静修。一日泉水枯竭，忧虑没有水难以留住大众，在庵前大石上，仰观南边岩壁之下悬垂的松树翠绿茂盛，心想必有水源。攀着藤蔓、劈开荆棘上去，果然如我所料。就着岩壁架设竹笕引水、砌筑道路，发现岩石间有一处稍平坦的地方，可以安身，静坐了片刻。对龚居士说：“此处可以结个茅棚。”居士说：“和尚说可以，我来办就不难。”这年秋天重阳日起基，冬天完工，移锡居住。 丙子年夏天，本山耆旧会同鳌江的檀越信众，奉侍御林公的书信，请师父继承黄檗法席。师父顾虑自己德行微薄、言轻，不宜应世，竭力推却。众人虔诚再三再四请求，似乎难以避免，姑且答应了。岩下有块侧石像船一样，游客常因它不平而叹息。师父说：“时节因缘若到，自然就平了。”一夜在石中静坐，持诵大悲咒三遍，默默祝祷龙天护法：“此去黄檗，我的道法能够大兴，为山门增色，此石可以变平作为征兆。”默坐注香后回室。第二天黎明，徒弟良哉报告说：“奇哉！石头已经自己变平了。”师父说：“不必说。我的祝祷已有应验。”于是命名为“自平石”。作铭文记载说：“匪石弗平，我心不诚。心既诚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诚，吾道大行。以此灵验，刊石为铭。” 又一晚，梦见一位老人长眉白发，背着甑和袋子进来。师父说：“老老大大，背负如此累赘，不也劳苦吗？”他当即放下，拿出书幅单条以及所背的东西赠给我，然后离去。醒来后对玄生侍者说起，侍者说：“这是吉梦，必有应验。”月底果然有法通专使送来大衣、源流以及书信一封，以表法信。 丁丑年仲冬，到黄檗山开堂拈香，以酬谢法乳之恩。过了一年开启龙藏，历经三载春秋，以报答赐藏之恩。庚辰年正月八日兴建大殿，经过四年，山门寮舍大致齐备。甲申年春天前往金粟寺探望本师和尚，五月到天童寺扫老和尚塔，孟冬应崇德福严寺之请。乙酉年春天，闽中通政还初马公请住持长乐龙泉寺。丙戌年春天，玉融乡绅连同本山耆旧接回黄檗，至今又过了六年。 虚度世间六十春秋，厕身空门三十法腊，主持黄檗一十五载。开示大众的语录有十六卷，又录二册，《云涛集》一册，并行于世。然而福报浅薄，遭逢这般乱世境遇，只能以身心卫护祖师法席。幸赖龙天佛祖威灵，法门依旧如故。或许可以不辜负檀越信众的迎请，聊以报答皇恩祖德的万分之一罢了。偈曰：“六十年来梦里行，梦中说梦可怜生。不知若个惺惺者，一笑千差尽坦平。”

##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