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救有情——佛法本是救世
言「有情」者,有情意虑知之类也。吾侪人类及诸蠢动,未圆佛智,皆曰有情。情之本质,指阿赖耶、末那互依,六识随转。阿赖耶识变根身、器界,五识依有根身了别器界为境,阿赖耶识执持有根身为自体,有根身与阿赖耶同安危,故曰有情世间。器界曰器世间,乃阿赖耶中共相种之所变现,多识各变,同处似一。但诸有情互相顺违,不即不离,非一非异。
今言救世,质言之、即救有情。昔亦尝谈佛法救世之义云:
佛教救世之义,且作四段而谈:一、世的定义,二、世何以须救,三、今世灾患之由来,四、佛法救世之方法。
一、世的定义 就凡俗言:上天下地,中间有人为万物灵,此之人类即以天地为世间。依佛理言:一者、时世,以诸法流行之分位,有过去、现在、未来等三世之表现。二者、世俗,以历史上、习惯上通俗如是故。前者为迁变无常,后者为虚伪无实,总斯二义即是世义。更依佛法中世间出世间而言:世间谓迁变无常、虚伪无实,出世间即超出此迁变无常、虚伪无实。间者、中间,谓堕于无常、无实二者之间,即谓世间。世间有二:一、有情世间,二、器世间。名有情者,以有情命知觉故。此世间赅括三界、五趣有情。但三界五趣亦各不同,如无色界无依正二报之身器,唯有情识的生命;欲、色二界既有正报之身,复有所资为生之依报,此依报即器世间。如人为正报而地球则为依报,以为人所依资故。
复次、器世间以共业而成。共业者,一类有情业力之总和也。吾人平日一切造作行为,凡能影响于他人者,皆谓之共业。业有善、恶,故果报亦有等差,如人之有贫富贵贱,即其例也。唯业之起,每无所知,以故世间之成,乃由不知不觉之或善或恶业,非神所造,亦非凭空而来。救世者,即从有情之业力以救之也。
二、世何以须救 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喻有情迷惑颠倒心之活动。由此活动,于器世间则有成、住、坏、空,有情世间则有生、老、病、死诸苦。不知苦而贪求,不遂其求便生瞋恨,而贪、瞋等杂染依则为愚痴,所谓三毒是也。于此应了诸法无实,本空如幻,惟有情识业果,以从因缘生故。诸有情类不晓斯义,由彼三毒及与我慢,迷惑颠倒造诸恶业,故经喻之如火,三界如宅,宅既被火,故须营救。然此仅譬喻之一,若以水灾、饥馑灾、刀兵灾为例,其义亦然。以此世间在灾难之中,特人不自觉耳。
三、今世灾患之由来 古来诸家学说,说多不同。或以人伦道德教人,或以神天为教,佛则以五戒、十善及出世三乘之法随机应化。而近二三百年有所谓「进化教」者,谓人由动物递嬗进化而成,更能进化发达至他种境地;恣纵人类保持自己生存与蕃殖自己种类之二种欲望,而生存竞争优胜劣败之说,异口同声,佥起倡道。工与工战,商与商战,党与党战,国与国战,种族与种族战,阶级与阶级战,乃至家庭社会亦互相倾轧,一切智识事业皆用为竞争之工具,以图达其所谓富强之目的;而不计实际上能满足、与满足时能安享否也。此种以富强为人生最高目的之思想,即儒家亦不谓然。孟子见梁惠王,王问:『何以利吾国』?孟子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是其明证。夫竞争之起,起于贪等三毒,三毒心增长滋盛,人祸、天灾遂相继显露。而救济之法,则非凡俗智识所能及也。
四、佛教救世之方法 凡俗之说,既不能济斯浊世,故兹依至圆无上之佛法,而分根本与临时二种救济法以解决之。所谓根本救济法者:如救贫人,须今受教育使有谋生之技能,乃能自保其生存。今欲根本设救,应令先明佛理,喻如教育。所谓三界犹如火宅,以及苦集灭道四谛法等是。苦、谓生老病死等;集、谓贪等烦恼及业,此二为世间因果。道者、以戒定慧三对治贪等为出世因;灭者、解脱成就义,为出世果。谛者真理,谓此四皆决定之真理也。明理而后依以修行,即得证果。或但教以五戒、十善等人乘法,使觉进化论之谬误,而近于人的真正安乐境。然有时灾难,若无根本救济法施于前,则不得不更用临时法以救济之,如政治、经济之财施、无畏施等之施救。则道非一途,此不具论。
读此、可见佛法本在救世。然志何以须从普救有情而立?曰:志者、心之所之也。浅人心之所之,只在一身、一家,扩为一乡、一党、一族、一国而至地球人类,尽矣。但地球坏而人类灭,则所志亦绝矣。必知真有者为阿赖耶识——情——,竖无始终,横无边中,虽各成系统而不乱,乃互遍交彻而无间。就现行、犹有界、地之隔别,论种子、则并生、佛而兼具;是故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唯普济之能济,无自了之可了。性海圆融,法身无量,除救有情,此心更何所之哉?非为存身故救有情,以救有情故存身耳。以一切有情为自身,自身即一切有情耳。使非然者,此身终归败灭,勤苦苟延残喘,曷若遄死之为愈耶?志之所立,必于普救有情,然后周遍而安稳,深彻而坚固,可以长劫精进,求无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