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曰:“天地媾精,阴阳布化,万物以生。承其宿业,分灵道一。父母和合,人受其生。始,一月为胞,精血凝也。二月成胎,形兆胚也。三月阳神为三魂,动而生也。四月阴灵为七魄,静镇形也。五月,五行分藏以安神也。六月,六律定腑用滋灵也。七月,七精开窍,通光明也。八月,八景神具,降真灵也。九月,宫室罗布,以定精也。十月气足,万象成也。元和哺食,时不停也。
老子说:“天地阴阳交合,阴阳之气散布开来,万物因此生长。万物各自承接着前世留下的因果业力,从大道中分得一点灵性。父母交合,人就这样受孕而生。起初,第一个月叫胞,是精血凝结而成的。第二个月成胎,开始有了胚胎的雏形。第三个月,阳神化为三魂,人开始有了动的生机。第四个月,阴灵化为七魄,安静地镇守形体。第五个月,五行分别归入五脏,用来安定神魂。第六个月,六律确定六腑的功能,用来滋养灵性。第七个月,七精打开七窍,让人能通光明。第八个月,八景神齐全,真灵降临。第九个月,身体宫室布置周全,用来固定精气。第十个月,气足了,万事万物都成形了。元和之气喂养着胎儿,一刻也不停歇。
太一帝君在头,曰泥丸君,总众神也。照生识神,人之魂也。司命处心,纳生元也。无英居左,制三魂也。白元居右,拘七魄也。桃孩住脐,保精根也。照诸百节,生百神也。所以周身,神不空也。元气入鼻,灌泥丸也。所以神明,形固安也。运动住止,关其心也。所以谓生,有由然也。予内观之,历历分也。
太一帝君住在人的头部,叫泥丸君,总管全身所有的神。它化生出识神,这就是人的魂。司命神住在心脏,负责吸纳生命的元气。无英神住在左边,管着三魂。白元神住在右边,管着七魄。桃孩神住在肚脐,守护精气的根本。它还能照亮全身各个关节,生出百神。所以全身上下,神无处不在。元气从鼻子吸进来,一直灌到泥丸宫。所以人的精神明亮,身体也稳固安康。一举一动、行住坐卧,都由心来掌控。人之所以能活着,是有它的道理在的。我用内观的方法去看,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者,禁也,一身之主。心能禁制,使形神不邪也。心则神也,变化不测,故无定形。所以五藏藏五神,魂在肝,魄在肺,精在肾,志在脾,神在心,所以字殊,随处名也。心者,火也,南方太阳之精,主火。上为荧惑,下应心也。色赤,三叶如莲花,神明依泊,从所名也。其神也,非青非黄,非大非小,非短非长,非曲非直,非柔非刚,非厚非薄,非圆非方。变化莫测,混合阴阳。大包天地,细入毫芒。制之则正,放之则狂。清净则生,浊躁则亡。明照八表,暗迷一方。但能虚寂,生道自常。永保无为,其身则昌也。以其无形,莫之能名,祸福吉凶,悉由之矣。所以圣人,立君臣,明赏罚。置官僚,制法度,正以教人。人以难伏,唯在于心,心若清净,则万祸不生。所以流浪生死,沉沦恶道,皆由心也。妄想憎爱,取舍去来,染着聚结,渐自缠绕,转转系缚,不能解脱,便至灭亡。由如牛马,引重趋泥,转增陷没,不能自出,遂至于死。人亦如是,始生之时,神元清静,湛然无杂。既受纳有,形染六情,眼则贪色,耳则殢声,口则耽味,鼻则受馨,意随健羡,身欲肥轻,从此流浪,莫能自悟。圣人慈念,设法教化,使内观己身,澄其心也。”
心,就是约束的意思,是全身的主宰。心能管住自己,让身体和精神都不走上邪路。心就是神,变化莫测,所以没有固定的形状。五脏各自藏着一种神:魂藏在肝里,魄藏在肺里,精藏在肾里,志藏在脾里,神藏在心里。名字不同,是因为所在的地方不同才这么叫的。心属火,是南方太阳的精华,主管火。在天上对应荧惑星,在人体对应心脏。颜色是红的,分成三瓣像莲花,神明就安住在里面,因此得了这个名字。这个神,说它青也不是,黄也不是;说它大也不是,小也不是;短也不是,长也不是;弯也不是,直也不是;软也不是,硬也不是;厚也不是,薄也不是;圆也不是,方也不是。变化无穷,阴阳混在一起。大起来能包住天地,小起来能钻进毫毛尖里。管住它就端正,放任它就疯狂。清净就活,污浊躁动就死。明亮时能照遍八方,昏暗时连一个角落都看不清。只要能保持空灵寂静,生命之道自然长久。永远守住无为,身体就兴旺。因为它没有形状,没人能给它起名字,祸福吉凶,全由它决定。所以圣人设立君臣,明确赏罚,设置百官,制定法度,用正道来教化人。人最难降伏的,就是自己的心。心如果清净,什么灾祸都不会生出来。人在生死里轮回流浪,沉沦在恶道中,全都是因为这颗心。胡思乱想、憎恨喜爱、取舍来去,沾染执着、越聚越多,慢慢把自己缠住,越缠越紧,解不开,就到了灭亡的地步。就像牛马拉着重物往泥里走,越陷越深,自己出不来,最后就死了。人也一样,刚出生的时候,神元清净,清澈没有杂质。可一旦接受了外物,身体就被六种欲望染上:眼睛贪图美色,耳朵沉迷声音,嘴巴贪恋味道,鼻子贪闻香气,意念跟着羡慕追逐,身体想要肥美轻快。从此就流浪下去,没人能自己醒悟。圣人慈悲,设立方法来教化人,让人向内观察自己的身体,把心澄清下来。
老君曰:“谛观此身,从虚无中来。因缘运会,积精聚气,乘业降神,和合受生,法天像地,含阴吐阳,分错五行,以应四时。眼为日月,发为星辰,眉为华盖,头为昆仑,布列宫阙,安置精神。万物之中,人最为灵。性命合道,人当爱之。内观其身,惟人尊焉。而不自贵,妄染诸尘,不净臭秽,浊乱形神。熟观物我,何疏何亲。守道长生,为善保真。世愚役役,徒自苦辛也。”
老君说:“你仔细看看这个身体,它是从虚无中来的。各种条件凑到一起,精气慢慢积聚,带着业力投下神魂,阴阳和合就受了生。它效法天、模仿地,含着阴、吐着阳,五行交错分布,对应着四季。眼睛像日月,头发像星辰,眉毛像华盖,头顶像昆仑山,身体里布置着宫阙,安放着精神。万物之中,人最有灵性。性命与道相合,人应当珍惜它。往内观察自己的身体,只有人最尊贵。可人却不看重自己,胡乱沾染各种尘垢,弄得又脏又臭,把形体和精神都搅浑了。你仔细看看外物和自己,到底哪个疏远哪个亲近。守住道就能长生,做善事就能保住真性。世上那些愚人忙忙碌碌,只是白白让自己受苦罢了。”
老君曰:“从道受分,谓之命;自一禀形,谓之性。所以任物,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出,谓之志。事无不知,谓之智。智周万物,谓之慧。动而营身,谓之魂。静而镇形,谓之魄。流行骨肉,谓之血。保神养气,谓之精。气清而驶,谓之荣。气浊而迟,谓之卫。总括百神,谓之身。万象备见,谓之形。块然有阂,谓之质。状貌可则谓之体,大小有分谓之躯。众思不测,谓之神。邈然应化,谓之灵。气来入身,谓之生。神去于身,谓之死。所以通生,谓之道。道者,有而无形,无而有情,变化不测,通神群生。在人之身,则为神明,所谓心也。所以教人修道,则修心也。教人修心,则修道也。道不可见,因生而明之。生不可常,用道以守之。若生亡则道废,道废则生亡。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羽化神仙。人不能长保者,以其不能内观于心故也。内观不遗,生道长存。”
老君说:“从道那里领受的那份,叫做命;从最初一点元气里成形,叫做性。用来应对万物的那个东西,叫做心。心里有所记挂,叫做意。意往外发出来,叫做志。什么事都明白,叫做智。智慧能周全地照见万物,叫做慧。动起来经营身体的,叫做魂。静下来镇守形体的,叫做魄。在骨肉之间流动的,叫做血。守住神、养住气的,叫做精。气清而流得快的,叫做荣。气浊而流得慢的,叫做卫。把上百种神都统管起来的,叫做身。万事万物的样子都显现出来,叫做形。像一块硬东西那样有阻碍的,叫做质。长相模样可以照着描画的,叫做体。大小有分别的,叫做躯。各种思虑深得摸不透的,叫做神。远远地就能感应变化的,叫做灵。气进到身体里来,叫做生。神离开身体走了,叫做死。能让生贯通下去的,叫做道。道这个东西,存在却没有形状,没有形状却有情意,变化得摸不透,能通神、能生养万物。落在人的身上,就是神明,也就是所谓的心。所以教人修道,就是修心。教人修心,就是修道。道看不见,得借着生来显明它。生不能长久,得用道来守住它。如果生没了,道也就废了;道废了,生也就没了。生和道合在一起,就能长生不死,脱胎换骨成神仙。人不能长久保住生,就是因为不能往内观看自己的心。往内观看而不漏掉,生和道就能长久存在。”
老君曰:“人所以流浪恶道,沉沦滓秽,缘六情起妄,而生六识,六识分别,系缚憎爱,去来取舍,染着烦恼,与道长隔。所以内观六识,因起六欲。欲从何起?欲自识起。识从何起?识自欲起。妄想颠倒,而生有识。亦曰自然,又名无为。本来虚静,元无有识。有识分别,起诸邪见。邪见既兴,尽是烦恼。展转系缚,流浪生死,永失于道矣。”
老君说:“人之所以在恶道里流浪,沉沦在污浊之中,就是因为六种情欲生出妄念,从而产生了六种意识。六种意识一分别,就被憎恨和喜爱绑住了,来来去去,取这个舍那个,沾染上烦恼,跟道就永远隔开了。所以要向内观察六种意识,因为它们会引发六种欲望。欲望从哪里来?欲望从意识里来。意识从哪里来?意识从欲望里来。妄想颠倒,才产生了意识。这也叫自然,也叫无为。本来虚空清净,根本就没有什么意识。有了意识去分别,就生出各种错误的见解。错误见解一起来,全都是烦恼。翻来覆去地被绑住,在生死里流浪,永远失去了道。”
老君曰:“道无生死,而形有生死。所以言生死者,属形不属道也。形所以生者,由得其道也。形所以死者,由失其道也。人能存生守道,则长存不亡也。又曰:人能常清静其心,则道自来居。道自来居,则神明存身。神明存身,则生不亡也。人常欲生,而不能虚心,人常恶死,而不能保神。亦犹欲贵,而不用道;欲富,而不求宝;欲速,而足不行;欲肥,而食不饱也。”
老君说:“道没有生也没有死,只有形体才有生有死。之所以说生死,说的是形体,不是道。形体之所以能生,是因为得到了道。形体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失去了道。人如果能保住生命、守住道,就能长久存在、不会消亡。又说:人如果能经常让自己的心保持清静,道自然就会来居住。道自然来居住,神明就留在身上。神明留在身上,生命就不会消亡。人常常想活着,却不能让自己的心空下来;人常常怕死,却不能保住自己的神。这就像想地位高,却不走正道;想发财,却不寻找宝物;想快点儿到,却不肯迈步;想长胖,却不好好吃饭一样。”
老君曰:“道以心得,心以道明。心明则道降,道降则心通。神明之在身,犹火之因卮也。明从火起,火自炷发。炷因油润,油藉卮停。四者若废,明何生焉。亦如明缘神照,神托心存。水由形有,形以道全。一物不足,明何依焉?所以谓之神明者,眼见耳闻,意知心觉,分别物理,细微悉知,由神以明,故曰神明也。”
老君说:“道要靠心去领悟,心要靠道来照亮。心一旦明亮了,道就会降临;道降临了,心就通达了。神明存在于身体里,就像火光依赖于灯盏一样。光亮从火中产生,火从灯芯发出。灯芯靠油来滋润,油靠灯盏来盛放。这四样东西如果缺了,光亮从哪里来呢?同样,光明依靠神明的照耀,神明依托心的存在。水因为有了形体才存在,形体因为有了道才完整。只要有一样东西不足,光明还能依靠什么呢?之所以叫它神明,是因为眼睛能看、耳朵能听、意识能感知、心能觉察,能分辨万物的道理,再细微的东西都能知道,这都是靠神明才明亮的,所以叫做神明。”
老君曰:“所以言虚心者,遣其实也;无心者,除其有也;定心者,令不动也;安心者,使不危也;静心者,令不乱也;正心者,使不邪也;清心者,使不浊也;净心者,使不秽也。此皆以有,令使除也。四见者,心直者,不反复也。心平者,无高低也。心明者,无暗昧也。心通者,无窒碍也。此皆本自照者也。粗言数语,余可思也。”
老君说:“我为什么讲要虚心呢?就是要把心里塞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去。什么叫无心呢?就是把心里执着的那些念头放下。什么叫定心呢?就是让心不再乱动。什么叫安心呢?就是让心不感到危险恐惧。什么叫静心呢?就是让心不混乱。什么叫正心呢?就是让心不走歪路。什么叫清心呢?就是让心不浑浊。什么叫净心呢?就是让心不肮脏。这些都是针对心里有东西的情况,让你把那些东西清除掉。再说四种见地:心直,就是不再翻来覆去犹豫不决。心平,就是没有高高低低的分别。心明,就是没有糊涂昏暗。心通,就是没有堵塞障碍。这些都是心本来就具备的观照能力。我粗略说这么几句,剩下的你们自己去体会吧。”
老君曰:“知道易,信一作「通」道难。信一作「通」道易,行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守而不失,乃常存也。”
老子说:“明白道理容易,真正相信道理难。相信道理容易,照着去做难。照着去做容易,真正有所得难。真正有所得容易,守住它难。守住了不丢掉,才能长久存在。”
老君曰:“道也者,不可言传口授而得之。常虚心静神,道自来居。愚者不知,劳其形,苦其心,役其志,躁其神,而道愈远,而神愈悲。背道求道,当慎择焉。”
老子说:“道这个东西,没法靠嘴说、靠人教就能得到。你要常常让心里空空的,让精神安静下来,道自己就会来住下。笨人不懂这个道理,把身体累得够呛,把心里折腾得痛苦,把意志当牛马使唤,把精神搞得烦躁不安,结果道离他越来越远,精神也越来越悲哀。背着道去找道,这种人可得好好想想自己选的路。”
老君曰:“道贵长存,保神固根。精气不散,纯白不分。形神合道,飞升昆仑。先天以生,后天以存。出入无间,不由其门。吹阴煦阳,制魄拘魂。亿岁眷属,千载子孙。黄尘四起,骑羊真人。金堂玉室,送故迎新。”
老子说:“道最珍贵的地方,就是能长久存在,保住精神,稳固根基。精和气不散掉,纯洁的本性就不会被分割。形体和精神与道合一,就能飞升到昆仑山。在先天中出生,在后天中存活。出入没有间隙,不经过门户。调和阴阳,控制魂魄。亿年的亲眷,千载的子孙。黄尘四处飞扬,骑羊的真人。金堂玉室,送走旧的迎来新的。”
老君曰:“内观之道,静神定心。乱想不起,邪妄不侵。固身及物,闭目思寻。表里虚寂,神道微深。外藏万境,内察一心。了然明静,静乱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宁极。湛然常住,杳冥难测。忧患永消,是非莫识。”
老君说:“向内观察的方法,就是让精神安静下来,让心思稳定下来。乱七八糟的念头不起来,邪念妄想就侵扰不了你。守住自己的身体,也守住外面的事物,闭上眼睛,用心去体会。里里外外都空灵寂静,精神世界微妙又深远。外面藏着万千景象,内心只专注观察自己的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安静又清明,不管是静还是乱,全都平息了。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根扎得很深,安稳到了极点。清清明明,一直都在,深远得让人摸不透。忧愁祸患永远消失了,是非对错也分不清了。”
老君曰:“吾非圣人,学而得之。故我求道,无不受持。千经万术,惟在心也。”
老子说:“我不是天生的圣人,是靠后天学习才领悟了大道的。所以我追求大道的时候,什么方法都愿意接受和坚持。千千万万的经典和法术,说到底,关键都在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