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清世祖順治元年)甲申(一六四四)三十七歲
- 函可不是庵落成,黎遂球有「喜祖心師不是庵成同麗中師、丁善甫、梁漸子、李山農、子雲諸淨侶過集」詩。(詩云:「淨侶東鄰近往還,迎人老鶴護禪關,臨池小閣看如舫,渡水長橋坐對山。似倚法王裘馬氣,猶嫌長者布金慳,誰能及第心空比,寶座玲瓏芳樹間。」「蓮鬚閣集」七。 按:詩無年分,次於「甲申聞雁」前一首。乾隆「番禺縣志」云:「黃華寺在東門外,崇禎十七年甲申,僧函可建。」「千山詩集」有「憶黃花堂」七絕。「粵小記」云:「黃花寺在番禺黃花村,俗名黃花塘。」蓋不是庵為本名,黃華寺者,人以其地名名之。遂球故宅在廣州芳草東街,見「翁山文鈔」,與黃華塘僅一城牆之隔,故有「淨侶東鄰近往還」句。李雲龍「嘯樓集」有「題不是庵」詩。 丁邦禎,字善甫,東莞人。少以文學知名,好談經世務,與張二果交莫逆,篤信浮屠之說,戒律精嚴。隆武元年舉人,張家玉疏薦促其入閩,值廣州陷未赴,以憂憤卒,函可有詩悼之。 梁佑逵,字漸子,順德人。崇禎己卯舉人。工古文詞,尤精史學,與黎遂球相師友,偕陳子壯等十二人修復南園詩社。廣州陷,棄家為僧,字喆喬,未幾卒,天然有詩悼之。)
- 和尚自遭國變,志切遠遁,以二親在,無可代養,就城東結宇,顏曰小持船,以便往省。(「行狀」。)羅德若龍祥有「小持船落成承麗中大師招集」詩。(詩云:「青門花雨歇,重見法航開,小結東林社,人從西竺來。書登天祿閣,道峻粵王臺,暫憇香壇下,依稀若渡杯。」「海雲禪藻集」四。 按:小持船為靜室,見「海雲禪藻集」二「今鏡傳」,其址無考,「詩集」十有「還小持船示諸子」,次於「乙酉送梁弼臣北上」詩前,其落成殆在甲申間。羅龍祥,字德若,番禺明經,禮天然為居士,名今莖,字草一。)
- 三月,李自成陷北京,明威宗自縊於宮中。四月,自成西走。五月,清兵入北京,多爾袞居攝。明福王由崧監國於南京,旋即帝位,以明年為弘光元年。九月,清世祖入關。(「明史.莊烈帝紀、諸王傳」、「清史稿.世祖紀」、「南明史綱」。)
(安宗弘光元年紹宗隆武元年順治二年)乙酉(一六四五)三十八歲
- 初春,避地白雲山之歸龍,作絕句三首,有「二十年前舊遊處」句。(「行狀」、「詩集」十七。 按:歸龍諸志不載,道獨年十六縛茅歸龍山十餘年,乃入博山,見其「行狀」。「嶺南叢述」引「粵中見聞」云:「白雲山頂為摩星嶺,嶺有寺,亦曰白雲,寺左一溪曰歸龍,其上飛雲百仞,盤舞噴薄,明陳文忠抗疏歸,儲為湖,建雲淙別業。」疑即其地也。)正月,函可入金陵請「藏」。(「東華錄」二、「語錄.剩人和尚塔銘」。)
- 屈翁山大均來見,和尚以其姿性奇異,命從陳巖野邦彥學於粵秀山。(「屈氏家譜」云:「公少而姿性奇異,孝廉曾起莘見而奇之,命從陳邦彥學於粵秀山。」而無年分,「翁山詩外」四「秋夜恭懷先業師巖野陳先生」云:「憶昔從師粵秀山,小子年方一十五。」惟「翁山佚文.巖野陳公傳」云:「予年十六,從公受『周易』、『毛詩』。」年歲互異,陳恭尹「獨漉堂詩集」三「贈別屈翁山」云:「與君結交初,十五侍親庭。」大均生崇禎三年庚午,長於恭尹一歲,從學時為十六歲,故繫於此。 屈大均,字翁山,番禺諸生。從陳邦彥起義師,獨當一隊。李成棟反正,奔行在上「中興六大典書。」廣州再陷,從天然落髮受具,名今種,字一靈,選為侍者。嘗北走京師,訪函可於千山未達,往來吳越,始南歸返儒服。著述甚富,工為詩,與梁佩蘭、陳恭尹稱嶺南三大家。)
- 五月,清兵陷南京。閏六月,唐王聿鍵即帝位於福建,改元隆武。(「明史.諸王傳」、「南明史綱」。)
- 南都陷時,黃端伯殉義,和尚悼以詩云:「品行文章第一人,曾隨匡嶽憶前身,分明學得無生處,博得浮名總宿因。」徽州陷,金聲殉義,復悼以詩云:「頭目髓腦君甘捨,山河日月淚難乾,可憐石上三生話,回首歸宗夢裏看。」(「詩集」十七。)
- 黎遂球監督粵兵赴贛,城陷殉難。(「明史.黎遂球傳」。)後和尚撰有「忠愍公黎美周先生象贊」(「蓮鬚閣集」卷首,「語錄」未載。末題「廬山紫霄天然昰和尚作」,當為康熙十三年後所撰。)
(隆武二年順治三年)丙戌(一六四六)三十九歲
- 大學士熊開元以書偈與和尚相問訊,有「復熊魚山書」二通,(「語錄」十。)並答以詩,有「檀越近遺新脫粟,今年不似去年貧」句。八月,汀州陷,開元為僧齊雲山中,和尚有「中秋玩月寄熊魚山內閣齊雲山中」詩云:「偏與圓明繞一半,那邊消息許誰親,大家舉起雲門餅,須憶齊雲山裏人。」又寄以詩云:「富貴功名夢裏人,誰知苦樂正相鄰,回頭大有甘心處,須信身貧道不貧。」未幾,和尚亦有「入齊雲」詩云:「深山高臥白雲屯,閒聽林鶯盡日喧,不為癡呆寧有此,肝腸空向石頭論。」又有「別熊魚山呈偈」云:「擘破微塵出箇人,虛空逼塞莫為鄰,分明內外渾無物,萬兩黃金難買貧。」是時和尚蓋在閩也。(「詩集」十七、「語錄」九、「明史.諸王傳」。)有「自作象贊」云:「汝形短小,汝量急狹,汝眼深闊,汝情疏達,汝心不可測。有時雷轟電急,有時青天白日,問汝汝不知,人亦不能無物,惟有齊雲頑石頭,終日與渠相對默。呵,呵,呵,破衲蒙頭一道翁,推移與世無拘執。繪亦得,不繪亦得,天下萬世誰人識。」(「語錄」九。當在齊雲作。)
- 十月,兩廣總督丁魁楚等迎桂王由榔監國於肇慶。十一月,蘇觀生擁立唐王聿[金*粵]於廣州,改元紹武,桂王遂即帝位,明年改元永曆。十二月,清將佟養甲、李成棟陷廣州,紹武被害。和尚有「樵山聞亂」詩,則已返粵矣。(「詩集」十七、「明史.諸王傳」、「南明史綱」。)清兵入粵,明諸王孫多見疑放戮,尸橫於野,和尚遍拾骸骨,別建塚以瘞之,不封不樹,後有議聞行在者,和尚止之曰:「吾盡吾心矣,復何圖哉。」(「行狀」,「清史稿.世祖紀」云:「順治四年二月乙未,朱聿[金*粵]僭號紹武,據廣州,佟養甲、李成棟率師討之,斬聿[金*粵]及周王肅𥄳、益王思𤆃、遼王術雅、鄧王器䵺、鉅野王壽[鉬*勾]、通山王蘊越、高密王宏椅、仁化王慈魶、鄢陵王肅汭、安南王企壟等,廣州平。」 按:「清史稿」據奏聞之曰,故書於四年。「列傳」四「博洛傳」云:「殺明唐王聿[金*粵]及諸王孫世子十餘人。」即紹武君臣塚也。)
- 梁朝鍾、霍覺商子衡父子俱殉難,和尚哭以詩云:「白刃春風冷,懸厓撒手時。」及「父子情俱重,君臣義獨深」句。(「詩集」七。 霍子衡,字覺商,南海人,萬曆舉人,歷袁州同知。紹武立,詔為太僕卿。廣州陷,子衡偕妾及三子應蘭、應荃、應芷與妻子小婢俱投井死。「明史」有傳。)
- 道丘年六十一,和尚有詩壽之。(「詩集」十七、「鼎湖山志」。)
(昭宗永曆元年順治四年)丁亥(一六四七)四十歲
- 避亂西樵山中,作「西樵寫懷」十首,有「覔得茅庵奉老親」及「睦叟無鞋應愧母,隱峰有妹足閒身」句。(「詩集」十。)旋返廣州小持船。袁特丘彭年來見。(「詩集」八。 按:今再受具之年未詳,今釋撰「無著庵碑記」稱其「笄年入道,壯年接法於其兄」,似今再受具約在本年間,「有妹」句指今心、今再也。 袁彭年,字介眉,號特丘,湖廣公安人。崇禎甲戌進士,初授淮安推官,永曆時,官至廣東布政使,左都御史,與金堡、劉湘客、丁時魁、蒙正發稱五虎。禮天然為居士,名今忭,字高齊,旋里後被害,天然有詩悼之。)
- 秋,梁弼臣殿華、龐祖如嘉耋迎和尚結期於南海之弼唐鄉。(「語錄.梁殿華序。」 梁殿華,字弼臣,番禺人,崇禎壬午舉人,明年成進士。南都立,殿華北上,天然有詩贈之,旋禮為居士,名今轉。與函可最契合,可戍瀋陽,殿華欲往訪問,以病阻白門不能赴,未幾卒。 龐嘉耋,字祖如,南海人,貢生。世居弼唐鄉,少從陳邦彥、梁朝鍾學,朝鍾歿,嘉耋寫刻其遺集行世。遭亂禮天然為居士,名今燄,字若雲,築易庵,敘禪者其中,與之沉空守寂。弼唐林木清幽,風俗敦樸,丙戌亂後,陳恭尹、陶璜、方顓愷、梁佩蘭皆往依之。)
- 九月,羅賓王被逮下獄,有「寄本師空老和尚兼呈天大師」詩。(詩云:「年來長下獄,不負獄中燈,此地人誰到,懷師道益增。敢無慙羑里,猶恐愧孫登,眄眄慈光上,巢雲定幾層。」「海雲禪藻集」四無年分,乾隆「番禺縣志」十五「羅賓王傳」云:「順治丙午獲釋。」惟順治無丙午,丙午為康熙五年,必有誤字。「粵東詩海」五七載賓王「九月初九日父子同下獄」詩,亦無年分,天然有「出訶林聞羅季作訃」詩。「勝朝粵東遺氏錄」稱其被逮在丁亥,以張家玉、韓如琰起兵,賓王為草倡義勤王揭事,「詩海」有「獄中同畿兒守歲」詩,其出獄當在戊子粵東反正時矣。「縣志」稱「丙午獲釋」者,以順治之五年,誤為康熙五年之丙午也。)
- 是秋,陳邦彥、陳子壯、張玄子家玉以起義死。(「皇明四朝成仁錄。」)和尚哀之,作「廣州」三首有「秩宗守義車先裂,文苑連營陳亦亡,萬古江山皆易主,一朝簪紱自從王」句。同死者皆三公師友故云。(「詩集」十一。張家玉,字玄子,號芷園,東莞人。崇禎進士。隆武時,進翰林院侍講,兼給事中,授僉都御史,奉使入廣,及閩陷乃家居。丙戌,廣州陷,家玉毀家招兵,據東莞與陳子壯、陳邦彥相應,轉戰增城,兵敗赴水死。「明史」有傳。)
- 冬,函可自金陵歸粵,篋中有安宗致阮大鋮書稿,及乙丙間親見諸死事臣紀為「再變記」一書,城邏發焉,遂被執。(順治「東華錄」二、「千山詩集.顧夢游序」、「晚晴簃詩匯.邢昉『讀祖心「再變記」漫述五十韻』」。)
(永曆二年順治五年)戊子(一六四八)四十一歲
- 正月梁殿華為作「語錄」序。(「語錄」卷首。)
- 春,廣州大饑斗米八百錢。(乾隆「番禺縣志」十八。)受雷峰隆興寺主今湛請,掩關於寺中,並為登具。(「詩集」十、「海雲禪藻集」二。 按:雷峯在番禺員罔鄉。)未幾返訶林,作「春歸」詩有「江山三月裏,人事十旬違」句(「詩集」七。)
- 夏,阻饑於海雲,作「禪醉」十篇,有序云:「禪醉者,何也?蒙周曰:『醉者之墜車,雖疾弗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天全也。』予醉於禪而寢,是猶墜車者矣。寢而無解乎醉,殆所謂『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歟。使天下之人,因其寱而識其醉,則予之得全乎天者,亦將以全乎人之天也,反而齁齁然,鼾而弗之醒至足矣,又安知其所謂疾歟。」(「語錄」十一。 按:是時寺名隆興,「禪醉」云「阻饑於海雲」,乃後來追改。)
- 九月,再入光孝寺,撰有「語錄」。(「語錄」一。)
- 是年閏三月,李成棟反正歸於明,昭宗由梧州至肇慶。(「四朝成仁錄」十一。)
- 函可遺戍瀋陽。(「千山詩集」附郝浴撰「塔碑銘」。)
(永曆三年順治六年)己丑(一六四九)四十二歲
- 住光孝寺,有「語錄」。重修殿宇古蹟,多所興復,作「復風旛堂舊址」詩,並書榜焉。(「詩集」一、「行狀」、「光孝寺志」。 按:乾隆「南海縣志」云:「順治六年,□□禪師開法訶林,重建風旛堂、敕經樓、方丈、筆授軒。」蓋以時諱,故缺天然二字。)
- 春,今無來投和尚座下,為落髮受具。(「光宣臺集」七「瓊州圓通觀記」、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頌。」按古雲撰今無「行狀」云:「年十六,抵雷峯,依天老人得度。」己丑無年十七,亦非在雷峰也。又謂「年十七,受壇經,聞貓聲」,此辛卯事,無年十九也。又謂「年十九,入匡」,無年二十一,非十九,此「狀」多誤,余別有考。「海雲禪藻集」及「勝朝粵東遺民錄」皆沿其誤,今「光宣臺集」,古雲所編,豈未校其文耶?)
- 和尚自言:「山僧在訶林時,有一僧呈偈數十首,山僧接得,但放案上,便問:『無夢想,無見聞,主在甚麼處?』答云:『正在學人放身捨命處。』山僧道:『據你此答,定謂會得落枕子時消息了也。我更問你,祗如第一問,第二問,還過得麼?』渠便謂:『猶是學人疑處。』山僧不覺失笑,云:『今人勝似古人,古人第一問、第二問過得,惟過不得第三問,今人先過得第三問,第一二問返過不得,豈不是會得底,與身心全無交涉。』究其流弊,始於師家有箇極則處,教人學會,總不會向真實一回悟得。是以今時師資,說處儘有,若到做處,蚤已逗漏出許多生滅。」(「語錄」六。)
- 薛劍公始亨來廣州相見。(薛始亨「蒯緱館十一草.與天然和尚書」。 薛始亨,字剛生,一字劍公,順德人,府學生。少從陳邦彥學「周易」「毛詩」,工詩古文詞,尤熟曆算典章經濟。丙戌亂後,乃返龍江,杜門不出,嘗謁道獨為受記,又從鼎湖弘贊受戒。工畫竹石。著「南枝堂稿」、「蒯緱館十一草。」)
- 王澹子瑯有「喜天和尚自訶林解夏掩關雷峰」詩。(詩云:「迢迢海濶烽煙遠,虞苑深秋一棹還,手拂寒雲歸野逕,窗開明月認前山。孤峯掃塔藏高影,萬木橫橋斷俗閒,池上風旛翻論後,滿庭黃葉掩荊關。」「海雲禪藻集」四。 王瑯。字澹子,番禺人,諸生。與黎遂球、朱學熙友善。禮天然,名今葉,字開五。葺野樗堂為終隱計。著「野樗堂稿」、「鼃樓詩」。)
- 十二月十日,光孝寺範銅世尊象上座,時和尚在雷峰,侯若孩性、袁彭年與鄉紳王園長應華、曾元魯道唯敦請復出訶林。(「光孝寺志」。侯性,字若孩,河南歸德人。補諸生,習騎射,授鎮守廣東西寧參將。永曆初,擢御營都督同知,從扈入武岡,封商丘伯,掌中軍都督府事。梧州陷,性降之。天然有「送商丘伯侯若孩」二首,注云:「若孩以僧服奉母太夫人柩還中州。」「海雲禪藻集」四有王瑯「海雲寺會送侯月鷺奉母太夫人櫬歸葬洛陽」詩,即性也。 曾道唯,字元魯,南海人。萬曆進士,官至山東按察使,以病乞歸。崇禎間,起浙江右轄,調湖廣左轄,以親老乞休。著「介石齋稿」。 王應華,字崇闇,號園長,東莞人。崇禎元年進士,累官至禮部侍郎。紹武時,拜東閣大學士,清兵入粵,紹武匿應華家,遂出降。後入肇慶,補光祿寺卿。昭宗西奔,乃皈依道獨,名函諸,字言者,隱居以終。天然有「王園長入山」詩及「與王園長書」。)
- 十二月,受新會邑侯萬興明請說法大雲山之龍興寺,記汝今帾侍行,一時搢紳文學並集為蓮社。(「詩集」六「文玉居士七十一歌」、「海雲禪藻集」三、「廣東通志」二二九。 萬興明,江西南昌人,舉人,見「廣東通志」四五。 今帾,字記汝,新會人。番禺諸生,俗姓潘,名楫清,字水因,夙與陳子升、黎延祖兄弟及同里楊大進諸人遊,國變後,遂從天然受具。辛丑為雷峰典客,後隨天然住丹霞,再住歸宗,參究之下,間疏音韻,諧聲協律,精研奧博。著「借峯詩稿」。天然有「送記汝典客隨石鑑西堂之棲賢」詩。)
- 是年,清世祖飭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同定廣東,各率其部以行。(「元功垂範」。)
(永曆四年順治七年)庚寅(一六五〇)四十三歲
- 正月,在大雲山月林堂說法,有「語錄」,並作「與諸衲遊知園」、「遊圭峯」、「古罔聞警」諸詩。(「詩集」七、「語錄」二。)
- 三月,本淨公自廣州至雷峰薙髮受具,時智母師太亦促居近寺。(「詩集」七、十。)屈大均禮和尚落髮為僧,法名今種,字一靈。(「屈氏家譜」、「翁山佚文二輯.髻人說」、「有學集補.羅浮種上人詩集序」。)
- 函可住瀋陽,有「憶麗中法兄」詩。(詩云:「濶別何年思杳茫,一聲孤雁淚淋浪,想當亂極悲親在,共愛恩深見國亡。書信竟無通遠塞,烽煙曾否到禪房,舊時相識多新鬼,只恐身存已斷腸。」「千山詩集」十。)
- 是年春。清兵圍廣州,十一月初二日,城陷。(「元功垂範。」)死者七十萬人。(乾隆「番禺縣志」十八。)
(永曆五年順治八年)辛卯(一六五一)四十四歲
- 為今摩落髮受具,其妻某後亦為比丘尼。(「光宣臺集」十「智母師太塔銘」、「海雲禪藻集」一。 按:今摩落髮之年,「禪藻」謂「庚寅冬,一夕窺內典,遂盡蠲宿習,從大父母落䰂,同時受具雷峰。戊寅秋示寂,世壽七十,僧臘四十六。」此文有三誤:本淨公為僧在庚寅三月,「詩集」十「雷峰三月」詩有「七十老翁初入寺」句,原注謂「時老人新棄家為僧」可證,此一誤也。智母為尼在壬午年,見「光宣臺集」,此二誤也。假定今摩為僧在庚寅,卒於戊寅,則僧臘四十九、云四十六是三誤也。今據「智母師太塔銘」云:「孩男一人琮,辛卯亦成比丘。」繫於本年。惟明大統曆庚寅十一月閏,清時憲曆辛卯二月閏,今摩落髮之年,「禪藻」「塔銘」相差一年,或用新舊曆有不同歟?)
- 作「落齒吟」云:「食笋忽落齒,方知非壯年。」「喜訶衍還山」云:「乍別驚予瘦。」「病」四首云:「茶為傷脾少。」(「詩集」七。)蓋年來遭逢世變,體氣漸衰矣。又有「九日掃老父塔」詩。(「詩集七」。)是本淨公當卒於本年間。
- 十月,林叶玄夢錫有「冬月祝本師天和尚四十又四」詩。(詩云:「入望皎然白,寒光萬古同,魄臨朝鏡靜,色映碧潭空。鶴夢通三島,梅花共一叢,年年願相照,長嘯此山中。」「海雲禪藻集」四。 林夢錫,字叶玄,番禺諸生,禮天然為居士,法名今舒,字舍予。)是年間,尚可喜折柬相邀,以病辭不見,勉出以賓主見,禮意殷隆,次日不辭而退。(「行狀。」)
(永曆六年順治九年)壬辰(一六五二)四十五歲
- 是年間,無方今應刻「天然和尚同住訓略」一卷,序云:「古設叢林,耑為養道向上之士,不宜限之準繩。但晚近以來,人多中下,故重以莊嚴過望賢俊,不妨損之又損,以至於無。要使入而就理,不作事障,出而就事,不墜理詮,然後以超越之心,同於凡小,上可踐吾門尊貴之路,下可免流俗豁達之譏。同住之始,是用申明,願各洗心,毋墜先緒。」(原書卷首。 按:此書次行題「雷峯監寺今應梓」,前半敘寺中職事之規則,後半則訓戒之文,「塔誌銘」謂和尚「所立規矩整肅森嚴」,即指此也。書無著作及刊刻年分,今應晉監寺之年,「海雲禪藻集」二亦不載之。「番禺縣續志」三六「銅佛款識」云:「博山下二世雷峰隆興寺本師天然昰和尚率大檀越喜鑄,監寺今應識。」喜者尚可喜也,讀此可窺見和尚之風度。考今釋撰「雷峰海雲寺碑記」云:「壬辰,鑄鎏金釋伽如來一軀,瑰麗殊絕。」殆即尚可喜捐鑄,又「詩集」八「悼無方」二首有「歸山將一歲,哭子畏心傷」,及「一上金仙殿,常思作殿人」句,原注:「雷峯佛殿,無方實董其成。」「海雲禪藻集」二「今應傳」云:「應字無方,番禺人,俗姓許。己丑,出世受具,旋繼旋庵為雷峯監寺。會修殿宇,殿之宏麗鞏固,應有力焉,惜未工竣,已西首矣。」和尚以戊戌春返粵,雷峯大雄寶殿亦同年落成,此書之刻當在壬辰丁酉間也。)
- 今釋行脚入廣州,禮和尚於雷峯,為易名登具。(「海雲禪藻集」一、成鷲「咸陟堂文集」六「舵石翁傳」。)為劉客生湘客受具,字曰思圓。(「詩集」八、薛始亨「南枝堂集.劉湘客序」。 劉湘客,字客生,西安人,遠生弟。以諸生薦舉入官,永曆中,為詹事兼左副都御史,與金堡、袁彭年同稱五虎。四年,被劾遣戍,桂林陷乃脫歸。)袁彭年亦禮和尚為居士,名今忭,字高齋。(「詩集」八、「海雲禪藻集」四。)
- 作「侯若孩詩集序」。「送商丘伯侯若孩」二首。(「語錄」十二、「詩集」十。 按「序」有「侯子今返中州」語,詩次於「壬辰除夕」詩前,當為同年作。)又有「因亂奉母蕉林,阿字頻為省視感而賦詩」。(「詩集」七。 按:「詩集」七有「蕉林看嵓關主病」詩,「海雲禪藻集」二云:「今嵓居雷峰,與頓修漸公結茅閉關三年。」則蕉林殆在雷峯附近。)
- 函可有「步韻和麗中大師寄懷」詩。(詩云:「艱難百折兩人同,話舊峰頭願不空,佛似一家傳世業,天教五國大門風。此心肯共滄波去,片紙長留朔雪中,萬里遙遙情脈脈,嶺雲邊月望何窮。」「千山詩集」十一。)
(永曆七年順治十年)癸巳(一六五三)四十六歲
- 薛始亨有「與天然和尚書」云:「大事因緣,此生誓願成者,非有退轉。在今日實不能效和尚會下諸君,吟詩寫字作名士之態,談笑終日,自詡大根器之所為也。」(「蒯緱館十一草」。 按:書無年分,末有「梁同生忽病痰而歿殞」語,「詩集」十一有「九日悼梁同生」次於癸巳詩中,知始亨書亦同年作。)
- 謝伯子長文入山相訪,和尚有詩贈之。(「詩集」十。 謝長文,字伯子,一字雪航,番禺歲貢生。工詩古文詞,與黎遂球相契,陳子壯、子升與遂球同開南園詩社,伯子與焉。補鄖陽縣知縣,方行而楚陷。廣州擁載,授主事,遷員外郎。亂後不復出,禮天然為居士,名今悟,字聞初。著「雪航稿」、「秋水稿」。)
- 春,大饑,斗米千錢。饑民羣聚茭塘村。有「七月二十二日口占」詩云:「瘴海棲遲十二秋,避兵長傍蓼花洲,無端一夜西風急,又報茄聲入市頭。」(乾隆「番禺縣志」十八,「詩集」十七。)遂侍智母師太入匡山,今無、頓修今漸偕行,有「病留凌江寺」、「韶陽道中病起」、「度大庾嶺」、「道中被詰」、「阻風宿險處」諸詩。抵山,住歸宗寺,并作「禮金輪峯舍利塔」詩。(「詩集」七、十一、「光宣臺集」十「智母師太塔銘」、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頌」、「海雲禪藻集」二。 今漸,字頓修,浙江歸安人,姓茅氏。辛卯,年二十入雷峰受具,閉關二載,畀掌記室。從入棲賢,監院事,以母老歸。再入廣州,遇樂說辯和尚主法長慶,遂留住會下。)
(永曆八年順治十一年)甲午(一六五四)四十七歲
- 住歸宗寺。
- 春,函可至千頂。可有「遊香巖寺,時諸老謀重建迎空老人、麗大師」詩。(詩云:「千峰頂上香巖寺,積雪何年古道堙,航海尚傳元學士,登臺空揖石仙人。寶幢雨洗燈方續,禪榻雲封草漸新,佇望雙飛天外錫,寒邊早報十分春。」)(「千山詩集」十一。)
- 四月八日,再禮金輪峯舍利塔,有詩紀之。(「詩集」十一。)
- 秋,移居棲賢,(「光宣臺集」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頌」。)主法席。(康熙「廬山志」引「江西舊志」。)時荷鋤披荊誅茅,(「光宣臺集」六「送頓修監寺棲賢」詩。)愛其山水佳勝,居頹垣敗瓦之下晏如也。(「行狀」。)為智母師太卜庵紫霄,顏日:「慈氏」。(「光宣臺集」十「智母師太塔誌銘」。)作「棲賢山居」十首,有「支籐上紫霄,老母留芋供」句。(「詩集」七。)刻有「語錄」。(「語錄.陸世楷序」。)函可有「和天然兄初住棲賢韻」。(詩云:「鹿洞曾經過,難尋三峽橋,老兄今又至,浩氣可全消。石立潭邊靜,泉飛谷口遙,黃雲難極目,夜夜夢魂搖。」(「千山詩集」七。)
- 七月自恣後三日,有「與阿字侍者書」略云:「汝從來未曾做事,即做事亦在山僧左右,時有提誨,此翻遠離,不可不索性說破,恐做事心勝,不覺不知墮在無事甲裏,即纔憬覺,蚤成兩橛,如此則全虧大人行履,即做得事,亦屬有為也。仰觀古之大人,不過行解相應而已,必使解處即行處,行處即解處,方無滲漏。若解過於行,謂之見地中人,日久歲深,空成話餅,所以善知識於學人,常愛之極,而終不敢兩手分付者,正為此也。山僧一向期汝過厚,亦多見禪客七青八黃,便自滿足,甚且退失,故欲汝一脚蹋到底。若根本不深厚,雖使枝葉茂盛,祗益狂肆,於己無益,於人有損,既無以折高明之心,亦未易塞流俗之口,汝今在十字街頭,正好作一番試驗,自知深淺也。」(「語錄」十。 年月據手寫真蹟,字句互有異同,今藏台山黃氏小畫舫齊。 按:自恣為休夏之末日,即七月十六日。)
- 是年閱「藏」。(「詩集」十四「退院」十四首。)
- 冬,元來八十壽,奉道獨命入信州之博山掃塔,獨自閩、覺浪道盛自浙、三宜明盂自吳往,和尚經理博山讓道盛主席。(「光宣臺集」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頌」。 道盛,字覺浪,福建柘浦張氏。住金陵天界寺,世稱天界浪杖人。順治十六年卒,年六十八。 明盂,字三宜,號愚庵,錢塘丁氏,杭州顯聖寺僧。康熙四年卒,年六十七。)
(永曆九年順治十二年)乙未(一六五五)四十八歲
- 住棲賢,今摩來遊匡山。(「海雲禪藻集」一。)
- 春,侍道獨入高泉,今無偕行。四月,之饒州,至萬年山,作「萬年山居」詩,有「夏日生涯易到秋,陰森松竹倚山樓」句。今釋自棲賢至。八月,還泊南康城,抵棲賢。(「詩集」十一、「光宣臺集」六「送頓修監寺棲賢序」、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頌」、「徧行堂續集」一「四書義自序」。)王說作邦畿有「寄天和尚住棲賢」一首。(詩云:「一自違師後,於今兩載餘,暮雲頻有夢,春雁久無書。傍寺參方丈,逢人問起居,得知佳勝處,棲息愛吾廬。」「耳鳴集」二。 王邦畿,字誠籥,番禺副貢生,隆武乙酉舉人。廣州擁戴,以薦官御史。永曆初之肇慶,及傾覆乃遁歸。禮天然,名今吼,字說作,少以詩鳴,著「耳鳴集」。)
- 為梵音今音登具。(「海雲禪藻集」二。 今音,字梵音,番禺曾氏,原名起霖,字湛師,諸生,天然之從弟。平生任俠,亂後入匡山,求天然脫白,嶺上遇道獨返粵為之落䰂。乙未,登具於棲賢,隨天然返雷峰,卒於華首臺。著「古鏡遺稿」。)
(永曆十年順治十三年)丙申(一六五六)四十九歲
- 住棲賢,遣今無之瀋陽,訊函可,送之以詩。(「詩集」十一。)可有「棲賢先專普雨來及閩而返,今冬阿字始至,戲成二絕。」(詩云:「纍纍低塚路茫茫,普雨何曾及大荒,怪殺羸軀兼善病,竟將草屨試冰霜。」「雁足先傳紙半張,十年窖底伴羝羊,棲賢門下多龍象,蹴踏都應白玉堂。」「千山詩集」十六。)及「和棲賢送阿字出塞」詩。(詩云:「千里同風遠寄書,天山翹首獨躊躇,冰雪有緣兼累若,父兄何事苦憐余。白骨此中還得見,黃沙之外更無餘,何時生入盧龍塞,金井梅花是舊廬。」「千山詩集」十三。 按:普雨,「海雲禪藻集」不載。陳子升「中洲草堂集」有「東過鬱洲,與空和尚飛錫相近不克往訊,歸後寄普雨、澹歸二上座」詩,即其人也。)
- 冬,智母師太以苦寒返粵,遣今再隨行,並送以詩,有「同生惟有汝,遠俗得余心」句,創大日庵於雷峰居之。(「詩集」八、十一、「光宣臺集」十「智母師太塔誌銘」。 按:和尚有二妹,名今心、今再,詳詩意似今心已歿矣。)
- 函可有「和棲賢和尚見寄韻」一首(詩云:「鈯斧東來話近因,寸緘未達共沾巾,艱難菽水愁孤鉢,潦倒風沙泣罪人。入夜笳聲傳雁塞,何年斗氣合龍津,鄉關逾遠師顏老,櫓斷遙知路更頻。」「千山詩集」十二。)又有「丙申除夕和棲賢辛卯除夕韻」一首。(詩云:「只因生長在遼東,誰是無鄉老此中,今夜盡勾積歲念,明朝須發向西風。哭猶有淚情非至,吟到無題詩亦窮,細看此來真寂寞,眼前還得幾人同。」「千山詩集」十三。)
- 雷峯建置梵剎。(「海雲禪藻集」二「今白傳」。)
- 道獨住廣州海幢寺,撰「華嚴寶鏡」。(原書序。)
(永曆十一年順治十四年)丁酉(一六五七)五十歲
- 住棲賢
- 春,龔孝升鼎孳頒詔至粵,持錢牧齊謙益書,訪求道獨得鼎湖道丘藏德清「夢遊全集」,獨為搜羅散佚,曹秋嶽溶為集眾繕寫,載以歸吳,謙益校讐編定四十卷,毛子晉晉鏤版刊行。(「有學集」二十一「憨山大師『夢遊全集』序」、「嶺南刻憨山大師『夢遊全集』序」。按:龔鼎孳使粵為丙申冬末,「定山堂集」二五「同張登子、鄧孝威遊海幢訪澹歸上人」、「別澹歸」、「三遊海幢」諸詩皆次於丁酉,故繫於此。 龔鼎孳,字孝升,號芝麓,合肥人。崇禎進士,授兵部給事中。李自成陷京師,受直指使。順治初,迎降,以原官起用,屢官至禮部尚書。工詩古文詞,著「定山堂集」。 錢謙益,字受之,號牧齊,常熟人。萬曆中進士,官至禮部侍郎,坐事削職。弘光時,召為禮部尚書。多鐸攻江南迎降,授禮部右侍郎,旋歸里。著「初學集」、「有學集」。 曹溶,字潔躬,又字秋嶽,號倦圃,秀水人。崇禎丁丑進士,官御史。順治十三年,由戶部侍郎出為廣東布政使,左遷山西按察司副使,整飭陽和道裁缺候用,旋丁母憂不復出。工詩,著「靜惕堂集」。 毛晉,字子晉,世居虞山東湖,藏書處曰汲古閣,讐勘「十三經」、「十七史」流布,又刻「津逮秘書」,皆宋元以前舊帙,其他佚典秘文,多不勝紀。著「海虞古今文苑」、「明詩紀事」。)
- 九月,今無自瀋南行。(「光宣臺集」十七「丁酉九月南還別剩師叔」詩。 按:「千山詩集」四「阿字行後作」七首,有「崎嶇七千里,出塞致書詞,我來八九年,是日一展眉。寒臘亦易過,興盡春已徂,經夏復經秋,忽憶匡廬期。掩卷賦歸歟,相聚雖一歲,恍惚數夕同」諸句,當為丙申到瀋。函可自順治五年遣戍至十三年,所謂「我來八九年」也。自丙申寒臘至翌年秋,所謂「相聚幾一歲」也。「勝朝粵東遺民錄」沿古雲撰今無「行狀」:「三年歸渡遼海」語,謂無在瀋三年,誤矣。)函可有「寄麗和尚書」絕句。(詩云:「人天翹首嶺雲空,又向匡廬覔舊叢,杖底瀑飛三百丈,好攜一滴灑遼東。」「千山詩集」十六。 按:「語錄」十八「剩人和尚塔銘」云:「嘗有書抵余,曰:『門下龍象如雲,若得專一人來,使某得盡其夾輔之力,則曹源一滴,長潤塞下。』噫!余於此知師為法求人之切,豈無所見,顧再易裘葛耳,忽一日,曰:『我十日必去。』」云「再易裘暑」,則本年作書矣。)又有「讀未央『與莂公、宅師談金輪舊事』詩有感用原韻」一首。(詩云:「人世難逢幾弟兄,舊編重讀不勝情,忠臣遺廟清珠海,古佛雙林冷莞城。地下定知談往昔,雪中難免恨孤惸,只今惟有金輪月,偏向棲賢破寺明。」「千山詩集」十三。 按:梁未央詩,見崇禎十年譜內。)
(永曆十二年順治十五年)戊戌(一六五八)五十一歲
- 春,自棲賢還雷峯,今摩、今音、海發今印隨行。(「語錄」十二「刻牟子辨惑序」、「詩集」十一、「海雲禪藻集」一、二、三。)謝長文有「天然本師歸自匡山先札賦此寄訊」一首。(詩云:「江山匡廬峯,蒼翠矗空起。巋然宇宙外,五嶽皆平峙。吾師久駐錫,盡把江山美。道與巒岫高,長江失涯涘。宗風久頹落,賴師為振起。寧續青原燈,挺出曹溪指。不向如來行,自深微妙理。師隨野鶴踪,一到冬春徙。我本沈冥人,感師示遐軌。團圞一室中,悟言笑相視。諭以惜餘年,提以超生死。惘惘恣遊行,遂得皈依旨。鐘鳴漏欲盡,艱難相徙倚。自幸有良緣,威光莫予鄙。近乃營口腹,擔囊匿溪沚。引領重徘徊,雲間墮雙鯉。長跪讀尺書,恍惚在瞻跂。行披庾嶺雲,隨風迎道履。雷峯月正秋,共作大歡喜。玻璃一盌燈,揚波一滴水。大地遍光明,併照愚蒙子。」「海雲禪藻集」四。 今印,字海發,順德人。族姓梁,名之佩,諸生。丁酉,至匡山,禮天然落䰂受具。旋隨天然還粵,復返匡掌記室,遣參諸方,至楚見天章和尚,一語契合,付以大法,命居西堂。)
- 雷峯大雄寶殿落成。隆興寺故湫隘,眾不能容,自是二十年營建未迄,前殿、伽藍閣、左右廊廡先後建置,巍然鼎新,隆興改名海雲,當在本年間。(「海雲禪藻集」二、「番禺縣續志」三六今釋撰「雷峯海雲寺碑記」。 按:「番禺縣續志」三六,順治九年尚可喜捐鑄銅佛欵識,仍題隆興,而順治十六年鑄銅鐘欵識題曰海雲,本年大雄寶殿落成,和尚亦自匡山返粵,其改名殆在本年歟。)時和尚立按雲堂,策勵後學,朝夕下堂勘驗,刻有「雷峯語錄」。(「語錄.陸世楷序」、「海雲禪藻集」一「今摩傳」。)
- 因小病掩室,閱「藏」至「牟子辨惑」,乃記二十餘年宿約,命侍僧發梓,並為之序,曰:「吾輩初入學塾時,依父兄師說,深入功利。纔稍長,得自聞見,每為宋儒理學所誤,遇宓芻輩,未必皆入理之士,甚有傳述大顛、韓愈事,加以誇誕,反為伶俐少年笑怪。寶藏密函,又深渺浩瀚,學者懶習,兼之先入之言,橫梗胸臆,輒一目棄去。昔予從此中來,同病相憐,興懷忽忽,惟『牟子辨惑』辭簡理辨,可破羣疑,是不能無望於天下英物矣。」(「語錄」十二。)
- 刻德清「心經直說」,跋曰:「宗門流弊,今日為甚,究其始皆由浮慕之士,不從生死發心,以大道為名聞之資,以名聞為利養之實,持此心行,未有不錯會古人向上之語。謬謂無凡無聖,既遣今古,混同此一著,絕大總持,誰為承當,誰為轉變,决了慧用,甚深難辨。正謂以少方便,疾證菩提,從聲聞緣覺,以迄菩薩佛地,皆不能忘般若之功也。昰歸自棲賢,趨侍吾師,捧讀『心經直說』,可謂深救禪病,因乞流通,以示來學。」(「語錄」十二。)
- 為今辯受具。(「海雲禪藻集」一「今辯傳」云:「至匡廬,參天老人。庚子,還雷峯受具。」茲據辯撰「丹霞澹歸禪師語錄序」云:「戊戌,受具雷峯,親承儀範。」繫於本年。)遣足兩今嚴赴嘉興請「藏」。(「海雲禪藻集」三。 今嚴,字足兩,順德人,姓羅,名殿式,字君奭,諸生。弱冠求生死大事。己丑,脫白受具,居雷峯丈室最久,與王邦畿、黎延祖時相過從。請「藏」歸至歸宗寺,閱「藏」一周,歿於五乳峯靜室。著「西窗遺稿。」)
- 張康之安國與比丘自逢在東莞之篁溪,創芥庵為和尚法筵。時今釋居芥庵,安國與徐彭齡為釋三年閉關計,築臷庵居之。和尚作「小除夕示澹書記」詩,有「我歸自棲賢,晤別猶草草臷庵一月談,投機恨不蚤」句。(「詩集」三、「徧行堂集」、「東莞縣志.金堡傳」。 張安國,字康之,東莞人。隸張家玉麾下為別將,家玉死,率所部三萬人居東莞新安間。永曆時,晉都督同知,後逃於禪,與天然、今回為友,天然有詩贈之。自逢為芥庵監寺十餘年,今無有「為自逢監寺舉火」文。 徐彭齡,東莞人,恩貢生,兆魁子。)
(永曆十三年順治十六年)己亥(一六五九)五十二歲
- 今無還抵雷峯,和尚有「喜阿字歸自瀋陽」詩(「詩集」十一、「光宣臺集」九「與王子京書」。)
- 五月,今無呈偈曰:「手劃高旻枉自癡,可憐積刼滯鬚眉,今年競渡過三日,晚課隨人瞌睡遲。」和尚印可之,有「喜阿侍者呈偈用韻示此」曰:「忘醜憐兒老更癡,歸來還汝舊鬚眉,雷峯佛法無多子,踏倒方知覺悟遲。」(據手蹟藏台山黃氏小畫舫齋,「語錄」、「詩集」、「光宣臺集」皆未收。古雲撰今無「行狀」,謂無呈此偈,和尚遂命首眾,敘次在瓊海歸後,瓊海當為遼海之誤,首眾事詳康熙元年譜內。)
- 雷峯舊飲河水,河通潮性鹹,一眾苦之。十月,鑿石得泉,味甘而多,命名冬泉,作詩誌之。(「詩集」十一。)
- 作「壽文玉何公七十一初度序」、「文玉居士七十一歌」。(「語錄」十二、「詩集」六。按:「歌」附「小引」云:「己丑,說法大雲,文玉居士稱白眉,故及門諸士多公族。」詩有「結交猶憶十年前,十里香花擁法筵」句,殆作於本年間。 何士琨,字文玉,新會人,拔貢生。歷官至南刑部郎中,治獄平允,解組歸。丙戌冬,清兵犯邑城,士琨登陴,辦火藥、賦糗糧,城賴以完。國亡後,隱居玉臺寺。)
- 是年,玉林通琇、木陳道忞應清世祖召至京。(超賢撰「玉林琇禪師年譜」、道忞「北遊集」。通琇,字玉林,江陰楊氏。年十九出家,居武林報恩寺。順治間,召見三次,說法稱旨,賜號大覺禪師,尋乞還天目山,加封普濟能仁國師。康熙十四年卒。 道忞,字木陳,大埔林氏。甫弱冠,棄諸生,薙染於若昧明,受戒於憨山清,得法於密雲悟,奉召入京賜號弘覺禪師,康熙十三年卒。)
- 十一月,函可卒,年四十九。(「語錄」十二「剩人和尚塔銘」。)
(永曆十四年順治十七年)庚子(一六六〇)五十三歲
- 聞函可訃,趨東莞芥庵謁道獨,相向啞然。其徒乞和尚為作塔銘,獨曰:「非公莫銘若弟也。」旋返雷峯有詩哭之。(「語錄」十二、「詩集」十一。)
- 有「赴龍溪樊、郝諸公探梅之約」三首、「龍溪諸子再約黃村探梅阻雨不果」、「波羅舟中」、「南海神廟」、「浴日亭」、「登西臺李木洲故址」、「登海光寺樓」諸詩。(「詩集」十一。 按:黃村去番禺東郊三十里,居人多環山植梅,黃登開黃村探梅詩社,延梁佩蘭主之,見「勝朝粵東遺民錄」。)
- 為今覞、今沼落髮受具。(「徧行堂續集」八「石鑑禪師塔誌銘」,「海雲禪藻集」一、三。)
(永曆十五年順治十八年)辛丑(一六六一)五十四歲
- 是年前,和尚著有「金剛正法眼」,道獨為作序,云:「達磨大師秉單傳之旨,謂二祖曰:『吾觀此土,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至黃梅易為『金剛』,勸一切人受持此經,即得見性,則知直指人心,無過於此。自曹溪以後,如洞山聰、黃龍南、汾陽昭、中峯本諸大宗師,皆以此經為契證,希有哉,豈可謂文字乎。吾子麗中宿植善根,玅悟上乘,諦觀此論,一字一句,皆般若之精髓也,希有哉,豈可謂今人異於古人乎。或謂空隱老凍膿,猶有鄉情在,予何敢私,金剛正眼,現在具眼者請鑑。」(「長慶語錄」。 按:「塔誌銘」謂「著有『楞伽』、『楞嚴』、『金剛』三疏。」其「楞伽心印」、「首楞嚴直指」二種己刊,惟「金剛正法眼」未見傳本,「番禺縣志」、「續志」皆未著錄,據「牧齋有學集補.復天然昰和尚書」,曾有刻本,參康熙元年條。)
- 初春,出海幢。(「詩集」十一。)
- 四月,道獨由海幢返芥庵。七月初七日,獨詔和尚曰:「瘡疾延綿,殊可厭惡,吾旦夕且掉臂矣。」和尚泣懇住世,羣生可念,獨曰:「吾道有汝,重擔可卸,復何戀耶。」二十二日,端坐而逝,世壽六十二歲。八月,和尚奉塔於羅浮華首臺之南,並手次「行狀」。(「長慶語錄」附和尚撰「行狀」,錢謙益撰「塔誌銘。」 按:「行狀」,「語錄」未收。)繼主華首法席,刻有「語錄」。(「語錄.陸世楷序。」)
- 湯來賀至粵,訪和尚於芥庵,為論儒佛異同之旨。(「塔誌銘」未載年分,「光宣臺集.與湯惕庵書」云:「解纜定在何日,未能趨別,更覺悵然!先師翁空隱和尚,得公芳名,照耀泉石,受好賢之報,真自不虛。」何絳「不去廬集」二「文江公傳」云:「辛丑,余晤湯公。」則來賀以本年來粵也。)
- 十月,李孝源永茂、鑑湖充茂兄弟,以仁化丹霞山捨於今釋,嚴事三寶,闢為別傳寺。(同治「仁化縣志」七今釋「丹霞營建圖略說」、「徧行堂續集」一「負心說」、「咸陟堂文集.舵石翁傳」。)南雄守陸孝山世楷護法之力最鉅焉。(「曝書亭集」七「陸公孝山墓誌銘。」李永茂,字孝源,河南南陽人。天啟乙丑進士,初為溶縣令,崇禎初,官至僉都御史。弘光末,巡撫南贛,與弟儀部充茂買仁化丹霞山為避亂之計。永曆初,拜吏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旋乞歸,入丹霞山中,卒諡文定。後充茂携家返里,遂捨為寺,祝髮受具,名今池,字一超。「徧行堂集.喜得丹霞山贈李鑑湖山主」云:「弟兄不負二難名,賓主須留三到跡,論功若敘魏無知,大書莫漏汪罇石。」自注云:「漢翀別號,吾由漢翀始知此山本末。」 按:「中洲草堂集」十三「酒酣贈汪漢翀工部」,自注云:「曾為番禺令。」據「廣東通志.職官表」云:「汪起蛟,河南南陽人,貢生,順治三年,番禺縣知縣。」即其人,此山中掌故,附記於此。 陸世楷,字英一,號孝山,浙江平湖人。丙戌拔貢生,初授平陽府通判,順治十三年自登州府同知,擢南雄府知府,有政聲,修輯郡志,捐建天峯書院於府治東,又建龍護園為丹霞下院,買田以贍課諸生,歷十九載,以憂去官。禮天然為居士,名今亘,著「越吟」、「晉吟」、「齊吟」、「種玉亭詞」、「踞勝臺詞」。)
- 今嚴請「藏經」歸。今音卒。(「番禺縣續志」三六今釋撰「雷峯海雲寺碑記」、「海雲禪藻集」二。)
- 是年,詔遷沿海之民徙入內地五十里,(乾隆「番禺縣志」、康熙「東華錄」。)雷峯置田多被沒。(「徧行堂續集」三「雷峯乞米疏」。)
- 十二月,昭宗為緬人執獻吳三桂軍前。翌年,被害於雲南。(「南明史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