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道地經卷第二
Scripture on the Stages of Spiritual Practice, Volume 2
西晉三藏竺法護譯
Translated by Dharmaraksha, Tripiṭaka Master of the Western Jin Dynasty
慈品第六
Chapter 6: Kindness
賈人行曠野， 飢渴於厄道，
導師救護之， 將至水果處。
以無為之道， 消滅諸垢毒，
積安得等心， 稽首佛世尊。
本船在巨海， 向魚摩竭口，
其船入魚腹， 發慈以濟之。
向沒之頃間， 度人及珍寶，
知無數百千， 終始之苦樂；
超越諸先聖， 其德如太山，
道智踰日光， 奉願稽首慧。
A traveler crossing a desolate wilderness, hungry and thirsty on a perilous road— a guide comes to rescue and protect them, leading them to a place with fruit and water. By the path of non-action, the poisons of defilement are extinguished. Accumulating peace, they attain impartial mind— I bow my head to the Buddha, the World-Honored One. A ship in the vast sea, headed for the mouth of a sea monster— once the ship enters the fish's belly, he sends forth compassion and saves them. In the moment before sinking, he ferries people and treasures across, knowing the countless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the suffering and joy of beginning and end. He surpasses all former sages; his virtue is like Mount Tai, his path of wisdom outshines the sunlight— devoted to the Vow, I bow my head to Wisdom.
修行道者當棄瞋恚，常奉慈心；或有行者但口發願令眾生安，不曉何緣救濟使安？雖有此言柔軟安隱，不為慈心平等定故。修行道者莫為口慈，或修行者發意念慈，欲安一切眾生之類，有此慈心亦為佳耳，非是道德具足之慈也！欲行大道，莫興此慈。於是頌曰：
Those who practice the Path should abandon anger and hatred, and always cultivate a mind of loving-kindness. Yet some practitioners merely express with their mouths a vow to bring peace to all beings, without understanding what means might actually rescue them and bring them peace. Though such words are gentle and peaceful, they do not amount to loving-kindness grounded in impartial concentration. Those who practice the Path should not settle for loving-kindness that is only on the lips. Or again, a practitioner may give rise to the thought of loving-kindness, wishing to bring peace to all kinds of living beings — having such a mind of loving-kindness is still good, but it is not the loving-kindness of one whose virtue is complete. If you wish to walk the great Path, do not cultivate this kind of loving-kindness. Then came these verses:
設使學道士， 心口言念慈，
則自尠安隱， 亦獲薄福祐。
譬如師治箭， 失墮火燒之，
安能使其箭， 成就而可用。
修行道地，建大弘慈，當何行之？設修行者在於暑熱，求處清涼然後安隱；在氷寒處，求至溫暖然乃安隱；如飢得食，如渴得飲；如行遠路疲極甚困，而得車乘然後安隱；如見住立而得安坐；如疲極者得臥安隱；如人裸形得衣弊蓋；如身有垢沐浴澡洗，心大忻歡隱定寂然。若干種苦各得所便，身志踊躍得諸安故，執心不亂所可愛敬，親親恩愛父母、兄弟、妻子、親屬、朋友、知識，皆令安隱；一切眾生諸苦惱者，亦復如我身得安隱，十方人民悉令度脫身心得安，欲使二親宗族中外，悉令安隱。次念凡人等加以慈，普及怨家無差特心，皆令得度如我身安。設使前念十方人民，中念怨家其心儻亂，初始之心不能頓等怨家及友中間之人者，當作是觀：我所懷結憎於怨家，此心已過今已棄捨，更甚愛之念如父母及身妻子，亦如宗親敬之如是，不復懷恨。察其本源五道生死，或作父母、家室、妻子、兄弟、朋友，但其久遠不復識念，以是之故不當懷怨。於是頌曰：
當發行慈心， 念怨如善友，
展轉在生死， 悉曾為親族。
譬如樹生華， 轉成果無異，
父母妻子友， 宗親亦如是。
修行道者心自念言：「假使瞋恚向於他人，則為自侵也！如木出火還自燒身；若如芭蕉，生實便枯，如騾懷駒，還自危身。吾亦如是，設懷瞋恚自侵猶然。有起瞋恚向他人者，儻用此罪，墮於蛇虺或入惡道。」諦觀如是，不當懷惡，若憎於人當發慈哀。於是頌曰：
其有從瞋恚， 怨害向他人，
後生墮蛇虺， 或作殘賊獸。
譬如竹樹劈， 芭蕉騾懷妊，
還害亦如是， 故當發慈心。
其修道者當行等慈，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及與怨家，無遠無近，等無憎愛，及於十方無量世界，普以慈向未曾增減。有如此行乃應為慈。於是頌曰：
其行慈心者， 等意無憎愛，
不問於遠近， 乃應為大慈。
等心行大哀， 乃至三界人，
行慈如是者， 其德踰梵天。
其修道者成具慈心，火所不燒，刀刃不害，毒亦不行，眾邪不得便。於是頌曰：
刀刃不能害， 縣官及大怨，
邪鬼諸羅剎， 蛇虺雷霹靂，
師子并象虎， 及餘諸害獸，
一切不敢近， 無能中傷者。
修道習慈行當如是。夜寐安隱，寤已歡然，天人宿護未曾惡夢，顏色和悅衣食不乏。生於梵天所在之處，常端正好，眼目白黑分明，身體柔軟少於疾病，而得長壽諸天恭敬；所趣得道佛所稱歎，消於塵勞逮不退轉，以獲安隱至無餘界，而得寂度皆由慈心。於是頌曰：
其有行慈者， 端正衣食豐，
眾人皆宗仰， 長壽明如日。
臥覺行止安， 神天悉擁護，
生梵諸天敬， 世尊所稱歎。
是故修道當行慈心。於是頌曰：
其行慈心向一切， 除諸瞋害是謂慈，
今吾已現眾德本， 觀察佛經而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