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除蓋障菩薩所問經卷第五
Sutra of the Questions of the Bodhisattva Sarvanīvaraṇaviṣkambhin, Volume Five
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鴻臚少卿光梵大師賜紫沙門臣惟淨等奉 詔譯
「復次，善男子！云何是善迴外道諸見方便？謂若菩薩於左囉迦、波哩沒羅惹迦、尼乾陀等諸外道處，作諸化事使其調伏，為欲成熟彼因緣故。菩薩作是思惟：『此等外道我慢貢高，我今不應先行師教，要先恭事現為弟子，然後使其調伏。』於彼法中而求出家，如其所行策勤修學，隨諸外道種種法式，多聞苦行咸悉究盡而復過勝。彼眾推許，有所言說悉皆聽受，如奉師尊不相違戾。由得親近諸外道故，乃呵毀言：『諸仁者！汝此所修非出離道，亦非離欲，又非寂滅。』由是漸能使彼調伏，而令安住如來法中。又復於彼具五神通諸外道所學修梵行，隨其所修而復勤行，令得彼法隨能成辦，外道所修禪定之法，即能勝過彼諸外道，勤勇進修難行之行，於外道中智者共許。菩薩知其根成熟時，於其所修禪定之法，乃呵毀言：『諸仁者！汝修定法非出離道，亦非離欲，又非寂滅。』由是漸次使令安住如來法中。是為菩薩善迴外道諸見方便。
「云何是善迴五塵境界方便？謂若菩薩或見有人極多貪愛，菩薩不以別異方便，但隨所樂而為調伏，乃以神力化現女身，端正殊妙勝諸女人，是人見已極生貪著。時化女身於剎那間，變成死屍爛壞臭穢，彼貪愛人見即驚怖，乃生厭患逼惱其心，作如是言：『云何速能離此臭穢？』爾時，菩薩即住其前如應說法，彼貪染人隨得離欲，是為菩薩善迴五塵境界方便。
"What is the skillful means of properly transforming the five sensory objects? It is when a bodhisattva sees someone with intense greed and attachment. The bodhisattva does not use a different method but adapts to what that person delights in to guide them. Through spiritual power, the bodhisattva manifests as a woman of extraordinary beauty, surpassing all others. Upon seeing her, the greedy person becomes deeply attached.
In an instant, the manifested woman transforms into a corpse—decayed, foul, and repulsive. The greedy person, terrified by the sight, becomes filled with disgust and anguish, thinking: 'How can I quickly escape this foulness?' At that moment, the bodhisattva appears before them and teaches the Dharma accordingly. The person, trapped by their desires, immediately attains freedom from craving. This is the bodhisattva's skillful means of properly transforming the five sensory objects."
「云何是善除疑悔方便？謂若菩薩或見有人造五無間業，或諸不善業，即詣其所而語之言：『汝今何故愁不悅意？』是人答言：『善男子！我造五無間業，以是緣故，愁不悅意，將非我於長夜之中，無有利樂極大苦惱。』菩薩乃為其人說戒懺悔，又復如應說甚深法。是人未能捨疑悔心，菩薩即現神通，適其心念使令生信。是人即時於菩薩所，乃起信心清淨歡喜，由喜心故堪任受法，菩薩引之令入正道。於其人前，化現父母而加殺害，謂其人言：『我今與汝同造斯罪，勿生疑悔。』作是語已，復現神通。是人念言：『菩薩具有神通智慧，猶害父母，況復我邪？』爾時，乃為是人說種種法，使其罪業而得輕微猶如蚊翅，是為菩薩善除疑悔方便。
What is the skillful method for removing doubt and regret? It is this: When a bodhisattva sees someone who has committed any of the five heinous offenses or other unwholesome deeds, they go to that person and ask, 'Why are you so sad and troubled?' The person replies, 'Good sir, I have committed the five heinous offenses, and because of this, I am sad and troubled. Will I not face boundless suffering and loss in the long night ahead?' The bodhisattva then teaches this person about precepts and repentance, and in accordance with their capacity, expounds deep truths. If the person still cannot let go of their doubt and regret, the bodhisattva displays miraculous powers, directing their thoughts to inspire faith. The person then develops a pure, joyful faith in the bodhisattva. Because of this joy, they become ready to receive the teachings, and the bodhisattva guides them onto the proper path. In the person's presence, the bodhisattva conjures an illusion of their own parents and kills them, saying, 'You and I have both committed this sin; do not doubt or regret.' Having said this, the bodhisattva again displays miraculous power. The person thinks, 'Even a bodhisattva, who possesses such miraculous powers and wisdom, still kills their own parents. How much more so for me?' At that point, the bodhisattva teaches them various doctrines, causing their karmic offenses to become as light as a mosquito's wing. This is called the bodhisattva's skillful method for removing doubt and regret.
「云何是善知救度有情方便？謂若菩薩或見有人堪任受法，然以是人造極惡業，菩薩為欲度斯等故隨應化現。若以王身得度者，即現王身。若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若以剎帝利、婆羅門、庶民等身得度者，即現剎帝利婆羅門庶民等身。若以天身得度者，即現天身。若以金剛力士身得度者，即現金剛力士身。若以柔善可愛之身得度者，即現彼身。若以恐畏縶縛鞭打等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若復有人，欲造五無間業，或有人欲於菩薩所生觸嬈者，菩薩乃以種種方便悉令禁止，或置之異方使其不造無間業等，後於其前作諸化現，乃至或現地獄等相。又復諸有未得神通菩薩壽量色相，菩薩悉知，又諸有情欲成欲壞，菩薩起大悲心悉能思念。此有情欲壞，此有情已壞，菩薩一心如實了知，如觀掌中菴摩勒果。菩薩起厭離心，作是思惟：『若一有情造惡業已，將墮阿鼻大地獄中。彼之定業，我復無異方便能為救拔，我寧代受地獄之苦，乃至彼一有情安住無餘依涅槃界中。』是為菩薩善知救度有情方便。
「云何是善知有情濟命方便？謂若菩薩或見有情無所堪任，復無力能不識正法，但貪飲食衣服而無餘求，菩薩乃為斯等，顯示書算伎術種種事業。如是善者，悉令學習，隨有所得使其濟命，是為菩薩善知有情濟命方便。
「云何是善受供養方便？謂若菩薩或得寶聚如須彌山菩薩亦受，或得諸餘微毫之物菩薩亦受。何以故？菩薩作是思惟：『世間有情慳貪諂曲，以是緣故如水中魚，而常出沒生死大海。』菩薩深愍斯等有情，使令長夜利益安樂，是故受已，不攝於己不起貪心，周給於餘一切有情。而復施作佛法僧事，諸貧苦者遍行拯濟，令諸施主心生歡喜，是為菩薩善受供養方便。
「云何是善迴二乘令入大乘方便？謂若菩薩或見二乘之人堪任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器者，菩薩乃於聲聞緣覺乘中，以其方便迴轉彼心令住大乘，乃至彼之徒眾亦令轉捨二乘之心，是為菩薩善迴二乘令入大乘方便。
「云何是善知示教利喜方便？謂若菩薩未發菩提心者，使令發心。若雖已發心而懈怠懶惰，以少戒行為喜足者，當為策勤進修諸行。若於戒學有少缺壞，以是緣故生障礙心，不起清淨歡喜心者，菩薩如應為說法要，以善方便使令發起清淨之心。是為菩薩善知示教利喜方便。
「云何是善知供養承事如來方便？謂若出家菩薩得少財利而生喜足，唯求法利，獨止一處寂靜而住，作是思惟：『我今何故不起想念供養如來？』即時運心想以種種供養諸佛，隨想念時便能圓滿六波羅蜜多。云何觀想能具六波羅蜜多？謂若想作供養事時，即具布施波羅蜜多。若於供養法中，令一切有情起所緣善心，即具持戒波羅蜜多。若於供養法中，發生歡喜愛樂之心，即具忍辱波羅蜜多。若於供養法中心不懈退，即具精進波羅蜜多。若於供養法中寂住其心，即具禪定波羅蜜多。若於供養法中莊嚴眾行，即具般若波羅蜜多。是為菩薩善知供養承事如來方便。善男子！菩薩若修如是十種法者，即得方便具足。
「又，善男子！菩薩若修十種法者，即得諸願具足。何等為十？一者、不卑下發願；二者、不畏生死發願；三者、出過一切有情發願；四者、諸佛稱讚發願；五者、善降諸魔發願；六者、不以他緣故發願；七者、無邊發願；八者、不恐怖發願；九者、不懈退發願；十者、善具圓滿發願。
「云何是不卑下發願？謂若菩薩不於三有中欲受樂故而乃發願，是為菩薩不卑下發願。
「云何是不畏生死發願？謂若菩薩不厭患三界、不求離欲、不趣寂滅故發願，是為菩薩不畏生死發願。
「云何是出過一切有情發願？謂若菩薩發如是願：『乃至普盡諸有情界，願彼一切得大涅槃已，然後我當亦入涅槃。』是為菩薩出過一切有情發願。
「云何是諸佛稱讚發願？謂若菩薩發如是願：『普盡有情界中，未發菩提心者，普願一切發菩提心；已發心者，次第修行菩薩行已坐菩提場。我皆一一恭敬供養，然後勸請轉妙法輪。若欲入涅槃時，亦悉勸請令久住世利益有情。』是為菩薩諸佛稱讚發願。
「云何是善降諸魔發願？謂若菩薩發如是願：『如我所行，我及一切有情當成正覺時，其佛剎中不聞魔聲，況復魔眾？』是為菩薩善降諸魔發願。
「云何是不以他緣故發願？謂若菩薩不由他緣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何以故？菩薩以自勝慧觀察有情界中種種苦惱，為救度故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是為菩薩不以他緣故發願。
「云何是無邊發願？謂若菩薩所發願者無限方分。何以故？謂菩提行廣大無量無有邊際。菩薩當發願時，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於諸世間心生厭患，發是願言：『普觀十方一切世界，諸菩薩眾現修苦行者，現坐菩提場成等正覺轉法輪者，願諸菩薩觀照我心乃至說法度脫，得度脫已我悉隨喜。以是隨喜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為菩薩無邊發願。
「云何是不恐怖發願？謂若菩薩從初發心聞甚深法，或聞諸佛有大甚深威德之力，或聞菩薩遊戲神通甚深法門，或聞諸佛善巧方便甚深之法，聞已皆悉不驚不怖。菩薩作是思惟：『佛菩提無邊，佛境界無邊，諸佛世尊成熟有情亦悉無邊，我之智力而不能知，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是為菩薩不恐怖發願。
「云何是不懈退發願？謂若菩薩或見有情𢤱戾難調，以斯等故，生棄捨心欲生淨土：『我不願聞此等有情諸惡名字。』菩薩雖以此緣，不應棄捨利有情事。何以故？菩薩具悲智故，起如是心：『遍有情界中，諸有少智起劣精進，癡盲瘖啞無涅槃分者，悉為諸佛菩薩呵毀棄捨，斯等有情普願於我剎中，悉令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坐菩提場成等正覺。』菩薩發是心時，一切魔宮皆悉震動，諸佛讚歎嚴淨佛土，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是為菩薩不懈退發願。
「云何是善具圓滿發願？謂若菩薩誓願坐於大菩提場，降伏魔軍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此上無復更求餘願。善男子！譬如鉢器盛酥或油，若平滿已無復更受一塵之滴；菩薩亦復如是，成正覺已無復減少一塵之願，是為菩薩善具圓滿發願。善男子！菩薩若修如是十種法者，即得諸願具足。
「又，善男子！菩薩若修十種法者，即得諸力具足。何等為十？一者、無能勝力；二者、無屈伏力；三者、福力；四者、慧力；五者、徒眾力；六者、神通力；七者、自在力；八者、陀羅尼力；九者、不動加持力；十者、不越教勅力。
「云何是無能勝力？謂若菩薩力無能勝，一切外道二乘無與菩薩力齊等者，是為菩薩無能勝力。
「云何是無屈伏力？謂若菩薩具勝力故，於有情聚中無能屈伏菩薩力者，是為菩薩無屈伏力。
「云何是福力？謂若菩薩世出世間諸有福行無不積集，是為菩薩福力。
「云何是慧力？謂若菩薩於佛法中正慧悉知，無有少法不見不證不覺了者，是為菩薩慧力。
「云何是徒眾力？謂若菩薩所有徒眾，不缺戒行，不壞正見，不越法式，不染淨命。何以故？菩薩徒眾同其菩薩正直行故，是為菩薩徒眾力。
「云何是神通力？謂若菩薩所有世間神通之力，尚能超勝一切聲聞緣覺神通境界，而此菩薩勝上神力，於一微塵中，而能容受閻浮提世界，及四大洲、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或一殑伽沙數世界，乃至不可說不可說殑伽沙數。是等世界，於一微塵中悉容受已，而微塵不增世界不減，其中有情不相觸礙，是為菩薩神通力。
「云何是自在力？謂若菩薩力自在故，欲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充滿，隨其所欲，乃至不可說不可說世界，悉能充滿種種珍寶，是為菩薩自在力。
「云何是陀羅尼力？謂若菩薩於不可說不可說佛剎中，諸佛世尊所說之法，諸名句文種種義理，於剎那間悉能受持解了修習，是為菩薩陀羅尼力。
「云何是不動加持力？謂若菩薩勝加持力所加持故，諸有情中無能虧動菩薩力者，唯除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是為菩薩不動加持力。
「云何是不越教勅力？謂若菩薩於有情中，而不見有敢違菩薩教勅之者，唯除善巧方便利益等事，是為菩薩不越教勅力。善男子！菩薩若修如是十種法者，即得諸力具足。
佛說除蓋障菩薩所問經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