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文殊問疾品第五。
從來云前四品序說竟,今是第二正說。今明不然,禪已如上,此下即是廣嚴城內方丈室中第二重會也。所以次弟子菩薩品後有今集者,明前之二品是問疾前方便,今六品是正問疾。又前命覓問疾之人,今六品得問疾人。正往問疾人意者,命問疾人令諸弟子菩薩歎淨名昔日教,今此六品歎淨名今日教門;歎昔日教說種種法門,歎今日教說一法門;昔屈五百聲聞、伏八千菩薩即八千法門,今日但現一疾法門,故云昔歎種種法門,今歎一法門也。又意者,要須前之二品彈破有得大小,乃得弁不思議之法,乃入不思議之室。何者?此室是無漏業所起,若不破有得之心即不能入,亦不堪聞不思議之行。為是故,次前兩品有今文來也。問:何故前菩薩等不堪,今文殊堪耶?解云:得無得異,有得有礙、無得無礙,故前不堪,文殊堪也。又前不堪者,淨名、文殊竝已成佛,彌勒等是菩薩當成佛,故今堪也。又前不堪者,眾生正囑在文殊,故前陳不堪,唯文殊堪。又令生希有之心,起難遭之想,尊人敬法,為是故前不堪,今文殊堪也。就此文中有六品,開為二:第一、此品略明二智;第二、有五品廣弁二智。以不思議之法不可頓明,是故前略弁;略弁既竟,故第二、廣明也。今第一、言文殊品者,從能問疾之人為名,故云文殊問疾品。然文殊遊方菩薩不可思議,華嚴?善財中明此人是善知識本始,自文殊至於彌勒,見三千大千微塵數善知識,文殊是本。何但如之?文殊是十方諸佛之母,十方諸佛皆從文殊而生,故不思議也。又鴦掘摩羅經云:文殊是歡喜藏摩尼寶積佛,鴦掘摩羅是一切眾生樂見精進佛,一切眾生聞此二佛者,滅四重罪也。又華嚴云:文殊師利是五十三佛中第七佛,名如前,今在北方常憙世界。又法華云:是釋迦第九祖師。又首楞嚴云:是龍種上佛。又華嚴?光明覺品云:文殊是東方無動智佛,金色世界補處菩薩,次補此佛處。以此而論,文殊未曾佛、未曾菩薩,能佛、能菩薩也。今言文殊師利者,或云滿如師利,或云文殊力利,此云敬首,或云儒首,或云玅德,從此為名,故云文殊品也。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此品為二:第一、命問疾;二、文殊應命。今即如來命問疾也。
○文殊白佛下,第二、應命。就此為三:第一、問疾前事,第二、正問疾,第三、問疾後事。亦前問疾緣起,第二、正問疾,第三、問疾後益。就問疾前事中為二:第一、文殊來,第二、文殊至。之二章各有四句。前四者:第一、歎淨名德,第二、受命,第三、欲去,第四、正去。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詶對。
深達實相,善說法要。
辯才無滯,智慧無礙。
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今即第一歎。所以歎者,欲生物敬心起難逢之意,故歎淨名德也。歎中有三:總歎、別結歎。今總歎亦標歎深達實相,第二別歎亦釋歎。上直云難詡對未知,若為難詡是故今釋。就中有四雙歎:第一內外一雙即,即內悟實相、外足辯才也。辯才無滯下,第二內照無礙、外說無滯。上雖云內達法相或有可礙,故今明無礙無滯也。一切菩薩法或悉知,第三雙識因知果。菩薩法或悉知即知因,諸佛祕藏得入即識果也。降伏眾魔下,第四得離一雙。降伏眾魔即離遊戲神通,即得其慧方便。皆已得度下,歎中第三結歎。結歸二慧,上雖多歎不同只是二智,二智了達究無遺,故云皆已得度也。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玅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毗耶離大城。
雖然下,第三、受命。淨名雖德行難對,今當承佛力詣彼問疾也。文殊是往古佛,尚稱不堪當承佛力,故知淨名不思議,為眾生故爾耳。是時眾中,第三、文殊受命欲去。文殊問疾正為眾生,眾生去故菩薩欲去也。文殊與諸菩薩下,第四、正去,如文。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牀,以疾而臥。
爾時長者下,第二、文殊至然此。不來而來、不動而動、動無所動,如此而來從道場來,如此而至至於法界。至中亦有四句:第一、明空室。然此及於世情,世人賓來即敷牀設廗,今維摩悉降一無所有,有何意耶?解云:其意無量:一者、室無侍者即方便實,維一牀而臥即實方便,故上歎云其慧方便皆已得度。今明此二,以空室即一切空故是實,未曾疾不疾而現疾臥牀即方便慧,此不如從來所見二慧,空是實、有是方便,今指實為方便、指方便為實,實方便因緣也。何故空室?欲示空義,明室既空我病亦空,文殊來亦空,問答皆空,以問答空,問答顯本也。又空室欲以此室等十方佛剎,此室既空十方佛土皆空。又空室者,明十方世界天魔皆吾侍者,若不空即不問、不問即無,此答空室為顯此意也。又空室為生後諸品,無座故得借座燈王,無飯故得請飯香積也。又無眷屬故有普現,色身問眷屬、淨名答眷屬等,以如此義故所以空室也。唯置一牀者,前空權、今有權,前空即有空、今有即空有,此空有不相礙。何者?空舍中有牀、牀在空舍中,空舍中有牀、空不礙有,牀在空舍中、有不礙空,此即權中復起權、巧中復安巧。言權中復起權者,明維摩未曾身不身、未曾舍不舍,而今有身有舍已是權,而復權身現疾、權舍空舍,故是權中復起權也。雖復有身有舍,菩薩未曾身舍非身非舍,顯本也。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牀。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第二、文殊嘿領。前維摩嘿現,今文殊嘿領,兩神相鑒,此即默問默答。何者?前居士空室即空權,心疾而臥即有權,上雙現,今雙領,見其室空即領其空權,獨𮄎一牀即領其有權。所以爾者,二人相鑒,目擊道存也。
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時維摩詰言:善來下,第三、居士言問。前居士嘿現,文殊嘿領;今居士言問,文殊言答。若語若默,皆為開道利緣也。言不來相而來者,若古經云:不來相而來序來,不見相而見得相。今是什師所番,文巧義畢,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也。此即世界悉檀,賓主更相勞問,故是世界悉檀,因世界顯第一義也。然解此不同,有云:法身不來,應身有來。又解云:真諦不來,世諦有來。又云:實智不來,權智有來。又彭城講此經第一,梁初莊嚴講此經著名,晚彭城講此經亦第一。彼解云:假名道來,實法不來。故論文云:燒欄去來,假名故有,實法即無。師宗是小乘羅漢,何得解大乘?無得甚深玅義者,即羅漢何如身子、目蓮?即此等尚被破,何得以呵棃義以解此經?故不可也。次有地論師云:法界體無來去,法界用來去。又有中假師,中非去非來,假而去而來;體非去非來,用而去而來也。問:地解如此,今復若為耶?大師云:今時若更有解,乃是足載客耳,豈更有別解?今直讀經上來諸釋,竝破句讀經,分文解義,其罪不輕。今明只不來相而來,無所來來,無所來而來,何意作此語?正破時眾之見。時眾見文殊從菴園而來,來至方丈,與居士相見,是故發初打破此見,明來無所來,不來而來,非是不來故不來,亦非來故來,只來無來,無來來。見亦爾,不來來,正觀來;不動動,正觀動。何者?正觀來動故,來動皆正觀。若以顛倒心,來動皆顛倒,是前云舉足下足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故來動皆正觀。見亦爾,如文。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
文殊如是下,第四、文殊語答。如是實如所言,誠如高旨。言來已更不來者,三、時問,略就已門明無來。所以就已門明無來者,時眾見文殊已至方丈,是故今破已來更不來、去已更不去也。文殊與淨名相成,淨名云不來而來,今文殊言來不來也。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釋來已不來,明非是不來故不來,只來無所來故。肇師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又物不遷論云:日月歷天而不周,江河競注而不流。即其事也。見亦爾也。
○且置是事下,第一、明問疾前事竟。今即第二、正問疾,為二:第一、論淨名疾;第二、論餘人疾。論淨名疾即論菩薩疾,論餘人疾即論眾生疾。淨名疾疾為眾生故疾,眾生疾故疾破此疾,同菩薩不疾疾也。就初為三:第一、問疾體;第二、問空室;第三、問疾相。此三段只有二:一者、論疾;二者、論空。論此二還論前二事,上二事生論端也。
且置是事。
今第一論淨名疾為二:第一請置傍論,第二正論淨名疾。今第一請停傍論不來來等,乃是方等深意、佛法大宗,但聖旨未宣置停傍論,故云且置是事。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
療治有損,不至增乎?
世尊殷勤致問無量: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下,第二、正問疾,為二:第一、宣聖旨;第二、文殊正問疾。就此兩各三句。今初,言居士是疾可忍不者,問病之重輕也。療治有捐下,第二句、問疾之增捐,亦是問疾之對治也。世尊慇懃致問,第三、正宣聖旨。言慇懃者,命五百聲聞、八十菩薩,命一切大小乘問疾,故是慇懃。又前問今復問,故是慇懃也。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
其生久如。
當云何滅?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下,第二、文殊正問。然此雖是文殊自問,還是如來問,如大品如來命善吉說,還是如來說,今亦爾命文殊問,文殊問還是如來問也。此中亦三句,是疾何所因起,即問疾之因起,世人得病各有因起,故今問居士何所因起也。其生久如第二句,問疾之久近,得此病為當幾時?為昨日得?為先有此病?故問云其生久如也。當云何滅第三句,問疾何當差,亦是問對治此疾何治之而差,故云當云何滅也。
○維摩言從癡有愛下,第二、淨名答。有人云:六問中但答後三問。所以爾者,南㵎云:後三是文殊問,故答前三是佛問,至佛所方答。今問往佛所,何處答此問耶?又往佛所手擊世界而去,何答問病耶?又言前三問是佛問者,佛前命文殊,何處有此三問耶?直命其問,事事委其問,其問即是佛問,今答即是答佛,云何言見佛方答?故不可也。今明正答後三問,兼答前三問。何者?前三問上云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後答從癡有愛即我病生,正答後久近問,兼答療治有損不至增乎?問:何者?明眾生病既癡有愛,菩薩為眾生故病,若眾生病有增損時,菩薩病亦增損等,故答久近,則兼答此前問也。故後云眾生瘉菩薩亦瘉也。從大悲起,則正答後問中病起,原兼答前寧可忍不?問:何者?既從大悲而起,此則可忍,若不可忍不名大悲,此意可尋耳(云云)。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就正答後三問,復不次第𡖋答第二久近問,第二答第三當云何滅問,第三答第一何所因起問。今第一答第二久近問,此文少隱。前問云:此病其生久如?今答云:從癡有愛,即我病生。作若為答?即有人解云:從癡有愛故,有我人病生。今明不然,此答極巧。何者?明眾生無始有癡愛病,故是我病。我病由眾生病,眾生有心病,故有我身病。眾生久矣,我病久矣也。問:眾生癡愛病,前際無始,後際無終,菩薩病亦爾不?解云:有數意:一者寧知無始無有淨名,故前後亦可等也。二者後際即等,前際即未必等。言後際等者,眾生癡愛不盡,菩薩病亦不盡,橫竪皆爾。橫即六道,竪窮後際也。前際未必等者,眾生無始有癡愛,未必無始有淨名。何者?淨名有初發心,此即有初,眾生即無始也。若爾,眾生無始,眾生病久矣。淨名有始,病即近矣。云何前言久耶?解云:若通就諸菩薩為論,即等無始有眾生,無始有諸菩薩,無有無菩薩時,此即等。就淨名亦有等義,淨名悲無始,無始即有悲。此言亦等菩薩,至壞如此,豈不發心?故下文云除彼不肖人,癡𰩑無智者也。問:眾生癡愛故病,即過去無明故起愛,有愛故有生死。所以經云:生死本際凡有二種:一者無明,二者有愛。眾生既由癡愛受身,菩薩由大悲受身。眾生癡愛受身,眾生有身病;菩薩大悲受身,菩薩有身病。眾生身病是四大病,菩薩身病亦四大病。亦應眾生心病是癡愛病,菩薩心病亦是癡愛病。解云:若眾生身身故,身為身病;眾生癡愛故,癡愛為心病。菩薩無身,身為身病;菩薩無癡愛,癡愛為心病。即例例而不例、同而不同,同眾生身病、不同眾生心病。同身病即同眾生,不同眾生心病即化眾生。以同身病故,無無量人來問病;不同心病故,為人說法也。又問:何不同其心、同其心、同其身耶?解云:同人者之五情,異人之神明。同人者五情故,同其身病;異人者神明故,不同其心病。以是義故,為眾生心病,所以菩薩身病也。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則我病滅。
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
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下,第二、答第三、當云何滅問,兼答前療治有捐等問也。前問病生之久近,答云:眾生既無始,菩薩病亦無始,無始眾生無始,有癡愛已來便有病,故我病亦無始也。今答當云何滅問,明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我病乃滅,眾生既不盡,我病亦不滅也。問:眾生癡愛故受身,菩薩大悲故受身,眾生癡愛為病本,菩薩以大悲為病本,若使如此,云何眾生病耶?解云:何用有大悲為?眾生故有大悲,眾生即大悲本,大悲為未,就未中復開本未,故大悲為本,病為未。然作此讀經未足可異他,他可不言有眾生可悲、有菩薩能悲、有眾生癡愛病、有菩薩大悲病。即今所明者,眾生是空眾生,𪪧愛是空癡愛,菩薩空菩薩,大悲空大悲,大悲空眾生,從空癡愛有空眾生。故經云:無明體性本自不有,無所有故,假名無明。無明既空,眾生亦空。又大品云:眾生若有一豪所有,菩薩悲之,不染不甚。只為無一豪所有空,自輪轉三有,往還五道,故菩薩悲之甚深,於畢竟空中而起大悲。雖起大悲,不礙畢竟空。若大悲礙畢竟空,即常見;畢竟空礙大悲,即斷見。此即為佗之所悲,何能悲佗?今明無緣大悲,悲空眾生,雖悲而空,雖空而悲也。就此文為三:第一、法說;次、譬;後、合。今即法說有二:第一、標;第二、釋。今標正答當云何滅,如文。所以者何下,第二、釋,可尋。譬如長者下,第二、譬說。菩薩如是於諸眾生下,第三、合譬也。
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薩疾者以大悲起。
又言:是病何所因起下,第三、答第一是疾何所因起。問:前問云:是云疾何所因起?今答云:以大悲故起。眾生病從癡愛起,菩薩病因大悲起,此無緣大悲也。問:若今云病從大悲起者,前何意從癡愛有病耶?解云:由癡愛故有眾生病,有眾生病故有大悲也。
○文殊師利下,第二、論空室。前論有,今辨空,即二慧也。問:上雙現有空,前空而後有,今雙論何故前有而後空?解云:前空,次現有,此依淨名本意而現。淨名欲正明空,空為有本,實為權本,淨名作現,文殊依淨名而領。今前問有,次論空者,依如來聖旨,如來前命聲聞、菩薩問疾,故前問有,然後論空,亦是示有為空本,權為實本。若只得空為有本,不得有為空本,即便有礙。為是故,今交終明之,辨空有無礙也。今第二、論空者,欲泯上上云從癡有愛,即我病生,乃至菩薩病,以大悲起,是故今泯,明此空室即一切皆空,我病亦空,眾生亦空。為是故,第二、論空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就此文為二:第一、文殊問;第二、居士答。就問中有二:第一、論空室;第二、論侍者空。所以明此二者,有數義:一者、就世界悉檀為論,世聞病人有二資生:有藥食、有看病侍疾人。問室空、問無療疾食藥等,問無侍者、問無侍疾人,是故問此二也。二者、問此二者,即是問於人法。問室空即問法,無侍即問人也。三者、欲開後二法門有空,空有法門。由空室故,得明十方佛土空;由無侍故,明一切皆吾侍也。四者、問室空,欲上有所齊;問無侍,欲下有所攝。上所齊,以此室等十方佛剎;下有所攝、無侍,一切皆吾侍也。五者、問室空,即問依果,佛土是依果故;問無侍,即問正果,侍者即正果故。從來唯得空室,無藥食、無侍、無看病人,唯得二意,今明如上也。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又問:以何為空?答曰:以空空。又問:空何用空?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又問:空可分別耶?答曰:分別亦空。又問:空當於何求?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
維摩言諸佛國土下,第二、居士答。答上二問即為二:第一、答空室問;第二、答無侍問。今即第一、答空室問,凡有數翻問答。今即第一、所以空室者,欲有所表明。此室等十方佛土,十方佛土即空,我室而當不空。此室即十方佛土空,十方佛土空不異此室空。此意復有所以者何?此室空即十方佛土空,明我身即十方佛身,此病即十方佛病,此悲即十方佛悲,故云諸佛土皆空也。又問:以何為空者,明十方佛土何意空?即汝室無物故空,十方佛土居然是有,那忽空?何者?我今現見十方佛土不空,有能化所化,何得言空耶?又且汝室虗妄可空,十方佛土無漏業感得,何得言空耶?三者、汝無神力持此室故空,十方諸佛有神力持,何得亦空?為是故問云以何為空也。答曰:以空空者,明眾生無正觀空慧,故言十方佛土是有。菩薩以無依無得正觀,觀十方佛土皆空,故云以空空。前空即觀空,後即土空,故云空空也。又問:空何用空者,明佛土本性自空,何用空即?若本性不空,途自觀之,終不能令空;若本性自空,何用空為?開兩開責之,上空則土空,下空是能空之觀,今空也。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者,兩開中,一開明佛土本性自空,但眾生無無分別空觀,故不知空,要得無分別空觀,然後知空,故云以無分別空故空也。又問:空可分別耶者,明汝以無分別空觀觀佛土空者,未知此空觀可分別不耶?觀觀土空,未知觀亦空不?作如此問也。答曰:分別亦空者,前明所觀之土空,今明能觀空觀亦空。上所觀土空,即無數於外;今能觀亦空,即無心於內。於外無數,於內無心,彼已寂滅,浩然大均,亦是緣盡於觀,觀盡於緣。緣盡於觀即無緣,觀盡於緣即無觀,無緣無觀,無數無心,可謂內外竝空,緣觀雙寂也。又問:空當於何求,上一周問答竟,今更轉問也。有此文來者,上明土空觀空,境知皆空,或者便謂若境智二,內外二,非正悟;今內外不二,境智皆空,即是正悟。此之正悟,當於何求?謂正異耶?故作此問也。今答當於六十二見中求,明空不異有,有即是空;耶不異正,正即是耶。迷正故耶,體耶即正,耶正不二,故云當於六十二見中求也。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者,上來泯耶正竟,今次泯縛解不二。何者?或者謂若有正有邪,耶正異故繫縛。今了耶即正,了正即耶,耶正不二為解脫。是故今更泯六十二見之縛,則諸佛解脫,諸佛解脫即六十二見之縛。了耶即正,亦了縛即脫,縛脫畢竟不二,故當於諸佛解脫中求也。又意前云空六十二見中求正即耶,今六十二見佛解脫中求耶即正也。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者,次泯凡聖見。前明見耶異正名縛,了耶即正,不二名解脫。還作縛解異見,見解異縛,見縛異解,即名凡夫。若能了縛,即解脫不二,即名諸佛。是故今更泯只凡即聖,聖不異凡,所以文云當生心行中求也。今聖法不異凡人也。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又仁所問何無待者下,第二、答無待問。前文殊有空兩問答空室竟,故今答無侍問。去前問遠,故更搆起。汝前問何無侍者,今答云十方羣生皆吾侍也。又前現空有二:一者、現空明空權竟,今即第二、現空明有權也。問:空室得辨空權,今無侍,何竟不辨空耶?解云:前明空義已足,始即明境智及邪正佛眾生空,此義已足,不復須辨。空權已顯,有巧未彰,正為是因緣,所以今明有權也。問:十方羣生皆吾侍者,何故獨舉天魔、外道?解云:略舉此二,攝於一切。何者?天魔即攝天,外道即攝人,人天勝者既為其侍,所餘四趣何足及言?又且此二人難伏,難伏尚為侍,豈況易者當非侍耶?又天魔樂生死,即攝愛眾生;外道樂諸見,即攝見眾生。以愛見攝一切,盡為此故,略舉此二人,故云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問:前空室,今空侍,空室既等十方佛土皆空,亦應空侍類十方侍皆空也。解云:得上空室空十方佛土,今空侍十方侍亦空;上明土空依果空,今侍空即正果空;亦上明土空即法空,今明侍空即人空也;上明室無侍十方皆吾侍,亦得上明室無物十方皆吾物。如燈王之座、香積之飯,應念所須而至也。以此言故云得也。然得又有未得義,上即空為空用,今即空為有用,應有四句。今此中略明一句,空為空用,空為為有,此中諸佛菩薩隨意自在無礙之用,故前歎云: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達諸相法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也。就此文中為二:第一、標十方天魔外道皆吾侍也。所以天魔外道為侍者,世間侍病雖復無量,不出令病差體康。今菩薩亦爾,由天魔外道故,菩薩煩惱盡長法身,煩惱盡即病差,長法身即體康,為是故天魔等為侍也。眾魔樂生死歎敬生死,菩薩既在生死歎敬生死,即歎敬菩薩,故眾魔是菩薩侍。若菩薩生死外,即不得歎敬菩薩,以菩薩在生死歎敬生死,即歎敬菩薩也。外道樂諸見者,外道既歎樂諸見,菩薩處諸見而正觀,正觀而處諸見,菩薩處諸見,外道歎敬諸見,即敬歎菩薩也。菩薩何意處諸見?只為有諸見故有正觀,若無諸見即無菩薩正觀,亦猶□弊有六度等也。又且菩薩處諸見者,不為同諸見,令諸見同菩薩,故菩薩處諸見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文殊師利言下,第三、重論疾相。然好體前問疾竟,即應問疾相,何故中央論空室無侍耶?解云:論空室無侍是問疾。何者?疾病應有藥食及以侍養,是故問云:何故無於藥食及以侍養之人耶?即是問疾方法也。為是故,前第一問疾體,次問空室無侍,今第三問疾之相。就此為二:初、明病果;第二、論病因。今則初論病相,即是病果故也。明世人疾病並有相皂,或身、或熱、或寒、或風、或氣。居士!今之所患為同世人?為不同耶?是故今問云:為何等相也。維摩言:我病無形者,第二、淨名答。前問云:所疾為何等相?今答云:我病無形。病宛然無形,無形而病,此即異凡殊聖。無形即異凡,而病即殊聖。聖入無餘,無形不能有病,凡夫有病不能無形。凡聖不出二條,有病即有形,無形即無病。今有病即異二乘,無形即異凡夫也。雖異凡夫而復同凡夫病,同凡夫病而復異此,即異而同,同而異,同異不異,異同不同,不同不異,能同能異也。問:此中同眾生病與前同眾生病何異耶?解云:異前就身心論同異,今單就身論同異。前身心同異,同人者之五情,眾生病,菩薩病;異人者之神明,不同眾生癡愛。今單就身明同異,有病故同,無形為異,故云我病無形也。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者,的問於病。然世人若無形即無病,有病有形,而淨名答云有病無形。若使如此,應是病細身□細,病與身合,故病無形。二者若不如此,應與心合,心無形故,病亦無形。所以問心合耶?身合耶也?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者,淨名答明,都不如汝所問。汝言與身合,無有身與何物合?汝言與心合,無有心復與何物合?故文云:身相離即無身,心如幻故即無心。既無身心,故無有合也。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又問地大下,明上來論病果,今次論病因,亦上論病末,今論病本,是故次今文來也。所以然者,欲破眾生病,令畢竟無遺,是故二人論於此病。文殊騰病,淨名即打破,文殊同迷請問,淨名就悟為答,只破眾生此之身心,令捨顛倒身得法身為捨,癡愛心得玅慧為心,此故所以一人騰來一人破也。就此為二:第一、文殊正問病因,明眾生之病從四太起,菩薩之病何太病耶?此問也。答曰此病非地下,淨名答雙非二見也。問:何不例前身合耶?無身論何物合?今問四太起,答無四太起,答無四大,何所起病例耶?今轉開雙彈即離,明非四大亦不離四大,若即四大有病者,四各處應有䫻䫻之風、湯湯之水,應有病而各無病,和合四大亦無病者,上各處既無病,今合那應有?何者?各沙無油,合沙亦無油。病亦爾,合既無病,離云何有?若離四大有病,出四大外應有病,而大外不病,故離亦無病。雙破即離無病也。上明不與身心合,無身心故無病,今明無病故無四大。前無因故無果,今明無果故無因。斯即無因無果、無病無身,畢竟清淨。離如是無所有,於眾生故有。既於眾生有,菩薩無客捨置眾生。眾生既有病,是故菩薩病。故文云: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亦是釋疑。若使云病畢竟無,居士何意須枕在牀諸人參耶?解云:眾生病故我病,我未曾病不病為眾生病,亦未曾參不參為眾生故參也。此之一經極為精要,所以開中諸師歎美此經。叡師云:吾之啟悟始於此經。又肇師歎遇此經頂戴受持,歎曰:吾知所歸矣(云云)。
○爾時,文殊問維摩菩薩:云何慰喻下,就此品中大開為二:第一、序問疾前事;第二、正明問疾。就問疾中更開為二:第一、明淨名疾已竟;此下第二、論餘人疾。上第一、論淨名疾,亦得云論菩薩疾;今論餘人,亦得論云眾生疾。所以論此二者,明疾之法門不出此二,是二人共論此二疾也。問:今論眾生,論何眾生耶?解云:通論六道,別即正論始心菩薩之疾也。就此文為二:第一、論慰喻;第二、明調伏。所以明此二者,莫問道俗,皆有此身心兩患。既有此患,應須前慰問曉喻其心。既曉喻其心竟,次須令其論伏顛倒之心,進修於行也。亦得慰問約能化,調伏就所化。眾生既病,菩薩故須慰問有愛之人,自須調伏其心也。好體應慰問在文殊,調伏在居士。何者?淨名既現疾,如來遣文殊慰問,故慰問應在文殊,調伏在居士。而今不爾,慰問亦是居士,調伏亦是居士,此之二種並是淨名。何者?明淨名當今法主,故為眾生須慰問,為眾生須調伏,慰問、調伏普屬淨名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以己之疾,愍於彼疾;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憶所修福,念於淨命,勿生憂惱,常起精進;當作醫王,療治眾病。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
就初為二:前問,次答。今即第一問也。然有三人有疾,說三種慰問:一者具縛凡夫貪生畏死得疾時,為此人慰問者,即云懃念三寶宜彌用心,此病當差勿生愛惱也。二者二乘人得病時,為須慰問云:我從來云此身無常應須厭離,今果如此,應須懃作觀行厭離此身,速求涅槃之樂。三者即發菩提心人得為須慰問,即須及上二人如文。所明三種人,今但菩薩慰問,故文殊云菩薩云何慰問有疾菩薩也。維摩言說身無常,正為說慰問也。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者,則雙非凡聖,明凡夫貪身不說無常,二乘說無常而不貪身。今菩薩及此二人,說身無常故異凡,不厭離身故殊聖。何者?今正以此身行般若觀,何得捨棄?雖知無常而修正觀,故不捨也。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者,明二乘無我無我所,即不能化導眾生,是故今明身雖無我而故導眾生也。然此四非常法通大小乘,小乘四非常者,無常不能不厭離身。菩薩不爾,雖知身無常,而不厭離於身,餘亦爾,故異二乘也。說悔先罪者,明有人得病時,慰喻云:汝今生來不作罪,無有疾因,應不得此疾,而今得此疾,必是過去世來,應須懺悔。故云說悔先罪也。不入過去者,應須識此性畢竟無所有,不可得言罪定在過去。若定在過去,與數論有得者,更有何別?他明罪從未來來現在,現在入過去,過去定在作罪,未悔在過去,今悔即滅,此逐是生滅有無等見。今明罪本不生,今何所滅?罪本不有,今何論無?故大經云:空見不有,有見不空。此即是正觀喻也。既知罪本不生,今不滅,只汝亦本不生,今不滅,既無滅,何所懼耶?故言說悔先罪,不入過去也。有時解云:說悔先罪者,明今之感疾,必由先所作罪來,故經云:殺生因緣得二種果報:一、短命;二者、多病。感疾由有罪,既有罪,故為懺悔,如此經文及普賢等也。不入過去者,向有罪,今悔即謝入過去,如數入斷,或義斷得繩,煩惱謝過去。今不爾,雖悔罪,罪不入過去。所以爾者,前悔即明罪不生,今不過去明罪不滅,即不生不滅觀。以己之疾愍於彼疾者,明汝須念三途八難眾生如此苦劇,汝身暫病尚苦,奈化他長淪地獄畜生等苦耶?又且汝是菩薩觀行人尚不能忍,況不得觀行人能忍此苦耶?故云以己之疾愍於彼疾也。當識宿世者,明汝無數劫來貪此身已有此苦,非只今身始有此苦也。當念饒益眾生者,明汝應念言:我若脫此疾有勢力時,當度一切眾生身苦,修於正觀救一切眾生心苦也。憶所修福者,明外國一生作功德即記之,臨死時人為讀之云:汝在世有如此福,當生好處莫生怖也。念於淨命者,世間多恐殺生祀神乞命,故今勸當念淨命,念勿得殺戮,殺生求生去遠也。起進者,然病人多生懈𫺭,故今觀應起精進也。當作醫王者,上來明於病中修行,此即明於病中發願,願作醫王治眾生身心兩病也。菩薩應如是下,結慰問也。
○文殊師利言有疾菩薩云何調伏下,第二、論調伏。前慰問就外,今調伏約內。既有巧慰問於身,故內有善調伏於心也。就此為三:第一、明自行化他調伏;第二、明自行化他調伏有得有失;第三、歷法明自行化他調伏。就初為三:第一、明自行調伏即方便實慧;第二、明化他調伏即實方便慧;第三、雙明自行化佗調伏。今即第一、明自行調伏,復更為三:第一、調伏我見即眾生空;第二、調伏諸見即法空;第三、調伏空見明空亦空。所以有此三種者,眾生心終莫出此三,是故今調之令伏。何者?眾生見有我故調令我息,見有法故調令法伏,此之二種並調眾生。見有人見有法故,調人見明人見息,調法見明法見息。若使如此無人無法,即便是空,作於空解,是故調之。若復見有空,即便是空見,所以第三明空病亦空。問:為將空空此空,故空病亦空,為不爾耶?解云:不爾。若將空空此空,空病不息。今以前後破之,明空是有空。前若有有,今可有空;本既不有,今何所空?斯即無空無有,畢竟清淨,即是般若,即是正觀,即是佛性也。問:有不有,無不無,不有不無,名為中道。還復著中道,若為治?解云:佛在世,人根性利,有見不有,即知空不空,有不有。有無若無,中道亦淨。故華嚴云:一切有無法,了達非有無,不著不二法,以無一二故。又文云:遠離二邊,不著中道。中論云:有無既已無,中當云何有?故有無若淨,中道即捨。
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
三章之中,今即第一調我見,令我見伏。問:此中作若為調耶?解云:此中正調眾生心。誰能調眾生心病?唯有諸佛菩薩能調眾生心病。故佛與耆婆分治,耆婆調身,如來調心。又經唯有諸佛菩薩能調眾生心病,降佛菩薩外,餘無能調。二乘之人自調自度耶?回之見被他調,何能調他?唯佛菩薩能調也。賢愚經云:調象譬調順竟,王乘入山,象見野𡹐,象即便奔走,倒王於地。王便瞋調象師欲殺。淨居天縣,令憶象師心。師即啟王臣:唯能調象身,不能調象心。王云:誰能調眾生心?臣答:唯佛能調眾生心故。故知唯佛菩薩能調眾生心也。就此章前問,如文。維摩言:菩薩應作是念下,淨名答言:此病從前世妄想煩惱無有實法者,汝今得病,皆由過去妄想煩惱有也。因既妄想無所有,果亦虗妄無所有;本皈虗妄無所有,末亦虗妄無所有。本末因果皆無所有,誰病誰苦?誰怖誰憂?故言無有實法,誰受病者也。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者,上就隔世調,今就同世調。只即世四大求我不可得,誰受病耶?若言有我自五大,而無有五大,唯有四大故,四大無主,四大無主故,身無我也。又此病皆由著我者,釋病之所以,釋破之所以。言釋病所以者,汝何以病?只由我故病也。釋破所以者,今何意破我?只為汝著故,所以破我也。既知病本,即除我想,當起法想者,此中借法以破我,若不前起法,無由息我,為息我故,前起法想,我想若淨,法想亦除也。何者?法師云:如人養怨,兩人望自身皆怨,兩人復自有怨,若殺一怨,息養一怨,令殺彼怨,殺彼怨若竟,須復除此怨。我之與法爾,欲息我怨,且養法怨,令法怨殺我怨,殺我怨意,即除法怨。又外國騎師子譬亦爾,騎師子度虎狼,虎狼既度,即捨師子。我之與法亦爾,息我故起法,我息即捨法也。如成論無十六我,世諦中實有界入等法,數人云:實無有我,但有陰界等法,如瓶中無水,不無有瓶,陰中無人,不無有陰也。今借法破我,故云除我想,起法想也。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者,明唯四大等合成此身,起唯四大起,滅唯四大滅,無有我起我滅也。又各不相知者,地大起不喚水大起,水大起不喚地大起,故云各不相知也。
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即是大患,我應離之。云何為離?離我、我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時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下,第二、調法見令法見伏。借法息我、我息法即淨,顯在於此故有我有我見,今有法即法見,我見既顛倒、法見亦顛倒,同顛倒故皆須離,既離我即離我所也。此不同成論以實過假、以空過實,假實二空俱是解,今明平等皆須離也。云何離我我所?謂二法不念內外者,自身為內、佗為外,六情為內、六塵為外,故云不念內外也。行於平等。又問:平等謂我等、涅槃等者,人是極下之人、涅槃最上之法,制令平等高下不二,何故制令平等?為不等故制令等也。然制此二即制一切,極下舉人即兼法,窮上舉法即兼人,故制此二故一切皆等也。所以者何?釋平等何章,平等明我及涅槃皆空,是故皆等也。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下,第三、調空見,令空見息。上明無人、無法、無我、無涅槃,一切平等,彼便作平等解、作空解,是故更洗,明空亦空也。故論云:若有不空法,應當有空法,不空既已無,空當云何有?又云:大聖說空法,為息諸見故,若復著於空,諸佛所不化。為息諸見故說空法,諸見既息竟,空法即淨,何得更著空法?今此亦爾,有病既空,空病更空也。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是有疾菩薩應以無受下,第二、明化佗調伏。前自行調伏有三,謂眾生空、法空、空病亦空。今明化佗調伏亦有三章:第一、無受而為眾生受身;第二、為眾生受苦;第三、為化導眾生。此之三章亦是次第。何者?菩薩未曾受,為眾生故受身。為眾生受身何所為?為眾生有菩薩同眾生苦,同眾生苦不容默然而住,同其苦者為欲化導令其離苦也。三章之中今即第一無受而受諸受者,何故常爾?有此即一切不受,不受我、不受法,不受有、不受無,一切無所受,恐作無受解墮二乘地。經中何意云墮二乘地耶?墮無受空見名二乘地,為是義故今明無受而受雙彈二見,無受即彈凡夫而受彈二乘,凡夫受於受、二乘受無受。今菩薩雙淨不受受、不受無受,如大品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是名菩薩無受三昧,不與二乘共也。問:菩薩無受受,凡夫亦得無受受不?解:亦得菩薩無受而受,凡夫亦無受而受。何者?故經云眾生與菩薩畢竟無所有,而眾生多顛倒,如是無所有於眾生,如是有本同於眾生,成不眾生即不受,故菩薩不受受。菩薩不受受,欲化眾生受故受,令同菩薩無受受,故云以無所受而諸受也。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者,明未具佛法終不滅受自取於證,二乘之人不為眾生自滅捨受取證涅槃。今菩薩當以二慧化眾生令佛法,若未具佛法不滅受而取證也。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者,第二、同眾生苦。眾生受身有苦,菩薩亦受身有;菩薩有身有苦,常念眾生有身有苦。菩薩有苦既用空調伏眾生,有苦亦應用三空調伏眾生。所以爾者,此中正為始行菩薩作此法門。汝既用上三空自調伏,亦應以三空調伏眾生,故云既自調,亦當調伏眾生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者,此從上三空自調生。何者?上破我見、破法見、破空見,或者便謂有三法之可除,是故今明除妄見,實無三法之可除。未曾眾生、不眾生病,見眾生破病眾生,實無眾生可除。法及空亦爾,故但除其病,而無三法可除,故云不除其法。舉喻如空華,眼病見空華,但除其眼,實無華可除。百論亦外人云:是破自破。明若本自空,即不應破。論云:舉喻答,如人見陽炎,謂言是水,智者告之實非水。此即但破想,謂無水可破。攝大乘論云:鹿渴。鹿渴故,見陽炎,謂言是水,而走赴之,實無水可得。令此中亦爾,但破其見病,實無法可除。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
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
為斷病本而坂導之下,第三、明菩薩同病而坂導之。同其受苦不可嘿住應須坂化,今離病本,病本若淨即無病果也。就此為二:前標病本、坂導二章門,如文。何謂病本謂有攀緣下,第二、釋二章門,即為二。今前擇病本章門謂有攀緣者,攀緣只是有所得,攀人攀法、攀有攀無、攀凡攀聖,有一豪心念即是攀緣,故經云:動即魔網,不動即法印。生心動念即攀緣,有攀緣故有病,故攀緣為病本也。何所攀緣謂之三?[由/介]者有攀緣故,所以輪迴三界不能出離,在火宅中[雖-虫+(人/〡)]遭大苦不以為患,如此等竝由有所攀緣故,不能勉脫二十五有生老病死,是故經云:有所得者名曰無明、二十五有,無所得者名曰智慧、名大涅槃,有所得者無明為目,得生二十五有果。故云攀緣謂之三界也。云何斷攀緣下,第二、釋教導章門。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以無所得斷攀緣,當知有所得即攀緣有所得,攀緣不能離三界故受身,受身故有苦,以無所得斷攀緣故無三界因,無因無果,故云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也。何謂無所得?謂二見者,明見內見外、見有見無即是有所得,若能不見內不見外、不見有不見無,了此二見即無所得即是般若,非離此二見外別有無所得正觀。今明只了此二見即實相正觀,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也。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者,心為內身為外,自身為內佗身為外,眾生數為內非眾生[敲-高+安]為外,若能打破此內外二見,即無所得即斷攀緣,故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也。
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
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下,第三、雙就自行化佗明調伏。前自行中亦三,次就化佗中亦三。今雙就自行化佗亦為三:第一、法說;第二、譬說;第三、合譬。今即第一法說。言為斷老病死,是菩薩菩提者,明自斷心煩惱、身老死,復能斷佗心煩惱、身老死。以能自斷、斷佗,故名菩薩菩提也。問:二乘亦能斷老病死,亦名菩提?解云:二乘唯能自斷,不能斷佗,故非菩提。菩薩自斷、斷佗,故名菩提也。問:菩薩只應斷三毒等煩惱,云何言斷老病死苦耶?解云:此因中說果,明因無故,即果無也。又老病死即是三毒。何者?貪欲老、瞋恚病、愚癡死,故斷三毒,即斷老病死也。若不如是,己所修福為無慧利者,不能自斷為無利,不能斷佗為無慧。能自斷即有利,能斷佗即有慧,故云不如是,己所修福為無慧利也。譬如勝怨,乃可為勇下,第二、譬說。言勝怨乃可勇者,明能除自佗兩怨,乃可為勇。如即世人能破怨敵乃勁勇,菩薩亦爾,打破自一切煩惱,復能破佗,故名勁勇。故大品譬如勇夫,狀將老𭋘,越諸嶮難也。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下,第三、合譬。自除老病死,復能除佗,故云兼除也。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下,調伏章中大段第二、明自行化佗得失。上唯明自行化佗,而自行化佗復有得有失,明有方便為得,無方便為失。為此著故,次第二、明自行化佗得失,亦是簡前自行化佗義也。就此亦為三:第一、明自行得失;第二、明化佗得失;第三、雙明自行化佗得失,亦是成前三。何者?第一、明自行得失,成前第一自行;第二、化佗得失,成前第二化;第三、成前第三也。今即第一、明自行唯得無失,第二、佗及第三竝有得失。今第一、自行應是得失,但略明得不明失者,斯乃相兼故耳。菩薩應念:我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此中正教始行菩薩作於此觀:汝既知汝病非真非有,亦應知眾生病非真非有也。問:非真與非有何異?解云:有異,有不異。不異者,只此病非真實有也。言異者,非真非實有,非有非假有,知此病非實有,亦非假有。若言病非實有,是假有者,還是繫縛。何者?同是有,同是病,是故今明此病非實有,亦非假有也。問:菩薩病非實非假,眾生病亦非實非假,眾生與菩薩更何異?解云:菩薩與眾生畢竟復更有何異?故一家有同源義,佛與眾生同共一源義也。同源出何處?關中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此中亦是菩薩與眾生同非真非有也。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作是觀時下,第二、明化佗有得失。就此文為二:第一、雙標得失;次第二、釋得失。今即第一、明失。菩薩作是觀時,於眾生起愛見大悲,是即為失也。問:前云菩薩知自病非真非有,知眾生病亦非真非有,了此二皆畢竟空無所有,今何故起愛見大悲耶?解云:此義縛已。何者?明菩薩自知眾生及菩薩皆非真非有,而於眾生成真有。作於此解,即是菩薩愛見大悲。何者?自謂言了眾生及自無所有,而謂眾生不能知無所有,謂有菩薩能了眾生,不能了眾生所度。菩薩能度,見眾生見大悲、愛眾生大悲,此即愛見二種,故云愛見大悲名之為失也。即應捨離,此即是得。若作上來所見即是失,若離此解是即為得,故云即應捨離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得失。就此明得失,次舉縛解來釋。今前釋失,若見有菩薩為能度、眾生為所度,即為愛見大悲。若有一愛見大悲,即於生死有疲厭,如大品中所明有所得。菩薩生死長、眾生多,何時可度?即便退菩薩行。亦如身子,菩薩行人就乞眼,即便與眼。婆羅門得眼,𨆚破身子,即退還二乘。斯等竝有眾生,見有生死,即於生死有畏厭心。故云愛見悲者,即於生死有疲厭心也。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弁得也。不見菩薩為能度眾生,為所度,度眾生猶如度虗空。故夢誓品云:菩薩立誓,度眾生如虗空。眾生性如虗空性,虗空若不可盡,菩薩度眾生亦不能盡。雖度眾生如度虗空,無所度而度。亦如金剛波若,遍度一切而無所度。故云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於六道,不為愛見縛,而能解縛也。次引佛言勸捨失,如文。何謂縛?何謂解?次釋縛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此非是二乘禪味為縛,正是菩薩為禪所縛。何者?見靜散二棄,捨散取靜。靜本既散,既無散,即應捨靜。而今捨散著靜,即為靜所縛。故貪著禪味,即菩薩縛也。以方便生,即釋解。方便生者,本以靜息散,散息靜疲。不著靜,不著散,即解也。
○又無方便慧縛下得失章中有三,兩章已章,今即第三、雙明自行化佗得失。就此復為二:第一、通就二慧明得失;第二、別就二慧明得失。通就二慧明得失為三:第一、雙標得失二章;第二、雙釋得失;第三、結勸。今即第一、雙標二慧得失。然二慧名字不同:一、方便智;二、實智。此竝出仁王經,故彼經云:方便智功德,實智功德。又論番般若有二種:一、般若道;二、方便道。大品云:道慧、道種慧、一切智、一切種智。如此等竝一類語也。今此中直云方便慧,即是二慧之名。如肇師云:統萬行以權智為主,權即權智,智即實智。此中亦爾,方便即方便慧,慧即實慧。然肇師何故作此語?彼云:既注此經,見此經文巧略,故有斯意也。問:此中約何法為判二慧耶?解云:此中正照有化佗為方便,觀空自行為實慧也。然什師解云:照空不著空,觀有不著有,名方便慧;直照空,名實慧。問:什師此解出何處?解云:出大品?不證品。菩薩學空不證,如有翼鳥及善射,譬鳥飛空不住空。善射亦爾,後箭射前箭,前箭不得墮;方便慧射實慧,實慧不墮二乘地也。彼師標此意,釋佗即難:汝若觀空不著,照有無礙為方便時,亦應直照有為實慧;而今直照空為實,亦應直照有為方便。汝既觀有不著為方便,亦應觀空不證為實慧。解云:何必盡例判二慧多種?而今什師所解,雖言有難,而意大好;若直以空、有判二慧,雖無難,而意不好。今且依什師所明,觀空不著,照有無礙為方便,直觀空為實也。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今即第一標章門,有四句為兩對:初明實慧得失,次明方便慧得失。今即第一明實慧得失,無方便慧縛即實慧失,明實慧無方便慧故實慧即縛。何者?此空是有空,既無有資此空,此空不成空,故云無方便慧縛也。有方便慧解者,即明實慧得,此實有方便故實慧為得,既有有資空空即成空,是故有方便慧解也。方便慧得失及此可知也。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
何謂無方便慧縛下,第二、雙釋二慧得失。為二:第一、釋實慧得失;第二、釋方便慧得失。前釋實慧得失約深行,次釋方便得失約淺行,二皆通。實既約深,方便亦得約深;方便既約淺,實慧亦應約淺。而今實慧約深、方便就淺者,互其文耳。兩章中各有得失,雖應兩段合為兩章,兩章為論,今即第一、明實慧得失,前明實慧失也。問云:菩薩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而自調伏,云何為失耶?解云:只此是失。何者?此菩薩巧於空無礙、拙於有不動,此菩薩觀空不著空故空不礙,而出空修行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即不能無礙,見有土可嚴、見有人之可度成有所得,是故為失也。問:此是何位人?解云:關中相承,此是六地已下初心已上人耳。入空不著礙、出空不能無所礙,故為失也。何謂有方便慧解者,第二、釋實慧得。此菩薩於空無礙、於有不動,畢竟空不礙有、有不礙畢竟空,雖嚴土無土可嚴、雖度眾生無眾生可度,是故得此,即七地菩薩。大品云:等定慧地能空有竝觀,觀空不礙有、觀有不礙空,故有方便慧解也。
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
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何謂無慧方便縛下,第二、明方便慧得失。亦二,今即第一、明方便慧失。此是淺行之人不能觀空住諸煩惱而修諸行,是故為失也。問:上實慧失巧於空無礙、拙於有不動,今方便慧失亦應巧於有無礙、拙於空不動。解云:不得巧於空無礙、拙於有不動,不得巧於有無礙、拙於空不動。何者?空易、有難,乍得解易、不解難,番不解易故也。又上不能嚴土、不能成就眾生,今忽云殖眾德本者,明淨土度眾生此是深行,今淺行之人作諸行功德尚不成,況修於深行?為此故直云植諸德本也。何謂有慧方便解者,第二、釋方便慧得。雖觀諸法畢竟空而不礙修諸萬行,故為得也。問:實慧失、方便失,兩失何異?實慧得、方便得,兩得何異?解云:兩失異。何者?實慧失即深、方便失即淺,若兩慧得即齊。何者?同得二慧故也。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文殊師利!應如是觀,即第三結觀也。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又復觀身無常下,第二、別明二慧得失。此中明二慧異前,此用觀身無常等為實慧,現身有疾為方便,如文。又復觀身,身不離病,復是一種判二慧,以觀身不離病、病不離身為實慧,不滅身為方便慧。言身不離離、病不離身者,明有身即病,即病即有身,是病是身,病身故身不離病,身病故病不離身也。是病是身非新非故者,謂身為故,病為新。今明身畢竟不可得故非故,病畢竟不可得故非新,非新故無病,非故故無身,故云是病是身非新非故也。設身有病而不永滅者,二乘之人患身即滅身,今菩薩不爾,眾生未具佛法,菩薩終不永滅也。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在於生死不為汙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雖過魔行而現降伏眾魔,是菩薩行;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雖行於空而植眾德本,是菩薩行;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雖行六波羅蜜而徧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雖行四念處,不畢竟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雖得佛道、轉於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文殊師利!有病菩薩應如是調伏下,大段第二、歷法明調伏。然從調伏章生至此,凡有三節語:第一、用三空自調伏:一者、調我,今我見息;二者、調伏法,令法見息;第三、調伏空,令空見息。既用此三法自調伏,亦以三法調伏而生。既自悟此三法,還令眾生同我所悟,此有異二乘。何者?二乘之人唯能自調,不能調佗。何故?二乘之人、被調之人何能調佗?菩薩不爾,能自調,復能令佗調也。次第二節,菩薩能自調,復能佗調義。若為若菩薩能自調,有眾生可調,有菩薩能度眾生所度不?是故更簡明有菩薩自調,有眾生所調,有菩薩能度眾生所度。若便如菩薩,即成有所得,愛見大悲翻被佗調,何能調佗?若能無所得,無菩薩能自調,無眾生之可調。雖自調,無自之可調;雖調佗,無佗之可調。畢竟無所有,無所得,乃名為調也。次第三、明若使如此,有菩薩能調眾生所調,成有所得,非是調伏。若能無眾生所調,無菩薩能調,能所不二,乃是調伏。為此故,今更卷亦非有所得非調,亦非無所得能調,未曾調不調,非調非不調,是故文言不住調伏心,亦不住不調伏心也。然有此三節調者,只為眾生有此三種,故有此三調。譬如調馬須[糸*量]須絆,馬須[糸*量]須絆,馬若調竟,不須[糸*量]絆。今亦爾也。所以者何?釋若住不調伏即愚人,若住調伏即聲聞法。今菩薩非此二,非凡夫故不住非調伏,非聲聞故不住調伏,離此二法是菩薩法也。在於生死不為汙行者,前即雙捨,今即雙用,二乘之人斯即偏證,不住不調伏即住調伏,不住生死而住涅槃。今菩薩不爾,捨即雙捨,用即雙用,既住涅槃亦不捨生死,雖住生死而不汙行,雖處涅槃而不永滅,雖處生死實無生死可處,雖住涅槃實無涅槃可住,故云在生死不為汙行,住涅槃不永滅也。非凡夫行非賢聖行者,明上雙離已竟,今何故有此文來?解云:上雙捨三法,今雙捨人法,人法為異,故有今文也。雖過魔行者,然此中四句:一者雙捨雙用,二者雙捨單用,三者單捨雙用,四者單捨單用。上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即雙捨,在生死住涅槃即雙用也,今此下即單捨單用也。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耶見者,問:觀十二緣是正觀,云何言入耶?解云:了悟正不礙耶?耶不礙正?既是無礙人,即有無礙法也。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明菩薩雖悲眾生身出於血,而實無所悲,故言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也。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者,明遠離有二種:一小遠離,二者大遠離。俗人隱亦有二,謂小隱隱山林,大隱隱朝市。佛法亦二隱,山林為小隱,患此身心暄動滅此身心為大隱。菩薩雙非此二,雖樂遠離非是小隱,不依身心盡非是隱也。雖行三界不壞法性者,明雖處三界而不動也。餘文可尋。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說是語下,第三門、疾後利益,即後方便也。
(卷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