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參
結夏小參。過去已過去。明朝是四月十五。未來猶未來。辜負多年破草鞋。須知二千年已前。北斗有柄。二千年已後。靈木無根。三千里外。撥動煙塵。一彈指頃。安家樂業。太平無象。王道無私。於本分中山腰裏轉。且道百二十日長期時如何。雲藏巖竇窄。雷出地聲高。
解夏小參。七月十五已前。住無所住而住。帶角毒蛇橫古路。七月十五已後。去無所去而去。獅子遊行無伴侶。又誰管翠巖眉毛在不在。又說甚萬里無寸草。出門便是草。一毫頭上。如珠走盤。拄杖頭邊。風生八極。到箇裏未是衲僧行履處。如何是衲僧行履處。除夜取凉。六月下雪。
除夜小參。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愁人欲向愁人說。未必愁人真箇愁。楚天空闊稻梁多。一念萬年休歇去。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路途之樂。盡謂到家。南北東西。無可不可。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歸去來歸去來。若是明眼衲僧。掩鼻而去。雙林到此。年窮歲盡。更無絲毫許拈出。烹北禪牛。作東山家宴。猶是倚門傍戶。貧兒思舊債。記得三十年前。撥盡寒爐一夜灰。成得一篇送窮年。未免拈出與諸人分歲。諸人好生聽取。白首儒生困路歧。殘盃冷炙飽還飢。一朝得意春風裏。便把驢兒作馬騎。
結夏小參。行道峰頂。蹤跡全無。照影池邊。毫髮不立。古佛過去久矣。彌勒說甚當來見面。於一漚未發之前。腦門上好與一劄。縱步於經行之處。脚跟下好與一錐。怖影迷頭。望雲無路。劫石有銷日。虗空無盡期。看樓打樓。買帽相頭。九十日內。作麼生見得。形直影端。聲和響順底句。石上凉多新雨過。池邊吟久好風生。
解夏小參。全鋒敵勝。罕遇知音。同死同生。萬中無一。所以德山老漢平生一條脊梁硬似鐵。未免向私商路上拗折。却道若也於己無事。則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虗而靈。空而妙。若毫端許。言之本末。皆為自欺。雙林今夏安居。若令箇箇無毫髮自欺者。自然步步踏著實地。於心契理真常。山僧掇一座雲黃山。作一椀羹。供養上座。且喜金圈栗棘。實是此間土宜。苟或未然。九十日露柱燈籠。欺汝諸人去也。
至節小參。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彫。拈拄杖云。大士擊門槌。多年黑似漆。卓拄杖云。君子道長。寒時寒殺闍黎。又卓拄杖云。小人道消。熱時熱殺闍黎。萬里無雲。青天正好喫棒。三家村裏。明陰洞陽。十字街頭。炭輕土重。一任卜度。且道如何是萬象主。良久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解夏小參。九旬禁足。網禽宿巢。三月安居。驅狐守塚。向生殺不到處。現三頭六臂。掀翻圓覺伽藍。猶是抱樁打泊浮雲黃山前。雙檮樹下。九十日內。風以時。雨以時。二六時中。少不添多不減。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安居。時時自恣。圓者自圓。方者自方。長者自長。短者自短。未免淨地揚塵。畢竟如何。大鵬展翅天路遙。巨鰲轉身海水窄。
至節小參。諸佛出世。足陌燒錢。祖師西來。高盤飣菓。以至地凍草枯。水寒氷結。臨濟走過新羅。德山愁眉不悅。盡是普請齋筵。天地未判。吉㐫未兆已前。全身檐荷。高超三界。獨步大方。衲僧門下。違時失候了也。只如今夜三通皷罷。大眾雲臻。坐立儼然時如何。良久云。湘潭雲盡暮山出。巴蜀雪消春水來。
歲除小參。年窮歲盡。自合知時。日往月來。直須頂省。東山大開家宴。北禪烹露地牛。若真箇是窮鬼子。終不上這送窮舡。纖塵不動。把定太歲咽喉。撥亂七十二候。直得臨濟德山灰飛火亂。回避無門。諸人還知承天落處麼。一宵能幾刻。兩歲要平分。
結夏小參。九旬禁足。虗築長城。三月安居。徒銷鋒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真獅子兒。了無籠罩。只如承天。向十字街頭。軟紅塵裏。高叉手。低鞠躬。又作麼生。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解夏小參。不虗度夏。溈山苦口多甜。再歸終夏。黃檗瞎棒有餌。與麼告報。埋沒宗乘。衲僧家灑灑落落。一日兩粥一飯。誰敢欠少。殿前樹下乘凉。闔閭城中應供。直是威音那畔。描也描不成。聖制告圓。諸人畢竟。所成者何事。飯籮邊多飢人。龍門中多渴者。解開布袋。有箇商量。初秋夏末。千萬為拄杖草鞋保任。若也東去西去。上載下載。無分。不得錯恠承天好。
至節小參。萬機不到。地闢天開。一句當堂。山枯海竭。搕𢶍堆中。掘窖埋沒諸人。氷河發焰。石筍抽條。何似洞庭霜後底。諸人看著新年曆日。不問陰極陽生。但要知冬至在何朝。冬菓總少我一分不得。承天今夜滿盤擎出。還諸人了也。且道何時欠諸人底來。若也知得。承天有沒量罪過。若也不知。卓拄杖云。此去洞庭不遠。
結夏。因事小參。見聞覺知無障礙。鐵山當路。聲香味觸常三昧。認奴作郎。百尺竿頭進一步。荒草連天。退一步。洪波浩渺。無風起浪。拗曲作直。天堂未就地獄先成。釋迦老子二千年前。有約法三章。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欺胡瞞漢。飢來喫飯。困來打眠。有甚不安居。熱則普天熱。寒則普天寒。有甚不平等。頭頂天脚踏地。尅期取證。證箇什麼。那更鼓聲纔動。汝等諸人。盡向這裏聚集。少時錯。且道承天錯諸人錯。若也不知。且在此過夏。與你商量。
解夏少參。毗盧樓閣。八字打開。圓覺伽藍。十方通暢。山中九十日。佛法二千年。青絹扇子足風凉。說甚眉毛在不在。是汝諸人。還知慚愧也無。若也不知。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至節小參。晷運推移。日南長至。文不加點。逈絕安排。一得永得。無變無遷。伏羲未劃已前。面目儼然。諸佛出世之後。醜拙俱露。洞山菓子。浩老布裩。總是祭鬼神盤飣。印板打就。和麩糶麵。一任諸人摶量。只如縮却項暗嗟吁。又作麼生。一冬二冬叉手當𮌎。
歲除小參。歇即菩提。妙淨明心。不從人得。雖是陳年曆日。七十二候。二十四氣。一一分明。只為當人信不及。一向奔南走北。尋東覔西。逗到極歲窮年。喝一喝云。達磨在你脚底。
結夏小參。當陽有路。踏著方知。覿面相呈。覷著即瞎。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塵埃不污玉。靈鳳不啄羶。天然氣槩。向上眼明。盡不可說不可說世界。為自己。不舉一念。超越無邊剎土。如是安居。如是禁足。衲僧門下。未稱全提。這邊那邊。一時拈却。拄杖子現隨類身去也。卓拄杖云。我此嶽塢雲。遍滿大千界。
至節小參。大通智勝佛。作何形狀。十劫坐道場。轉身無路。佛法不現前。不為分外。不得成佛道。且與三十棒。柏山已是向三門外。揖客了也。未言先領。未舉先知。過這邊著。還須盡情放下。如太虗空。空亦不可得。三世情盡。如印印泥。更無前後。一塵不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撥著轉轆轆地。觸著嗔斗㖃地。有甚近傍處。生死不能纏縛。寒暑不可推遷。雖然只今群陰剝盡。一陽復生。又作麼生。喝一喝云。天寒有妨。久立。
歲除小參。萬化不到。枯樁生花。燦發劫外春光。化育一天和氣。便見擊鼓逐除。燒燈守歲。頭頭顯露。著著全超。與麼告報。應時應節。輕易諸人。何故。只為有瞞諸人不得處。非惟柏山瞞諸人不得。從上諸佛諸祖。天下老和尚。亦瞞諸人不得。那裏是瞞諸人不得處。要知麼。臘月三十日。盡頭是歲除夜。
解夏小參。九旬禁足。法出姦生。三月安居。轉生荊棘。火不待日而熱。月不待風而涼。眼因甚看眉毛不見。進水無門。出雲無路。忽然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猶隔千里萬里。解開布袋。有箇商量。西湖十里芰荷香。
至節小參。天地未分。陰陽未兆已前。文彩全彰。便與麼承當去。猶是節後數九。那更截群機於未兆。藏冥運於即化。與四時同一變遷。與八節同一消長。盡大地人。茫茫蹉過。不得打成一片。未免効古人。具辛禮于郟。以迎長至去也。卓拄杖云。樂動黃鍾。
至節小參。繁興大用。舉即全真。陰剝陽生。道消道長。有時撥亂二十四氣。掀飜七十二候。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凡聖同途。有時明陰洞陽。有時橫三竪四。從無住本。本性圓明。衲僧門下。無非是念。仲冬嚴寒。日南長至。通箇時暄。敢問諸人。黃河為甚連底凍。喝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