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論卷下
Diamond Wisdom Treatise, Volume 3
無著菩薩造
Composed by Bodhisattva Asanga
隋南印度三藏達磨笈多譯
Translated by Dharmagupta of Southern India during the Sui Dynasty
已說欲住處竟。今說離障礙住處。有十二種障礙對治應知。何者十二障礙?一慢,二無慢而少聞,三多聞而小攀緣作念修道,四不小攀緣作念修道而捨眾生,五不捨眾生而樂隨外論散動,六雖不散動而破影像相中無巧便,七雖有巧便而福資糧不具,八雖具福資糧而樂味懈怠及利養等,九雖離懈怠利養而不能忍苦,十雖能忍苦而智資糧不具,十一雖具智資糧而不自攝,十二雖自攝而無教授。
Having completed the explanation of the states of desire (kāmāvacara), we now discuss the states free from hindrances (ānantarya). There are twelve kinds of obstacles and their corresponding remedies that should be known. What are the twelve obstacles?
1. Arrogance (māna). 2. Without arrogance, but lacking in learning (alpaśruta). 3. Possessing much learning (bahuśruta), yet with a small scope of mental application (parīttamanasikāra) and practice (bhāvanā). 4. Not having a small scope of mental application and practice, yet abandoning sentient beings (sattvaparityāga). 5. Not abandoning sentient beings, yet delighting in the distractions of external treatises (bāhyatarkasaṃprayoga). 6. Though free from such distraction, lacking skill (kuśala) in the means of deconstructing imagistic signs (nimittavikalpa). 7. Even with skillful means, lacking the accumulation of merit (puṇyasaṃbhāra). 8. Even with a full accumulation of merit, still delighting in indolence (kausīdya) and gain/profit (lābha) etc. 9. Though free from indolence and profit, unable to endure hardship (duḥkhādhivāsanatā). 10. Though able to endure hardship, lacking the accumulation of wisdom (jñānasaṃbhāra). 11. Though possessing the accumulation of wisdom, lacking self-control (ātmavinigraha). 12. Though possessing self-control, lacking a personal teacher (ācārya).
初中,為離慢故,經言「須陀洹頗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等,此為依義,顯示對治我得慢故。又復,「須陀洹頗作是念」者,即為說相,顯示無慢故,亦即是欲願攝持。經言「世尊!無有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者,此為安立第一義。若須陀洹如是念:「我得須陀洹果。」即為有我想。若有我想,則為有慢應知,如是乃至阿羅漢亦爾。上座須菩提自顯無諍行第一及阿羅漢共有功德者,以己所證為令信故,以無有法得阿羅漢及無所行故,說無諍行,無諍行此中即為安立第一義。
In the initial stage of practice, to overcome pride, the sutra says, “Does a Stream-enterer think, ‘I have attained the fruit of Stream-entry’?” and so on. This is stated according to the underlying meaning, to show that it counteracts the pride of thinking “I have attained.” Furthermore, the phrase “Does a Stream-enterer think” illustrates the principle, showing the absence of pride, and also serves as a guide for aspiration and commitment.
The sutra continues: “Honored One, they do not enter anything. They do not enter forms, sounds, smells, tastes, or touch.” This establishes the ultimate truth. If a Stream-enterer thinks, “I have attained the fruit of Stream-entry,” they hold a concept of self. If they have a concept of self, then they have pride—understand this. The same applies up to an Arhat.
The elder Subhuti demonstrates the foremost quality of no-contention practice and the shared virtues of Arhats. He does this so that others may have faith in his own realization. Because there is no method for attaining Arhatship and no action to perform, he speaks of no-contention practice. Here, no-contention practice is itself established as the ultimate truth.
為離少聞故,經言「如來於然燈如來應供正遍知所有法可取耶」等,謂:「彼佛出世,承事供養時有法可取。」離此分別故,依義等及對治等隨義相應應知。
為離小攀緣作念修道故,經言「須菩提!若有菩薩如是言:『我當成就嚴淨佛土』」等。若念嚴淨土者,則於色等事分別、生味著,為離此故,經言「是故,須菩提!菩薩應生如是不住心,無所住,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等。
為離捨眾生故,經言「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如是等。此何所顯示?為成熟欲界眾生故。彼羅睺阿修羅王等一切大身,量如須彌,尚不應見其自體,何況餘者。
經言「如來說為非體」者,顯示法無我故;「彼體非體」者,顯示法體無生、無作故。此即顯示自性與相及差別故。
為離樂外論散亂故,經說四種因緣,顯示此法勝異也:一攝取福德,二天等供養,三難作,四起如來等念。經言「以此因緣,得福多彼」者,是攝取福德。經言「為他若說、若授、若解釋,彼地分即是支提相」者,是天等供養。經言「當得具足最上希有」者,是難作。經言「此地分即為教師住處」,及餘「可尊重」者,是起如來等念。於中,說者,為他直說故;授者,教授他故,顯示此樂外論散亂對治法勝異已。
於如是法中,或起如言執義。為對治彼未來罪故,經言「如來所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故。如般若波羅蜜非波羅蜜,如是亦無有餘法如來說者。為顯此義故,經言:「頗有法如來可說不」,此顯示自相及平等相法門第一義也。
為離於影像相自在中無巧便故,經言「須菩提!所有三千大千世界地塵」如是等。彼不限量,攀緣作意菩薩恒於世界攀緣作意修習,故說三千大千世界。於中,為破色身影像相故,顯示二種方便:一細作方便,如經「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地塵寧為多不」等;二不念方便,如經「所有地塵,如來說非塵,是名地塵」故。為破眾生名身影像相故,經言「所有世界,如來說非世界,是名世界」故。於中,世界者,顯眾生世也,但以名身,名為眾生世。不念名身方便,即是顯示破彼名身影像相,不復說細作方便也。
為離不具福資糧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以三十二大丈夫相見如來耶」者,顯示為福資糧故,親近、供養如來時,不應以相成就見如來。云何見?應見第一義法身故。
為離懈怠利養等樂味故,經言「須菩提!若復婦女、丈夫,捨恒河沙等自身」如是等。此何所顯示,如此捨爾許自身,所有福不及此福?云何以一身著懈怠等故而為障礙?何故此中上座須菩提流淚而言「我未曾聞如是等法門」也?以聞此勝福甚多,過於捨無量身,更不說餘勝福故。若聞如是勝福故,發起精進已,若於此法中生如義想,為離此過故,經言「於說此修多羅中生實想者,當成第一希有」等。即於如是實想中,為離實想分別故,經言「彼所有實想,即非實想」如是等。
經言「世尊!我於此法門,若分別,若信解,不為希有。若當來世,其有眾生於此法門,受持、讀攝,為他解釋,則為第一希有」如是等,此何義?為令味著利養、過懈怠諸菩薩生慚愧故。於未來正法滅時,尚有菩薩於此法門受持故,無人等取及法取;云何汝等於正法興時,遠離修行,不生慚愧也?經言「是諸菩薩,無復我等想轉」者,顯示無人取也;「所有我想,即非我想」者,顯示無法取也。經言「何以故?諸佛世尊離一切想」者,顯示諸菩薩順學相。「諸佛世尊離一切想,是故我等亦應如是學。」此等經文,為離退精進故說。於中,言若分別、若信解者,後句釋前句也。受者,受文字也。攝者,攝義也。
為離不發起精進故,經言「須菩提!若聞說此修多羅章句時,不驚」等者,以驚等故不發起精進也。於聲聞乘中,世尊說有法及有空,於聽聞此經時,聞法無有故驚;聞空無有故怖;於思量時,於二不有理中不能相應故畏。更有別釋,為三種無自性故應知。謂相生第一義等無自性故,經言「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者。此有何義?復說第二生慚愧處故,言:「此法如是勝上,汝等不應放逸。」於中,以於餘波羅蜜中勝故,名第一波羅蜜。經言「如來說第一波羅蜜者,彼無量諸佛亦說波羅蜜」者,此言顯示一切諸佛同說第一,是故名第一。
為離不能忍苦故,經言「復次,須菩提!如來說羼提波羅蜜」等。於中,如所能忍,以何相生忍處?如忍差別顯示,對治彼因緣故。何者能忍?謂達法無我故。云何得顯示?如經言「如來說羼提波羅蜜」故。云何應知忍相?若他於己起惡等時,由無有我等想故,不生瞋想,亦不於羼提波羅蜜中生有想、於非波羅蜜中生無想。此云何顯示?如經「如我昔為迦利王割截身分,我於爾時,無有我想」等,及「無想亦非無想」等。何者種類忍?謂:極苦忍,相續苦忍。此云何顯示?如經「如我昔為迦利王割截身分」,及言「我憶過去五百生中作忍辱仙人」等。
不忍因緣者,有三種苦,謂:流轉苦,眾生相違苦,乏受用苦。於中,如經「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離一切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等,此為顯示流轉苦忍因緣對治。發菩提心者,以三種苦想故,則不欲發心,故說應離一切想等。此中,一切想者,為顯如是等三苦想也。若著色等,則於流轉苦中疲乏故,菩提心不生故。經言「不應住色生心」等如前說。不住非法者,謂非法無我也,於非法及法無我中皆不住故。為成就彼諸不往故,說遮餘事,如經「應生無所住心」。何以故?若心有住,即為非住等。
經言「如是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乃至言「諸所有想,即為非想」等,此顯示對治眾生相違苦忍,即為一切眾生而行於捨。云何於彼「應生瞋」也?由不能無眾生想,以此因緣故,眾生相違時,即生疲乏。故顯示人無我、法無我等。「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等,此何所顯示?欲令信如來故能忍。於中,真語者,為顯世諦相故。實語者,為顯世諦修行有煩惱及清淨相故。於中,實者,此行煩惱、此行清淨故。如語者,為第一義諦相故。不異語者,為第一義諦修行有煩惱及清淨相故。說此真語等,已於此中如言說性起執著,為遣此故,經言:「須菩提!如來正覺法及說,於中無實無妄。」無實者,如言說性非有故。無妄者,不如言說自性有故。「須菩提!譬如丈夫入闇」如是等,顯示乏受用苦忍因緣對治。若為果報布施,便著於事而行捨施。彼於異施欲樂、苦受中不解出離,猶如入闇,不知「我何所趣」。彼憙、欲樂亦爾。若不著於事而行布施,如有眼丈夫,夜過日出,見種種色,隨意所趣,應如是見。彼無明夜過,惠日出已,種種爾焰,如實見之。彼不知解出離欲樂、苦受故憙樂、欲樂。
為離闕少智資糧故,經言「須菩提!若復善家子、善家女,於此法門若受」等。此中,為離三摩提攀緣,顯示與法相應有五種勝功德:一如來憶念親近,二攝福德,三讚歎法及修行,四天等供養,五滅罪。何者如來憶念親近?如經「受持讀誦者,如來以佛智知彼、如來以佛眼見彼」等。於中,受者,習誦故。持者,不忘故。若讀若攝者,此說受持因故,為欲受故讀,為欲持故攝。又復,讀者,習誦故。攝者,總覽義故。何者攝福德?如經「是諸眾生,生如是無量福德聚」等。何者讚歎法及修行?如經「復次,須菩提!此法門不可思、不可稱」等,此為讚歎法。於中,不可思者,唯自覺故。不可稱者,無有等及勝故。經言「又此法門,如來為發最上乘者說,為發最勝乘者說」者,此成就不可稱義。於中,餘乘不及故最上,煩惱障、智障淨故最勝應知。經言「若於此法門受持」乃至「如來悉知見」等者,此為讚歎修行。於中,是諸眾生成就無量者,是總說。不可思、不可稱、不可量者,解釋故。「是等即為荷擔我菩提」者,謂肩負菩提重擔故。經言「須菩提!下信解者,不能聞此法」者,謂聲聞、獨覺乘者故。經言「若有我等見」者,謂有人我見眾生,而自謂菩薩者。
何者天等供養?如經「復次,須菩提!隨所地分解說此修多羅處,常應供養彼地分,即為支提」等。於中,以華、鬘、燒香、熏香、塗香、末香、衣、蓋、幢幡等供養,恭敬禮拜、右遶故,名支提。
何者滅罪?如經「彼若為人輕賤,甚輕賤」乃至「當得菩提」等故。此毀辱事,有無量門,為顯示此,故復言甚輕賤。經言「當得佛菩提」者,顯示罪滅故。
前所說以此因緣出生無量阿僧祇多福者,今當解釋彼無量阿僧祇義應知。威力者,成熟熾然故。多者,具足勝大故。於中,如經「須菩提!我憶阿僧祇、過阿僧祇劫前」如是等,此顯示威力故,即是福聚威力,以彼所有福聚遠絕高勝故。此中,阿僧祇劫者,乃至燃燈佛故應知。過阿僧祇者,更過前故。親近者,供養故。不空過者,常不離供養故。若復經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聚,若我說者,若有人聞,心則狂亂」如是等,此顯示多故,或為狂因,或得亂心果應知。
此之彼威力及彼多等,何人能說?是故經言:「復次,須菩提!此法門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此顯示彼福體及果不可測量故。
為遠離自取故,經言「須菩提言:『云何菩薩大乘中發心應住』」等。何故復發起此初時問也?將入證道菩薩,自見得勝處,作是念:「我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降伏心,我滅度眾生。」為對治此故,須菩提問當於彼時如所應住、如所應修行、如所應降伏其心,世尊答「應生如是心」等。又,經言「須菩提!若菩薩眾生等想轉」者,為顯我執取或隨眠故。若言「我正行菩薩乘」,此為我取。對治彼故,經言「須菩提!無有法發行菩薩乘」者。為離無教授故,經言「須菩提!有法如來於燃燈如來所」等。又,經言「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正覺者,燃燈如來則不授記:『汝當得』」等,此有何意?「若正覺法可說,如彼燃燈如來所說者,我於彼時便得正覺,燃燈如來則不授記言『汝當得』等;以彼法不可說故,我於彼時不得正覺,是故與我授記。」此是其義應知。又,何故彼法不可說?如經「須菩提!如來者,即是真如」故。如清淨故,名為如來,以如不可說故,作此說。清淨如名為真如,猶如真金。或言:「燃燈如來所,於法不得正覺,世尊後時,自得正覺。」為離此取故,經言「須菩提!若人如是言:『如來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等。又,經言「須菩提!如來所正覺法,於是中不實不妄」者,顯示真如無二故。云何不實?謂言說故。不妄者,謂彼正覺不無世間言說故。經言「是故如來說一切法即是佛法」者,此何義?顯一切法、法如清淨故。如者,遍一切法故,此是其義。又,彼一切法,法體不成就,為安立第一義故,經言「須菩提!一切法者,悉是非法,是名一切法」故。
為入證道故,經言「須菩提!譬如有人,妙身大身」如是等,顯示入證道時,得智慧故離慢。云何得智?有二種智故,謂攝種性智及平等智。若得智已,得生如來家,得決定紹佛種,此為攝種性智。得此智已,能得妙身。若於此家,長夜願生,既得生已,便得彼身,是名妙身平等智。復有五種平等因緣,謂:麁惡平等,法無我平等,斷相應平等,無悕望心相應平等,一切菩薩證道平等。得此等故,得為大身,攝一切眾生大身故。於彼身中,安立非自、非他故,經言「如來所說有人妙身大身,即非身,是故如來說名妙身大身」等,此於妙身等中安立第一義。如是等,是為得智慧。云何離慢?如經「若菩薩作是言」等。此云何可知?若作是念:「我滅度眾生,我是菩薩。」應知此是慢者,非實義菩薩。為顯示此故,經言「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無眾生」,若菩薩有眾生念,則不得妙身、大身故。彼上求佛地中,為淨國土三摩鉢帝故,經言:「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成就莊嚴國土。』則非菩薩。」此義為於共見正行中轉故,為斷彼故,安立第一義,經言「即非莊嚴如來,說名莊嚴國土」等。又,經言「須菩提!若菩薩信解無我法、無我法」者,此言為二種無我故,謂人無我、法無我。又,經言「如來說名菩薩、菩薩」者,為於彼二種無我中二種正覺故。此等云何顯示?若言「我成就」,即為人我取;「莊嚴國土」者,是法我取。此非菩薩。
為見智淨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等。如來不唯有慧眼,為令知見淨勝故,顯示有五種眼,若異此則唯求慧眼見淨故。於中,略說有四種眼,謂:色攝,第一義諦攝,世諦攝,一切種一切應知攝。色攝復有二種,謂法果、修果,此為五眼麁境界故。是初色攝第一義智力故,世智不顛倒轉,是故第一義諦攝在先。於中,為人說法,若彼法為彼人施設,此智說名法眼。一切應知中一切種無功用智,說名佛眼。此等名為見淨。如經說恒河等譬喻「所有若干種心住,我悉知」等,此為智淨。於中,心住者,謂三世心。若干種者,應知有二種,謂染及淨,即是共欲心、離欲心等。世者,謂過去等分。於此二中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心住者,即為非住」,乃至「過去心不可得」等。於中,過去心不可得者,已滅故;未來者,未有故;現在者,第一義故。為應知中證故,安立見;為教彼彼眾生寂靜心故,安立智。於此智淨中,說心住即非心住。如是見淨中,何故不說眼即非也?以一住處故,見、智淨後安立第一義故,初亦得成就。
為福自在具足故,經言「此三千大千世界」等。於中,亦安立第一義故,經言「須菩提!若福聚有實」等。於身具足中,為好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以色身成就見如來不」如是等。於中,亦以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如來說非成就」等。為相身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相具足見如來不」如是等。為語具足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謂如來作是念『我說法』也」如是等。於中,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如來說法、說法者」等。
於心具足中,為念處故,經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等,此處於諸眾生中顯示如世尊念處故。彼非眾生者,第一義故。非不眾生者,世諦故。是人即為希有第一者,顯示說第一義是不共及相應故。此文如前說。於彼心具足中,為正覺故,經言「頗有法如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正覺也」如是等。於中,無有法者,為離有見過已,顯示菩提及菩提道故。彼復顯示菩提有二種因緣,謂:阿耨多羅語故,三藐三佛陀語故。於中,經言「微塵許法不可得、不可有」者,此為阿耨多羅語故,此顯示菩提自相故、菩提解脫相故。彼中,無微塵許法有體,是故亦無可得、亦無所有應知。經言「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者,為三藐三佛陀語故,顯示菩提者人平等相。於中,平等者,以菩提法故,得知是佛。此中,經言「無有高下」者,顯示一切諸佛第一義中壽命等無高下故。經言「無壽者、無眾生得彼平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顯示菩提於生死法平等相故。經言「一切善法,得正覺」者,顯示菩提道故。經言「所言善法、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等,此安立第一義相故。
於彼心具足中,為施設大利法故,經言「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須彌」如是等。於中,為安立第一義教授故,經言「如來頗作是念『我度眾生』耶」如是等。如來則有我等取者,此有何義?如來如爾焰而知,是故,若有眾生想,如來則為有我取。若實無我,而言有我取,為離此著故,經言「須菩提!我取者,即為非取」如是等。是故,但小兒凡夫有如是取故,經言「須菩提!凡夫、凡夫者,如來說非凡夫,是名凡夫」故。
於彼心具足中,為攝法身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應以相成就見如來不」如是等。於中,初偈顯示如所不應見、不可見故。云何不可見?諸見世諦故。是人行邪靜者,定名為靜,以得禪者說名寂靜者故。又復禪名思惟修故,於中,思者,意所攝;修者,識所攝。言寂靜者,即說意及識,此世諦所攝應知。彼不應見佛者,謂彼世諦行者。第二偈顯示如彼不應見及不應見因緣,謂初分、次分。於中,偈言以法應見佛者,法者謂真如義也。此何因緣?偈言導師法為身故。以如為緣故,出生諸佛淨身,此不可見,但應見法,故彼不應見。復何因緣故不可見?以彼法真如相故,非如言說而知,唯自證知故。不如言說者,非見,實不能知故。為顯示此義故,偈言「法體不可知」,故彼不能知。於此住處中,得顯示以法身應見如來,非以相具足故。「若爾,如來雖不應以相具足見,應以相具足為因,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離此著故,經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相具足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正覺也」如是等。
於彼心具足中,為不住生死、涅槃故,經言「須菩提!汝作是念:『發行菩薩乘者』」如是等。於中,經言「於法不說斷滅」者,謂如所住法而通達,不斷一切生死影像法,於涅槃自在行利益眾生事。此中,為遮一向寂靜故,顯示不住涅槃。「若不住涅槃,應受生死苦惱。」為離此著故,經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乃至「是故菩薩取福德」等。於中,經言「無我」、「無生法忍」者何義?如來於有為法得自在故,無彼生、死,法、我;又非業、煩惱力生故無生,故名無我者、無生者。此中云何得顯示?如說攝取餘福,尚於生死中不受苦惱,何況菩薩於無我、無生法中得忍已,所生福德,勝多於彼。經言「須菩提!菩薩不應受福聚」者,此顯示不住生死故。若住生死,即受福聚。經言「須菩提言:『不應受福聚耶』」者,此有何義?以世尊於餘處說應受福聚故。經言「世尊言:『受福聚,不取福聚,是名受福而不取』」者,此顯示以方便應受,而不應取,如前已說。
於行住心具足中,為威儀行住故,經言「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去若來』」等。於中,行者,謂去來;住者,謂餘威儀。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故,經言「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等。於中,細末方便及無所見方便等,此破如前說應知。經言「彼微塵聚甚多」者,是細末方便。經言「世尊!若微塵聚有者,世尊則不說微塵聚」等,是為無所見方便。此說有何義?若微塵聚第一義中是有者,世尊則不說非聚。「世尊說微塵聚,非聚,是名微塵聚」者,以此聚體不成就故。若異此者,雖不說,亦自知是聚,何義須說?經言「如來說即非世界」者,此是無所見方便,此破名身,亦如前說應知。於中,世界者,為明眾生世故,彼唯名身得名,經言「世尊!若世界是有者,即為有摶取」者。於中,為並說若世界、若微塵界故,有二種摶取,謂一摶取及差別摶取。眾生類、眾生世界有者,此為一摶取。微塵有者,此為差別摶取,以取微塵聚集故。經言「如來說摶取,即非摶取」者,此上座須菩提安立第一義故;世尊為成就如是義故。說「摶取者,即是不可以言說說」等,此何所顯示?世諦言說故,有彼摶取;第一義故,彼法不可說。彼小兒凡夫如言說取,非第一義。
已說無所見方便,破義未說。無所見中,入相應三昧時不分別,謂:如所不分別,及何人、何法、何方便、云何不分別?此後具說。經言「須菩提!若有人如是言:『如來說我見』」等,此等顯示如所不分別。云何得顯?如外道說我,如來說為我見故,安置人無我;又為說有此我見故,安置法無我。若有彼我見,是見所攝。如是觀察,菩薩入相應三昧時,不復分別,即此觀察為入方便。經言「須菩提!菩薩乘發行」者,此顯示何人無分別。經言「於一切法」者,此顯示於何法不分別。經言「應如是知,應如是見,應如是勝解」者,此顯示增上心、增上智故,於無分別中知、見、勝解。於中,若智依止奢摩他故知,依止毘鉢舍那故見,此二依止三摩提故勝解。以三摩提自在故,解內攀緣影像,彼名勝解。經言「如是知解已,而不住法想」者,此正顯示無分別。經言「法想、法想者,即非法想,是名法想」者,此顯示法想中不共義及相應義,如前已說。
如是一切住處中,相應三摩提方便亦爾應知。欲願及攝散二種,如前所說,更無別義,是故不復說其方便。
於彼心具足中,為說法無染故,經言「須菩提!若有菩薩,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等。此何所顯示?以有如是大利益故,決定實演說;如是演說,而無所染。經言「云何演說,而不演說,是名演說」者,此有何義?顯示不可言說故。不演說彼法有可說體,應如是演說;若異此者,則為染說,以顛倒義故。又,如是說時,不求信敬等,亦為無染說法。
於彼心具足中,為生死不染故,說星、翳、燈等偈,此義如前說。
若聞如是義, 於大乘無覺,
我念過有石, 究竟無因故。
下人於此深大法, 不能覺知及信向,
世間眾人多如此, 是以此法成荒廢。
《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論》竟。阿僧伽作。
金剛般若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