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界體法空義第六(附斷二執義 附觀二空義)
古來一傳云寂然界菩薩拆空拙度故第二劫釋云前劫五喻有泡沫芭蕉此中所以不論者此三事猶帶拆法明無性空然此中幻焰等喻意明唯識無境體法難解之空即是麤相轉融故不論也此寂然界所觀幻焰泡沫芭蕉五喻云猶帶拆法明無性空拆空者明矣執此說者疑為寂然界同通教此不知教旨所見不精故抱此謬執矣五喻中三喻喻帶拆法觀想體空故云猶帶云明無性空非拆空者不言而可知凡云即空者體法空名而彼不知之天台止觀六云若三藏約實色起見以溝港拆觀雙非二見如實柱實破通教約幻色起見以即空體觀雙非一見如鏡中柱又四教義八云此通教約因緣即空之理分三乘也三人同稟通教見第一義諦斷三界見思得一切智同求有餘無餘二種涅槃聲聞總想體法入空緣覺福德利根能少分別別想體法入空若菩薩具脩總想別想智慧體因緣即空起大悲誓願今疏云行者如是觀察時從無性門達諸法即空又第三卷疏釋湛寂拆空云謂觀唯蘊無我時於陰界入中種種分拆推求我不可得今五蘊尚從緣生都無自性何況此積集中而有我耶又釋寂然界體法空云謂行者心住蘊中欲令發起離著爾時幻焰等喻觀察諸蘊即空得離違順八心證寂然界然離蘊之扼縛於法得穌息處法謂十緣生句也此中種種分拆推求觀察諸蘊即空拆空體空差別釋相粲然如視掌珠又所觀法云十緣生句疏三釋十緣生句云大乘所觀非聲聞緣覺安足之處又十緣生句有三種別第一名為即空幻文云然統論此品中十緣生句略有三種一者以心沒蘊中欲對治實法故觀此十緣生句如前所說即空之幻是也又五教章中稱始教體空多云即空如章上云或有眾生此世小乘根不定故堪進入大乘初教即便定者則見如來初時轉於小乘法輪翻諸外道後時見轉大乘初教即空法輪迴諸小乘如中論初說者是又章下云又此障法以依識無性故即空無分別是其障義又云明相好者若依小乘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實法也若三乘中或亦但說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化身之相仍即空是相義疎解曹不明如是名目漫懷疑執耳。
問三乘同觀因緣即空者何緣獨菩薩進斷法執耶。
答菩薩自最初發心具大心故為濟度一切眾生發起大悲誓願經三大僧祇學恆沙佛法無量度門除所知障所知障者即是法執台家所言塵沙惑是也。
問四教儀集解中云四教菩薩皆斷塵沙然四教儀釋別教第八住以上三住云已上三住斷界內塵沙伏界外塵沙前二不知名目集解釋之云塵沙者譬法門之數多也能化六凡分段三界故云斷界內也而能脩學四聖變易等法故云伏界外也前藏通二不知界外之名言相違如何又塵沙惑非是與小乘無知習氣同體異名耶。
答無知習氣與塵沙別惑其體同也於前三教雖分除之彼不自知是塵沙別惑界外無明故所斷惑人執分齊也從後教判為塵沙惑法執一分故止觀三云大乘實說習即別惑是界外無明弘決一云小乘習氣即別惑是由此義故小乘所斷局界內見思人執分齊而藏教菩薩三僧祇間不發無漏人執尚未斷故四教義釋藏教菩薩云從初發心乃至降魔不斷結唯通教菩薩云色心無明又出二障名四教義八云九菩薩地者從空入假道觀雙流㴱觀二諦進斷習氣色等無明得成界外法眼道種智又云坐道場時一念相應慧斷二障習氣盡所謂煩惱障法障之習氣也此中道觀雙流者弘決釋云道謂化道觀即空觀帶空出假故曰雙流。
問云菩薩斷二障習氣故二乘亦可斷正使耶。
答此不然四教義八云若斷別惑不共二乘又云約通教明位釋淨無垢稱義者大士位在補處真諦之理性自皎然名之為淨界內二障正惑已盡習氣微薄故名無垢智慧內與真諦相應外能稱三乘根性神通說法故云稱也。
問寂然界三乘同共依體法空聲聞緣覺亦觀法空耶。
答小教三乘尚觀法空況大乘乎若依台教說但小乘教生法二空前後觀之大乘同時觀之寂然界三乘亦應同時觀而今經疏專顯心續生次第說故湛寂寂然人空先合說湛寂之文菩薩法空別說五喻明即空觀今經亦應據台家藏通二教所判詳道理無違玄義八云三藏觀生空得道已又㪅觀法空生法二境不融今通門生空即法空法空即生空無二無別大品云色性如我性我性如色性此二皆如幻化然通教二乘雖了生法二空無二無別所斷惑局界內見思是人執也菩薩進斷界內塵沙色心無明是法執也見思者是人執分別起與俱生也塵沙者是法執分別起無明者是法執俱生也。
問二乘觀生法二空何不斷法執耶。
答小乘觀二空本出于阿含然所斷惑唯局見思謂生空者但空於我人法空空我所為斷人執故觀生法二空也止觀六云若成論所明我人本無雖有實法浮虛非有若迷此浮虛橫起見思流轉生𣦸觀此見思皆三假浮虛假實皆無名平等空如此觀破單複具足無量諸見亦破八十一品諸思成惑智因果等不生是名三藏空門破法之意故彼論云我今正欲明三藏中實義實義者空是阿含經云是老𣦸誰老𣦸二俱邪見是老𣦸即是法空誰老𣦸即眾生空又云佛法身者即是空也弘決云次明空門云是老𣦸誰老𣦸者大論引雜含云十二因緣從無明至老𣦸若有人言是老𣦸若言誰老𣦸皆生邪見乃至無明亦復如是若說無誰老𣦸當知虛𡚶是名生空若說無是老𣦸當知虛𡚶是名法空乃至無明亦復如是彼經佛在調牛聚落告諸比丘初中後善乃至梵行清淨所謂大空經若有問言彼誰老𣦸老𣦸屬誰彼即答言我即老𣦸今老𣦸屬我老𣦸是我所若無明離而生明者彼誰老𣦸老𣦸屬誰老𣦸則斷斷其根本即無明滅無明滅則諸行滅具二空故名為大空故知小乘空於我所名為法空空於我人名眾生空若諸菩薩以空涅槃恆沙佛法名為法空人謂小乘不明法空者未曉經意縱有誡教云聲聞人但得生空且讓菩薩與𡙜之言止觀又云須菩提空智偏明能於石室見佛法身故大品中被加說空身子被加說般若佛欲以大空竝小空大智竝小智故令二人轉教弘決釋之云須菩提空智偏明等者雖得羅漢何廢偏長石室觀空者佛在忉利一夏安居佛以神力制諸人天不知處所夏受歲已佛攝神足欲還閻浮爾時須菩提於石室中住自思惟言佛忉利下當至佛所禮佛耶為不至耶復自思惟佛常說法若人以智慧力觀佛法身是名見佛中最佛時已從忉利下閻浮提四眾皆集人天相見座中有佛及轉輪王諸天大集眾會莊嚴先未曾有須菩提念今此大眾雖復殊特勢不久停磨滅之法皆歸無常因此無常觀之初門悉知諸法空無有實作是觀時即得道證時一切眾皆欲先見如來禮拜供養有蓮華色比丘尼常為佗人呼為淫女欲除惡名便化為輪王七寶千子眾人見之皆悉避座化王見佛還復本身為比丘尼最先禮佛佛告尼言非汝先禮我唯須菩提最初禮我所以者何須菩提觀諸法空為見法身得真供養供養中最非供養生身名供養也依此釋應知天台以成實為三藏空門正許法空於小乘教也。
問小乘教既觀法空然言不斷法執障違大途性相如何會通。
答人法二空為煩惱所知二障能斷觀者相宗以上大乘名義也今生法二空雖名目同其意不同三藏教意所斷惑品局四住煩惱四住即見思如上所引止觀云如此觀破無量諸見亦破八十一品諸思成惑智因果等不生小乘為遣人我實執觀生法二空故所引文云故知小乘空於我所名為法空空人我名眾生空凡執我我所總名為人執況小乘不識七識八識稱煩惱所知目乎。
問所謂其法實有執即應法執。
答法實有有重重差別如大乘義章云事𡚶及真各有四重事中四者一是用相謂六識心了別六塵事相境界於事分齊六識正是神知之體是故此六亦名體相二是我相我有二種一法著我謂取性心於根塵識𡚶立定性此之性我起信論中名執取相又亦名為執相應染二人著我於陰界入計我我所起信論中名此以為計名字相隨逐我人眾生等名𡚶有建立我相如是三者闇相不知諸法虛假無性又不能知陰界入等非我我所四者理相明前三重非非有非無因緣假有稱曰非無假法無性故曰非有又前三重非我我所名為非有而有識等故曰非無非有真諦非無世諦四中初重事中之事中二是其事中之𡚶後一是其事中之真以非有無道理心故𡚶中四者一是用相謂六識心𡚶心變異為根塵識如夢所為於此分中𡚶起六識於自心所起六根了別自心所作六塵故名為用二者我相我有二種一法著我無明變起阿陀那識執彼𡚶心所作之法以之為有二人著我於彼𡚶心所起法中計我我所如人夢中見身為我外為我所三者闇相謂無明地不覺知心不了真如又不能知𡚶心所起虛誑無法四者理相即前三重曰非有非無𡚶相無體說為非有𡚶情集起稱曰非無又心所起根塵識等心外無法名為非有𡚶心虛現故曰非無非有真諦非無世諦四中初重𡚶中之事中間兩重𡚶中之𡚶末後一重𡚶中之真以非有無道理心故真中四者一是用相謂六識心真心變異為根塵識如夢所現皆報心作所作六識依於真心所作六根了別真心所作六塵故名為用問曰此六與前𡚶中六識何別釋言六識真𡚶共起攝六從𡚶皆𡚶心為如繩上蛇皆𡚶心造攝六從真皆真心作如繩上蛇皆是繩作分取前義為𡚶六識分取後義為真六識二者我相於此分中我有二種相狀如何一法實我如來藏性是真是實性不變異稱之為我又此真心為𡚶所依與𡚶為體故說為我故涅槃云我者即是如來之藏藏是佛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即是我義二者假名集用之我佛性緣起集成我人如依報心集起夢身故經說言即此法界輪轉五道名曰眾生此即涅槃六法中我五陰及我是其六也五陰分即為五法五陰和合集成假人為第六法故涅槃云從凡夫我乃至佛我我性不改名為佛性良以眾生真𡚶所集亦如繩蛇攝之從𡚶悉是𡚶為攝之從真皆是真作今就真作判為此門我相如是三無分別相真心雖是神知之性而非攀緣取捨之法故無分別又為癡覆未同佛智照明顯了故無分別故為𡚶熏生無明地隨𡚶流轉四者理相即前三重體非有無如實空義離一切相離一切性名為非有如實不空具過恆沙清淨法門故曰非無又能緣起生一切法名為非無而體常寂稱曰非有此四重中初重真用中二真相後一真性真如理故辨相如是思之可知。
問寂然界菩薩已斷一分法執而同成實宗稱偏真理此義云何。
答偏真者謂偏空也寂然界菩薩雖分斷法執唯證偏空理未見不空不空者謂中道理也故四教儀釋通教云此教三乘因同果異證果雖異同斷見思同出分段同證偏真但通教菩薩利根見不空故又云然於菩薩中有二種謂利鈍鈍則但見偏空不見不空止成當教果頭佛行因雖殊果與藏教齊故言通前若利根菩薩非但見空兼見不空不空即中道分二種謂但不但若見但中別教來接若見不但中圓教來接故言通後此中兼見不空明被接非謂當教故知寂然界但證偏真不得中道故第二劫釋云以行者初劫脩觀行時心沒蘊中故以五種無性空門觀法無我然望緣生中道猶屬對治悉壇若失般若方便即墮於斷滅名惡取空者濫方廣道人今大乘不可得空相空相亦不可得雖觀諸法無所有然亦於諸法無所空偏真中道之異可見。
問寂然界稱大乘教此中二乘可脩六度耶。
答準台家通教三乘四教義八云三乘同觀六波羅蜜見第一義而分別三乘之別者如前分別如此豈同三藏教之三乘也。
問曰菩薩可脩六度二乘何得亦同脩六度耶。
答曰涅槃經云福德莊嚴有為有漏無漏是聲聞法何處有慳貪聲聞破戒瞋恚放逸散亂愚癡羅漢支佛也但二乘之人不能偏行其事成就眾生何曾不同脩六度第一義諦無言說道而斷結也。
問如此者寂然界二乘可稱大乘聲聞緣覺耶。
答聲聞緣覺不名大乘不發大悲求無上道故依台家所判四教義八云。
問曰上引中論所明即應是大乘聲聞緣覺也。
答曰不然此雖通從大乘門入而二乘取涅槃證即身滅度故中論簡別得諸法實相滅諸煩惱名聲聞乘若生大悲發無上意名為大乘若佛不出世辟支佛人因遠離生智此二既無大悲何得名為大乘聲聞緣覺耶故法華經云身子自歎云我等同入法性云何如來以小乘法而見濟度然是我咎非世尊咎也此即自述得法性實相非是大乘聲聞若如迦葉領解聞法華開權顯實云我等今日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也故不得言見諸法實相即是大乘聲聞辟支佛也。
問準此說湛寂菩薩可稱大乘耶。
答名大乘也疏所謂學摩訶衍人即湛寂菩薩也能說教雖小乘而菩薩所行之道名為大乘良以菩薩具大菩提心經三無數劫行諸佛大道成就自利利佗弘願故如天台釋四教義七明三藏教菩薩位云今約毘曇有門明大乘菩薩位智度論翻云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摩訶言大此人用諸佛大道成眾生也又云第二辨菩薩位略為七意一發菩提心二行菩薩道三種三十二相業四六度成滿五一生補處六生兜率天七八相成道。
問按住心論稱小乘成佛若依此論菩薩亦可名小乘耶。
答此不然小教所說故稱小乘成佛然初菩薩時名大乘人佛名大覺故住心論五釋麟角部行二種獨覺竟云次明大覺者小乘成佛總有四階一於三無數劫脩行有漏四波羅蜜除禪定般若為種智因二於百劫中脩相好因三最後身出家已後脩有漏四禪四無色定斷非想已下諸惑四菩提樹下三十四心斷惑成佛又云若二乘人迴心向大者從初發心乃至得二乘無學已來皆得其有成果不同如前釋若大乘獨覺退等者至下退中釋此中可見菩薩稱大迴心向大乃入菩薩位也。
或問迴心向大非是通教聲聞耶。
答何簡藏教小乘聲聞得轉向二覺所謂獨覺大覺也俱舍有三乘轉根之說此乃迴心義也頌云轉聲聞種性二成佛三餘釋曰聲聞種性燸頂二位容轉成佛若得忍位無成佛理菩薩利物必往惡趣忍超惡趣故不成佛言三餘者餘謂獨覺在佛乘外故名為餘聲聞種性燸頂忍三容可轉成獨覺乘故名為三餘小乘教許轉根迴心如照秦鏡矣。
問前所引天台四教義明藏教菩薩六度成滿今住心論云脩行有漏四波羅蜜此依何性相相違云何。
答住心論據婆沙等說故五教章云又依婆娑等菩薩成佛有二身一法身二生身法身者謂戒等五分脩此法身具有四時一三僧祇劫脩有漏四波羅蜜時二於百劫脩相好業時三出家苦行脩禪定時四菩提樹下成正覺時生身者但百劫脩相好業於最後身伽耶城淨飯王家受生報身於摩伽陀國而登覺道指事記云言又依婆沙等者百七十八云四波羅蜜多謂施波羅蜜多及戒精進般若如實義者得盡智時此四波羅蜜多方得圓滿外國師說有六波羅蜜多謂於前加忍靜慮迦溼彌羅國諸論師言後二波羅蜜多即前四所攝謂忍攝在戒中靜慮攝在般若戒慧滿時即名彼滿故又云勵律師云又分大小且就小明如薩婆多說成佛乃有四階第一三僧祇劫脩有漏四波羅蜜除禪定波若為種智因第二百劫中脩相好因第三最後身出家已後脩有漏四禪四無色定斷八地煩惱始從欲界乃至無所有處唯除非想以有漏行欣上猒下方能斷惑非想地無上地可欣有漏行於彼無能故不得斷第四菩提樹下脩三十四心次第成佛復古記云法身者即以丈六五分功德法為體三僧祇劫者婆娑云一切諸佛盡於三僧祇劫脩諸方便四波羅蜜即前四度也三祇脩有漏者未入見道故尚在四加行位入見道發真無漏三十四心斷結成佛四教儀集解釋藏教菩薩六度滿竟云此事禪智但是伏惑若乃斷惑須是緣理禪智故也。
問此事六度既未斷惑豈可得名波羅蜜耶。
答雖未斷惑因中說果豈不得云波羅蜜哉由此應知四教義六度住心論四度皆依婆沙說而不相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