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語錄集要序
Preface to the Collected Essentials of the Boshan Discourse Record
佛祖之道如金剛王寶劍,得之不易、用之不易、付之亦不易,以其皆不易也,故傳持斯道者實鮮其人,而魚目混珠、山雞冒鳳者嘗半天下也。
我曹洞一宗盛於唐、哀於宋,至元似復盛而實衰,其故蓋難言之也。
The Cao-Dong lineage of Chan Buddhism flourished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declined in the Song, and by the Yuan dynasty appeared to revive but was in truth fading. The reasons for this are difficult to explain.
自元朝初雪庭裕公奉詔住少林,天下學者翕然宗之,歷傳至萬曆改元,小山書遷化,詔幻休潤補其席,四方之腰包而至者如鳥投林、如魚赴壑,而潤公乃講習評唱為事,大失眾望。
時有蘊空忠和尚,先事小山老人有年,受其密印,歸隱旴江之廩山,天下不得而物色之。
壽昌先師從其薙落,後蒙記莂,始為弘揚,既得博山來公繼之,其道遂大行於世。
師苦參日久,備嘗險阻,故其言功夫為獨詳,其慧光渾圓、辨才無礙,波瀾浩蕩,莫窺涯際,故學者多望洋而退。其門庭緊密,金鋀立辯,高提祖印,不妄許可,故假雞聲韻者不得冒渡關津而惑亂群聽也。
余因先師遷化後曾相依三載,雖無所得於師,然三載之中未見其一語滲入情識,但勉以向上事,則師之有造於余也大矣。
及余隱荷山,師自石鼓歸,道經建州,晤於光孝寺,師曰:「壽昌塔掃也未?」余曰:「掃即不廢,秪是不許人知。」師曰:「恁麼則偷掃去也。」余曰:「賢秪如此,和尚又作麼生?」師曰:「掃即不廢,秪是不曾動著。」余曰:「和尚卻似不曾掃。」乃一笑而別。
及師滅,其語錄浩繁,連編累牘,流通為難,故遐方僻壤聞師之名、向師之化,而語錄實未嘗觸於目者有之。
余自壬午秋歸錫石鼓,乃因渾朴上人之請,僭於全錄中擇其精要,類而合之,視全錄僅十之三,然簡而易行,約而易致,使天下學者即是窮之可以見其大全,使知博山之道其廣大深密有如此,非癡守一橛者可恍惚其萬一也。
嗚呼!廣陵散不復作矣,今幸其譜猶存,安得於涼風白月中再聞斯曲乎?
時崇禎癸未春正月燈節日,住福州鼓山湧泉禪寺,傳曹洞正宗沙門元賢題於所居之嚬呻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