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古
乾闥婆王獻樂,迦葉起舞。
袈裟角上帶些些,撒向閻浮布種芽,最喜琴聲清入骨,山川隨處綻曇花。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六通義。
應諾聲消那一通?山崩海竭絕行蹤,仙人有口難分剖,雙耳聰聰卻似聾。
阿難尊者問:「金襴外別傳甚麼?」
披得金襴早是遲,聲音相應合知時,門前倒卻剎竿子,吹落空花第幾枝?
二祖乞達磨大師安心。
覓心不得與心安,月印澄潭徹底寒,莫逐根塵生下劣,金毛獅子大家看。
南嶽遣僧問馬祖,祖云:「自從胡亂後。」
盡掃塵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掛將軍印,擲刃懸戈始徹頭。
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
山為圖畫水為琴,誰解其中發妙音?個是馬師彈得出,宮商清慘痛難禁。
馬祖不安次。
玉回珠轉發真機,混不得兮類不齊,莫謂老儂無氣力,倒騎石虎過遼西。
振聲一喝,三日耳聾。
豎拂當陽振祖威,難將此際話離微,灼然突出燎空燧,個是金毛師子兒。
南泉問僧:「夜來好風。」
試問松風逆順酬,謾將得失豁雙眸,毒龍未肯輕開目,鑒在機先始徹頭。
僧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
拽耙拖犁異類中,崢嶸頭角出羅籠,溪南溪北無蹤跡,莖草啣來孰與同?
鹽官喚侍者。
灼然扇破索牛來,樹子無根石上栽,當時圓相如拋出,多少英雄被活埋?
歸宗鏟草次。
一鋤兩段血淋漓,大地山河乞命時,識得此翁真面目,難將麤細與君知。
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
相逢特地一重關,大笑呵呵豈等閒?置帚謾言今日事,清機歷掌逼人寒。
臨濟訪平田,遇嫂使牛。
路途不識棒加牛,使得終須是對頭,行過平田長岸也,耙犁未動合知休。
趙州勘婆子臺山路話。
腳跟之下臺山路,今古無人辨是非,勘過依前驀直去,卻來平地捉盲龜。
婆子送錢,趙州轉藏經。
不受人間不施錢,趙州多著一番顛,勞渠四大和風轉,惹得阿婆道未全。
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牆外底。」
從來大道透長安,牆外酬渠話轉難,會得若翁真實語,現前一日飯三餐。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庭前柏子是西來,眼上眉毛腳底鞋,嘗記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開。
青州布衫重七斤。
七斤衫子真歸處,何必尋渠較異同?更問其中端的旨,趙州牙齒不關風。
僧問趙州:「如何是出家?」州云:「不履高名,不求苟得。」
三途迥絕出家兒,身不寒兮腹不饑,竹杖敲殘山頂月,倒吹鐵笛詠新詩。
三次喫茶話。
南北東西四路通,謾將曾未話形容,醍醐滴入焦腸裏,靜水無波看活龍。
婆子燒菴逐僧。
萬花叢裏不沾身,陷殺閻浮多少人?識得這僧行履處,幾回歡喜幾回嗔。
丹霞參忠國師侍者,被打逐出。
耳提面命貴當機,大哭還思大笑時,果是南陽門裏漠,皮穿骨露不饒伊。
僧問大隋投子劫火洞然時壞不壞義。
壞不壞兮較大千,骯髒言句不勝錢,衲僧眉下如開眼,笑指虛空缺半邊。
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濟云:「賓主歷然。」
未喝應須驗主賓,衲僧肯向句中親,若於喝下通消息,木馬嘶風過漢秦。
德山托缽。
家門興盛子強爺,密啟靈機路轉賒,說法不同昨日語,缽盂柄上較些些。
三玄三要。
言中有響句藏鋒,血染山花別樣紅,聊爾與君通一線,眼光如瞎耳如聾。
五位君臣。
正偏兼帶驗重玄,君義臣忠事事便,獨蹈大方消息盡,絲綸應兆未生前。
僧參雪峰,低頭歸菴,至見巖頭,指末後句。
低頭無語便歸菴,今古將何作指南?秪這是時猶不會,青山如翠水如藍。
雪峰南山鱉鼻蛇。
鱉鼻當軒好看來,喪身失命話全該,一傀儡都拋出,何似玄沙帶活埋?
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
樹凋葉落露金風,澗水山花處處同,普字法門親瞥地,不須擬議話從容。
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門云:「露。」
殺佛還如殺父時,懺無懺處顯全機,負慚嬾向人前語,笑逐清風倚杖藜。
玄沙三種病人。
刳腸吐膽老婆心,擬議纖毫自陸沉,要得現前真受用,六根不具始知音。
大顛趁首座。
數珠提起問端繇,晝夜難將百八酬,趁出座元誇好手,太山難掩大顛羞。
夾山答法身句,見船子後亦如前荅。
雪前風勢侵空急,雪後寒光炤眼明,黃葉紛紛如剪綴,剩餘松柏映山青。
六祖遷化,云:「來時無口。」
香煙直灌曹溪路,石女猶眠錦帳中,仍問歸期何日月?案山風起落花紅。
鼓山聖箭。
九重宮裏路通霄,隨處稱尊舌更饒,何似鳳啣丹詔出?邊郵萬里盡歸朝。
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
灰頭土面稱知識,踏破毘盧額頂紅,多劫不能成正覺,秪緣身在道場中。
南院上堂,舉啐啄同時語。
子母渾融氣未分,只須啐啄乃相親,一朝殼破情忘處,倒跨橫趨不辨人。
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
水上山行能信否?誠然諸佛下生時,而今不許雲門語,電捲風馳秪自知。
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
權衡掌握重輕分,毫髮無欺說似君,用得熟時稱好手,公平須是當家人。
趙州鬥劣不鬥勝。
義勝緣輸理一如,橫張赤幟道情殊,趙州不是閒相識,驢糞逢人換眼珠。
虔侍者不肯首座。
香煙斷處辯聱訛,肯信峰頭語更多,首座當時如出定,管教人唱太平歌。
興化獎在太覺時為院主,一日覺勘驗,化連喝,覺連打。
販賓鬻主頻施喝,痛棒如風不順情,酸澀肚腸都嘔盡,衲衣脫下便惺惺。
雪峰古澗寒泉話。
萬丈深潭徹底清,隨緣飲啄不關情,趙州言句從來辣,雨後青山眼倍明。
世尊陞座,迦葉白椎。
清白門庭無剩法,從來一道絕週遮,飲光不合重敷演,擊碎虛空路轉賒。
迦葉尊者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
醫盲手段不尋常,撥翳金針別有方,炟赤太陽重益火,真誠一片熱心腸。
蜀僧為六祖塑像。
三十二相憑君塑,就裏何曾有梵音?佛性分明親指示,莫教辜負老婆心。
馬師令人送書上徑山,山發緘,於圓相著一點。
欽師猶被馬師惑,殺得人兮活得人,虎視諸方格外旨,圈攣一點是關津。
馬大師、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
窮源的是一家親,倜儻丰標壓四鄰,拽斷傀儡棚上索,驀然鸚鵡過西秦。
陸亙大夫向南泉道肇法師。
指花破夢南泉事,天地同根陸大夫,當下不知花是夢,至今流落滿江湖。
鵝湖義禪師麟德殿與眾法師論義。
捏轉鼻頭行古路,撇開廛市往山阿,不知幾度清風起,無奈禪師一點何。
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云:「大好山。」
滿目青山誰是道?居然知道不知山。閉門作活何多事?樵採歸來鎮日間。
僧辭趙州,州豎拂子,云:「有佛處不得住。」
不行鳥道不居廛,醉眼摩娑白晝眠,謾道逢人莫錯舉,摘楊花是季春天。
雪峰問靈雲:「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雲曰:「水中魚,天上鳥。」
前三三與後三三,魚鳥何緣作指南?因見桃花發一笑,而今觸處放癡憨。
石梯見侍者托缽赴堂,乃喚侍者,者應諾。
穿耳胡僧拍掌回,尋常問荅語如雷,莫言此外無多事,踏破須彌頂上苔。
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
煙雲鋪地起重層,斜曲縱橫指似僧,古殿不嫌車馬跡,清風起戶雨如繩。
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洗菜。
東鄰翠鈿映娥眉,斂手當胸更是誰?卻被龐公著一箭,驪龍忍痛虎傷肢。
丹霞問僧:「什麼處宿?」
食有因緣宿有繇,緇衣端不向人求,雲山黯黯清如許,一夜霜風盡白頭。
道吾智禪師指佛桑花問僧。
禪心隱隱露春規,酒味沾唇覆玉彝,更向花源辯真假,一雙空手夜歸遲。
香嚴擊竹悟道。
一擊有聲聾兩耳,動容不墮眼初開,未生面目渾如此,無限行人被活埋。
趙州庭前柏樹子。
庭前柏子西來意,流布叢林是與非,盡把乾柴當猛火,阿誰於此絕思惟?
雲門餅。
特地來伸佛祖談,咽喉塞斷莫顢頇,若將此語重加註,十擔油麻樹上攤。
南泉斬貓。
利刃當陽作者知,何人救得此貓兒?若無起死回生術,空向沿途自泣岐。
洞山麻三斤。
端嚴妙相難描摸,何似當陽指出來?一夜西風侵骨冷,天明滿地是乾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