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事
南源開鐘版。舉椎曰:「法王號令、佛祖箴規,把住則河清海晏,放行則電掣雷奔。適蒙老人垂命,把柄在純上座手裏。且道放行是?把住是?」驀擊鐘板曰:「縱橫全在我,收放更由誰?」
曹山懸鐘。「新出紅爐,千靈共仰;高陞寶殿,萬聖同欽。而況圓音落落、妙體如如。忽有人向楗椎下打著本命元辰落處,也不辜負今日檀信脂膏。即今正合當行,作麼生是大用全提一句?」遂擊鐘曰:「匉訇直下當頭截,萬派千江水逆流。」
曹山前殿上梁。師以拄杖向上指曰:「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且道憑何節目得恁麼撐天拄地?者裏委悉得,始知一梁一柱、一瓦一磚,無非先業師願力之所成就。純上座不過圓成未了舊案,且鼎新輪奐一句作麼生道?」遂昇梁曰:「無影林中撐玉柱,從教劫石紀春秋。」
戊辰冬,嶷山握師翁訃至,設供。「人從衡嶽來,接得嵛峰信,報道師翁老和尚於十月廿四日入師子奮迅三昧去也。佛日潛暉、祖燈匿耀。」乃豎拂子曰:「看看!老和尚卻向純上座拂子頭上出現,大眾還見麼?若見,可謂五色祥麟步大千,竺土仙心密相付;其或不然,潭潭禁殿無人侍,忍俊韓盧空上階。」
埽上方握師翁塔。拈香曰:「蓋覆將來,未免遞相鈍置,不如當陽拈出,供養我洞上三十世開嶷山、上方兩祖庭先師翁老和尚,從教石傘高撐,一任遮天蓋地。不肖純親從南源而得師翁所遺折腳鐺子,隨處住山,甲子入浯溪,己巳上雙角,皆祖力也。今以瓣香杯茗向師翁窣堵波前盡情陳白,且道師翁還肯鑑照也無?」拈拂子向空點一點曰:「秖憑一本無根樹,放出湘源萬派春。」
聞先和尚訃到,南源龕前上供。拈香曰:「此乃針劄不入、斧劈不開,自三月拜別座前,擬向千人萬人把不住處相續主中之主,豈知老人而遽全機獨脫,雲古殿、月鎖松岑?正恁麼時,作麼生兩得相見?」以坐具打○相曰:「寶鏡光寒湘水遠,金風體露桂林秋。」
先和尚三周燒香。「幾回受屈冰腸斷?特地思量特地驚,當時錯怪茅長短,今日原來地不平。不肖㓟肝瀝膽,奉重遺謨,不意老人於甲子九月七日覆卻無鐵船,獨步東山水上,致合古鏡無輝、千光失照,茲三周,聊焚海岸。且道先師還納受也無?玉堂夜靜尊貴,想到清湘月更明。」
住南源日,先和尚塔前設供。「千峰齊突兀,灕水吼雷霆,枝派暗流注,靈苗匝地春。洞源血脈,自古自今,喚作報德酬恩,管教入地獄如箭。」
雲天、雲程埽先老人塔,請師拈香。云:「金花開玉樹,瑞艸長靈根,親稟金剛地,難酬至訓恩。正與麼時,作麼生與先和尚相見?」乃顧二上座曰:「莫戀舊窠窟,何處不逢渠?」
為業師造塔合尖。「黃金世界,白銀碧落,端居拱密,須是其人。合縫磨稜,還他妙手,不肖酌水然香,豈但酬恩報德?」乃以拄杖指塔頂曰:「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業師靈骨歸曹山,設供。「龍歸大海,就位忘功;鳳返丹山,回途得妙。」驀顧左右曰:「還識先師面目麼?南山竹、北地水,一任花簇簇、錦簇簇。牛產麒麟、雞生鸑鷟。」
獅峰諍和尚訃至,設供。師拈香云:「獅巖峭拔勢凌空,獨步全超不借中,驀地翻身天地窄,石人衫破沒人縫。」喝一喝,便燒。
為御文璽兄厝骼。「秖者物,非他物,分明一具黃金骨,同根莫怪急相煎,翻身踏碎琉璃國。而今照盡月潭空,正是歸根得旨底時節。咄咄咄!」
聚賢菴覺悟起龕。「乍雨乍晴春三月,和風拂拂為君決,生緣湖楚路頭窮,住持全粵人人悅。律行精嚴誰不知?冰清玉潔人中月,今朝撩起行便行,恰是清明好時節。」喝一喝。
毘盧菴正權起龕。以拄杖擊龕曰:「還知者上座數十年行履處麼?始則輔弼先老人,開爐鞴煆煉聖凡;繼則翼贊南源,輸丹衷共打車牛。不意今日向無影林中唱還鄉曲子去也。且道如何是他轉身一句?」又擊龕一下云:「出門不踏來時路,玉鳳穿開碧落天。」
含明起龕。「光含萬象,明明炭裏藏身;體露金風,莫守寒巖異艸。密移一步看飛龍,那畔今時渾不照。」
靈源起龕。「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以杖指曰:「直入千峰萬峰去。」
心融封龕。師拈封條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摘楊花,曹山為你重說破。不萌枝上玉花開,炭裏藏身光閃爍。」便封。
至福起龕。「掣開金鎖、劈碎牢關,玉轉珠回,隨緣自在,直踏毘盧頂上行,夜深紅日凌虛碧。」
埽先慈行仁比丘尼塔。「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且道是那一句?者裏緇素得出,方知我母戒凜冰霜,不露末山之頂;純上座汲水供薪,總成旱地蓮花。如或未委……」遂炷香曰:「泥牛吼落三更月,石女天明淚濕衣。」
長齡尼封龕。「放下閨閣物,懸崖便撒手,渾不挂機絲,全身藏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