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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Tianjie Juelang Sheng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
  2. Volume 8 (第八)
  3. Dialogues on Opportunity (問答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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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Tianjie Juelang Sheng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


問答機緣
李太宰問:「三玄五位是發明悟後事、是發明悟前事?」師云:「臨濟開眼尿床,洞山合眼投水。」宰云:「大師意作麼生?」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宋戶部問:「返聞聞自性。自性如何聞?」師召居士,士應:「諾。」師云:「山僧戒口。」
太宰問:「我聞圓相從耽源傳仰山,是否?」師云:「公見西天十五祖睹龍樹現月輪相否?」宰云:「見。」師云:「提婆即是外道。」宰云:「此意甚深。」師以手畫圓相云:「西天外道六師及九十六種,皆向者裏折伏,但得其旨則千變萬化,無不暗合圓機也。」宰云:「師從何而得此旨?」師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
居士參,師云:「魚因甚麼即跳過龍門?」一士云:「全仗風雷力。」師云:「如何又有點額底?」士云:「是他氣力未充。」師云:「話墮也。」士云:「和尚還須方便?」師云:「喫茶去。」
僧問:「生死大事不明,乞和尚指示。」師豎起如意云:「見麼?」僧云:「見。」師云:「見甚麼?」僧云:「如意子。」師云:「有眼如盲,去。」
師一日與太宰坐僧堂中,因舉壽昌和尚頌臨濟喫棒公案云:「醍醐土味出乎乳,滴水攙中便不成;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師顧太宰曰:「如何是正眼聻?」公悚然。僧一悟出問:「如何是正眼?」師劈面掌曰:「問甚麼?」悟云:「莫秪者便是否?」師又掌曰:「不識好惡漢。」悟禮拜,再請開示。師云:「逢人不得錯舉。」太宰因有頌曰:「無影堂前萬木森,松風蘿月度知音;秪須覓個瘋顛漢,一掌酬他徹困心。」師看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師問黃元公:「江西稱為選佛場,且道當日選甚麼人作佛?」公云:「便請和尚指點。」師云:「我要個鼻孔遼天底。」公云:「須令他具個宗眼始得。」師云:「水上駕鐵船,還讓他龐老。」公云:「和尚手眼何在?」師云:「一箭射一群也。」
元公問:「昨日公案作麼生?」師云:「明朝拄杖子向公道。」公云:「今日底事又如何?」師云:「前日有人喫一頓也。」公云:「和尚扯前拽後作麼?」師云:「牽牛不上壁。」公云:「和尚今日陞座,弟子要對眾問倒。」師云:「恁麼則功不浪施也。」
元公問:「父母俱喪時如何?」師云:「也須打破靈床始得。」公云:「孝滿後如何?」師云:「慣把金鐏勸醉人。」公云:「恁麼則追隨曹山去也?」師云:「我者裏爭容得伊。」公云:「雲巖路相次絕也。」師云:「且喜山僧重得一破天荒。」公顧諸公云:「真個是洞水逆流也。」
師月夜閒立,與璞首座併諸子譚及習氣難除之事。座云:「璞亦思及於此,有詩二句云:『最喜懶安解牧牛,歸宗宣老可為儔。』請和尚代續末後二句。」師即云:「欲知今日門前事,車過分明兩道溝。」座禮拜。師復曰:「予在博山與雪關、頑石二兄坐,石曰:『二兄可作一詩讚我何如?』關應曰:『近日看山頭不動,阿師卻有幾分頑。』予曰:『此結語也。』關曰:『兄何不為起語乎?』予曰:『芒鞋踏破幾重關,未得身心徹底閒;近日看山頭不動,阿師卻有幾分頑。』當時三人撫掌大笑。」座曰:「不因和尚今夜重舉,幾遺此奇事。」
僧問:「心境交參不得個入處時何如?」師舉如意示云:「見麼?」僧無對。師云:「物見主,眼卓豎。」
居士問:「蚊子上鐵牛,如何下嘴?」師云:「新豐洞口打鞦韆。」士云:「和尚是個蚊子?」師云:「直須頭帶角始得。」士云:「和尚就是鐵牛?」師默然。
聞雨聲,居士問:「背後是甚麼?」師云:「面前聽。」士云:「和尚蹉過了也。」師云:「夫居離婦州。」士云:「許多年參禪為甚麼不認得聲?」師云:「婦住思夫縣。」士云:「且喜檀郎認得聲。」師云:「又恁麼去?」
居士問:「如何是門裏出身易?」師云:「海東果子樹頭心。」士云:「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後園驢喫草。」士云:「和尚還有出身也無?」師云:「有。」士無語。師云:「且居門外。」
僧問:「今日為荊國主設齋,還有受得王者供養也無?」師云:「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奇者。」曰:「恁麼則梵王、帝釋皆當稱贊也?」師云:「莫怪山僧不下床。」
一日因僧問:「方丈紙窗七穿八穴,和尚被一切人看破也。」師云:「直饒與我同衾枕,未必夢見。」曰:「佛祖之道如日麗天,和尚得恁麼隱微?」師云:「你又穿窬作麼?」僧愕然而退。
僧問:「大冶洪爐為甚陶鑄無成?」師云:「須識山僧不汝欺。」曰:「莫是無真骨性,不堪烹煉麼?」師云:「黃金臺下,駿骨成堆。」僧禮拜云:「某甲慚愧。」師云:「有錢千里通,無錢隔壁聾。」
僧問:「藥山令化主送銀還甘贄,何處是他著賊?」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曰:「畢竟意旨如何?」師云:「待我陞堂舉似大眾。」
僧問:「和尚嘗言:『拄杖子不輕用。』如何往往打斷了如意子?」師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曰:「恁麼則勞而無功也?」師云:「千家喫藥,一家還錢。」
僧禮拜次,師云:「那裏人?」曰:「雲南雞足山。」師云:「迦葉尊者捧底金襴袈裟還好麼?」曰:「好。」師云:「門前倒卻剎竿意作麼生?」曰:「者個卻不會。」師云:「你卻靈利。」僧罔措。師云:「你會種菜麼?」曰:「者個卻會。」師云:「果然靈利。」
僧參,師云:「何處來?」曰:「雲居來。」師云:「明月湖有人試探竿否?」曰:「謝和尚指示。」師云:「脫空謾語漢,指示你甚麼?」僧無語,師叱出。
師下客堂有僧問:「學人有一問。」師即云:「我今日不著便。」曰:「學人急切處,請和尚指示。」師云:「向道不著便,又急切甚麼?」僧禮而立。師顧曰:「上座是那裏?」曰:「嘉興東塔。」師云:「我聞東塔被雷擊破,你知得麼?」曰:「某甲不知。」師云:「死骷髏,雷擊也不知。」僧悚然曰:「此是和尚無風起浪?」師云:「淹殺你也不知,急切個甚麼?」
建安王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風前不露影。」王云:「一念已生後如何?」師云:「腳下泥三寸。」王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金輪腦後看。」王云:「三千里外逢人時如何?」師云:「殿下須向頂門上行始得。」王云:「恁麼則萬里翱翔去也?」師云:「黃河徹底清。」王云:「謝和尚指示。」師云:「須殿下自肯承當。」
僧問:「犯七遮人得參禪否?」師云:「如何是第一遮?」曰:「弒佛。」師云:「那個是佛?弒佛者誰?」僧無語。師云:「大妄語漢,出去。」
僧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正當恁麼時,阿那個隨化去?」師云:「看取鼻孔。」曰:「現對和尚?」師云:「如何在我手裏?」曰:「某甲正疑著。」師云:「捏住你咽喉。」
二僧參,師問一僧:「什麼處來?」僧云:「天童來。」師云:「太白峰高多少?」曰:「與凌霄峰差不多。」師云:「你具什麼眼?」僧擬議。師云:「瞎弄作麼?」師又顧次僧:「你同來底麼?」曰:「某甲在雲門解制來的。」師云:「解甚麼制?」曰:「禪制。」師云:「什麼禪?」曰:「和尚莫瞞某甲。」師云:「蝦蟆禪。」
師問僧:「何處來?」曰:「金粟。」師云:「在金粟作甚麼?」曰:「閒住。」師云:「金粟那有閒飯你喫?」曰:「者裏未嘗不閒。」師云:「我者裏容你不得。」僧便喝,師云:「者弄精魂漢。」便打出。
僧問:「大慧竹篦子話,和尚也拈提否?」師云:「不拈。」曰:「為甚麼不拈?」師云:「沒者閒工夫。」曰:「莫是和尚親切為人處也無?」師云:「浪蕩拾花針。」
陽羨居士來參,師云:「幾時到者裏?」曰:「昨日。」師云:「見凌霄峰麼?」曰:「不曾見。」師云:「參訪須是帶眼始得。」士便問:「某蒙善知識指教,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今皆是己生後事,請問者個話頭須如何參?」師云:「誰教你妄生分別?」曰:「畢竟如何是未生前事?」師喝云:「你又者裏謗善知識。」士禮拜。因示偈曰:「謾謂曾參知識來,徑山有路滑如苔;凌霄峰頂如能見,父母生前眼自開。」
僧問:「狗子如何無佛性?」師云:「狗子佛性無。」曰:「狗子如何有佛性?」師云:「狗子佛性有。」曰:「某甲不會。」師云:「我不如你。」曰:「畢竟意旨如何?」師云:「你不如狗子。」
僧問:「馬師圓相纔拈出,國一重鋪錦上花。如何是新徑山的家風?」師便打。曰:「泥牛踏破千峰月,雙徑巖前震一聲。」師又打。曰:「和尚不得胡亂打。」師又打云:「還喚作胡亂打得麼?」曰:「幾回親到此,直上萬峰頭。」師云:「猶亂道在。」
師一日示〈造東苑和尚塔因緣榜〉於殿左,有僧見,乃到方丈禮云:「某甲見東苑和尚塔已造了也。」師云:「塔造在那裏?」僧展兩手。師云:「未在。」僧乃珍重而出,復呈頌曰:「東苑靈塔,逼塞虛空;通身焦爛,處處無蹤;塔門沒縫,八面玲瓏。咦!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無處避殘紅。」師覽云:「馬蹄無處避,你作麼生承當?」曰:「承當則有避處也。」師云:「煙霞生背面時如何?」曰:「處處耀日輪。」師云:「待塔合尖著?」僧云:「合尖了也。」師云:「如何得一枝橫出?」曰:「三十年後待某甲與和尚別通個消息。」師云:「即今作麼生?」曰:「終不敢造次。」便禮退。
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詮不出底旨意?」師云:「淚出痛腸。」曰:「末後拈花又作麼生?」師云:「要頭砍將去。」
監院白師:「本寺坐東向西,宜開離門出入?」師曰:「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院云:「趙州東,院西。」師云:「栖霞又作麼生?」院云:「明月照見夜行人。」師云:「杖人則不然。」院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三十棒自領去。」院禮拜云:「起動和尚。」師休去。
開池僧問:「法眼云:『泉眼不通為沙礙,法眼不通為甚麼礙?』眼云:『為眼礙。』此意如何?」師喝云:「瞎漢,不見者一條溝向那裏去?」曰:「不問者個。」師打云:「你問那個?」曰:「如何是法眼?」師打云:「瞎漢,挨人痛棒作麼?」連打退。
僧從浙中來,以諸方尊宿拈古呈師,師云:「且拈今日底著。」曰:「某甲拈不得。」師云:「著甚死急搬人尿屎?」曰:「和尚也有些與人搬?」師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曰:「好箇下韻。寄言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師云:「千年古樹不開花。」曰:「如何又道:『風吹滿路香?』」師云:「狂蜂浪蝶,徒自迷忙。」曰:「如何是十八子?」師云:「襪線繫風箏。」曰:「如何是好好事潘郎?」師云:「斬草蛇頭落。」曰:「專為流通?」師云:「泥捏直符使。」
監院問:「洞山初見南泉,泉以馬祖還來否問山,山云:『待有伴即來。』此時具何眼目?」師云:「土宿善騎牛。」曰:「既於無情說法處有省,如何又從雲巖邈真?」師云:「為君幾下蒼龍窟。」曰:「如何過水睹影乃大悟玄旨?」師云:「逆水之波經幾回。」曰:「洞山悟後分渠我,與臨濟悟後立玄要,有同別也無?」師云:「直教佛祖重烹煉,鎔盡規模脫體新。」曰:「有者多用機鋒、有者多用棒喝,此意何如?」師云:「其如一點水,兩處使龍飛。」曰:「如曹山不變異,還有別機用否?」師云:「如何是不變異處去?」曰:「虎口裏活雀兒。」師云:「一將難求。」院便喝,師便打;院又喝,師又打。院禮拜,師云:「草草打著個瞎驢。」院拂袖便出。明日相見,師問:「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子作麼生會?」曰:「大小臨濟憐兒不覺醜。」師云:「抽筋不動皮,換骨不動髓。」院便禮拜。
首座問:「南院嘗舉臨濟云:『不知吾正法眼,向者瞎驢邊滅卻。』話問風穴,云:『臨濟氣宇如王,如何臨終妥尾帖膝如此?』風穴云:『密付將終,全主即滅。』此意如何?」師云:「可惜許!各自失卻一隻眼。」曰:「如何曹山說:『不變異去』又得,風穴說:『全主即滅。』卻不得?」師云:「出身既無路,脫體道猶難。」曰:「使南院問和尚時如何?」師云:「便好掀倒禪床,莫教孤負臨濟、三聖。」曰:「曹山何不掀倒洞山禪床?」師云:「不見曹山已奪去洞山拄杖子也?」曰:「南院又問風穴:『三聖如何亦無言?』風穴云:『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之游人。』此意如何?」師云:「此中大有利害處,待他問:『如何三聖亦無言?』正好撫掌大笑云:『勘破了也。』使他南院吐舌去在。」座乃禮拜云:「和尚尊重。」
師問僧:「甚處來?」曰:「鼓山。」師云:「不跨石門句,有人道得麼?」曰:「無人道得。」師云:「可惜眉毛。」曰:「請和尚指示?」師云:「緊峭草鞋去。」
師問僧:「甚處來?」曰:「和尚不知某甲來處麼?」師云:「野狐精𨁝跳作麼?」曰:「情知和尚有此一機。」師云:「苦不是新羅。」僧便禮拜。師云:「村夫喫橄欖。」
師問僧:「你是延平來底麼?」曰:「是。」師云:「交劍潭兩條龍還在否?」曰:「不知。」師云:「蚯蚓穿過東海,蝦蟆撞倒須彌,跂死禪和,打瞌睡未醒在。」
師問僧:「曾見天童和尚否?」曰:「金粟時曾見。」師云:「如何是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曰:「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掠虛頭漢,自領出去。」
僧問:「如何是常住三寶?」師云:「兩粥一飯。」曰:「如何奉持?」師云:「朝看東南,晚看西北。」問:「有問石頭和尚:『如何是道?』頭云:『木頭。』又問:『如何是禪?』頭曰:『碌磚。』此意如何?」師云:「藝壓當行。」曰:「或問和尚:『如何是道。』作麼生?」師云:「好皮不染皂。」曰:「如何是禪?」師云:「好人不倩錢。」曰:「此與石頭荅有同別否?」師云:「白馬廟前好傘鋪。」曰:「不會。」師云:「木屐店在對門開。」
梅逢忍公到崇先,師云:「何處來?」曰:「廬山。」師云:「在彼何為?」曰:「若有所為,即呈似和尚。」師云:「脫空謾語作麼?」曰:「某甲終不敢負心。」師便掌。曰:「和尚探頭太過。」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忍禮退。
笑峰然公從牛頭山歸,禮拜,師問云:「牛頭山下草野縱橫,親自去來作何風度?」曰:「象王行處絕孤蹤。」師云:「忽遇獅子吼時如何?」曰:「當機不讓渠。」師云:「威獰何在?」曰:「同途不其轍。」師云:「鐘樓上念贊,床腳下種菜,意旨如何?」曰:「猛虎何勞當路避?」師云:「黃檗勝如何恁麼道?」曰:「儂家自有路通霄。」師云:「也須恁麼來始得。」笑禮退。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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