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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Zuliang Qi (祖亮啟禪師語錄)
  2. Volume 1 (第一)
  3. Recorded Teachings from Xiangfeng Zifu Chan Temple in Huzhou (住湖州翔鳳資福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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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Zuliang Qi (祖亮啟禪師語錄)

About 祖亮啟禪師語錄

Qing · by 超啟說 廣和記錄(依駒本印)

15,615 · about 52 min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Zuliang Qi is a compilation of the teachings of the Qing Dynasty Chan master Zuliang Qi, delivered by his disciple Chaoqi, recorded by Guanghe, and published according to the Juben edition. Completed during the Qing Dynasty, this work reflects the development of Chan Buddhism at that time. Its contents encompass Master Zuliang Qi’s discourses, dialogues, and guidance on practice, emphasizing the Chan teachings on mind-nature and practical methods, expressed in concise and direct language. As a Chan recorded sayings text, it holds a significant place in Buddhist history, serving as a valuable resource for studying Qing Dynasty Chan thought and lineage transmission, and continues to offer inspiration to later generations of Chan practitioners.


住湖州翔鳳資福禪寺語錄
康熙庚午年二月十五日進院。
即日,本山護法及同門諸大師、眾耆宿、兩序執事請上堂。問荅不錄。師云:「列祖名藍,先師勳業,龍象蹴踏之場,天神擁護之地。啟上座到來,現成公案,不假安排,堂搆森嚴,紀綱勿墜,祖父田園,契券分明,一回入手,宛同本得。於此一一透脫,顯發一機,八面玲瓏,十虛通徹,縱橫無礙,森羅萬象,覿露古佛家風,色色頭頭,全彰先師面目。承斯恩力,權衡佛祖,掌握乾坤,作用全提,卷舒自在,直得翔鳳起舞,獅峰奮迅,千巖稽首,萬壑呈祥。且正恁麼展演,畢竟恩歸何地?」驀豎拂,云:「彌亙古今秖者個,頂天立地更由誰?」
當晚,小參。「入此門來,不存枝葉,試看祖父是何標格?突出一句,坐斷千差,拈弄一機,流通正眼,獨露目前,真不掩偽。昔日,先師云:『衲僧行履,親師處友,惟要一真實心。所以,釋迦老子以此真實心出世拈花,金色頭陀以此真實心破顏微笑,乃至達磨老祖以此真實心來我東震旦國少室峰前面壁九年,神光以此真實心斷臂求法,遞代相傳,至于六祖、南嶽、馬祖、百丈、黃檗、臨濟、天下老和尚,無不以此真實心津濟四生、梯航九有。』故我先師以此真實心住此山、建藂林、立紀綱,待衲子。啟上座,亦依此真實心親覲先師,依此真實心登先師堂、入先師室。」驀拈杖,云:「今將此一真實心懸在拄杖頭上,諸兄剔起眉毛看看,各各證此真實心,依此真實心為棟、為梁,輔弼祖山,日用頭頭無行而不依此一真實心。雖然,且道:如許真實心畢竟落在甚麼處?鳳山突兀亙今古,正法綿綿續萬年。」卓拄杖,便起身。
結制,朗然禪德領嘉、秀二邑眾居士設齋,請陞座。師云:「獅子峰頭,懸崖嶮巇;資福堂前,本無異轍。面壁家風,古今不昧。猛烈丈夫到者裡直下搆取,似遼天俊鶻撲地高飛,呼喚不回、羅籠不住,少有衲僧氣息。若是徇途守轍,今日三、明日四,更論長期短限,堪作甚麼?啟上座事不獲已,作死馬醫。今日特地好肉剜瘡、起模畫樣,把定牢關,乾坤失色,九十日內將個金剛圈、栗棘蓬,任你諸人吞跳,不容纖毫走作,直得虛空起舞、海嶽騰輝,忽然㘞地一聲時,天上人間稱奇特。」卓拄杖,下座。
解制,念修、聞生二大德領仁、錢兩縣眾居士設齋,請陞座。師云:「捏緊蛇頭,針劄不入;打開布袋,七穿八穴。針劄不入處,森羅顯現;七穿八穴時,纖毫不立。明明絕蓋覆,歷歷無向背,踏著者些兒,去留得自在。以此益壽,壽嚴;以此植福,福增;以此祈嗣,獲胤;以此消災,災滅。直得頭頭然、物物然,天上與人間咸承斯恩力。且正當今日解制一句又作麼生道?透網金鱗從變化,羽毛未具謾飛騰。」卓拄杖,下座。
結制,笑解師領眾設齋,請陞座。師云:「匡住鳳山三結冬,煉成爐韝火通紅,諸禪墮落眉鬚後,始解當場弄脫空。大眾!且道脫空作麼生弄?個段風流收不住,拈條白捧舞西風。」以主杖作舞,下座。
早參。舉:「圓悟祖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祖云:『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意旨如何?」眾佇思,師云:「擬議思量,白雲萬里。」復云:「諸兄弟!做工夫如啟上座性子相似,觸著些兒,劈空轟個霹靂閃電,揮霍之間眼底空勞勞,佛來也無他立地處、祖來也無他措辭處,也不知有人、也不知有己、也不知有天、也不知有地,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森羅萬象、乾坤大地盡融作一個無明團子,待打個之遶來,拈起兔角杖子輕輕一擊,粉碎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要得此事相應,也須恁麼始得。」
元旦示眾。師云:「昨夜今朝事不同,豁開兩眼露春風,巖前積雪都消盡,萬象森羅展笑容。」
解制。「今朝正月廿三,打開翔鳳玄關。直下全身湧出,到處地廓天寬。去亦然,住亦然,無位真人赤肉團。動也得,靜也得,趙州胡盧掛東壁。諸兄弟,去去去。有佛處,不得住,處處黃鶯啼綠樹;無佛處,急走過,臺山路上親勘破。肩頭擔子忽脫空,贏得春風生兩腋。」
解制,小參。「頂門一句本無解結,向上一機全提殺活,堪笑他從上老凍膿,用錐、用鉤徒勞把捉,印住、印破反成話墮,資福者裏總無者般做作。」卓拄杖,云:「只要諸兄弟向者裏識得根源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東行、西行到處咸亨,南去、北去無方不利,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倘或見不透脫,跨出山門,觀音橋邊忽有個漢把住一問,若道不得,莫謂鳳山關險峻,前頭猶有一重津。」
晚參。師云:「諸兄弟!空空登殿來,空空歸堂去,要會空空意,空空裡薦取。且道空空裏薦取個什麼?回堂喫茶去。」
早參。師云:「諸人衣裏各有一顆明珠,昨日肩竹打云:錢家嶺頭、龍爪松下、昇元觀前,啟上座檢得在者裏。」遂以手作捧珠勢,云:「各各認取去。」良久,復云:「見之不取,徒勞後悔。」
晚參。師云:「庭前雪未消,斷臂人何在?」良久,云:「令我空相思,一天雲靉靆。」
立春,早參。師云:「泥牛剛倒地,大地盡皆春,森羅及萬象,煥然一時新。殿角梅花破玉,寒香襲襲;庭前古柏參天,翠色森森。於此會得,一團春色無高下;其或未然,莫把花枝較短長。」
早參。師云:「今日摘茶已畢,啟上座有個末後句子向諸兄弟道:收了菜麥插了秧,大家搖扇取風涼。會得的受用不盡,不會得的風涼也許你風涼,切須要小心。且道小心個甚麼?切忌傷風。」
早參。「今朝七月初五,放出玄沙猛虎,眾中有負命者出來。」眾無出,師云:「猛虎不食伏肉。」便行。
早參。「古人道:『終日行,不曾踏著一片地。』」師云:「黃檗老老大大,發語沒來由。既是終日行,不曾踏著一片地,難道踏在虛空裡?資福則不然,終日行,步步秪要踏實地。諸人行,只是腳跟未點地,且如何得踏實地去?」卓拄杖,步,云:「一二三四五。」
早參。師云:「大盡三十,小盡廿九,大家在者裏,幾個能知有?若知有,鳳山突出拄杖頭,驚得虛空顛倒走。」
晚參。「昨夜天雨雪,萬象同一色;今朝雪盡消,山河齊露出。者個說話,若作佛法商量,與你拄杖三十;不作佛法商量,亦與你拄杖三十。大眾!且作麼生商量免得拄杖?」僧出云:「奉和尚命,領拄杖三十。」師問眾云:「者僧恁麼答話,還有商量沒商量?」眾擬議,師震聲一喝,歸方丈。
解夏,小參。「鳳山今日解繩頭,放出溈山水牯牛,自有天然頭角在,不風流處也風流。」
早參。「昨日夜來甚涼,睡到三更時候,一覺醒來凍得肚子裏痛,伸手背後摸著被頭,忽然有個會處,特特舉似大眾。且道是個甚麼會處?十個指頭八個了。」
早參。以拄杖打圓相,云:「秪者個圈繢,三世諸佛也跳不出、歷代祖師也跳不出、天下老和尚也跳不出。眾中忽有個漢出來道:『長老!你還跳得出麼?』向他道:『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立春日,小參。「今日春朝春起頭,人人市上看春牛,山中莫謂無牛看,也有牛兒三兩頭。鞭起陝府鐵牛,放出溈山牯牛,牽動海底泥牛,諸兄弟若解看,不風流處也風流,更有一種堪笑處,笑你騎牛來覓牛。」
早參。「今朝正月七,盡道是人日,萬里起祥雲,千峰呈瑞色,直得慶無不宜,兆民康吉。」驀豎主杖,云:「主杖子逞個神通,化為南山鱉鼻,汝等諸人急須仔細,切忌親遭一口,者裡無處叫屈。咄!」
元宵節,師打圓相,云:「者是一宛無盡燈,從上諸祖師是善鬧燈的人,今日乘此佳節請他出來試鬧一場,汝等諸人急須著眼,禾山打鼓、秘魔擎叉、道吾舞笏、雪峰輥毬、石鞏張弓、德山拈捧、臨濟喝彩、雲門歌曲,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喝一喝,云:「山僧若不喝住,不知鬧到幾時?」擲下竹篦,歸方丈。
晚參。「今朝初五日,是人怕月忌,山僧出門時,偏偏諸事吉。走到昇元觀前,撞著李伯陽、葛真人,拉去遊戲煉丹臺、登雲石,就其石上盤桓片晌,山僧問老子云:『你的工夫如何?』答云:『我經中有云:「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山僧震聲喝云:『你者弄精魂漢。』老子云:『你和尚家如何?』山僧云:『一趯趯翻煉丹臺,一拳拳倒登雲石,衲僧豪興合如斯,意氣不從天地得。』爾時,三人撫掌大笑而別。山僧歸來,特特舉似大眾:若信得及,今晚亦是小出大遇;若信不及,問取山僧二侍者。」
結春,小參。師云:「靈雲見桃花,眼中著屑;香巖聞擊竹,耳裡添塵。者一對隨聲逐色漢,被山僧三十捧趁出了也。鳳山今日結春,又圖個甚麼?最愛江南二三月,春風吹綻百花新。」
佛誕日,早參。舉:「世尊初生,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顧眾,云:「眾中還有救得世尊者麼?」眾屏息。「諸兄既不能救,山僧自救去也。」以杖旋風打散。
早參。師拈扇子,云:「昔日鹽官犀牛扇,今朝資福蜀府扇,還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乃有犀牛、蜀府之名;若道是別,信手拈來信手揮,清風透體一般涼,又焉得別?諸兄試道看。」淨因出,禮拜,云:「昔日鹽官,今朝和尚,如何是直指根源一句?」師便打。進云:「早知和尚有此機。」師云:「須知痛癢始得。」復云:「者柄蜀府扇,杭州城裏十五文錢買得的,你諸人決定是信的。及乎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一棒兩似盆傾。為甚底茫然?只為途中經歷久,明明不曉卻成迷。」
元旦,小參。「昨夜漫天瑞雪,今朝萬里晴空。道人安居林下,只見一片皇風。」
示眾。「今日結制之始、起七之初也,徇個時例與諸兄說幾句無意智話,久參上士不敢塗污,後進初機聊以點綴。若論此事,在當人分上本自現成,增一絲毫不得、減一絲毫不得,觸事全該、臨機獨露,歷歷分明,無纖毫隱晦。在今不得受用者,只因染緣深厚、識情膠固,背覺合塵、逐妄迷真,向生死海內流轉、輪迴道中循環,無有了日。所以大覺世尊出興於世,向雪山六載辛勤,至臘月八日夜睹明星,觸破眼睛,大驚小怪,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看他先證此一著子,迥出三界,不受輪迴。今日諸兄要證此一著子,先要生大慚愧,向己躬下思一思、想一想:『我為何事棄了父母而不供甘旨耶?為何事發心出家耶?為何事別了師長而不侍奉耶?為何事擔囊負缽、登山涉水、參尋知識耶?為何事在此堂中受委曲辛苦耶?』如是思想一回,然後將從前妄想心、無明心、人我心、是非心、得失心、馳求心、名利心、好心、不好心,一切種種差別之心,總一時颺在獅子峰下,無一點影響,令胸次中空空洞洞、虛虛靈靈、活活脫脫,將個無意路話頭頓在面前,深研細拶,於此一七之中起大疑情,向不明白處討個明白。如一七不明,具決定志向,九十日內畢竟要個倒斷。如或根器遲鈍,要須發大勇猛心、大精進心、大誓願心、大堅固心,辦長遠之志,或三年、五載、十年、二十年,乃至盡此生不明,等待來生般若緣熟,一出頭來㘞地一聲,蓋天蓋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皆從資福堂中今日者一念去。說到者裏,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
示眾。師拈竹篦云:「大眾看看,這條竹篦子,自首山老子傳到今日,在啟上座手裡,喚作竹篦子則觸,不喚作竹篦子則背。諸兄作麼生會?若也會得,不妨出來拗折竹篦,喝散大眾,啟上座只得忍氣吞聲;若也不會……」遂擲下竹篦云:「看竹篦子𨁝跳,驚起陝府鐵牛,撞倒須彌山,嚇得山門頭金剛手舞足蹈,一齊走入諸兄眉啑裡去也。還見麼?若也見,許諸兄具一隻眼;若也不見,啟上座瞞諸兄去也。」
因事示眾。「本來元不隔纖毫,只為我山勢嶮高,果然立地能摧折,歷劫狂心當下消。且道消後如何?兩腳踏實地。」
解七,示眾。「百戰場中一七已過,甲冑重圍同時打破,平得安南、收歸塞北,直得六賊全誅,王登寶座。所以道:『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狼煙四海息,坐鎮樂皇風。』秪如脫盔卸甲一句作麼生道?各各開單穩臥。雖然,要有極則事在。且作麼生是極則事?且待下七與諸兄說破。」
示眾。「有佛處,不得住,欲避他時無避處。無佛處,急走過,大唐天子只一個。堪笑趙州老凍農,換人眼睛用黑豆。」
起七落堂,師以主杖畫一畫,云:「還有過得者重關底麼?若透得過底,制也結他不著,七也打他不著。」眾無語。師復云:「釋迦老子透者重關,靈山拈花;迦葉透過者重關,便解微笑;達磨祖師透過者重關,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天下老和尚透過者重關,坐曲彔床;啟上座透者重關,住先師道場,居一眾之首。諸人透者重關堪作甚麼?」良久,云:「七日後看取。」
結制,示眾。「諸方十五結制,鳳山結制念三,不是強列行市,亦非曲調新翻,要逼衲僧別立生涯,獨奮雙拳無例可攀。若是遼天俊鶻,便解擊節衝關,大千沙界絕羅籠,越格風流豈等閒?眾中莫有透關者麼?」良久,云:「直下既無通透路,剋期須辦死心參。」
因事示眾。「者條棒,絕疏親,赤條條,亙古今,佛來打,祖來打,透出寒光赤灑灑,有時縱,有時奪,倒用橫拈活潑潑,驀然敲出虛空髓,木人背上流鮮血,可憐撞著刻舟人,受了多少不平。屈屈屈,如今且靠在東壁,時節忽然自到來,等閒拈出掀天地。」
解制,示眾。「九旬期滿出松關,登涉溪山仔細看,直下未明心地印,途中好自著羞慚。」復舉:「聰禪師云:『你若離我這裡,有鉤鉤你;你若住我這裡,有錐錐你。』聰禪師可煞窮搕𢶍,無大人相。資福者裡則不然,住的隨他住、去的隨他去,一總鉤錐都不用。何故?不見道:『執之失度,必入斜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示眾。「今日起七,諸兄須要遵三種規則:第一、經行不得踏著常住方磚,要步步踏實;第二、喫飯不得從口入,要有個入處;第三、不得從鼻孔裏出氣,須有出氣處。二六時中少有相違,啟上座有竹篦子打徹伊骨髓,莫言不道。」
示眾。「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秪如目前露柱是露柱、香臺是香臺,且作麼生是個不揀擇的道理?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示眾。「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汝諸人堂堂六尺之軀,頭頂天,腳踏地,抖擻衲衣著眼覷,且道此寶在甚麼處?」良久,云:「打破乾坤無覓處,舉頭秪見亂峰青。」
解夏。師舉:「洞山云:『初秋夏末,眾兄弟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後瀏陽庵主聞,云:『出門便是草。』」師云:「看他從上兩個老古錐,青天白日都向草裡輥。啟上座即不然,盡大地是個資福寺,一任諸兄弟東去西去,究竟何曾離得我者裡?」卓主杖,歸方丈。
起七,落堂。「若論此事,眨上眉毛錯過了也,立地搆去是第二機,更要打七打八有甚共語處?眾中莫有不落第二機者麼?」良久,云:「乘時不化龍,且受人摩捋。」
落堂,眾喫茶畢,師舉趙州喫茶去話,眾答語不契,師云:「昔應庵華祖云:『趙州喫茶,我也怕他,不是債主,便是冤家。』資福即不然,趙州喫茶,我不怕他,撞著衲僧,自有分拏。且如何分拏?」遂拈主杖云:「突出拄杖子,直下定龍蛇。」便歸方丈。
結制,落堂。師云:「今日結住布袋,直須針劄不入,如有纖毫走作,捧頭敲得骨出,不是鉗錘惡辣,須要知個端的。且道知個甚麼端的?忽朝踏著稱錘,元來是塊生鐵。」
落堂。師云:「有一句子,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覷不著。且道是那一句?」眾無出,師云:「香爐那邊底。」
落堂。「先老和尚在日,凡求單者先遵三種成規,方許同住:第一、要本分留心;若不本分留心,虛生浪死。第二、要發道心;不發道心,行門有虧。第三、要遵規;若不遵規,攪群亂眾。看諸兄們常住諸務,日日皆發道心,行、住、坐、臥無不遵規,秪如本分作麼生留心?試道看。」眾無語,師云:「夜行莫踏白,不是水,定是石。」
落堂。師問眾云:「本分作麼生留心?」一僧云:「刀斧劈不開。」一僧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師云:「刀斧劈不開,大似無孔鐵錘;甕裡不走鱉,幾時出頭來?且本分畢竟作麼生留心?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便起身。
落堂。問眾云:「達磨大師來東土,秪要覓個不受惑的人。那個是不受惑底人?」一僧云:「從來共住不知名。」師云:「既是共住,因甚不知名?」僧云:「名不得,狀不得。」師云:「你號甚麼?」僧云:「松隱。」師云:「又道名不得,狀不得。」
落堂。「我有一問到諸兄,諸兄便解擎拳豎指,頓足下喝。秪如我無一問到諸兄,諸兄又如何領會?」良久,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落堂。師舉:「雲門大師云:『佛法大有,秪是舌頭短。』啟上座佛法大有,秪是喉嚨小,吐不出。忽然吐得出時如何?一夜碧天清似洗,曉來紅日又東昇。」
示眾。舉:「臨濟云:『我當時在黃蘗先師處喫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只是無人下手。』一僧出云:『某甲下手。』濟便度棒,僧擬接,濟便打。」師云:「臨濟老漢向黃蘗棒頭略得些子蠅計,便向人天眾前賣弄,大似乞兒暴富。啟上座當時若作這僧,待他度棒,但以袖掩面歸眾,教這老漢直至如今伸縮不得。」
落堂。舉:「香城和尚問北院:『一似兩個時如何?』院云:『一個賺汝。』城便有省。」師云:「未審是那個賺汝?」一僧云:「元來!元來!」師云:「恁麼自賺了也。」僧無語。師云:「賺人猶自可,自賺愁殺人。」
落堂。舉:「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意作麼生?」眾無語,師云:「雲門掇出須彌山,今古巍巍孰敢攀?靈利衲僧覷不得,倚天長劍逼人寒。」便出。
示眾。舉:「趙州云:『諸人被十二時使,老僧能使十二時。』且道十二時作麼生使?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舉:「德山晚參:『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資福今夜要答話,問話者與他一兩金。」有僧出禮拜,師卓拄杖云:「貪他一兩金,失卻自家底。」便歸方丈。
舉:「德山示眾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師云:「德山老子大似將明珠當安豆糶與人。資福即不然,道得也不與他棒,道不得也不與他棒。何故?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晚參。舉:「白雲端祖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如撞著鐵壁相似。秪如僧問雲門:「如何是佛?」「乾矢橛。」到者裡去不得,豈不是撞著鐵壁相似?』啟上座有個方便,教諸兄立地透去。」便擲下拄杖,起身。
青山和尚忌辰設供,兼立若梁法侄住持。師云:「七月十五滅,萬里一條鐵;十月十九生,大地現全身。也不生,也不滅,正體堂堂輝杲日,同條生死句難分,惟把旃檀爐內熱。秪如老兄遺下未了公案,小弟今日為立猶子住持,且承先啟後一句作麼生道?開基創業前王事,端拱持危後主心。」便插香。
退院,上堂。師云:「三年嗣席慚無補,德薄將何振祖風?秪有空拳常在握,虛空打破絕羅籠。衲僧家貴要踏得祖父田地穩密,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到處作主,一切自由,別人移易他一絲毫不得。所以,其進也,千峰氣象雄;其退也,一身輕似葉。若孤雲而出岫、似野鶴以摩空,動靜翛然,去留絕跡,只得觸處全彰、隨方獨露。雖然,且超啟忝承師席,三載告退一句又作麼生道?鐵帽今朝欣捋下,出頭天外有誰同?」
辭塔,設供。拈香,云:「德薄無能繼祖庭,三年洒掃免支撐,今朝九拜欣何得?未了公案喜完成。大眾!公案既完,作何去就?」遂插香,云:「瓣香纔熱誠煙靄,幻作孤雲出岫行。」便拜。

序
住杭州㞾山淨明禪寺語錄

CBETA Code: JB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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