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辨
師舉:「雪竇化主問興教坦:『世尊未出世,人人鼻孔自撩天。作麼生是撩天鼻孔?』」令眾下語皆不契。師代曰:「焦磚打著連底凍。」又曰:「世尊出世後,為甚杳無消息?」眾下語亦不契。師代曰:「眼裏不著沙。」
舉興化打克賓因緣,令眾下語,不契。師代曰:「龍得雷驚方出蟄,風搏玅翅鳳縈霄。」
問:「神通并玅用,運水及搬柴。作麼生是諸人底神通?」首座抽身出堂,知藏亦作舞出堂,悅眾下單執香板巡眾一次,及眾下語俱不契。書記問:「如何是和尚神通?」師拈拄杖打散,歸方丈。
僧參,師橫按拄杖曰:「道得即放過。」僧擬開口,師便打。僧曰:「待某甲道著。」師曰:「待你道,堪作甚麼?」又打。
僧參,師橫按拄杖曰:「道得即放過。」僧喝,師便打。僧曰:「某甲情知。」師豎起拄杖曰:「作麼生?」僧又喝,師連棒打出。又數僧參,師亦橫按拄杖大喝曰:「是甚麼?」僧一齊舉首。師曰:「者野狐精。」亂棒打出。
僧參,師以拄杖橫架眉上,僧打師一坐具,師曰:「俊哉衲子!甚處來底?」曰:「磬山。」師擲下拄杖,僧禮拜。
入室次,師問晦岳:「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汝作麼生會?」曰:「百雜碎。」師曰:「意旨如何?」岳便喝。師曰:「者喝落在甚處?」曰:「劈破虛空。」師豎拳曰:「還破得者個麼?」岳擬開口,師驀扭住,觸於地曰:「且道者個是甚麼?速道!速道!」岳豁然猛悟,曰:「和尚且放某甲過。」師乃放起。岳隨與師一掌。師曰:「恁麼那?」岳又掌。師曰:「莫亂作,吾望子久矣。」谷珍重,禮三拜。師曰:「如是!如是!」
舉雲門放洞山三頓棒話,問眾曰:「洞山有喫棒分?無喫棒分?」書記曰:「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師呵呵大笑,歸方丈。
落堂,舉溈山前後放仰山三頓棒話,問眾曰:「溈仰父子一個得體、一個得用,為甚有喫棒分?」琪侍者曰:「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眼也須參。」宗悅眾曰:「不因柳毅傳書信,云何得到洞庭湖?」師俱不肯。眾復請益,師以拄杖度與一僧,僧擬接,師便打,僧曰:「某甲會也。」師曰:「作麼生?」曰:「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師曰:「如是,如是。」
一晚,眾齊入方丈作禮,師舉竹篦問曰:「盡大地學人透不過不為奇特,諸方善知識亦透不過,龍興門下還有透得過底麼?」一僧曰:「蝦跳不出斗。」一僧曰:「和尚伎倆出某甲手不得。」一僧曰:「殺人刀,活人劍。」一僧曰:「伸腳臥綿床,雞鳴方覺起。」師曰:「汝等果然透不得。」眾請師代語,師以竹篦一時趁出方丈,復召入曰:「作麼生?」一僧近前,師又趁出。
落堂,師舉秤錘落井話問眾,下語不契,師代曰:「無限清風生閫外,不知轉入此中來。」
師因時輩不諳本務,設三問以驗曰:「萬境俱寂,作麼生倚?萬境俱彰,作麼生消?萬苦逼身,作麼生遣?」又曰:「以上三問,有道得一句切者,與他草鞋。兩句切者,留他冬夏。三句切者,破院子兩手分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