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古
黃檗吐舌。
聞驚吐舌已乖張,家醜那堪再外揚,累他無限癡男女,開眼堂堂入鑊湯。
婆須義勝。
佛陀死款供非義,狹路相逢難躲避,鞭影纔窺不丈夫,揮戈直入重營內。
諸佛亦非。
一撾毒鼓聞皆喪,注意區分甚面觜,撞著街頭張大哥,喚來卻是東村李。
此舍無人。
此舍無人荅是誰,開門忘卻閉門時,弓絃忽結鴛鴦紐,認是他家野雀兒。
寶不自寶。
欲酬高價實難量,滯貨陳年忽放光,秪因一履埋嵩室,代代兒孫分鬼贓。
狹路相逢。
腦後金槌驀一劄,銀山鐵壁吼如雷,人間天上無光彩,多少髑髏遭活埋。
指天指地。
倒戈卸甲出重營,一目蕭然絕四鄰,好把甕頭春色賞,那知村酒卻傷神。
三頓痛棒。
三頓烏藤打不殺,一開臭口掣風顛,角尖迸出玄中要,魔佛齊教吃老拳。
南明廣禪師參徑山沖和尚,服勤八載。一日,於地上拾片紙,有「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忽然猛省。呈山,山可之,即令首眾。
秘殿深澄人不侍,吹毛捏作返魂香,艸鞋忽地芒繩斷,白牯狸奴沒處藏。
普明用禪師參徑山南明和尚,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即呈無生偈,南斥之。一日,舉香嚴獨腳頌問明,明纔開口,南便喝;明復擬開口,南又喝,明點首。
熱喝如雷心膽喪,頂𩕳骨露勢如山,東西南北無門戶,萬象森羅啟笑顏。
金明介庵本師參普明師翁,方跨門,明曰:「是甚麼?」介擬對,明震威一喝,介忽然契證,即掩耳而出。
敲出金鸞五色髓,撲碎驪龍明月珠。天上人間俱結舌,一段風流出鏡湖。
徑山無準範禪師,因天台斷橋倫和尚參,舉真淨頌。倫良久,忽聞板聲,通身汗下。
因風吹火無多力,鐵壁銀山當下消,滅卻滹沱正法眼,光前絕後赤條條。
德山托缽。
陷虎之機不教多,陣雲突起太行峨,秦關一望烽煙裏,六國兵消恨楚歌。
徑山範和尚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門人請留遺囑,山乃執筆書偈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
戰罷雄風笑倚樓,虎頭虎尾一齊收,時人不識風雲色,腦後遭槌孰解羞。
斷橋倫和尚上堂:「荊山有玉,獲得者不在荊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出入在面門。」驀拈拄杖橫按曰:「會麼?幽州江口石人蹲。」
荊山有玉石中藏,節至時臨理自彰,卞老不知何所為,引人刖足自甘傷。
太岡寧禪師因寶芳進問:「如何是西來密密意?」岡下禪床擒住曰:「你道此問是甚麼意?」芳自此寢食俱忘。一日登廁,聞鄰僧敲籌作聲,忽然大悟。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山頂上,晴空爆地一聲雷,萬里青天都喫棒。
東塔曉禪師因無趣參,塔曰:「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個萬法歸一趣。」如此領旨,後聞雞鳴有省。
裂破面門放一箭,疾風過燄也難追,玉驄雙勒歸來晚,一劍橫看月上眉。
天目進禪師因野翁參,目曰:「汝本是佛,堂堂大度,著甚來由?」曰:「生死不明,乞師指示。」目低頭歸方丈,翁愕然曰:「莫教人斷絕去麼?」遂袖香入室,目曰:「子已到不疑之地,何生死之懼哉?」翁于言下豁然開解。
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一莖草現寶王剎,大地無人著眼睛。
斷橋倫和尚,因方山寶參,罄其機用,橋皆不諾。山一早詣方丈,橋曰:「子捉賊也。」山禮拜曰:「請和尚驗贓。」橋舉萬法歸一話,山荅,橋遂推出。齋後普請,山手忘所舉,橋驀拈莧菜根示之,山大悟玄旨。
忍死攀鞍不肯休,箭鋒相拄實難酬,道傍藥餌纔拈起,化作神仙上酒樓。
高峰枕子。
正恁麼時痛一錐,棒頭落節瞎雙眉,髑髏但得翻身轉,火迸星飛看斗移。
德山托缽。
明賣醍醐,暗藏毒藥,正法眼藏,瞎驢滅卻。
破沙盆
錦衣公子戲長楊,詩酒逢人說幾行,何事深宮留不住,卻隨山衲臥茅堂。
四喝。
一喝金剛劍,晴空忽閃電,髑髏驚遍野,裂破那吒面。 一喝踞地師,靈鋒出匣遲,爪牙伏不動,覿面喪全機。 一喝竿影草,針錐纔恰好,打破石人頭,死蛇驚出草。 一喝不作喝,普化震木鐸,擬議攔腮掌,人境一齊奪。
四照用。
照時劈箭,好醜俱現。纖芥不藏,日面月面。 手握金輪,用處無情。三頭六臂,落膽喪魂。 照用同時,雷奔電馳。血口劍牙,落二三機。 照用不同,拳破虛空。截頂透底,秪是耳聾。
三玄三要
生鐵牢關陷鬼門,等閒透得也消魂,忽然迸石奔流出,揭地掀天星斗昏。
憲宗迎佛,舍利現五色光,百辟皆賀,惟韓愈端立。帝問:「百僚皆賀,卿為甚不賀?」愈曰:「臣曾看佛書來,佛光非青黃赤白相,此是龍神阿助之光。」帝曰:「如何是佛光?」愈無對。
五種原非切要知,龍顏展不隔絲絲,韓卿一語明端的,失卻金毛師子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