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古
慈明室中晏坐,橫刀水盤上(仝拈二)。
頌云:
「儘堪歌又不堪歌,莖草金身沒奈何。博地凡夫誠薄福,徒勞四面與張羅。」「洗腳著草鞋,持刀縱橫舞。刺腦入膠盆,作箇主中主。雲龍風虎聖,作物睹石霜。老漢是涅槃堂之伍。」復云:「住!住!」
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
頌云:
「一箇坐、一箇臥,別傳從此立工課。一株樹蔭幾何人?各得心雄膽子大。」
慈明冬日榜僧堂(仝拈二)。
頌云:
「非師十智非三訣,非劍水盤非草鞋。繡出鴛鴦誠可愛,金鍼不識自何來?」「不登寶殿不居陬,耳目無因用黈旒。父察子心堪任劣,棄珍著垢到圊頭。」
楊岐偵慈明於小徑(仝拈)。
頌云:
「飛衛以射名,箭窮折棘抵。鸞膠續斷絃,好音出妙指。一則懼,一則喜。監寺兒孫雖遍天涯,要且非父不生其子。」
大隨钁頭(仝前)。
頌云:
「钁頭確實三斤半,日日拈提報佛恩。一問西來迅口道,不欺之力有來源。」
溈山因僧問百丈真(同拈三)。
頌云:
「金毛師子,踞地嚬呻。奮迅三昧,直指向人。剎那之際,現三世身。而今鼓氣效顰者,九轉終歸是假銀。」「莫認穿紅,莫認穿綠。高著眼看,如東昇旭。」「休從色相看威儀,畫骨神仙不畫皮。畫得仙姬似那箇?狀元之母狀元妻。」
紫玉山道通禪師。因于頔間:「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通云:「客作漢!問與麼事作什麼?」于失色,通云:「即此便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于便作禮。
頌云:
「毒龍氣惡,陷虎機深。轍魚得水,逸鳥出林。殺人刀,活人劍,趙璧還秦原沒玷。」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衲僧孔竅?」山云:「十八女兒不繫裙。」
頌云:
「十八女兒不繫裙,紙船載寶渡河汾。渾家拍掌呵呵笑,僥倖歸來喜十分。」「升天底事都揚卻,珍垢全拋首不簪。乾盡髑髏白似雪,焦枯骨節黃如金。」
趙州僧堂後逢僧(仝拈)。
頌云:
「我王庫內原無是,信手拈來用大癡。設使箭窮鋒不拄,道傍折棘以當遲。」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神云:「俊哉!」洞云:「作麼生?」神云:「大似白衣拜相。」洞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說話。」神云:「你又作麼生?」洞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頌云:
「偶來那畔落今時,平地升天不用梯。摭得炭頭書皂壁,權行鳥道駕烏雞。」「足下無私果俊哉,不繇階級蹈高臺。苔封殿上曾遊晏,只緣向背一時乖。」
疏山手握木蛇,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山提起,云:「曹家女。」
頌云:
「拄杖也弄,拂子也弄。我不恁麼,顯異惑眾。」
我在葉縣,備曾試之。
頌云:
「滔滔錦水出雲安,作浪興波勢且寬。自古夔門灩澦石,不辭白帝日觀瀾。」
靈雲見桃花而悟云:「二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頌云:
「剝盡芭蕉剝莫休,欲窮千里上層樓。靈雲不瞎一雙眼,爭見玄沙血趾頭?」「廉頗多功勢不雙,相如海量志猶長。趙王無事登金殿,燮理調和有二郎。」
黃龍三關。
頌云:
「我手何似佛手?豎起拂子代口,善說過現未法,沒箇人兒相偶。我腳何似驢腳?曾涉江淮河洛,多年負累辛勤,而今與他襪著。我也有箇生緣,虛耽四十九年,慚愧叢林不整,未得一覺好眠。」「我手何似佛手?忽爾推門入臼,隨君開闔自由,不勞指目分剖。我腳何似驢腳?曾上層巒重閣,揚眉四顧無涯,入眼山河寥廓。我也有箇生緣,院西一塊小田,半邊那栽糯穀,半邊那種赤運。」
龍門一僧被蛇咬,或問云:「既是龍門僧,因甚被蛇咬?」僧無對。東山一僧代云:「果然現出大人相。」圓悟聞之:「東山有此僧耶?」
頌云:
「軔纔發,車便過。善行果無轍跡,玅唱非千舌和。出草兮似電疾,入水兮不動波。葛陂拄杖子,陶家挂壁梭,風雷相送上天河。」
藥山令供養主抄化甘贄,行者問:「甚處來?」云:「藥山來。」甘云:「作麼?」云:「教化。」甘云:「將得藥來麼?」云:「行者有甚麼病?」甘乃捨銀兩錠,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主歸納,疏山問云:「子歸何速?」主舉前話。師云:「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主遂送還。甘云:「原來山中有人。」益金以施。
頌云:
「晝午星現,子夜日中。白紙書信,不通而通。著賊了也鏡照鏡,山裏有人空合空。二老函蓋相稱處,者僧無功卻有功。」
一歸何處?
頌云:
「自近達遠,由淺至深,如剝芭蕉,一層又層。」「一步趕步,直到家裏。敲開其門,拋卻瓦子。」
慈明榜文。
頌云:
「嚼之無味,摸之無痕,絕人意路,刺人眼睛。」「坐斷千差路始通,陸行車馬水行艟。兒孫從此滿天下,盡是金剛栗棘蓬。」「是狴犴歟?是桎梏也?兔角杙牛,龜毛絡馬,著之不上,卸之不下。誰知監禁之外,有箇仁者,類臨濟推人活埋,似玅喜得肥漢剮。」「百尺女墻百尺高,層層馬槊層層刀,至尊左右排文武,六國之王引領朝。」
婆子燒庵。
頌云:
「離位之機孰箇知?毒龍拔在富那西。劈開海水止觀妙,不見尾巴更是奇。」
慈明室中橫刀水盆上,傍置草鞋,見有來者請下語,擬議,即打趁出。
頌云:
「道冠儒履釋袈裟,見得分明眼亦花。除怪先須去白澤,破家散宅是生涯。」「造道立限千日,自強唯引一錐。竿頭如是進步,方可隨意施為。」
德山拓缽。
頌云:
「向上程途那有限?古人略喻剝芭蕉。而今多少英靈士,徒把虛空著火燒。」「割牛刀,千鈞弩,善用不須行跋扈。聰使聾,明使瞽,點金如何成赤土?陣陣風濤兮隨以雨,荷衲千眼兮雲為補,石霜多山行兮楊岐撾鼓,乾闥婆王奏樂兮迦葉起舞。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大家要話廣流通,龜毛繩縛樹頭風,所以虛空釘橛輩,言煙燒得舌頭紅。」
十八女兒不繫裙。
(頌云):
「藥若厭苦,毒安能吐?病在膏肓,何時而愈?卸百斤枷兮鉅靈斧,疏鑿三巴兮賴神禹。」
師嚴然後所學道尊,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邁者,誠源遠而流長也。
頌云:
「汾州罵徹慈明日,葉縣打追圓鑒時。不用恆憂吳越令,二株嫩桂與天齊。」
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時,便不見有煩惱也。
頌云:
「莫待病生纔服藥,病瘥不假驢馱藥。正病不可錯服藥,去來今病總不惡。」
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
頌云:
「百丈捲卻拜蓆,首山拂袖便行,逢人不得錯舉,此箇沙門眼睛。」「燈籠喚醒露柱,蹶起獨坐獨行。除卻三光五岳,那個是我知音?」「髑髏乾若未盡,頂門痛與一鍼,十方世界銷殞,拈草可作金身。」
麻三斤。
頌云:
「洞山答話麻三斤,非法身兮非意生。除卻當人眼中屑,紫磨金色放光明。」
世尊初生。
頌云:
「如筍露包性已豪,弗須六日便翀霄。雲門恨早不扳折,兜率言遲謾貶褒。與賊過梯非分外,逢場作戲又何勞?藥山既現大人相,布衲也須一勺澆。」
乾屎橛。
頌云:
「雲門乾矢橛,相好不可說。三十二八十,何曾有一缺?」「一口吸盡西江水。」
馬祖機大,一拳拳倒黃鶴樓。白雲用大。二老大固大矣,不及雲門膽大。
頌云:
「百物供養無福,打煞餵狗無罪。開口不畏泥犁,為證平等三昧。」「藥醫有病人人易,無病求醫醫者難。語忌十成如領會,衲僧孔竅女兒邊。」「不是墮坑落塹,亦非入水入泥。尊貴到此已極,好仁無以尚之。」
岩頭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頭以鍼作劄勢,贄整衣欲謝,妻問云:「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咽。」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拈云:「前車既覆,後車當戒。」
頌云: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趁道蘊鐵牛,咬玄沙汝虎。三聖兮推出一丁,寶壽兮瞎卻一城。觀光兮媲美當代,破家兮太煞無情。可憐無限河邊骨,盡是深閨夢裏人。」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