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辨羯磨篇第五(《明了論疏》翻為業也,所作是業。亦翻為所作。《百論》云事也。若約義求,翻為辨事。謂施造遂法,必有成濟之功焉。)
僧為秉御之人,所統其唯羯磨,方能拔群迷之重累,出界分之深根。德實無涯,威難與大。而世尊栖光既久,遺法被世,可得而聞。但為陶染俗風,情流鄙薄;言成瓦礫,妄參真淨之文;行乃塵庸,虛霑在三之數。致使教無成辨之功,事有納非之目。並由人法無宗轄,得失混同歸焉。故律云:若作羯磨,不如白法作白,不如羯磨法作羯磨,如是漸漸令戒毀壞,以滅正法。當隨順文句,勿令增減,違法毘尼。當如是學。雖復僧通真偽,於緣得成前事;羯磨亦漏是非,而乖違號為非法。今欲克翦浮言,發揚聖教,統辨進不,總識科分;後有事條,案文準式。就中分為二:初明作法具緣,後明立法通局,并曲解羯磨。
初中,統明羯磨,必有由漸,且分十門:一法不孤起,必有所為,謂稱量前事。則有三種:即人、法、事也。人謂受戒懺悔等;法謂說戒自恣等;事謂地衣等。或具或單,乍離乍合;必先早陳,是非須定。二約處以明。謂自然界中,唯結界一法;餘之羯磨,並作法界。故《僧祇》云:非羯磨地不得行僧事。三集僧方法。謂敷座、打相、量僧多少、觀時制度等。四僧集差別。須知用僧進止,簡德優劣。五和合之相。眾中上座,略和眾情,告僧云:「諸大德僧等!莫怪此集,今有某事,須僧同秉,各願齊心,共成遂也。」須知默然、訶舉之相,如前說。六簡眾。云未受具出,即隨次出,如〈沙彌別法〉中。餘有住者,須明足數,不足之相如前說。七與欲應和。須究緣之是非、成不之相,廣如前列。八正陳本意。謂作乞辭等,於中有四:一順情為己,多須前乞,如受戒捨懺等。二違心立治,及無心領者,則無乞辭;應作舉、憶念、證正、知法。三僧創立法,必託界生,則竪標唱相。四僧所常行,謂說戒等,則行籌告令。九問其事宗。云:「僧今和合,何所作為?」謂上座及秉法者言之。十答言作某羯磨。謂必雙牒事法,告僧令知;不得單題,如云布薩說戒也。上來十門,總被一切作羯磨者。若隨事明,或具九緣,如結界無與欲也。又如受日差遣,無有乞辭等。並倒準知,廣如別法。
二明立法通局者。於中分二:初明相攝分齊,二別舉成壞。
就初,總明一切羯磨,必須具四法:一法,二事,三人,四界。
第一明法有三種:一心念法,二對首法,三眾僧法。
且列三位,言三名者:心念法者,事是微小;或界無人,雖是眾法及以對首,亦聽獨秉,令自行成,無犯戒事。發心念境,口自傳情;非謂不言,而辨前事。《毘尼母》云:必須口言,若說不明了,作法不成。言對首者,謂非心念之緣;及界無僧,並令對首。此通二三人或至四人,如下說也。謂各共面對,同秉法也。言眾法者,四人已上,秉於羯磨,此是僧之所秉,故云眾法。上略明相,今曲枝分,則有八種。
初就心念有三:一但心念法,二對首心念,三眾法心念。言但心念者,唯得自說,有人亦成。數列三種:謂懺輕吉羅,說戒座上發露,及六念也。二對首心念,謂本是對首之法,由界無人,佛開心念。且列七種:《四分》中有安居;《十誦》有說淨、受藥、受七日;《五分》有受持三衣及捨三衣;《善見》受持鉢也。三眾法心念,謂本是僧秉,亦界無人,故開心念。《四分》說戒、自恣;外部受僧得施及亡人衣。
二對首法中有二:一但對首法,二眾法對首。初中,以是別法,不開僧用,界雖成眾,亦自得成。總依諸部有二十九:受三衣及捨、受鉢及捨、受尼師壇及捨、受百一供身具及捨。捨請。捨戒。受依止法。衣說淨、鉢說淨、藥說淨、受藥。受七日。安居。與欲。懺波逸提、懺輕偷蘭、懺提舍尼、懺重吉羅、發露他重罪、及自發露六聚。僧殘中白捨行法、白行行法、白僧殘諸行法、白入聚落、尼白入僧寺、尼請教授。作餘食法。且論略爾。二眾法對首,同前眾法心念中。
次明眾法有三:一者單白。事或輕小,或常所行,或是嚴制;一說告僧,便成法事。二者白二。由事參涉,義須通和。一白牒事告知,一羯磨量處可不,便辨前務。通白及羯磨,故云白二。三者白四。受戒、懺重、治舉、訶諫,事通大小,情容乖舛。自非一白告知,三法量可,焉能辨得。以三羯磨通前單白,故云白四。若就緣約相,都合一百三十四羯磨。略言如此,更張猶有。單白有三十九;白二有五十七;白四有三十八。若通前二,則百八十四法。問:耳聞百一羯磨,今列不同者?答:此乃總標,非定如數;亦可引用《十誦》,彼則定有百一。
上明攝法分齊,即須明非相。但鈔意為始學人,本令文顯而易見,故不事義章一一分對進不;必欲通明,須看《義鈔》。今直論是非。謂上三法,離則八種,具明別相;若一事差互,不應八條,並入非中,不成羯磨。若欲通知,細尋此門;上下橫括,庶無差貳。問:別人之法,何名羯磨?答:《四分》:三語中,及白衣說法中,言是羯磨。《十誦》:對首心念分衣,佛言是名羯磨。
二就事明者。謂羯磨所被之事,更不重明,即辨非者。所被事中,通情非情,並令前境是實,片無錯涉,皆成法事;若一緣有差,悉並不成。何者是也?如人法中,不覆藏者,與覆藏羯磨,不善、非法、不成,此謂無事有法;如〈瞻波〉中,應與作訶責,乃作擯出,此謂有樂有病,施不相當,佛判不成。故知事者,必須據實,方稱聖教;且約一事,餘者例之,如實犯罪自言不犯,實不犯自言犯等,並名非法;若實言實,方為相稱。而彼自言,還臣所為之事;若汎臣餘罪,不為自言。非情事中,二房羯磨,妨難不成;離衣杖等,必須兩具。此並律之誠文,臨事無忘失矣。
三對人明者,亦有三人。初辨僧者。僧中有四,如前所說。唯秉羯磨,界中有人,並須盡集,若不來者,便成別眾,如〈足數〉中。但得御於眾法。已外對首心念,法之與事,決定不得。二三人中,具立二法。若作眾法對首,兩界無僧,盡集作之。若數滿四,則不成就,更須改法。若作對首之法,兩人各作,不相妨礙。必有邊人,有須問者,若三十捨懺,須問邊人;九十單墮,但對即得;亦有通須問者,謂同覆處,露地尋內,故須問之;必在外有障,亦不在通問。若持衣說淨,不論通別。若是心念,一向非分。必有其事,隨緣作之。一人心念,獨在界中。若作眾法心念、對首心念,並界無人,方成此法;若有一人,名非法別眾。若據所秉,如前法中。若作但心念法,不論同別。
四約界者。四種自然,羯磨法中,唯作結界一法,是僧執御;已外對首心念二法,及一二三人,眾中雜法,四人自恣,並得秉之。俱須盡集。二者作法攝僧界者,亦通二人,法通三種。就法界中,分為五位:一難事受戒小界,二因難事自恣,三數人說戒。此三小界,因難曲開;但作一法,後必閑豫,不開作之;故文中結已即解,非久住法也。四者戒場,本為數集惱僧,故開結之;唯除說戒、自恣、乞鉢、捨懺、亡人衣法、受日、解界、結衣界并解、結淨地、受功德衣等。五者大界,就中並有通塞,隨相可知。
二別舉羯磨,明其成壞。法不孤起,終須四緣;隨義明非,不過七種。先就但心念法,以解七非;乃至白四,類七可解。
初明七非者:一者人非,謂以此法,對人而作。二者法非,口不言了,法不稱教。三者事非,謂重吉羅,用責心悔,六念等事,一一非法;妄牒而誦,不成有罪。四者人法非,不妨事如。五者人事非,不妨法如。六者事法非,不妨人是。七具三非,並同上。餘則例之。
二對首心念,亦具七非,數同於上。隨事對法,各有別相。且舉安居一法,餘則例之。一者人非,謂界中有人,別眾而作,自不依他等。二者法非,口說錯脫,文非明了等。三者事非,時非夏限,處有難緣,不依佛制。四非已下,類前可知。
三眾法心念,如說戒等,亦具七非。一者人非,界內別眾,自犯六聚。二者法非,不陳三說,或有漏忘。三者事非,眾具有闕,時非正法。四非已下,如前例之。
四但對首,如持衣法。一者人非,所對之人,犯戒非法,有訶者訶。二者法非,陳受非正,或訶不止。三者事非,五大色衣及以上染,財是不淨之例。四非至七,如前例知。
五眾法對首,如自恣等。一者人非,四人秉法,第五受欲,或非淨戒,知而同法。二者法非,互不相陳,說不明了等。三者事非,時非夏末,眾難不具等。四非已下,亦如前例。
六者單白,如捨墮法,餘例取解,而各不同。一者人非,界內別眾,人非清淨等。二者法非,輕重同法,持犯不分,妄陳言說。三者事非,財非合捨,有過不陳,界非作法,衣物不集,妄輒託人之類。四人法非已下可解。
七白二中,如結界法。一者人非,不盡標盡相而集,界內別眾,得訶人訶。二者法非,唱相不明,作法闇託,又訶不止等。三者事非,標相及體三種分齊,混然一亂,不知彼此;二界錯涉,重結交互;遙唱遙結之類。並不成就。餘非例知。
八者白四,如受戒法等。一者人非,受者遮難,界中不集,僧數有缺;人雖五百,一一人中,五十餘法,簡之不中,通非正數。二者法非,受前進止八種調理,及論正受執文無差等。三者事非,界相不明,衣鉢非己之類。餘非例前。
餘之正法,乃至心念,當法自成,不相通練。別眾一法,多或通之,廣張非相,如《義鈔》也。
次釋羯磨正文,令知綱要,識解通塞;若不具明見,增減一字,謂為法非。然其非相,唯在一字;然須知處所,不得雷同。或依文謹誦,曾不改張有無;或第二第三,亦隨略說;或無文稱事、有文無事、俱有俱無、未能增減,致使旁人加改,重增昏亂;或復闇誦,不入心府,臨事致有乖違,於即對眾之中,執文高唱。如斯等事,呈露久聞,豈不以愚癡不學,自受伊責。亦有轉弄精神,觀事乃同於法,而人事兩緣,冥逾夢海;量時取法,全是師心。照教,教稱不成;結罪,罪當深罰。是以同法之儔,幸宜極誡。若作羯磨人,要須上座。故律云:應作羯磨者,若上座次座;若上座不能,當出言語,持律者作。已外不合。今正釋文,且就說戒單白及受戒羯磨,具解二文。餘則例解。
就單白說戒中分五:一大德僧聽者告眾,勅聽令動發耳識,應僧同法。二今僧白月十五日布薩說戒者,正宣情事,白眾委知。三若僧時到僧忍聽,正明僧若和集,諦心審聽,量其可不。僧時到者,謂心和身集,事順法應也。忍聽者,勸令情和聽可,勿事乖違。四布薩說戒者,重牒第二根本白意,決判成就,忍可所為也。五白如是者,事既和辨,白結告知。
次就羯磨法中明者。且約受戒白四內,上已明白,恐新學未悟,略復述之,各有其志也。白中還五:一大德僧聽,同上,舉耳勸聽。二是沙彌某甲,從和尚某甲受戒,乃至三衣鉢具;和尚某甲者,此同上,牒其緣兆,正宣情事,令眾量宜。三若僧時到僧忍聽;同上,心事既和,願僧同忍。四僧今授某甲具戒,和尚某甲者;正明忍可,所為決判根本。五白如是者,表眾令知。此之白文,與前單白文義略同,依之可解。
次解羯磨。就中分二:初正決根本;二僧已忍下,結成上文。
前中有三:初大德僧聽者,告眾重聽;事既非小,諦緣聲相,決判之緣。二此某甲乃至誰諸長老忍,正辨牒緣,及以根本;謂僧今與某甲受戒等,量其可不。三僧今與某甲受具戒乃至誰不忍者說,單牒根本,決判成就。第二第三亦如是者,一則事不成辨,多則法有濫非;軌刻令定,限至於此。
二結勸云:僧已忍與某甲受具,下至如是持,此直付囑結歸,不關羯磨正體。
就中加三法料簡:一增減,二通塞,三是非。初中,若事輕小,無有緣起;則無乞辭,又不牒事。則白中五句,除第二句,但四句成白。乃至白二,類例除之。餘則一準。
二明通塞者。單白文中,第一、第三、第五文義,通一百三十四法,更無增減。第二、第四句,由各隨事,故稱緣而牒;文隨事顯,故限局也。義存告眾,決判成就,故通一切。就羯磨中,大德僧聽,誰諸長老忍,不忍者說,僧已忍下,文義俱通白二、白四。中間牒緣牒事,隨機不同。文局義通,類之可解。若鏡此義,得緣便作,不須看文;不了前緣,誦文亦失。
三是非者。白中文義,俱通三句。羯磨之中,文義通者,頭尾一言,不可增略,必須通誦,缺剩不成。餘之文局義通,但令順事合宜,片無乖降,增繁減略,詁訓不同,而文義不失,並成正法。類準諸部,羯磨不同,及論義意,亦無有少。至如翻譯,梵漢音義全乖,詁訓所傳,非無兩得。故例成也。
問:世中時有白讀羯磨,作法成不?答:不成是定。雖無明決,可以義求。然羯磨戒本,作法相似;戒本必令誦之,羯磨豈得白讀?故《四分》、《僧祇》:半月無人誦戒,應差向他處誦竟,還本處說之;不得重說;乃至一人說一篇竟,更一人說。若不能誦者,但說法誦經而已。準而言之,若得讀者,執文即得,何須如此?止不讀之。又俗中呪術之法,讀文被事,皆不成就。但以法貴專審,令背文誦持,心口專正,加事便易;必臨文數字,出口越散。故佛法中,呪術誦者,加物遂成,未聞讀呪而能被事。羯磨聖教,佛制誦持,況於呪術,律序自顯。必不誦者,終身附人。余親問中國三藏京輦翻經諸師,云:從佛滅度來,無有此法。
問:僧尼更互得作幾法。答:律中《十誦》:尼為僧作不禮、不共語、不敬畏問訊,此三羯磨不須現前、自言。僧為尼,亦得三法:謂受戒、摩那埵、出罪。餘不互通。
問:得對尼等四眾及以白衣作法不?答:不得也。律令至不見不聞處,方作羯磨,除所為作羯磨人。《摩得伽》、《十誦》云:白衣前說戒成者,除為瓶沙王等。除王眷屬民將;獨為王說,令心淨故。
問:羯磨所被幾人?答:不同也。若諫喻和諍,得加多少;至於治舉乞為,不得至四,名非法也。《四分》:難事得二三人一時受戒。《五分》:通諸羯磨,不得加四。《毘尼母》云:諸比丘集,作非法事,若有三四五伴,可得諫之,獨一不須諫也。何以故?大眾力大,或能擯出,自得苦惱,故應默然不言。《四分》中:十五種默,大同於此。廣如〈眾網〉中。
問:羯磨竟時,其文何所?答:解者多途。今一法以定,謂第三說已,云僧已忍,與某事竟,此時羯磨竟。不同前解第三說已名為竟也。故律云:忍者默然,不忍者說。今即說其不忍之意,便成訶破;必其忍默,三說已無訶,亦成。任意兩得。餘廣如《義鈔》。
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上
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上(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