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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阿底峡尊者伝 (阿底峽尊者傳)
  2. 第二 (第二)
  3. 第二章 宏法利生廣大事業
  4. 第三段 赴藏宏法
  5. 第三節 第二次迎請 (第三節 第二次迎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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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底峡尊者伝 (阿底峽尊者傳)


第三節 第二次迎請
時智光法王為籌迎請之順緣故,至於邊境,被迦羅外道王所執,繫閉牢獄。時拉尊跋菩提光(尊跋譯大德,是苾芻尊稱;拉譯天,是王種之尊稱)聞之,急整兵往救,因外道之兵眾未遂。欲重徵兵,唯恐有情塗炭,惡趣難逃,更恐自有不測。請尊者之事廢,故另設方便,以金易人。遂面會外道王,彼曰:「汝若廢止迎請尊者之事,建我教法,非但不須金易,我猶當重賞。若不爾者,則須金與王自相等方放也。」拉尊跋等徧集藏人資財,得金身量,尚欠頭許未足,外道王仍不放捨。時拉尊跋往見智光,白云:「今我更覓頭許來易。」智光笑曰:「汝心亦足矣(謂汝愛我之心,我已知矣,不須以金易也)。然我所想者,是非整理藏地法律不可也。我今年已衰老,自無始以來,未曾為法捨身,今為法死者,甚善。此罪惡王,一金莫給。所有金財,皆持往印度奉迎尊者。並將我言白尊者知,謂我專望尊者及佛聖教故,今施身命於惡王之手,願一切生中,慈悲攝受。我心所望者,惟願尊者來藏宏法不違所請,更願慈悲加持,來生定遇尊者。汝今心放捨我專思聖教……」云云。
拉尊跋回國欲更覓金,聞智光已去世,遂止其事,專謀迎請尊者之法。遂請地公塘(公塘有二,此是哦日公塘也)姓那錯、諱戒勝之持律苾芻(生於宋真宗十四年歲次辛亥),恭敬供養已,謂曰:「今請於大律師者(不斥其號),謂我祖代王臣、諸大菩薩,或得佛教少許,次立正規,次廣宏揚。但於今世,佛教低微,魔種熾盛,宣揚邪法,深生悲愍。我叔姪二人(實為祖孫,藏人隔倫皆曰叔姪)徧求愛顧佛教之人,至少授以百金,遣迎尊者,祇因聖教事大故,雖未能請至,然心猶未死。大天(指智光)往跋盂邊境(尼帕爾)覔奉尊者所須之金故,被迦羅惡王所執……(廣述上緣)云云,乃至我雖欲覔金重往,聞叔已死,汝可具白尊者。又應白言:『我藏地邊方無明所覆之有情,尚有如是心力,汝(指尊者)一切眾生所邊依處、大悲心者,又應何似耶?今有純金七百兩,供上尊者。』更當代我白言:『我藏地如同餓鬼城市,雖一粒金,貴為大寶,今此是我等一切人財畢集也。今尊者仍不赴藏,則汝善士悲心如此,我亦只好任意而行也(謂更無他術整頓佛法也)。』」拉尊跋隨說隨哭,戒勝譯師亦唯有對注,全無言答,更念:「彼貴為人王,尚如是珍重聖教,不惜身命,我安享苾芻,於心何已也。」遂又不顧道途艱辛身命危險,應拉尊跋之教(是時譯師有云二十七者,年應為丁丑。但依余算應在丙子,因彼傳自許譯師依尊者十九年,尊者圓寂於甲午年故。亦有云尊者圓寂於己未年者)。拉尊跋遣百人隨從,譯師云:「甚多。」僅與六人俱(有云其五人者),携金趣程。時拉尊跋送行,又囑云:「汝等為我作事故,今雖艱辛,然須拚捨身命前去,回時我當酬報深恩也。」又囑云:「萬望祈禱大悲尊者而行也。」
次行跋薄(尼帕爾)地界,遇一空行人,彼告曰:「汝等似遠往他方求辦大事者,可誦言而行,事能成辦:『敬禮三寶尊,願雪山國內,一切勝本源,正法得增廣。』(此文含種敦仁波卿之諱『法增』及號『勝本』在內。)如是口誦而行,途中無諸災難也。」問云:「汝為誰耶?」對曰:「漸次當知。」次行至跋薄邊地,於民間借宿,住於竹廬。彼知有金,欲焚殺之。譯師主伴俱疲,復加熱度逼急,不覺睡去。次來一白衣人啟戶而入,喚云:「莫睡莫睡,宜速起,莫逸!今當起趣途,若睡當失寶及命,我是藏地總本尊(藏地是觀音化土也)。」譯師等急起逃去,至天曉時,與跋薄小王赴印度者相遇,結伴並進。
漸至恒河,日已西沒,船少人多,王勢大先行。譯師念今日不得渡河,即將金埋於沙中,異處眠臥。見一船夫身著白衣,徐搖槳而至,譯師問云:「汝名為誰,欲何所往耶?」對曰:「是迎主伴眷屬來。大心有情至此時,聖若不現船及師,恐怖之時不迎送,具惑有情何能辦。七百無餘持上此,徐徐度至迦摩羅。」譯師等遂取金登船,疑而問之:「為誰?」對曰:「具壽,初共時不違識(謂不造次相交),正共時不少愧(謂交人時,不作可愧之事),後共時不情短(謂非久交反仇也),無能時饒益,必須時即至,久共者必不可必少(此三語,言救諸緩急),漸次可知也。」少時度已,告云:「今已中夜,恐有毒蛇盜賊之災,可直往比札摩羅(即前文之止迦摩羅寺之異譯)門下睡。」說已他去。譯師至彼寺下,時精進師子在門房上問云(此是化身,非實精進師子):「汝等為何處來者?」曰:「我是哦日來者。」彼曰:「若爾有一守門童子,可將汝等財物寄彼而安眠。」遂將金財交付童子,彼取金置內,告曰:「寄財如寄怨(寄以害事也),寄子如寄心,然能為心依者即是勝伴(謂無欺者也),汝等可安心睡也。」時譯師念云:「如是少年能出此語,定非常人。」遂安然而睡。次晨寺門初開,內出一童子,口作藏地牧場之語,問曰:「汝等何處來者?途中無怖耶?」對曰:「我是哦日來者,路途平安,汝為誰耶?」彼答曰:「我亦是藏人。然我等藏人,言多心緩,要言不知秘,但諸大事須隱密而為,在藏人總室,問之可知。」未說而去。譯師主伴,行至長衢,遇一老仙,髮鬚色黃長垂,目赤肉乾,持一芭蕉枝,問曰:「汝等何來?何往?欲作何事?」對曰:「我等自哦日來迎請阿底峽尊者,精進師子居室何在?」彼急依枝回視,告曰:「今早兒童所說者為實,藏人無喉結(喉上筋結也),下至於巷中遊人前洩露實情,汝尚望成辦其事耶?幸對我言無過,今後除阿底峽前切莫出口,精進師子前少說亦可,我示住處。」
時老仙緩行,譯師等疾行而不及,深生希有。彼先至室門坐待,復告曰:「成辦大事,緩即是速,欲情莫急,山可徐登,是此房。」譯師入內,見精進師子閱梵文經典而住,頂禮已,供金少多。彼問曰:「汝自何來耶?」遂將上緣詳告。彼曰:「今後莫言迎請尊者,只說是求學。此處有上座囉那啊迦囉,具大勢力,亦是阿底峽尊者之主,須依彼聽經,攝護彼心,切不得使彼覺知。今可供金半兩,言是來求學,不請善巧者,但願依止座下,學成與善巧者相等,願慈悲攝受也。事亦莫急,心莫不安,當求學休息,我等可漸設方便,待尊者至此處而申請也。」
次譯師為察精進師子之意故,假做是言:「倘若不能請尊者,可請彼下位之大德耶?」彼曰:「莫出此言,若其如是,則我前數年中,縱請二十餘位,已請訖。然我藏地有情之性行,汝寧不知乎?除阿底峽尊者外,更無餘人能調伏者。尊者具有不共增上意樂,今仍勵力,唯請尊者方可也。」又問曰:「若爾更有如何之大德?」對曰:「大善巧者密如星宿,所謂明了杜梋、那[口*熱]跋、種比跋、然燈賢、阿嚩都帝、菩提賢、響底跋、寶賢、清淨頂珠、山賢、月珠、普賢、天慧、智覺、語在自稱、那薄跋、勝敵、海無邊、須彌積、伽伽河流、星王、遊戲金剛、地蓋足、智密、蓮花戒、法親、龍自在王、雲勢、不思讓慧、除熱惱、戒自在等五十二位,各具希有不可思議之勝德。然除阿底峽尊者外,無能饒益我等者也。」「若爾頗示我尊者阿底峽?」對曰:「我藏人如此無勢,猶引他人疑論,汝自明朝,可往僧園觀看。於一千八百餘僧中,威德晃耀,勝出一切,任何方觀,殊勝難比,任居何位,端嚴無倫者,即是阿底峽尊者,汝可晝夜祈禱也。」
次二人往參上座囉那阿迦囉,頂禮畢,供金五錢,如精進師子所教而啟白,請為依止。上座慰曰:「所言甚善,具壽,我不放尊者去藏者,並非有悋於人也,然此處若無阿底峽者,諸餘善巧未能調伏有情。印度是佛教本源,此若空虛,則一切有情之安樂俱壞。以是因緣,故印度一切道場之鑰匙,皆在阿底峽手中掌持。倘若非爾者,我亦悲愍藏地有情,特為阿底峽一人之故,致令藏王人財皆空,實覺顏赤也。汝若思念佛教,可發大精進、徧學一切,我亦盡力導之。汝藏人能代我印度人如是想者,甚希有也……」云云。
次晨,上座引譯師至僧園食處,安置於學者位中。譯師想尊者為一切大德所恭敬,定居座首也無疑。時見座首明了杜梋,年邁德高,見者生信,問左右人曰:「此是阿底峽否?」對曰:「具壽何言?此是明了杜梋,月稱論師之高足,善巧成就。知否,是阿底峽之師長也。」如是見響底跋,那[口*熱]跋等年邁耆德,一一指而問云:「此是阿底峽否?」「何言?此是響底跋大善巧得成就,亦是阿底峽之師長。此是那[口*熱]跋,現代無人倫比,亦是阿底峽之師長也。」如是徧問,未見尊者何在,懷悶而坐。爾時有比札摩羅王(是寺之主,故以寺名代之)踞寶座上,諸餘大德過其前時,曾不暫起。次僧眾畢集,尊者方至,相好莊嚴,觀之無厭。印度人觀如印度人,藏人觀之猶如藏人,乃至諸天觀之宛如天人,威德尊重,顏帶笑容。多數小鑰,繫掛腰間,少年苾芻,擎香前導。遙見其來,王急站起。因王起故,一切僧眾悉皆起立,尊者至大眾間,空位而住。時譯師念云:「一切眾人如是恭敬起立,然座不見高,此或是此王種?或是餘大德?或是阿底峽?」遂又問云:「此是阿底峽耶?」對曰:「何言?此是笑勇金剛,行住無定處之大善巧者也。」若爾:「此人功德何似耶?」對曰:「此功德量,非我能測。」次譯師於殿門前,誦讀心經,至無色無受等之無字,梵文原為「阿」字,譯者讀聲為「訶」。諸餘大德過其前時,曾不一言。次尊者至時,含笑教曰:「具壽,汝是俗音,應讀色『阿』受『阿』也。」譯師答云:「此是一具足大悲心者,德高無慢,引發信心,隨餘方人亦以餘言教誨。倘談尊者而不隨,定請此人也。」次早,譯師讀色阿等,聲仍不便,尊者笑曰:「具壽澀滯,觀自在之言(指藏語)亦無所惡,直讀無色無受等可也。」譯師聞教,信猶倍前。隨其後,見尊者惠施貧乏,問諸貧人曰:「此是阿底峽否?」彼曰:「何言不遣阿底峽赴藏,我等孤獨不斷腹兮!(下至乞丐,皆密尊者而不告,可見印度不捨之心。)此非阿底峽,彼在餘處住也。」
又一日尊者施食時,少一貧童之分。彼貧童隨尊者後呼云:「阿底峽、跋羅訶、跋達聞。」譯師聞之,知是尊者,不覺悲從心起,痛哭而隨逐。次尊者住而慰曰:「[口*藹]摩(譯為希有,是讚詞,亦作悲歎詞用)具壽,汝真實心也(謂汝傷心為實也)。莫哭!我實獲過於汝藏地王民,但我年已衰老,復掌持如是多數鑰匙,汝等今尚未捨,可祈禱三寶也。」
次一日請尊者至精進師子之房,七百兩金供壇輪上,將藏王為請尊者耗費之人財,法王叔姪之痛苦,藏地現時之邪法,智光等請尊者之言詞,一切奉白。又白云:「今此具壽亦為請尊者而遣來,我二人經如是苦難,然所求終歸無果,我藏地有情豈不可愍耶?此公塘跋當此少年,唯在聞思之時,未至辦事之期,豈不猶可哀愍耶?今尊者惟願慈悲而行也……」云云。尊者曰:「汝等之言實爾,今藏王人財俱盡,實為可恥,我亦非悲心小也!然聖教事大,我今管八百寺之鎖鑰,並有許多法事未圓,年復衰老,恐難成辦。然我當使藏王叔姪之苦難,汝等之辛苦絕不虛費,今汝暫收其金,莫言我欲赴藏,可善學翻譯之事也。」是晚尊者供養度母,祈問三事:「謂赴藏與佛教有無利益、能滿否藏王菩薩之願心、身命有無留難也。」白已眠臥,夢中告云:「某外道城中有一內教神堂,彼處住一瑜伽母,明日可往彼問之。」
次日尊者持貝子一握,至其處設一壇供。忽來一瑜伽母,髮長埀地。供貝子已,言以藏來迎請之事。告云:「赴藏有大利益,藏王心願亦滿。特依一近事,利益猶大,但壽減少也。」問:「減幾許?」曰:「不赴藏者壽九十二,赴藏者壽七十二也。」尊者念云:「但能利益藏人,壽短也短之。」(不顧壽數,此乃捨自愛他之菩提心。)次尊者謂譯師云:「可往金剛座處。」至已,見一童子手持弓箭,白尊者曰:「今請依怙赴藏,此藏諸具壽悉可悲也。」說已頂禮而去。時譯師問:「為誰?住何處?」尊者曰:「明日金剛座北方,有一瑜伽母舞躍而來,可問彼也。」次晨,坐而待之。見一瑜伽母,著鹿皮裙,髮披肩背,手執小鼓,舞躍而至。譯師問昨日之事,答曰:「汝藏人反問我印度人耶?」說已他去。
次隨尊者,往阿蘭陀寺。尊者坐大菩提前,右有前見之童子,左有一紺色童女,彼二人將肘置尊者膝上,互相笑視。譯師念云:「此男女被世法所惱互相顧視,尊者何故住其間耶?」時童女曰:「勝前勝子號賢護,住勝地已現勝行,究竟勝行眾生依,勝者父子我頂禮。」童子曰:「若於何處護勝事,童女汝亦來我家,增子受用及富樂,歡喜共住除災難。呵呵!今尊者當赴藏矣!」說已他去。
譯師念云:「此二亦是化現。」遂問尊者:「前於途中所遇,乃至今日所見者為誰?惟願速疾赴藏。」尊者曰:「比札摩宮南門,有一織布童女,可往問之。」譯師依教往問,童女略笑曰:「汝藏中近事,有善名稱者為誰耶?」答曰:「有號法增者。」問云:「何姓?」曰:「種。」童女作曲唱云:「初於北方示降誕,豈非阿底峽弟子,汝知姓名及生處,莫為欺誑反問我,是彼常時現化身……」云云。
譯師聞已大悟:「初所遇之空行,次竹室之救者、渡河船師、守門童子、門上精進師子、門內之藏童、長衢之老仙、乞食之貧兒、持弓之童子、昨日之子女,皆是種敦一人所化。初僅遙聞,未起信心,彼實觀音示現。倘若早知,往彼祈禱,何致經此大苦耶!今知得信,惟願一切時中慈悲觀照也。」譯師知請尊者有種敦仁波卿,翻譯有精進師子,自實不須勞苦,心為之一安也。又一時尊者師長號都訶囉者,授尊者觀地之幻鏡一面曰:「汝今將赴藏地,有一勝地,北有依山,南有平原,林木茂盛。汝之徒眾,建多寺院,集諸僧侶,宏揚正法,彼時須此也。」又於一時,修曼陀羅內供,有一瑜伽母,詳為記莂赴藏宏法盛業。尊者後漸次請問法鎧、種比跋、啊嚩都帝、谷蘇鑪、明杜梋,及諸本尊,一一皆蒙受記勸勉。尊者只因佛教事大,又恐為上座囉那阿迦囉等所知,國王等為作留難,遂遊禮聖迹行住無定也。

第二節 初次迎請
第四節 赴藏途中宏揚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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