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愛大臣悟辟支佛緣
海潮不過限, 犛牛守尾死,
如月性自冷, 不可變令熱。
調伏諸根者, 守護戒亦爾,
是名獨一行, 如犀角無二。
往昔諸大師, 展轉相教授,
我從先勝聞, 今欲顯說之。
過去世時有辟支佛名曰月愛,於婆伽婆迦葉佛所,種諸善根善修戒行,恒以智慧觀於諸陰皆悉無常,於彼佛所竟不獲得沙門道果。於彼命終即生天上,以宿善力受天快樂。天壽盡已下還人間,生瞻婆國中大長者家。初生沖雅,恒依戒禁而自修身。觀其善行過於宿老,亦不輕躁、無有瞋嫌,所有資財周給貧乏,隨家豐儉與眾共分,以戒瓔珞而自莊嚴。其父命終,順法治家。彼城人民見其忠謹,深生敬信同於師長。其年盛壯姿貌端政,諸少婦女一切見者無不耽愛,諸商估客以其忠實咸來依附。于時北方有諸估客,多乘好馬至瞻婆國,時瞻婆國王盡取其馬。王心暴虐不依正法,王自思惟:「我今多取彼馬,云何當得不與價直而得其馬?」即與佞臣集議此事,佞臣白王言:「若酬其價,庫藏竭盡。」王即答言:「我於今者若不與直,我之惡名流布天下,一切國民當患於我,復當斷絕四方商估。」佞臣復言:「為王計者,不須錢財而得其馬,復能令王惡名不出國民不患。今王國內月愛大臣,為一切人之所體信。彼若來索,王但當言:『我遣月愛送金付汝。』時彼估客有萬匹馬,其一一馬各直一萬金錢。若王但言『月愛大臣與其直』者,國內人民必生疑惑,或疑於王、或疑月愛。王之惡名不必彰露,亦復不為萬民厭患。」諸商估人來白王言:「歸我馬價,我欲還家。」王即答言:「我先不使月愛償爾價耶?寧可再過與爾直乎!」諸估客等即答王言:「此月愛者,從先已來實不與我馬之價直。而彼忠信,寧捨身命終不妄語言與我價。」即說偈言:
「假使月雨火, 日雨於冷水,
壓沙得膏油, 鑽水而得酥,
火中生蓮花, 欲令彼月愛,
作麁獷妄語, 終無有是處。」
諸估客等復白王言:「人中之天!設使月愛審如王勅言與我者,我終不恨。」時王即召月愛而語之言:「汝先不在我前,我與汝金償一估客耶?」王即動目現作詭相,汝不從我,我定殺汝。時月愛臣私自思惟:「我於今日,為從實語?為用王言?」復自惟忖:「為取法身勝耶?此身勝也?」即自決計:「我今寧捨此身,終不捨於戒法身。」即說偈言:
「我今自思惟, 於此二身中,
為當捨何身? 復諦自觀察,
寧捐鄙穢形, 終不捨戒律;
若當捨法身, 惡名即流布。
我處眾善手, 為彼所携持,
若我為惡者, 我自不甘樂,
心生悔熱火, 捨此穢身已,
當趣於地獄。 自毀禁戒行,
終不得安樂。 但為一形樂,
虧損無量身; 若當護戒者,
無量身安樂。 是故我應當,
覆護於法身, 不令有毀壞,
為利正法故, 當斷於妄語。」
月愛大臣即白王言:「願王開恩,莫忿於我,我實不憶見王與彼價。」時王即大怒,扣劍而言:「云何不見?」月愛大臣自定其意而作是念:
「寧為聖法死, 不為愚癡生;
一切諸有生, 誰有不死者。
我今若受死, 為法故喪身,
決定生天上, 何足生驚畏。」
即答王言:「假使王今切割我身碎如胡麻,所受禁戒終不放捨。今我住於仙聖道中,若以此舌作妄語者,非我所宜。
「我今若當為王故作妄語,後墮地獄,何所恃怙?」王時羞愧倍增瞋忿,怒眼視之如熾然火。月愛爾時心生歡喜:「今正是我生定意時,今正是我秉持法時,更於何處欲求聞法?今日此即為我說法。今我為法乃至捨命,今王於我真大親友。」如是念法即時開悟,得辟支佛,踊身虛空,令破戒者見其如是皆生慚愧,為修善者增長信行,為實語者現實事果。於虛空中鬚髮自落,時淨居天奉其法服。飛往香山,與諸辟支佛共集一處,說偈如上。
辟支佛因緣論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