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㮈國王月出悟辟支佛緣
妻子親友財, 生死中過患,
處林寂解脫, 猶如犀一角。
從善逝所聞, 傳至於我師,
我復從師聞, 今當演說之。
昔有辟支佛,於迦葉佛所萬二千歲修行梵行,恒修忍辱慈悲眾生,乃至微戒不曾毀犯,命終生天。彼天命終,下生人間波羅㮈國國王之家,月出時生因名月出。以漸長大立為太子,其父王崩紹繼王位。以宿善力作正法王治國,遣輔相子典領小國,以女妻之。此輔相子勇力絕倫,多有眷屬,自恃憍豪越逸過度。時國王子以輔相子是姊妹夫,極成親昵。因其私屏閑宴之處,陰遘讒計語王子言:「爾之叔父兄弟眷屬其數甚多,而世人多用婦語。爾之父王一旦傾覆,爾之諸母或生讒諂,自用其子。以此推之,汝父王位必不至汝。曼王未覺,宜早圖之。夫王位者天下之尊,極樂之處與天無異,一切世人無不信伏。若為國主以法治國,命終之後必得生天。譬如美肉眾皆嗜之,王位亦爾無不貪者。」即說偈言:
「譬如水未至, 宜務造橋梁,
瀑流若卒至, 不得有所為。
王位亦如是, 宜應先圖之,
擒獲在汝手, 爾乃可自安;
兄弟更相嫉, 後求甚不易。」
王子思惟言: 「如此親友者,
將欲陷墜我, 如灰覆熾火,
現在既無樂, 來世獲大苦。」
爾時王子具以上事往白父王。王聞子語,顰蹙怒眼目如赤銅。王當是時勅語使言:「曼其未泄,急追將來。」時王子聞輔相子來,即便出迎。既相見已,尋時遇患。使還白王言:「王子病極成痿篤。」王聞是事,即自出看。既覩其子所患困篤,命在危惙,四大苦痛。見此事已,便自思惟:「此王位者甚為大惡。然彼輔相父子,陰教我子悖逆天常,欲為不軌。而我王位非彼能得。我子今者患苦垂命,一切世人皆生貪嫉。以此而言,當知王位惡鄙弊處。何故鄙弊?以王位故捨其善行,為王位故害父及祖,為親厚者作大過惡,捨於慚愧能使憍逸,為少樂故不畏後世。」即說偈言:
「如蛾投熾火, 貪國盲亦爾,
深著於得失, 作以及不作,
沒國事淤泥, 不得寂定處。」
作是思惟時, 身行極清淨,
逮得厭惡心, 即獲辟支佛。
復有師云:此王見兒患已,即便還宮。有一隣國親厚之王為賊所逼,即遣使來求索援助。此王聞已,尋將兵眾往救彼王。既到彼國連兵交刃,極相殺害,乃至婦人胎中小兒剝而殺之。王見斯事,深於王位生於厭惡,即說偈言:
「貪國微小樂, 沒溺欲泥中,
欲忿既增長, 鬪戰生是非,
以貪財利故, 互共相殺害。
不求勝解脫, 盡滅於王位,
如大熾火中, 飛蛾投而死。
怪哉生死中, 所作事顛倒,
極作劬勞業, 返獲其苦殃。
如彼高山巔, 崖傍有蜜蜂,
愚人貪少味, 不覺墮墜苦。」
如是自思惟, 即得辟支佛。
即告子言:「汝能不用惡人之言、無勃逆意,汝若治國必以正法,我今以國付囑於汝,吾將欲去。」子及輔相、一切眷屬聞王此語,悉皆懊惱涕泣流淚,合掌白王:「不審大王欲何處去?」爾時父王踊身虛空,在日出山上說如上偈,著沙門服,作十八種變。國人見者無不歡喜,譬如調馬若見鞭影即便調順;智人亦爾,見他受苦心即調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