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乾
本祖釋迦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人天百萬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并敕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長途日落已黃昏,咫尺家山盡閉門。一點真明天外現,盲龜滄海共啣恩。
始祖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一日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什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竿著。」後祖欲入定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正法付囑于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一片真風蓋大千,太平無象馬牛眠。戲將鼉鼓雲中擊,塞外將軍令已傳。
二祖阿難尊者,于恒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于汝。」付法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說偈已,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于罽賓國敷宣大法。」
靈山唱滅幾經秋,迦葉師兄足又收,殃及兒孫未了事,恒河一道看分流。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正法,于吒利國得弟子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荅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經三載,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水盡山窮步不移,持來函蓋恰相宜。一機更在青山外,六合茫茫未有知。
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禮祖求出家。祖問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荅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于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鷲王擇乳不同塵,一本書成上大人,舉起金刀隆聖種,非心非法領家珍。
五祖提多迦尊者,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已經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一時發心。祖以法眼付彌遮迦,而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一條大路直如弦,岐徑無端走萬千。重整玉鞭歸去也,春風吹雪滿櫜鞬。
六祖彌遮迦尊者,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問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與剃度,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生平自見一壺天,流水桃花任杳然。知己不妨同一醉,夜深攜手到家眠。
七祖婆須密尊者,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六祖彌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即欽服。祖說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肘後靈符用得親,口頭三昧不饒人。虛空從此挨身入,一局棋完萬象新。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隨祖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年過五十坐獃獃,有口尋常不肯開,滯貨翻成奇特漢,祖師遠遠為渠來。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受八祖付囑,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付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未幾,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何來舍利耀眉端,滿座祥光見者歡,傳得祖師真實法,摩挲兩脅與人看。
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脅尊者。至華氏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荅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非止。」
相逢語話祗尋常,就手還拳有主張,諸佛既非成甚麼?祥麟頭角已全彰。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得法,脅尊者尋詣波羅奈國。彼有馬鳴大士,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輕輕將佛問端繇,水面葫蘆轉不休,木義無端遭解破,石人冷汗一時流。
十二祖馬鳴尊者,于華氏國宣化,俄有魔來與祖較力,祖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嘗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麻繩入水不能鬆,緊上身來有幾重。性海不須談變化,古今誰箇識渠儂。
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棄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度。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隱顯從來道眼同,不經一棒不成龍。片言打著心頭事,大闡真乘蔭不窮。
十四祖龍樹尊者,至南印度導化,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于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鍼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
金鼓轟轟似不聞,重圍突入建奇勳,下梢不識明何事,鍼芥投來水乳分。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從龍樹祖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梵摩淨德,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髮。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賤良前後辨雲興,游刃全牛似不曾。入室一人明佛記,知何面目繼真燈。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與學眾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語已,即以大法囑付。祖說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難提聞命,說偈贊曰:「善哉大聖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無不拔。」
金井相持義亦微,我無我我汝何依?騰身一擲開金鎖,信手拈來向上機。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大圓鏡裏絕纖塵,童子分明百歲人。更把風鈴重驗過,頓教華果一時新。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經大月氏國婆羅門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荅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于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一聞佛號悚心神,深辨來風閉卻門,可惜金鱗終捉著,乘風歸去雨翻盆。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荅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一不成單兩不雙,閒看泡影幻秋江。寶階三道信能入,古寺鐘聲夜半撞。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得?」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修行苦行路迢迢,一種平懷佛也超。言下頓開無漏智,漚生漚滅見全潮。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羅乃其一也。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拏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羅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斫樹應須斫到根,紛紛枝葉莫教存,良朋共賞中秋月,萬里清光炤蓽門。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國有鶴勒那比丘,堪為法器,乃躬往化之。時鶴勒那以昔緣故,感鶴眾相隨,見祖遂問:「有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即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時鶴眾聞偈,咸飛鳴而去。
丹訣留來幾百年,羽衣聞得盡皆仙。水銀墮地忙收拾,小大元來一樣圓。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于汝,善自護持。」乃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
棚頭傀儡舞歌新,布幔元來自有人。線索一時俱放卻,慚惶箇箇掩朱唇。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求法嗣于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囑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拳頭捏緊自生來,一遇知音便放開,掌上真機親付囑,分明古鏡在高臺。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密多受偈,問:「衣可傳乎?」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汝身無難,何假傳衣?」密多作禮。
罽賓一劍好光輝,當境何嘗有是非。胡種笑他揮不斷,卻煩他國又焚衣。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得法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間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自陳往因,祖乃名為般若多羅。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無頭無尾污泥中,牝牡驪黃莫詰窮。滴水片雲輕借得,佇看騰變過神龍。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厭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磨,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世珠何可及心明,生在王家縱辨成。水面青青今看取,元來點點是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