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
示徒云衲僧家心無着於是非行不違於道德氣靜心空不存矜尚體亮意達不繫於欲矜尚不存則能超名相任佛法心空氣靜則能審得失調萬物萬物調大道無違也名相超是非無着也故衲僧以心空為主調物次之眾生以匿情乃墮以違道乃苦匿情違道故受沉淪古德曰吾無己吾又何患所以先祖用心不滯於情而後行不離於道而立法活脫無依廓達靈明澄然忘賢而與法具恍然任心而與道合儻然無染事與理融吾徒勉之。
示邦寧周護法法名超鳳春池拾礫者懷寶覓前程唐人懌不出火把照魚行漁翁穩睡潭深且清周之至德朝陽鳳鳴玉翻荊岫寒光動劒出豐城紫氣橫咦高飛良馬因鞭影歸去來兮見太平。
示徒云道不屬修不屬不修然而行解相應名之曰祖上僧忘名中僧立名下僧竊名忘名者體道合德享人天之福祐立名者修身慎行懽榮觀之達顯竊名者厚貌深奸揚浮華之俗態足之所履不過數寸然而咫尺之途顛蹶於崖岸拱抱之梁沉溺於川谷者為其立無正地衲子學道抑亦如之。
示徒云凡說法須從胸中流出先有眼目而後𤼵之宗旨則縱奪自如不落常套若就事說理承言接語一有留滯雖甚工巧終屬死格。
示侍者云衲子懷佛祖志處末世未遇知音而獨往獨來胸中一叚不可對人說并無人知之苦心釀成孤憤無倫骨氣令人想見俯仰叢林以名世自居始得稱行脚見鹽官來然後或隱或顯更須知時識變逆順同根惡善共域逆境所倚反而為順順境所伏還慮成逆惡境所現或能為吉善境所降恐回成凶逆順善惡難以𩔗推見不善而修德則惡反為祥見善而不修德即善還成惡故境風警衲僧市刑警俗子境風不能勝智眼則惡反成善市刑不能勝道德則逆轉為順故所謂有逆必懼懼必生敬敬則有順順必有喜喜必生驕驕則有逆是以祖師榮至不生喜愈敬慎以檢誡其身辱來不為慽愈修謹以為務唯論道論禪用意用句若斷若續似顯似微古人作用宗旨直須透頂透底不可輕易放過思之思之。
示形山寶上座云全提格外獨步機先諸佛慧命相繼聯漣形山寶子重加意焉所以云三方鼎峙九有未艾聖賢拯救之秋衲子樹功之會我今付汝正法眼藏汝其光大囑囑。
題墨竹示楊超祖云米公石陶君菊周子愛蓮何似竹坡仙曾有言無此令人俗心空節勁質直如玉。
示徒云衲子行脚母友不如己者雪峰得巖頭始於鰲山成道黃龍不遇雲峰那能復見石霜是以浮山遠天衣懷同叅葉縣敦篤為法其誓信以固惜夫近世伐木有鳥鳴微剌谷風有棄余薄怨而論者諄諄疾淺薄寧懷𢹂貳惡俗黨寧絕交遊不見瑯琊覺芭蕉泉慎人交己審己交人出世則無暴集客處靜則無邪僻賓原其所以來則知其所以去見其所以始則知其所以終如死心新靈源清友道交信善則久要不忘惡則忠告善誨否則止而無自辱如道吾智雲巖晟不為可棄行不患人遺己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求諸己而不求諸人如保福展明招謙非禪不言非法不親交遊以戒會友以道噫嘻邇來剌薄者博而濫斷交者真而孤與其不獲已而矯世寧將從夫孤何也朝涉溪猶淺暮涉溪忽深水猶如此變安可測人心。
示天鏡前上座云慧命相繼始於正悟而終於宗旨繁文不與焉後賢雖有根本而不加之明眼則必惑母謂拈頌易學旨脉難識世皆知浸水及物則生其所不及則死不知日月之所照功莫大焉禪流受法蔭甚遠不識其由來可乎吾徒識之。
示徒云心如虗空界示等虗空法法無差等願有大小器有寬隘量有巨細任有輕重所取未可舛乖萬碩巨鼎不可滿以盂水一鈞纖鐘豈可容於湧流十抱良木不可蓋以茆茨榛𣗥蒺藜豈可負於宮殿小非大所任大非小所載重非輕所制輕非重所用以大任小必有枉分之失以小容大必有輕溢之危以重處輕必然傷折以輕載重必致壓覆鵾鵬一振橫厲寥廓皆負青天足蹠浮雲有六翮之奇資也海驪神騕騰飛萬里絕塵掣電有迅雷奮發之力耳今以燕雀慕冲天速疾犬羊學追日飛步知其必不能及奔蜂不能化藿蠋越鳨不能伏鵠卵何也蓋神龍能變化故能乘雲驅霧佛祖能利生故能承道立法雲霧雖密蟻蚓不能昇法道雖同無眼不能行智小不可以謀大願狹不可以處廣以小處大必危以狹處廣必敗願小而承大謂之濫願大而任小謂之降而其失也寧降母濫是以佛祖量才而授承量承而授法則師無虗授徒無虗承故無危累之憂衲僧為法智眼可不慎諸。
示宗漢朱護法云曹溪水向西流一片月生海幾多人上樓火可冷冰可熱艷紫烏能混朱色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已而已多少人摸索不得。
示松雲明上座云四時常青嵗寒不改豈非松乎萬化千變出沒太虗豈非雲乎此乃上古風韻也子其有可尚矣履立標格應如松之堅剛濟物利生須似雲之布澤以布澤之雲培堅剛之松則其賓主互換當何如也以布澤之利生用履立之標格則其奪境奪人轟雷掣電宜何如哉夫松者以慧命為根以道眼為株以綱宗為枝以向上為葉雲者以因時為權以妙密為實以収放為照以變化為用豈世間所謂松之為松雲之為雲也歟明上座思之勗之。
示徒云日月至明而浮雲蔽河水至清而沙土穢性源至靜而嗜慾害故先佛不貴顯達比丘而貴知愧僧也若由富貴興禪者貧賤時吾恐其惑亂若由貧賤興禪者富貴時吾恐其驕邪唯有謹慎比丘富貴而眼不明則慚愧貧賤而眼不明則慚愧在得師友之功吾信斯矣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與之俱黑是故衲僧擇友而交譬舟車然相濟而行己先則援彼先則推行則為友負無席則寢其趾若富貴而迷不如貧賤而悟生以辱不如死以榮故古德為法忘軀不隱其短不知則問不能則學取之玉也。
示徒云世事熟者不逆人情人情通而不通正法外矣正法通而不通道眼亂矣道眼通而不通料揀雜矣佛法明眼為貴眼明旨的而道方顯續佛慧命宗乘之所以建法者三一曰眼二曰戒三曰志眼以為本戒以行諸志以成諸衲僧必不得已守一於茲眼以為主衲僧所以擇法者有四誠其心正其智實其德定其旨心誠則諸佛應之况諸眾生智正則人天順之况於萬物德實則功立旨定則不亂古德所謂禪者徹悟今人所謂禪者邪解先德有言適東而西轅錯矣。
示豁庵文上座云但凡說法於時套最近口耳最熟者須極力出脫莫學邪禪爭習死句須知宗旨語脈自性生機盡而有餘久而更新者當深扣之若習古人陳語以此相尚便為俗禪然而亦有離而上者不可知也蓋佛法正脈不盡絕於天地間也無一切趣下之理。
示徒云禪以靜興以雜衰法以正安以邪亂古今常論世所共知然而衰禪亂法繼踵不絕者豈是時無明眼尊宿耶誠苦法道不行耳十步之間有茂草城市山林有宗匠曹溪有二桂汾陽有六人今以宗門盛行衲子繁庶叢林豐隆知識紛紜而師無智眼徒無正悟非世之無賢皆因接之乖實志道者少興逐俗者多儔朋黨用私背實趨華印證者不辨質幹不審材行虗造聲譽妄生毛羽濫於許可止取熱閙覽察其狀則德侔大衲詳覈厥能則鮮及中根而乃虗張高譽彊蔽瑕疵以相光耀嗟乎佛祖慧命至此窮極師家之唱若聲學者之和如響長短大小清濁邪正皆從師眼故先祖接人以短取長慎於料揀今使授受必覈以實若其眼邪勿強衣飭出處語默須辨根器則雲門趙州德山臨濟何慮不企踵而致耶。
示徒云理無常是事無常非先日所用今或置諸今日所棄後或所取投隙抵時應事無方在乎明眼若欲眼明在乎力叅世皆知以衣愈寒莫知以勤愈賤故先宗大德立志于勤苦以見自性末劫衲僧倘能砥礪其材自誠其明覩俗生慚徹證本源觀始終諸端覽無外諸境逍遙乎無方之內彷徉乎塵埃之表卓然獨立超然絕俗追踪上古友賢前哲籌䇿邪正以識禍福窮搜本末設義立度死有遺法生有芳名此皆衲子之所當行然而莫肯為者淪漫懈墜縱情故也蓋勤者立身之大本也儀狀齊等而眼明者勝質性同倫而勤苦者成是故砥礪琢磨可以利金勤苦叅究可以厲心大凡衲僧欲深察法旨以垂芳名未有不從叅究克苦而成者如水積成川蛟龍生土積成山豫樟長勤積成功榮達至千金珍裘非一狐而成臺廟諸椽非一木而支歷劫心垢非一日而能淨盡是以先祖勤苦叅究其行可法其立可法其坐可法其顏貌辭氣可法者此也。
示德文殊云道行惟讓臨事惟平立身惟清清則無欲平則不曲讓則無諍三者備然後可以說法衲僧盡悲願行道德而不化者緣時未至也眾生莫不欲安佛祖順而安之莫不欲善佛祖教而善之篤以大義固其心導以清淨和其氣宣佛弘恩大其化施仁行惠莫用威刑視佛與羣生如觀己體則眾生愛之如父母出世為人豈細事哉德子勉之。
示徒云上古師僧行脚時品高韻逸氣靜神閑而意致幽深語味不盡故稱僧中絕倫季世堪嗟學游談而稱悟道及乎付法住持施施佛祖容貌匈匈市井汙行多方營求盛利盛利至則隨積敗德𠎝尤者何也不能知恥知過而附集者不正恣情縱慾則翼佐者邪羣故法道存亡於是乎在諦審先宗哲匠高蹈獨往以法自任身寄五濁波流心越三界之表道全于內遺物于外豈與俗輩競門庭而飾佞世媚容耶如上林喋喋嗇梟春蜩夏蠅聒耳德業不足以相涉聰明不足以相資蓋魔外黨隊見稱波旬迦葉苦行謂為法王則衲僧不在於聲色也今叢林稄稄知識茀茀誰念祖宗正法傷哉人入豺狐狼伍方思獅子智明處於不德惡族始信高操不渝咦法道凌遲須當竹柏其行雖嵗寒而無改峩然卓拔確爾不移莫蓬轉以循俗莫易志以趨流然而任法道者不能免羣惡不生憎不能使魔外不侵害故苦且難而多貧順世情者樂且易而皆富是以俗流莫不委此而就彼秉操孤立者志定計决勸沮不能回知足知止憂患不能入困頓而彌堅窮獨而不悔嗚呼處此末運可謂長吟甚於痛哭。
示明宇王護法法名超麟人間麟兒出天上見文星正當與麼時菜園墻倒晴須築莫待廬穿漏始醒南兮北兮三拎五停進前兩步轉脚千扄呵呵揚眉鷂子過照顧自家珍。
示雲子驤維那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萬物覩天王峰上祖峰高放下身心三四五。
示雪安映上座月映千江持竿獨釣烟波靜晚風初定一隻船兒正撐出溪灣細閱楊岐景開雪徑雙峰庭前與子安心竟。
明道正覺䒢溪森禪師語錄卷中
音釋癩
(落蓋切音頼)。癖
(匹亦切)。崟
(魚音切音吟)。荼
(同都切)。鼕
(徒紅切音同皷聲)。梏
(古祿切音谷)。𭺗
(蒲巴切音杷)。瑩
(縈定切)。鮫
(居肴切)。刈
(倪製切音𮒸割也)。詆
(典禮切音邸訶也)。薨
(呼宏切音轟薨薨羣飛聲)。馮
(蒲平切音平)。瀹
(弋灼切音藥)。嘷
(𮗎刀切)。嗌
(伊昔切音抑哽咽也)。嗄
(所嫁切沙去聲)。瞚
(輸慎切音舜)。玦
(居月切)。瓀
(而宜切輭平聲)。珉
(彌鄰切音民石之美者)。骩骳
(上烏賄切音委下部比切皮上聲骩骳屈曲也)。舐
(上紙切時上聲以舌取食物也)。蹠
(之石切音職)。騕
(伊鳥切音杳)。蠋
(神六切音孰)。鳨
(林直切音力鳥似鳬而小)。喋
(徒協切甜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