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建寧蓮峰禪院語錄
福建建寧蓮峰禅院語録
師於崇禎辛巳年十月初七日受眾紳衿請,就院開堂。法座前拈疏,云:「珠回玉轉,百匝千重,佛祖綱宗,盡在裏許,煩維那道破,令四眾咸知。」
師は崇禎辛巳年十月七日に、多くの紳士や学者の招きを受け、寺院で説法を始められた。法座の前に進み、経文を手に取り、こう語られた。「珠が回り玉が転がるように、幾重にも幾重にも重なっている。仏祖の教えの核心は、すべてここに込められている。煩わしい雑念を断ち切り、道を明らかにし、四衆すべてに知らしめよ。」
指法座,云:「寶華座,最高層,誰人敢踏上頭行?新長老今朝獨步,廓然八面風清。」
宝華の座、最上層、 誰か敢えてその上を歩かん。 新長老、今朝独り歩み、 廓然として八面風清し。
拈香,云:「者一瓣香巍巍乎如天普蓋,蕩蕩乎似地普擎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世界主皇帝陛下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舜德逾新,坐鎮金輪而致治;堯仁廣運,增綿神莢以無疆。
「者一瓣香,光透仲尼,日月瑞應,上極星辰,爇向爐中,奉為闔國審僚、文資武列、建寧本道、本府建甌兩縣諸位高官、今日請主外護紳衿,伏願克孝克勤,作熙時之舟楫;迺悠迺久,壯法苑之干城。
この一炷の香は、その光が孔子の教えを貫き、日月の瑞兆が天の星辰にまで届きます。この香を炉に捧げて、国中のすべての役人、文官武官、建寧道、建甌両県の高官、そして今日の法要を支えてくださる皆様に奉ります。どうか孝行と勤勉を尽くし、平和な時代の導き手となられますように。また、その徳が長く続き、仏法の世界を守る強固な城壁となられますように。
「者一瓣香,不從別處收來,秪於棒頭點出,直得家傾業破,至今沒地藏身,爇向爐中,耑為現住浙江嘉興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本師費隱容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好箇第一義,一槌打疊了,也便爾罷釣,理卻相應,設欲添花,事無不可,莫有乘時唱和者麼?」
僧問:「第一義佛眼難窺,龍象眾作麼生觀?」師豎拂,云:「這裏薦。」進云:「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師云:「秪恐不是玉。」進云:「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師云:「也須記取。」
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杲日當空。」僧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便打。
乃云:「當陽的旨今古該通,直截根源聖凡統攝,頭頭顯露,物物圓成,迥絕見知,了無回互。於此洞明得去,不妨就地施設,現處舉揚,掀展鷲嶺家風,揭開少林寶藏,向霽天化日之下以與泥豬疥狗共贊昇平,鳳子麟兒齊彰海印。
「雖然如是,猶未足稱衲僧意氣。如何是衲僧意氣?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卓拄杖一下。
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寶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師云:「主寰中正令,握閫外威權,寶壽固是作家,簡點將來只得一半。若據山僧見處,當時待三聖恁麼道,和聲亦與一棒,要見賞罰分明。」
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謝詞不錄,下座。
立頭首執事,上堂。僧問:「越聖超凡則不問,建功立業事如何?」師云:「大家出隻手。」進云:「恁麼則安貼家邦去也。」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乃云:「獨掌不浪拍,獨虎不成群,坐為叢林主,端的要弟昆。弟昆既端的也,則有法必守、有令當遵,高低普應,左右逢原,逆順場中無罣礙,相看扶起破砂盆。」
開爐,上堂。云:「平地畫關牢,明瞞暗騙;赤身就爐韝,附熱趨炎。有不假鉗鎚底衲僧,出眾相見。」
僧問:「大地完全一箇爐,看來都是火柴頭,還許學人爐邊添炭也無?」師云:「無汝湊泊處。」進云:「學人信手輕挑撥便解翻身,動地流時如何?」師云:「許汝是個漢。」進云:「覿面何須親付囑?揚眉早已過新羅。」師云:「話頭也不識。」
乃云:「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這般說話,知他是有耶?是無耶?蓮峰若放過,廁坑籌子瞞殺諸人;若不放過,諸人又覺皮焦面赤。」
驀拈拄杖,卓云:「看看:今日事已到頭了也,頑銅鈍鐵、美璞精金,且入此紅爐中千烹百鍊,他時成龍者躍天、成蛇者攛草,各各具一種神通,也信未敢相負。然雖如是,寒猿夜叫巫山月,客路繇來不易行。」
上堂。僧問:「草鞋踏破已多年,拄杖橫擔萬里天,跛鱉魯吞三世佛,賣來不值半文錢。」以坐具打圓相,云:「學人上來請和尚鑑。」師便打。
進云:「秪這箇,還有麼?」師又打。
進云:「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
乃云:「鴟睛射日,鳳尾凌空,樹染霜華分外紅,無位真人攔不住,誰家驀面喜相逢?忽相逢,門門有路路路通,因憶當年臨濟老,一堆屎橛動腥風。」遂掩鼻,云:「欲避無從。」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有約不來過夜半。」「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閒敲棋子落燈花。」「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千山鳥飛盡,萬徑行蹤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蓑衣竹笠翁,獨釣寒江雪。」進云:「料揀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打云:「且領前話。」
乃舉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眾無對。南泉云:「王老師不打這破鼓。」法眼云:「但道王老師不打,自然是箇破鼓。」
師云:「南泉、法眼,總是隨隊氀𣯜漢,而孰知這箇鼓子完完全全,縱使千槌萬槌也打伊不破。蓮峰今日無事,要擊一通與鹽官出氣。」
遂拈拄杖,卓一卓,云:「還聞麼?」復擲下,云:「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薦親,請上堂。「欲薦生身父母,須尋本有爺娘,頂𩕳豁開正眼,腳頭腳底全彰,枯骨多年一齊鞭起,覺靈不昧度以慈航,直教箇箇達上方,珊瑚樹語頻伽鳥,欄楯交羅放異光。所以道:剎那契本,三有均資,一念知歸,四恩總報。是汝今日還委悉麼?潑天大路如絃直,努力勤行尚未遲。」
上堂。僧問:「如何是蓮峰境?」師云:「門映東溪水。」「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扶笻看落花。」進云:「人境且置,達磨西來意若何?」師豎拂,云:「向這裏薦取。」
僧禮拜,師乃云:「若向這裏薦得也,達磨祖師喚來洗腳有分。天下老和尚暮打八百、朝打三千,窮廝煎、餓廝炒,上刀山、履劍樹,蓋是尋常。三十年後有般漆桶效恁麼去就,亦怪伊不得。何故?彼彼丈夫兒,氣分決然相應。然雖如是,當門不用栽荊棘,致使行人惹著衣。」
冬至,上堂。「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山僧牛幸有一頭,且不必買,被只有一領,且無可賣,無買無賣,隨時自在,直裏橫騎,風流莫賽,短笛沒腔信口吹,金鞭遙指乾坤外。大眾!水牯牛來也,切莫犯伊蹄角好。」便下座。
上堂。「夫宗師提唱不在繁,端就一境、一機、一字、一句,著著皆出身之路,只是罕遘。其人事弗獲已,更為你費盡口頭,黑漆拄杖有屈無叫處。
「豈不見?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請和尚為眾說法。』山令打鐘,至座前便歸方丈。主隨後問故,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看這老漢果然勞而無功,秪如今日懋院主設齋,請山僧陞于此座,鐘已打了也、說已說了也,又作麼生折合去?」
良久,云:「不可矢上再加尖也。」便下座。
上堂。「天寒人寒,言端語端,直下便會,有甚麼難?普賢床榻近,文殊境界寬。其或未然,無事偶從廊畔過,燈籠露柱也相瞞。」
復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
師云:「大小香林盡力,只道到這裏。」
臘八,上堂。僧問:「世尊纔出母胎便已稱尊,何故又至雪山睹明星方為悟道?」師云:「禍不單行。」問:「今朝臘月八,明星光爍爍,堪笑老瞿曇,觸著眼睛瞎。」師云:「汝自己分上作麼生?」僧喝,師云:「好這一喝。」僧無語,師便打。
乃云:「風剝剝,骨稜稜,夜靜一天星斗橫,六載辛劬向這裏討箇合煞,雖然拾得鼻孔,未免失卻雙睛,帶累閻浮多少漢?直至於今,描也描不就、畫也畫不成,殊不知總是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仔細思量著,真實可憐生。」
喝一喝,云:「男兒自有沖天志,豈肯如來行處行?」
上堂。「十五日以前,彷彷彿彿,神頭鬼面;十五日以後,依依稀稀,鬼面神頭。政當十五日,視之弗見、聽之弗聞,且道:是什麼物?有眼辨手,親底拈來,一槌槌殺蓮峰,賞你一錠金;如無,且任伊為孽為妖,到處魔魅去也。」拽拄杖,下座,打散。
聖節,上堂。僧問:「如何是祝聖一句?」師云:「芥子城中無盡春。」進云:「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好音在耳人皆聳。」
乃云:「至尊至貴,至靈至異,福澤遍寰,區睿算等。天地於斯時也,香靄金爐,簾垂玉殿,班班鵷鷺,稽首賀萬年之觴;總總黔黎,鼓腹樂無為之化。即我林下道人雖居四民之外,亦少此箇恩力不得,畢竟如何報荅?」
舉拂子,云:「少林一曲分明在,頻對堯風舜日吹。」擊一擊,下座。
因雪上堂。僧問:「大地山河一片雪,當陽日照杳無蹤,如何是無蹤一句?」師云:「換卻闍黎雙眼睛。」
乃云:「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詩俗了人,山僧今日向大眾面前吟一首雪詩去也。片片飛來碧,寒光勢接天,扁舟乘興者,到此勿空還。」
顧視左右,云:「莫有和得者麼?」
眾無對,師云:「且去爐邊共度量,再來方丈通箇消息。」
歲旦,上堂。拈拄杖,卓云:「斬新條,行新令,凜凜威風孰敢競?竊符樹幟底擬即分身,戴角擎頭底觸之失命,不是強己抑人,亦非欺凡罔聖,大都真實丈夫兒,脊骨繇來似鐵硬。」復卓一卓。
乃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
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什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師云:「二尊宿,一人道有、一人道無,雖則各展家風,要且未能截斷這僧舌頭在。今日或有問蓮峰:『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驀頭便棒,亦免伊向有無窠裏躲跟。更欲如之若何,但云:『蓮峰今日失利。』」
春日謝眾檀護,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拋卻故園春。」「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藤條隨手舉。」「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垂鉤取巨鱗。」「如何是主中主?」師云:「雙眸無佛祖。」
進云:「賓主蒙師指,初春句若何?」師云:「草色半含青。」
乃云:「茲當立春勝日,且喜期事將畢,為愛諸老維摩用心到底貞實,山僧乾索索地思量無物可以相酬,記得衣內有一顆明珠,不免乘時拈出,對眾分付。」
以兩手作捧珠勢,云:「還委悉麼?持去,從教家大有能藏,日久倍光輝。」遂拍手笑,下座。
解制,上堂。「盡大地是箇蓮峰,諸人向什麼處去?盡大地被拄杖子吞卻,諸人又向甚處見?蓮峰這兩轉語挨得透,則昔日無結,今亦無解結也。
「禪板蒲團歷落分身世界外解也,芒鞋缽袋依舊不離碧山中,威獰似虎,活潑如龍,動著些兒勢莫容,是吾種草應知是,迺可稱提向上宗。」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元宵,上堂。「短巷長街,銀花交燦,遊郎舞女,踏歌入雲。明明耀古騰今,歷歷超聲越色,何必福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一透一切透,一用一切用。雖然,此猶是曲為權宜之談,更須識有人境俱奪,向上一路。」卓拄杖,云:「火樹踏翻人影寂,從教大地黑漫漫。」
祈壽,請上堂。僧問:「耳順從心年已屆,因齋慶讚句如何?」師云:「壽山千古峻,雨灑愈深蒼。」進云:「可謂靈苗含秀色,萬善法嘗光。」師云:「莫將鶴唳作鶯啼。」
乃云:「設齋祈壽永,覿面為敷陳,柏樹凌空翠,桃花潠雨新,年來此際春光好,更有年來不盡春。且道:憑箇什麼便乃如是?」
舉拂子,云:「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復舉龐居士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如下眠床腳踏地。」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百草頭上祖師意。」
師云:「父慈子孝,夫唱婦隨即不無,三人但未免令人向難易、不難易上作活計,爭似城中王老居士偕令室陳氏?一家之內和氣藹然,也不說什麼難易、不難易,似這般還有祖師意也無?須知廓落全彰事,一對鴛鴦畫不成。」
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衲僧家須與麼英特氣概,迺可撐門拄戶,其餘委委曲曲、藞藞苴苴,盡是喫死飯漢,欲續濟北烜赫宗枝太遠在。蓮峰不懼諸方笑怪,自有護身符子分付諸人,畢竟作麼生取用?」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退院,上堂。「未有常行而不住,到頭雲定覓山去;未有常住而不行,畢竟春回草自青。為無為,益無益,子規啼血滿花枝,𡬡耐行人歸未得。馬大師與麼語話,山僧胡亂註破了也。且道:今日行的好?住的好?」
良久,云:「長安雖樂,不是久居。」便下座。
過寶蓮山,緇素請上堂。「一機撥轉,萬象平沉;一句拶開,千差靠倒。所以道:佛法本無,許多省要處不消一劄。龐居士於馬駒言下契悟,雲門被睦州推得腳折,自非其人,安明其事?山僧借路經過,亦要諸人共知,畢竟還有得力句也無?」喝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