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丹霞澹歸監院
丹霞澹帰監院へ
六月二十,以先慈病,自海幢趨雷峰,僅得侍藥一月,竟以七月二十順世。所慰病中恩愛頓絕,一意西方,嘗夢睹慈相,或以全身投蓮華中,香極而醒。臨化數日,顏色光怡,無痛苦狀,念佛至氣盡,似可希想下品耳。去秋至此纔周年,兩丁人子弟之阨,雖生人所不免,然痛毒相連,亦夢幻中一大愴惻。六如入山,詳詢近況,知放身土木錢穀中,不作苦樂想,正吾門幸事。因憶大地眾生,無一事、一念、一刻不是佛之妙用,祇坐不覺,枉作箇眾生知見;及乎覺得,又枉作箇佛法知見。拈一放一,未見輸贏,所以勞我祖師一棒一喝,以自己風光作他人破睛底鍼刺。若是皮下有血,撩起便行,更不回頭轉腦,此間間不容髮;若不大死,便活轉來,不免又刺頭上他機境。如何是法身邊?如何是法身向上?者箇是體?那箇是用?者邊作麼生?那邊又作麼生?怎地是悟底?怎地是踐履底?把古人一期方便都做實法會去,一似從上實有恁麼事,豈不冤誣先聖?今時人病多在此,所以說得相似,做處淆訛。理既如此,事亦復然,真可謂虎皮羊質矣。山僧于今不怕禪、不會說,亦不怕禪、不會做,祇怕說了、做了,眼孔定動,急不得避,被人拿住,指良為盜,有冤無訴耳。便中不妨一句慰我,勿但謂和尚既不許人眼孔定動,又要人慰箇什麼?便打發過箇裏,大有來由,真不得草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