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经略疏连珠记下
宋玉峰沙门师会述
经二:初、显了般若,二:初略标纲要分。疏三:初、科分。第四科名,诸师注本但云「明利益」,无「能观」之言。以愚所见,传写之家误下「能」字耳。二、随释经,四:初、能观人。疏二:初、标章指经。初句标章、次句牒经。能观人者,指示也。言「观自在」者,镇国曰:「三业归依,十通随应,鉴无遗照、益无不周。」然或云观世音,梵云婆卢枳底,此云观世;湿伐罗,此云自在。若云摄伐多,此云音。梵本有二故,译有二名。而《法华》云「观其音声皆得解脱」,即观世音。然彼经,初、语业称名灭除七灾,二、身业礼拜能满二愿,三、意业存念净除三毒。即自在义。今多称观世音者,语业用多,感易成故。经取义圆,云观自在。慈恩说十自在,恐繁不录。「谓于」下,二、依名演义,二:初、解别名。「理事」等者,良以观不可分之理圆摄一尘中,本分限之事全遍法界内,理事圆融无所罣碍,广大甚深三昧自住三摩地时解脱若斯。是以从三昧起,如证而说,故云「观达自在」等也。
经二:第一部分阐明般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简要概括纲要。疏释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科判分节。第四科的名称,各家注释本只写"明利益",没有"能观"二字。依我浅见,是传抄者误将下面的"能"字错置。第二部分随文解释经文,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讲能观之人。疏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标明章节指向经文。首句标明章节、次句引出经文。所谓能观之人,是指示的对象。"观自在"这个名称,镇国法师解释说:"身口意三业归依,十种神通随机应现,观照无有遗漏、利益无不周遍。"也有称为观世音,梵语为婆卢枳底,意为观世;湿伐罗,意为自在。若说摄伐多,则意为音。因梵文原本有两种说法,所以翻译有两个名称。《法华经》说"观其音声皆得解脱",就是指观世音。该经中,第一通过口业称名能灭除七种灾厄,第二通过身业礼拜能满足两种愿望,第三通过意业存念能净除三毒。这就是自在的含义。现今多称观世音,是因为口业功用最多,容易成就感应的缘故。本经取义更为圆满,故称观自在。慈恩大师曾解说十种自在,因恐繁琐不再赘述。"谓于"以下,第二部分依据名称展开义理,分为两部分:第一解释别号。"理事"等方面,正因为观照不可分割的真理能圆满含摄于一微尘中,本来分限的事物又能完全遍及法界之内,理事圆融无有障碍,广大甚深的三昧自然安住于三摩地时达到如此解脱境界。所以从三昧起时,如实证境界而说法,故称"观达自在"等。
「又观」等者,十四无畏、三十二身,皆本妙圆通也。「菩谓」下,二、释通名。上求下化,翻梵成唐矣。经「行」下,二、所行行,二:初、唱经。「二明」下,二、演义,二:初、就法以拣浅。
此外“又观”等字句所述十四种无畏及三十二应化身,皆源于本心之妙圆通。自“菩谓”以下第二段,解释通名。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将梵语译为汉语。经文“行”字以下第二部分,阐明所修之行,分二:首段引述经文。自“二明”以下第二段,阐释义理,分二:先依法理辨别浅深。
妙行二者,即二空行也。人我执无处所显真如,名人空。法我执无处所显真如,名法空。如为所显,智是能显。二执空无,故名二空。太一云:「人空通小乘而未清净,三乘方清净。法空在三乘而未清净,至一乘究竟清净。」「言时」下,二、约时以显深。别译云「欲说菩萨普遍藏心」,非应二乘时也。然疏主循荣阳之请,协译者知见,以大拣小,略显一理。般若时贯五三、教诠权实,对浅论深,旨该多义。清凉引《理趣般若》一段经文,用彰二义深浅悬绝。理趣分当五百七十八,经云「尔时世尊依一切无戏论法,说如来之相,为诸菩萨宣说般若甚深理趣轮字法门。谓一切法空,无自性故。一切法无相,离众相故。一切法无愿,无所愿求故。一切法寂静,永寂灭故。一切法无常,无常性故。一切法无乐,非可乐故。一切法无我,不自在故。一切法无净,离净相故。一切法不可得,推寻其相不可得故。」《钞》曰「此上显性空理趣。」又经云「尔时世尊复依一切住持藏法如来之相,为诸菩萨宣说般若,一切有情住持遍满甚深理趣胜藏法门。谓一切有情皆如来藏,普贤菩萨自体遍故。一切众生皆金刚藏,以金刚藏所灌洒故。一切众生皆正法藏,一切皆依正语转故。一切众生皆妙业藏,一切事业加行依故。」《钞》曰「前明有法非有、后明无法不无,非有非无是中道理趣。」上皆彼文。有法非有,是性空理趣义。当始教空宗,无法不无中道理趣,义通后三实教理趣。今经采其秘旨,实教所摄,理当后义,故云行深时也。又般若义具五教,今经撮其枢要相望、备论浅深,理无不可,恐繁不叙。上皆顺疏以深拣浅。今于疏外率愚以助一解。辄谓慧光三昧广大甚深,穷法源底,当体难思,菩萨游此,故云行深。如理而证、照理究竟,当斯之时,乃曰行深时耳。原夫经意未必须俟拣显,疏主且顺译人。三乘宗旨,大以拣小为义,作此释耳。经「照」下,三、观行境。初唱经,「三明」下演释观行境者,镇国曰:「五蕴者,身心之异名。行人若不识身心真妄,何能悬契?不达真妄之本,诸行徒施。是以菩萨欲为大心宣秘要法,先入慧光大定,以离念之明智、彻法之慧目,洞达五蕴自性空、无所起,当体即如。然后从三昧起,告鹙子曰:『应如是学。』故以达五蕴空为观行境。」然以深慧观蕴性空对之起观,故名为境。若成般若,境即所行。镇国曰:「如般若中虽有实相,为成智慧所行境中,若能若所皆是所行,如诸菩萨行深般若,能观所观皆所行行。」「二空理」者,镇国又曰:「生死之本,莫过人法二执,迷身心总相故,计人我为实有;迷五蕴自相故,计法我为实有。智眼照知,五蕴和念假名为人,一一谛观但见五蕴,求人我相终不可得。先观色蕴是观身,了知坚则地、润则水、煖则火、动则风;观余四蕴则是观心,了知领纳为受、取相为想、造作为行、了别为识。依此身心谛观分明,但见五蕴,求人我相终不可得,名为人空。若观一一蕴皆从缘生、都无自性,求蕴相不可得,则五蕴皆空,名为法空。是以照五蕴而二空理现。」
妙行二者,即是二种空性修行。由人我执消尽所显现的真如,称为人空;由法我执消尽所显现的真如,称为法空。真如为所显之境,智慧是能显之因。两种执著空寂无存,故称二空。太一法师说:人空之理虽通小乘而未达清净,三乘方能究竟清净;法空之义虽在三乘而未臻圆满,一乘方得终极清净。
"言时"以下第二科,约时分以显教法深浅。别译本作"欲说菩萨普遍藏心",表明此时非为接引二乘而说。然疏主应荣阳大师之请,顺应译经者的见解,以大乘拣择小乘,略显一乘妙理。般若时教贯通五时三教,教法诠显权实二智,对浅说深,义旨包罗多方。清涼国师引《理趣般若经》文彰显二义深浅悬殊。理趣分第五百七十八段经文记载:世尊依一切无戏论法,演说如来实相,为诸菩萨开示般若甚深理趣轮字法门。谓一切法空,因无自性故;一切法无相,因离诸相故;一切法无愿,因无所求故;一切法寂靜,因永寂灭故;一切法无常,因无常性故;一切法无乐,因非可乐故;一切法无我,因不自在故;一切法无净,因离净相故;一切法不可得,因推究其相不可得故。《疏钞》指出:此段阐明性空理趣。经中又云:世尊复依一切住持藏法如来之相,为诸菩萨宣说般若,开显一切有情住持遍满的甚深理趣胜藏法门。谓一切有情皆具如来藏,因普贤菩萨体性周遍故;一切众生皆具金刚藏,因受金刚藏灌顶故;一切众生皆具正法藏,因皆依正法语转故;一切众生皆具妙业藏,因一切事业依此起用故。《疏钞》释云:前说诸法非实有,后明无有一法不具真如,非有非无方是中道实相理趣。
般若教义具足五教法门,本经撮其精要相较,备论浅深,义理无违。恐文繁不赘。以上皆依疏文以深教拣择浅义。今于疏解之外略陈愚见:所谓慧光三昧广大甚深,穷尽法性根源,当体不可思议,菩萨安住此境,故称行深。如实证知、究竟照见真理之时,方可谓之行深时也。推究经文本意未必待拣择方显,疏主乃为顺应译者。三乘教旨多以大小相拣为义,故作此释。
经文"照见"以下第三科,明观行境界。初引经文,"三明"下阐释观行境义。镇国大师云:五蕴实为身心别名。修行人若不了知身心真妄,何以契合实相?不达真妄本源,万行徒施。故菩萨为发大心者宣说秘要法门前,先入慧光三昧,以离念妙智、彻法慧眼,洞见五蕴自性本空、无有生起,当体即是真如。后从定起告舍利弗:应如是修学。故以彻达五蕴空性为观行境界。然以深慧观照蕴性本空而起观照,故称为境。若成就般若,境即所行处。镇国又云:般若中虽显实相,为成智慧所行境时,能观所观皆属所行,如诸菩萨行深般若时,能观智与所观境皆是所行法。
"二空理"者,镇国大师释云:生死根本莫过于人法二执。迷身心总相故,妄计人我为实有;迷五蕴别相故,妄执法我为实有。以智慧眼照见五蕴和合假名为人,如实观察唯见五蕴,求人我相毕竟不可得。先观色蕴即是观身,了知坚性是地、湿性是水、暖性是火、动性是风;观余四蕴即是观心,了知领纳为受、取相为想、造作为行、了别为识。如此谛观身心分明,唯见五蕴,求人我相终不可得,名为人空。若观一一蕴皆缘起无性,求蕴相不可得,则五蕴皆空,名为法空。是故照见五蕴而二空理显。
经「度」下,四、明利益。夫一切苦厄,二死收尽。今见真空,度已尽矣。何者?清凉曰:「乘人空观行,出分段生死,永处涅槃。乘二空观行,双照人法二我毕竟空无所有,则离诸怖畏,度一切苦厄。」出变易生死,名究竟解脱。苦谓五苦、八苦。变易谓因缘等四种生死,如《唯识》等说。依此观行得究竟乐果,佛德空乎?
经文中提到"度"字之后,第四点阐明利益。一切苦难灾厄,都包含在两种生死之中。如今证见真空实相,所有度脱都已完成。为什么呢?清凉大师说:"依人空观修行,就能超出分段生死,永远安住涅槃。依人法二空观修行,同时观照人我法我皆毕竟空寂无所有,就能远离一切恐惧,度脱所有苦难灾厄。"超出变易生死,称为究竟解脱。苦指五苦、八苦。变易指因缘等四种生死,如《唯识论》等经典所说。依此观行能获得究竟安乐果报,佛的功德难道会落空吗?
「上来」下,三、通结。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总体总结。
经「舍」下,二,广陈实义。分五:初、拂外疑。作此科者,切缘郑公久诵此经,先己熟闻译者之说,是以疏主顺其闻见,有此云耳。故慈恩云:「今说色空互相显者,令义增明,破疑执故。」一者二乘作意狭劣,不乐利他;二者于大乘中颠倒推求,及起疑惑等。实非疏主及经宗旨,故有便显正义之科,方顺本宗释经通意。于中二:初、唱经。清凉曰:「色即法相之首、五蕴之初,故诸经论凡说一义,皆先约色。」故《大般若》等从色已上、种智已还,八十余科皆将色例。若略收法,不出十对,所依体事无不即空。是以诸祖皆云「真空之理、幻色等事」,遂以释成十门无碍也。
经文在“舍”字以下第二部分,详细阐述真实义理。分为五节:首先排除外道疑惑。设立这一科判,是因为郑玄公长久诵习此经,先前已熟悉译者解说,所以疏主顺承其见闻而有此说。故慈恩大师云:现今阐明色空相互彰显,是为使义理更加明晰,破除疑惑执著。其一,二乘修行者心量狭小,不乐于利益他人;其二,在大乘法中错误推求,产生疑惑等。这并非疏主及本经宗旨本意,故设立显扬正理之科判,方能契合本宗解释经文的通途大义。其中分为二:首先宣说经文。清凉国师说:色法是诸法相状之首、五蕴之开端,所以诸经论凡阐述一义,皆先约色法而论。因此《大般若经》等从色法以上、一切种智以下,八十余类法义皆以色法为例。若概括法相,不出十对范畴,所依本体事相无不即是空性。所以诸祖师皆说“真空之理、幻色之事”,由此展开十种无碍法门的阐释。
「自下」下,二、作释,二:初、判总。此科疏文,理在唱经之前,疏中从略,不存通唱,已如上会。
从下面开始,第二部分是解释,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总体判断。这一部分的疏文,按道理应该在唱诵经文之前,但疏中简略处理,没有保留完整的唱诵程序,这一点前面已经解释过了。
「初段」下,二、释别,二:初、总示释仪。「文有四释」者,则此唱经文通作四释,盖文含四义故也,非于所疑法中有四释也。是则鹙子亦随四说义有不同。若总四释皆属所疑法,则陆沈经宗、失于深旨矣。大科从初二义以立其名。「初中」下,二、唱章显相,四:初正去小乘疑经,二:初、举疑人。「言舍」下,牒经。举疑人者,判释也。「舍利」下,出得名之缘,亦翻春莺。「聪慧」下,叹德,以释对告之由。异译经说「佛在鹫山,与大比丘众满千百人。」今特告之,故曰「上首」。「彼疑」下,二,对释疑,三:初、有余位。初举疑,彼闻大乘说法空理而生此疑。「有余」者,太一云:「有余身智故。」「见蕴无人」者,蕴中无我,显人空故。「亦云」下,正疑,与彼大乘法空无别。「今释」下,显异相。「蕴中」等者,床上无人,床固非无;蕴中无人,蕴岂空耶?则空与蕴异。「今明」下,以经遣疑。
在第一部分之下,分为两个层次:第二是具体解释,其中又分两部分:首先总体说明解释的方式。"经文有四种解释"指的是这段唱诵的经文可以整体作四种解释,因为文字本身包含四种含义,并非对所质疑的法有四种解释。因此舍利弗也跟随这四种说法而意义有所不同。如果笼统认为四种解释都属于所质疑的法,就会埋没经典宗旨、丧失深刻教义。大纲依据前两种含义来确立名称。
在"首先"之下,第二部分是分章显示特征,共分四项:第一项是正式去除小乘对经典的疑问,其中又分两部分:首先是列出质疑者。"说到舍..."这是引述经文。列出质疑者,属于判别解释。"舍利..."说明其得名的缘由,也可译为春莺。"聪慧..."是赞叹其德行,以此解释为何特别对他宣说。其他译本记载"佛在灵鹫山,与大比丘众满千百人同在"。如今特别对他宣说,故称"上首"。
"他质疑..."第二部分是对质疑进行解释,分三个层次:第一是有余位。首先提出质疑,他听闻大乘宣说诸法空性之理而产生此疑。"有余"指太一所说:"还有残余的身与智存在。""认为五蕴无人"指五蕴中没有我,显示人我空。"或者说..."正式提出质疑,认为这与大乘法空没有区别。"现在解释..."显示二者差异。"五蕴中..."等句:好比床上无人,床本身并非不存在;五蕴中无人,五蕴岂能说空?可见空与五蕴是不同的。"现在阐明..."用经文来消除疑问。
「又疑」下,二、无余位。太一曰:「无余身智故,同数灭无为为体。」初举疑此位身智俱尽,无色心等蕴故。「汝宗」等者,以小乘析色观色尽方空;大乘体色观色即是空,非灭色明空,如始教说。「今则」下,以经释遣。
在“又疑”之后,第二部分讨论无余位。太一法师说:“因为无余身智,所以与数灭无为同为一体。”首先提出疑问,认为这一阶位的身与智都已灭尽,不存在色、心等五蕴。“你们宗派”等句,指小乘通过分析色法来观察色法灭尽后归于空;大乘则直接体认色法本身就是空,并非通过灭除色法来显示空性,如始教所说。“如今则”以下,引用经文来消除疑惑。
「以二」下,三、通结示。
在“以二”之后,第三部分是总结性的开示。
「二兼」下,二、兼释菩萨疑,是亦通释。「舍利」下一段经文,理当亦有唱经举疑人之科,疏略不指疑人,即舍利子耳。而谓引论举疑人者,非也。然疏云「菩萨」,何以鹙子者,疏主曰:「此等皆是已在三乘中」,则鹙子等位皆三乘。太一曰:「舍利弗身在佛法中,义当聪明位。」又曰:「其位在于顿悟熟教,义通初教。」又回心声闻,约本则名声闻,据现学法则名菩萨。疏文有三:一、「宝性」下,标举;「一疑」下,二、列释;「三疑」下,三、结示。然今列三疑以顺经文,故与玄镜不次,而圭峰略注意存的示观心,不欲衍引,故云不必和会。
在“二兼”部分下,第二点是同时解释菩萨的疑问,这也是普遍的解释。“舍利”以下的一段经文,按理应当有诵经并提出疑问的人这一项,但疏文简略未指明疑问者是谁,其实就是舍利子。而说引用论著来举出疑问者,这是不对的。然而疏文中提到“菩萨”,为什么说是鶖子呢?疏主说:“这些人都是已经在三乘中的”,那么鶖子等人的地位都属于三乘。太一说:“舍利弗身在佛法中,从义理上讲处于聪明之位。”又说:“他的地位在于顿悟和熟教,义理上通初教。”另外,回心向声闻的人,就其根本而言称为声闻,根据现在学习的法则则称为菩萨。疏文分为三部分:一、在“宝性”以下,标举;二、在“一疑”以下,列举解释;三、在“三疑”以下,总结说明。然而现在列举三个疑问以顺应经文,所以与玄镜的顺序不一致,而圭峰略去注释的要点在于明确示观心,不想过多引用,所以说不必调和会通。
「三便」下,三、便显正义。良以色空无碍相即圆通,乃是斯经所诠正理,故云便显正义。释疑之义,义门兼有,经亦二段。「舍利子」者,对告人也。所显义中一彰所以释成空,有二:初、正显无碍因由,二:初、标示。「便显」下,牒科名。「但色」下,示义所以。经说色空相即互无异者,良由具此三义故,得空非断空、有非定有,空而全有,即有以辨于空;有而全空,即空而辨于有。真空妙色存亡无碍,隐显圆融一味无寄也。镇国又曰:「缘起之事与性空之理,二互相望有乎三义。由此三义成于理事无碍。」彰其所以,亦但说此三门四义。疏主仰释斯经,则此段经文义渊奥,具足十门理事无碍,是一经实义之宗本也。下明所离,显法体皆即妙有之真空耳。此下二科疏文,今古同迷,乃将斯经抑为权浅,往往不免谤法矣。镇国大和尚循文解释,辞句晓然,今略出之。
在“三便”之后,第三点阐明正法要义。因为色与空互不妨碍、相互包含的圆融境界,正是这部经典所阐述的核心真理,所以说“便显正义”。解答疑惑的意义,在义理阐释中也兼而有之,经典也分为两部分。“舍利子”是对听众的称呼。在显明的义理中,首先阐明原因以解释空的真义,分为两点:第一,正显无碍的缘由;第二,标出要点。“便显”以下,列出章节名称。“但色”以下,说明义理的原因。经典中讲色与空相互包含、毫无差别,正是由于具备这三层意义,所以空不是断灭之空,有不是固定之有。空即是全有,通过有来彰显空;有即是全空,通过空来彰显有。真空与妙色共存无碍,隐显圆融,浑然一体,无所依托。镇国大师又说:“缘起之事与性空之理,二者相互对照包含三层意义。由此三义成就了事理无碍的境界。”阐明其原因,也只是说明这三门四义。疏主为解释此经,认为这段经文义理深奥,完整具备十门事理无碍的教义,是一部经典真实义理的根本。下文说明所远离的,显示法体皆是妙有之真空。以下两段疏文,古今学者多有误解,竟将此经贬低为权宜浅说,往往难免诽谤正法。镇国大和尚依照经文解释,文句清晰易懂,此处略作引用。
「一相违」下,二、释相。彼文云「言相违」者,经云「空中无色」,以空害色故,亦应云「色中无空」,以色违空故。若互相存,必互相亡故。即五六九十四门后,二义全同。此疏但不相碍义,末文云「此即七八,事理相即,二门相作义至准上应知。」下云「此即三四,依理成事,事能显理门也。」其初二门,即通显体相,亦不相碍义。释曰:言初二门者,即相遍二门,文句全同,故不备书,具如贞元。第一之下真空亦有者,上以色望于空而成相作,若空望于色作义亦成。
在“一相违”之后,第二部分解释其含义。原文说“相违”指的是经文所言的“空中无色”,因为空排斥色,同样可以说“色中无空”,因为色违背空。如果两者并存,就必定互相排斥。这就像第五、六、九、十四门的后两部分意思完全相同。这里的解释仅涉及不相妨碍的意义,后文提到“这就是第七、八门,事理相互依存,两门相互作用的含义可参照上文理解。”接着又说“这就是第三、四门,依理成事,事能显理的含义。”前两门则是普遍体现体与相,同样表达不相妨碍的含义。注释指出,所谓前两门就是“相遍”两门,文字完全相同,因此不再详述,具体可参考《贞元》。第一部分提到的“真空亦有”指的是以色对空形成相互作用,若以空对色,其作用同样成立。
「是故」下,二,蹑示圆通所以。「是故」者,蹑上之辞。由上三义无碍故,令真空妙色各具四义,而成空色圆通。镇国曰:「又由上三义,诸空有法通有四义。当知始教所诠真谛之空,虽云即色之空,不具四义三门。良由若言其有,即是法执未尽故。当深究此经所诠即色之空、即空之色,各具四门三义,双存双泯、逆顺隐显、具德自在;无滥空宗,妄说为有真谛是空。」镇国说性宗,即空之色为妙色、即色之空为真空,是则非有之有、非空之空,为具德之空有也。吾祖随句牒释,恐有固执,不敢避繁,遂具书之。于中二:一、真空望妙色。彼文云「一、废己成他义,以空即色故,即色现而空隐也,即是第三依理成事门。二、泯他显己义,以色即空故,即色尽空显也,即第八事法即理门。三、自他俱存义,以隐显无二是真空故。谓不异空为幻色,色存也,不异色名真空,空显也。以互不相异,二俱存也,即是第九真理非事门。四、自他俱泯义,以举体相即全夺两亡,绝二边故,即第五以理夺事门。」上之四义并空望于色。「色望」下,二、妙色望真空。初、标示。以色为自、以空为他,故异前门。一、显他自尽义,即是第四事能显理门。二、自显隐他义,即是第七真理即事门。三、俱存义,即是第十事法非理门。四、俱泯义,即是第六事能隐理门。「并准前思之」者,一、以色即是空故,即空现而色隐也。良由显空之他尽色之自故,事有显理之能也。余三可知。又有前四门必带后四门,有后四门必带前四门,合则通为四门全有之空、全空之有、故通合为四。「是则」下,二、会圆通结示经宗。「是则」者,承前之语也。由色有显他、自尽等不思议玄奥之德,故能或存或亡无有障碍,具德之空或隐或显逆顺自在故。即幻有之真空,即真空之幻有,圆妙融通无有异相,故云合为一味圆通无寄,是其所诠之法故,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等也。所以相违无碍及相作者,以缘起法有四义故。一、缘生故有,二、缘生故空,三、无性故有,四、无性故空。由初及四二义别故,有相违义。由二及三有相作义,谓缘生故空。则有作于空,无性故有,即空作于有。由上四义,同一缘起有不相碍义。又由初二义有有望于空而成四义,由后二义有空望于有而成四义。谓由无性故有,有广己成他义;由无性故空,有泯他显己义;由上二义无碍故,有俱存义;由上二义相形故,有自他俱泯义。有望于空,四义准之。又以无性缘生故有,则非常见有见之有,为幻有;无性缘生故空,则非断见无见之空,为真空。幻有即是不有有,真空即是不空空,非空非有是中道义。以有与非有无二方为幻有,空与非空无二为真空故,有非空与有无二为一幻有,空与非有无二为一真空,又幻有与真空无二为一味法。上来并是镇国和尚将此一科经旨,疏文释彼理事无碍法界,则此经正义于斯可见。若依此释,斯经分齐正当圆中同教。于中若唯取双存,义当终教;唯取俱泯,则当显教。若欲属当经文,如前所引《玄镜》二义,亦当终顿。又以明所离未文问答并法相开合疏语,则一经始终皆谈色空交彻、理事无碍中道玄旨。精考疏主深衷,未易肯将经文一字抑为权浅。况下更有明所得一科,显佛德圆常乎?由斯等义?是故疏主判云实教所摄,乃将今家五教后三合为一实,其理甚明。
下文分为两部分,阐释圆融无碍的缘由。"是故"作为承接上文的用语,是基于前述三种无碍之义,使真空与妙色各具四种特性,从而形成空色圆通。镇国大师指出:"又因上述三种要义,诸法空相皆具四种特性。须知始教所述真谛之空,虽说是即色之空,却不具备四义三门。究其根源,若执著于有,即是法执未除。当深入研习本经所阐明的即色之空与即空之色,各自具足四门三义,双存双泯、逆顺隐显、圆满自在;既不混同空宗妄执真谛为绝对空无,也不落于有见。"镇国阐释性宗时,称即空之色为妙色、即色之空为真空,此乃非有之有、非空之空,是具足功德的空有。祖师逐句详解,为避免执著之弊不避繁复,故详尽阐述。内容包括:一、真空对妙色的四种关系:1.泯己成他(空即色故色显空隐,属第三依理成事门);2.泯他显己(色即空故色尽空显,属第八事法即理门);3.自他俱存(隐显不二故真空中色存空显,属第九真理非事门);4.自他俱泯(体性相即故超越两边,属第五以理夺事门)。二、妙色对真空的四种关系:1.显他自尽(事显理隐,属第四事能显理门);2.自显隐他(理显事隐,属第七真理即事门);3.俱存(事理并存,属第十事法非理门);4.俱泯(事理双泯,属第六事能隐理门)。四门相互含摄,终归统一。由此证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圆通境界。其根本在于缘起法具四义:缘生故有、缘生故空、无性故有、无性故空。前二与后二各成相对,初二与次二互成作用。无性缘生之有为幻有,非实有;无性缘生之空为真空,非断无。幻有即非有之有,真空即非空之空,离二边显中道。幻有与真空不二,终归一味。镇国和尚通过此段经文诠释理事无碍法界,揭示本经核心。若据此判教,当属圆中同教:取双存属终教,取俱泯属顿教。结合《玄镜》所述,亦可归终顿二教。全经始终阐明色空相即、理事无碍的中道玄旨。细究疏主深意,经文无一字可判为权浅。后文明佛果德圆满更证此义,故疏主判为实教,将五教之后三教统归实教,理极分明。
「四就」下,四、就观行释。前约所证所观之境,今就能证能观之智,以释经文。于中亦有对告等,科疏略不出。文三:初、止观两轮。一观色等者。经第二句也。《宝册》云「所言止者,谓止一切境界相。即以觉慧唯识道理破外尘相,尘相既止,无所分别,故云止。色是外尘,观之即空,故成止行。」论又云「依是三昧则知法界一相,即名一行三昧。」当知真如是三昧根本。《文殊般若经》云「云何名一行三昧?佛言:法界一相,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入一行三昧者,尽知河沙诸佛法界无差别相。」乃至广说。真如三昧能生此等无量三昧,《文殊般若》即此经之广文也。「观空」等者,论云「所言观者,谓分别因缘生灭相,随顺毘钵舍那观义故。」即经第四句。《瑜伽》云「若于诸法胜义理趣,及诸无量安住理趣世俗妙慧,当知名观。」观空即色,乃安立世俗矣。空色无二,即二不异句也。见色非实色,举体是真空;见空非断空,举体是幻色。廓情尘而空色无碍,泯智解而心境俱冥,可谓止观变行为究竟也。论云「定随时彼观则顺,观随时中彼定即顺具足,具足不离转故。」
「见色」下,次、二不住道。「见色」等者,论曰「观一切法自性无生,离于妄见,不住生死智也。」「见空」等者,论曰「观一切法因缘和合业果不失,起于大悲,修诸福德、摄化众生,不住涅槃悲也。」
「色空」下,二、不异句。「悲智念不殊」者,即悲之智,观彼即生之空;即智之悲,以化即空之生。随顺法性不住二边,故云「成无住处行」。镇国曰:「大智自利异凡,大悲利他异小,此二相导成不住道。」
在"色即是空"之后,第二句是讲不分离的道理。"慈悲与智慧本质无别"的意思是:以智慧为基础的慈悲,能够观照到众生本性的空性;以慈悲为根本的智慧,能够度化虚幻的众生。顺应法性而不执著于任何极端,所以称为"成就无住之行"。镇国大师说:"大智慧的自利境界不同于凡夫,大悲心的利他行为不同于小乘,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就无住之道。"
「三智」下,后、一心三观。而言「依璎珞经」者,智者云:「有次第三观、一心中三观。从假入空观,亦名二谛观。从空入假观,亦名平等观。二空观为方便,得入第一义谛观。」此名出《璎珞经》。彼释意云:假是虚妄俗谛,空是审实真谛。今欲去假归真,故言从假入空观。假是入空之诠,先须观假,知假虚妄而得会真,故言二谛观。从空入假观者,若住于空,与二乘何异?不成佛法、不益众生。是故观空不住于空,而入于假,知病识药、应病授药,令得服行故,名从空入假观。而言平等者,望前称平等。前破假用空,今破空用假,破用既均故言平等观。二空为方便者,初观空生死,次观空涅槃,此之二空为双遮之方便。初观用空,次观用假,此之二用为双照之方便。心心趣归萨婆若海,双照二谛也。是为次第三观。一心三观者,此出《释论》。论云「三智实在一心中得」,只一观而三观,观于一谛而三谛故,名一心三观。乃至此观成时,证一心三智。准此,即三观之名本出《璎珞》,论以一心融之,名一心三观,故云「依璎珞经」。当知论宗于经、人承于论,就本而言,依经立耳。文中初观会色归空、次观明空即色、后即空色无碍泯绝无寄中道第一义谛观也。清凉曰:「空如不二为真空,不坏假名即为假观,合上空假为中道。」故疏云「空假平等」,非破用均也。又可以次显不次也。谓说之前后,观时三一相即。经诠普遍藏心,故名一心三观。《玄镜》云「色不异空,明俗不异真。空不异色,明真不异俗。色空相即,明是中道。」二祖配经不同,则知经意融通,亦各任放辩才也。经「舍」下,大文第二、显法体经,二:先、总,二:初、唱经科判。「今初」下,二、依义演释,二:初、释经。「蕴等」者,谓三科七大等法空。「状」者,即第一义空形相体状也。不同角犎垂壶之相、负近致远之性,内为性,外为相也。良以真空随缘而现诸法,要在缘中方显空理,故约诸法而明空相。「中边」下,二、引论。初、引颂。《宗致》亦引此颂,则云「无二有此无,是二名中道。」「言无」下,引释文义记。又曰「此有彼无,无二为中道。」又曰「此中有此无者,只是无彼有也。」《探玄》云「一遣妄、二顺真。又初会性永无二,实相不灭。又前了其不有、后证其不无,故云无二有此无,是二名空义也。」镇国云:「无妄法之有、有妄法之无。然有无有二:一、定性有无;二、真空妙有。无妄法之有,则无定性之有,非断无矣。有妄法之无,是真空之无,便为妙有。是故若举妄取真,则妄有真空,如三论说。若空有对辩,则妄空真有,如涅槃明。无能取所取有者,则无妄法之有也;有能取所取无者,则有妄法之无也。」又曰「遂令缘起之相相无不尽,无性之理理无不现。」
经「不」下,后、别,三:初、唱经。经明六不,而《中论》云「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去。」此明八不。清凉曰:「欲明不生不灭含义无尽,略举八不。」又曰:「然不生等,佛法之体、正教之要,义味无尽。释有多门,略伸一两。」是以贤首清凉约境行通别以释斯义,破法显理此为最要。《中论》曰「不生不灭已,总破一切法。」又六八十不,若约显仪无尽,则经论异出不必更会。若言展转相因互成,由不来去得非一异,由不生灭得不断常,会亦无违。备如二祖,恐繁不录。
「二别」下,二、释仪。「初就」下,三、演释,三:一、就位释,二:初、直释。「道前」者,疏主云:「谓见道前也」。「凡」者,内外二凡。今就相显,遍从外凡杂染众生位说。论曰「为本际无边烦恼藏所缚,从无始来生死趣中生灭流转,名众生界。」故云谓凡夫等是生灭位。第一义空,性非生灭,故经以「不」不之,是以疏言「真空离此」等也。「道中」者,见修二道,十地位中也。疏主曰:「又以十地说为见修」,故云「菩萨等位」。「障染」等者,此约能所治障行以分垢净。疏主又云:「已断障故名净,断未尽故名垢。」又修起净德名净,净德未圆犹带障故名垢。又异前位故名净,异后位故名垢,真空离此故。经「不之道后」等者,究竟位也。「今尽」者,疏主曰:「习气亦尽也。」「万德今圆」者,疏主曰:「福智圆满,最极净也。」此皆染净相翻缘修。若此性觉真空,不容有是,故总不之。首棱云:「云何是中更容他物。」「又佛」下,二、引论,二:初、引《佛性》先总标。即彼论第二卷第三显体分三因品。论云「复次佛性体,有三种三性所摄义应知。三种者,所谓三因、三种佛性。三因者,一、应得因,二、加行因,三、圆满因。初即二空所显真如,由此应得菩提心乃至道后法身故。二加行因者,谓菩提心,由此心故得三十七品、十度、十地乃至道后法身。三圆满因者,即加行因,由此得一切满。三种佛性者,应得因中具有三性:一、住自性性,二、引出性,三、至得性。」清凉曰:「住自性性者,谓道前凡夫位。引出性者,从发心已上穷有学圣位。至得性者,无学圣位。言发心已上者,若约得位已去,则当解行发心。若约见道位说,则证发心也。」疏主又曰:「自性住佛性者,杂染众生位中有垢真如。引出性,菩萨位垢净真如。至得性,即无垢真如。」「真空」等者,就前三位故有生等,性空觉明无若干也。
「又法」下,二、引《无差论》如彼分位门说。
「二就」下,二,就法释:二:初、释别。「谓此」等者,珠现青黄而珠不生,青黄遽亡而珠不灭。「又随」等者,如华华空,空不生华;华去空澄,空不加净。「障尽」等者,垢尽对除,即无对垢,将谁减乎?「德不增」者,于此无修,亦无成就,其何增耶?
「此生」下,二、会总。诸识熏习故、妄心分别故、有色等生、是故皆有为也。真空离此、故翻破彼、显空相也。
「三就」下,三、就观行释,二:初正释。「谓于」等者,标指也。具言三无性者,谓相无自性性、生无自性性、胜义无自性性。于中二:初、对三无性说。一于遍计作无相观,由无遍计方显无相。故《唯识》云「依此三性,说彼三无性。」是知若无遍计,安知无相?「谓彼」等者,遍计之法,妄情谓有、道理是无,古今观之无可生灭。「二于」等者,染净之法从因缘生,无有生故。故经云「一切法无来,是故无有生。以生无有故,灭亦不可得。」既本无生,将何垢净?三、圆成中言「前二不有」者,谓依、计也,此约空性二宗义说。若法相宗,但无遍计。「又」下,约本性重释圆成也。
「又妄」下,二、真就当性说。遍计性者,性本自无,何有生灭?缘生即无性,无性即空,奚染净之有?觉明空海面为虚空,平等本性孰增减耶?镇国曰:「别约三性中各有三释:一、直就当性说。二、约当性二义说。三、对三无性说。今即初后二义显正作通别释者,未见其理。」二、会总,可知。
经「是」下,大文第三、明所离,二:初、正释经义,四:初、法相开合门,二:初、唱经。「第三」下,二、判释,二:初、总判。「然真」等者,真空是能离妄法之真如也,所历乃所离定实有性蕴等妄染之法也。云空无者,即无此染法,非无不空真如理也。统略有四,广说则八十余科。「法相开合」者,则蕴界处随根开合也。「初是」下,二、别释,二:初、示经意会中道。「初是」等者,良以第一义空无性故空,蕴等诸法定实有性,有无相违,是故此中无彼等法。「此就」下,会中道,即前相违义也。今云无者,以空害色故,中无色也。「不坏色」者,即不相碍相作义也。空是真空,不妨幻色;若碍于色,非真空故。「自性」等者,由从缘故有,有来即无,故不待坏。近古不达,而谓但显空理,未晓全即妙有也。「此中」下,二、就法相显开合。初明五蕴。亦云五阴。阴章曰「问:蕴义云何?答:诸所有色,去未现在、内外细麁、远近胜劣,彼一切略说色蕴积聚义故,如财货积聚,乃至识蕴。」此问显得名也。又苦相广大,故名为蕴。如经「纯大众苦蕴集故」等。又问:蕴义云何实有?几是实有?为何义故观实有耶?答:此余根境是实有义。一切皆实有,为舍执着实有故观察实有。此蕴义,声闻即实,初教即空,终教即如,顿教不可说,一乘即法界。「二无」下,空十二处也。处章云「十色界即十色处。」彼不言半,略也。章「问曰:处义云何?答:识生长门义是处义。当知是种子义摄。」「三无眼」下,三、空十八界。界章曰「云何建立界?谓色蕴即十界,眼等五根界、色等五境界。及法处一分受想行蕴,即法界一分识蕴。七识界、谓眼等六识及意界故。」故云「色心俱开」。有作三六观者,义亦可见。章「问:界义云何?答:一切法种子义。谓依阿赖耶识中诸法种子,说名界。界是因义故。又能持自相义,是界义、广义。」「彼说释此」下,指广。
经「无」下,二、缘起逆顺门,二,初、唱经。此即缘起观也。镇国云:「缘起深义,佛教所宗。乘智阶差,浅深多种。」龙树曰:「因缘有二:一内、二外。外即水土谷牙,内即十二因缘。」今正辨内。然外由内变,本末相收,总含法界一大缘起。《大经》文内略说十重,穷究性相,以显无尽一乘之义。广如彼疏。三乘缘起亦具十门,如《璎珞经》「三乘之智观之,各得自果。」广说如余。「二明」下,二、作释。彼之十门皆具逆顺,逆则缘灭、顺则缘生。此约流转还灭以为逆顺,即逆生死、顺生死也。若言无明缘行等,顺生死也;无明灭故行灭等,逆生死也。顺即流转门,逆乃还灭门。若二门各说逆顺,具如《探玄》第十。「以其」等者,三道性空故、因缘生法生无有生故。「逆观」等者,以生无有故,灭亦不可得。经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故无可尽。「此举」下,例余支。
经「无」下,三、染净因果门,二:初、唱经。四圣谛也。圣者正也,无漏正法得在心故。谛有二义:一者、谛实,此约境辨,如所说相,不舍离故、真实故、决定故,谓世出世二种因缘必无虚妄差失故。二、审谛,此就智明,圣智观彼审不虚故。凡夫虽有苦集而不审实,不得称谛。无倒圣智审知境故,故名圣谛。《瑜伽》云「由二缘故名谛:一法性故、二胜解故。」凡夫有初无后,圣具二故偏称圣谛。法性是谛实,胜解即审谛。
「三染」下,二、作释。言「世间因果」者,欲显四谛义通大小事理,具足不同。十二因缘但事而无理,名广而事略;事亦不具,但有苦集而无道故。六波罗蜜但显出世间而无世间。今言「苦集是世间因果」,显四谛包含具足相也,所知所断无改易故。「谓苦是」下,出谛体相也。逼迫名苦。虽释别名,亦即辨相,逼迫身心是苦行相故。「是生死报」者,指体也。体即有漏色心业所招报也。「集是彼因」者,积集增长名集,亦是出名相也。「谓是」等者,出体也。厌苦断集,能化教法出兴意也。上是染因果。「灭道」等者,净因果也。「灭是涅槃」者,寂静名灭,显名相也。「涅槃」者,出体也。「道」等者,即止观、八正道等。「令欣」等者,示教意也。此约相说,通大小乘。《智论》云「小乘三是有相,灭是无相。大乘四皆无相。」「皆空」者,即空即如也。然天台有四四谛:一生灭、二无生、三无量、四无作。束之唯性相,相开生灭无量。四无作束之唯性相,相开生灭无量。性开无生无作,若以名必召实。今经具四,若约所诠,正当无作,兼摄无生。何者?若但解苦无苦名苦圣谛,解集无和合、解灭无灭、解道无道,达四缘生故空则当无生。若了阴入皆如,无苦可舍,无明尘劳即是菩提,无集可断。生死即涅槃,无灭可证。边邪皆中正,无道可修。无苦无集即无世间,无灭无道即无出世间,不取不舍同一中道。又无苦可舍非是空故,无有可舍以体即如。如外无苦,何所舍耶?此句言如,如尚似空。集中无明尘劳皆即菩提,岂同前空?菩提体外无别可断,不同无生空无可断。前则空中无花,云何可摘?今则色则是空,波即是水不可除波,非同灭色。生死即涅槃,非是体空无可生灭。边邪皆中正,非离边外别有中道,非离邪外别有正道,亦非无边无邪无可修也。即是今经圆通无碍一味法也,故当无作。
经「无智」下,第四、境智能所门,二:初、唱经。「四境」下,二、作释。「知空」等者,经云「若说有觉,犹未离幻。」是故无智。「所知」等者,经云「本无菩提及与涅槃。」又经云「设更有法胜过菩提涅槃,我亦说如梦如幻。」〈文殊般若分〉云「若知我性,即知无法。若知无法,即无境界。若无境界,即无所依。若无所依,即无所住。若无所住,即住平等。若住平等,则无能所,故曰无住。」镇国曰:「我即法性,更不证入。法性无性,复何所入?」又曰:「然有二意:一、上二句明一性不分,故无能所,犹如一指不能自触。二、法性无性,复何所入?明性空故无能所入,亦如虚空不住虚空。」〈文殊分〉又云「佛告文殊:『汝于佛法岂不趣求?』文殊言:『世尊!我今不见有法非佛法者,何所趣求?』」此即一性意也。「佛又问云:『汝于佛法已成就耶?』文殊言:『我都不见法可名佛法,何所成就?』」此即性空意也。「佛又问:『汝岂不得无着性耶?』文殊答曰:『我即无着性,岂无着性复得无着性?』」此即我即法性更不证入。唯一如如,何有能所得哉?此皆今经之广文也。
「问前」下,二、问答显宗、二:初、异乘蹑迹问。此中文虽中道,义有二问:一即前后相违、二则疑今灭色。前拂疑中,空即是色,色存也;今云都无故,似相违。二乘不达,疑今灭色也。
「答前」下,二、经旨圆通答。「不碍存」者,清凉曰:「即空之色为妙色,故不碍存也。即色之空为真空,未甞不尽矣。」今此都亡即色之空也,未甞不立即空之色也。镇国曰:「般若不坏四句,岂无妙有?不碍存,未甞不立有句也。都亡,未甞不尽无句也。合二则两亦形。」夺则俱非、有则妙有,岂非正诠一性哉。「大品」下,引证诸法无所有。即无妄法之有,是都亡无句也。如是有此乃则有妄法之无,是未甞不立有句也。「此就」等者,即所离中无定性实有也。前据如是有者,即空之有、不思议之有也。「又前」下,显正义中三义也。一、法者一味,无差别法也;二义即空有二门。「随说无违」者,互融相是,不同空宗,空即是真、有即为妄。清凉曰:「性空通于初顿终教,妙有即是实教。若通于空有、二互交彻,具德即是圆教。」
经「以」下,第四、明所得。此经大科有五:初则断疑以生信,次则显理令正解,三则起行而断惑,四明所得以显果,五乃叹法以赞德。是则当机禀教依修克证,一道始终,岂可但将所离一科断除众生情计?经家说示行者,令解理中无此便谓说空,抑归权始。不观此科二转依果,无得而大得当机获益耶?然此所得,若通论般若虽有权实,皆为三人所得。故经云「若有情类于声闻乘性决定者,闻此法已,速能证得自无漏地。乃至于无上乘性决定者,闻此法已,速证无上正等菩提」等。又疏主曰:「般若亦为二乘,良以《法华》之前未经破会,通说三乘法,具获三乘益。今经虽唯说大,兼断彼疑与其进也。」于中二:初、牒前起后,二:初、唱经,二、判释。「言以」下,牒经科释也。前云无智亦无得,故今蹑为因行,由是而得果。如是则前明所离是断惑,今明所得是证果也。清凉曰:「无所得即般若相。由得般若无得智慧故方得也,故引《大品》无得而得。」《大品》又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祖曰:「若不住事理、生死涅槃,则事理无碍之方便也。」疏主曰:「由观真空方成诸行,是故十度等行皆由空成、菩提等果皆由空立,是故从此真空无住建立诸法。又令诸法得相即相入、无障无碍等,并是此门之大用也。」又无得者,要须足迹不存、荡然净扫,方云无得。清凉曰:「非但相有性无而已。谓诸宗计多有此说,但空自性、不空于法。如法相宗但无遍计,非无依他。设学三论不得意者,亦云法无自性故说为空,则令相不空矣。今无性缘生故有,有体即空;缘生无性故空,空而常有,要互交彻方是真空妙有。其言大同而旨有异,政观以来尚不达此。」
经「菩」下,二、正明所得,二:先、明得断果,二:初:举人依法,二:初、唱经,二、判释。言「断果」者,断所显故。「明依」等者,即依前无得般若智慧法行也。若无般若,余度皆不到岸。
经「心」下,二、断障得果,三:初、行成,二:初、唱经,「二断」下,二、作释,初、科判,次、牒释。「行成」者,总示。「谓惑」下,别显。谓烦恼障障心,心不解脱故造业轮转。所知障障慧,慧不解脱故不了自心、不达诸法性相,纵出三界亦滞下乘,不得成佛。今得般若深慧,二障种现俱亡,得二解脱故不碍等也。
经「无」下,二、断障,二:初、唱经,「二断」下,二、作释。言「魔冤之怖」者,天魔外道现形以怖行者,广如《起信》本末论说。「颠倒梦想」者,生住异灭,疏主例释,以梦皆能眠,众生于我我所中而不觉知故。梦所见境,无而谓有,故名颠倒。由本净心为无明所眠,梦于四相,起诸烦恼。今得般若智日,破烦恼梦,了诸法空,故云「恶因尽也」。
经「究」下,三、得果,二:初、唱经,「三得」下,二、作释。初翻梵成华。「德无不备」者,无住处大般涅槃,具足常等无尽德也。教兴中云「显佛胜德,生净信故。」今得菩提涅槃果故,不同无得,乃真佛德空也。祖文引此显佛德空者,乃顺智光,前记已会。「障无不尽」者,惑障本如,无尽可尽、无断可断。「简异」下,释究竟言,但简小乘,顺慈恩三藏也。「又释」等者,非真流之行,无以契真;未有适真之行,不从真起。今以即实相之观,照证彼即智之如,如珠发光,光还自照。穷理尽性,故名究竟,此据自宗释也。
经「三」下,二、诸佛得智果,二:初、举人依法,二:初、唱经,二、作释。经云「一门超出妙庄严路。」
经「得」下,二、正明得果,二:初、唱经,「二正」下,二、演释。初翻梵成唐。「觉有」下,释义。如理智观真,非行理外,故云「正觉」。如量智观俗,如彼性相遍观察故,故云「等觉」。「至极无边」者,得一切种智,过彼下乘下位,故无有上。「上来」下,结也。
经「故」下,大文第五、结叹胜能,二:先、别叹胜德,二:初、唱经,二、演释,二:初、牒前起后。「由佛」下,显经意。「叹其」下,二、略叹四德,三:一、就法释。二、约功能释。行满故无有过上,德圆故与无等齐等也。「三就」下,三、就位释。引论中「比余」下,释无等字。「重言」等下,释后等言也。
经「能」下,二、总结胜能,二:初、唱经。「二总」下,二、作释。「变易」者,方便生死、因缘生死,有有生死、无有生死也。「上来」下,二、结分齐。
经「故」下,二、秘密般若,二:初、牒前起后,二:初、唱经,「自下」下,二、判释。言「前云」者,牒前。「未显」下,起后也。然前科结叹,叹前显了。今云尔者,经意多含,贯前通后也。
经「羯」下,二、正说呪辞,「二正」下,二、疏语,二:初、理不可释。「是诸」等者,以诸佛心印下位不测,故不须释。「二若」下,二、应机强释。疏主应郑公之请而强释也。然虽云秘密不可说,有因缘故亦可无言而言,如文殊五字呪。而《般若》等经,《大智度论》皆有解释。《智论》曰「阿字是实相门,则显三种般若不相舍离,字即名字般若,入般若波罗蜜门即观照般若,悟不生等即实相般若。」《大品》云「阿字门,一切法初不生故。」《智论》释云「若菩萨一切诸法中闻阿字,即时随义,所谓一切法从初来不生相。以阿提,秦言初故。阿耨波陀,秦言不生故。」《大品》云「啰字悟一切法离尘垢故。」论云「若闻啰字,即随义知一切法离垢相。以啰阇,秦言垢故。」《大品》云「波者第一义故。」论云「若闻波字,即知一切法入第一义。以波罗末陀,秦言第一义故。」《大品》云「遮字修不可得。」论云「若闻遮字,即时知一切法诸行皆悉非行。以遮利夜,秦言行故。」《大品》云「那字门,诸法离名性相,不得不失故。」论云「若闻那字,即知一切法不得不失、不来不去。以那,秦言不故。」故知不因缘亦可强释。
经文“羯”字之后,第二部分是正式宣说咒语的内容。在“二正”之下的第二部分是疏解文字,分为两个层次:首先是从义理上不可解释。“是诸”等句,因为诸佛的心印境界下位者无法测度,所以不需要解释。其次“二若”之下,是应众生根机勉强解释。疏主应郑公的请求而勉强解释。虽然说是秘密不可言说,但有因缘时也可以无言之言,比如文殊五字咒。而《般若》等经典和《大智度论》都有解释。《大智度论》说:“‘阿’字是实相之门,显示三种般若互不相离,‘字’就是名字般若,进入般若波罗蜜门就是观照般若,悟得不生不灭等就是实相般若。”《大品般若经》说:“‘阿’字门,因为一切法最初不生。”《大智度论》解释说:“如果菩萨在一切法中听到‘阿’字,立刻随顺其义,即知道一切法从最初就不生。因为‘阿提’,汉语意为‘初’;‘阿耨波陀’,汉语意为‘不生’。”《大品般若经》说:“‘囉’字悟一切法远离尘垢。”论中说:“如果听到‘囉’字,就随顺其义知道一切法远离尘垢之相。因为‘囉闍’,汉语意为‘垢’。”《大品般若经》说:“‘波’字是第一义。”论中说:“如果听到‘波’字,就知道一切法入第一义。因为‘波罗末陀’,汉语意为‘第一义’。”《大品般若经》说:“‘遮’字修习不可得。”论中说:“如果听到‘遮’字,立刻知道一切法所有行为皆非行为。因为‘遮利夜’,汉语意为‘行’。”《大品般若经》说:“‘那’字门,诸法远离名称、自性、相状,无得无失。”论中说:“如果听到‘那’字,就知道一切法无得无失、不来不去。因为‘那’,汉语意为‘不’。”由此可知,即使没有因缘也可以勉强解释。
三、庆赞回向。「般若深邃」,赞也。「累劫难逢」,庆今逢也。「随分赞释」,谦也。「冀会真宗」,回向实际也。而言真宗者,谓般若真宗,亦佛法大宗也。
三、庆赞回向。般若深奥玄妙,这是赞叹。历经多劫难以得遇,而今庆幸得遇。根据自己的理解来赞叹解释,这是谦虚。希望契会真实宗旨,这是回向实际。所谓真实宗旨,指的是般若的真实宗旨,也是佛法的重要宗旨。
般若心經疏連珠記下(終)
心经疏者,廼唐贤首国师,于译场中应郑公之请而作也。其文约其旨微,故述钞之家尤为难能。慧因华严法师,独明幽趣、颖迈常谭,每苦旧章颇乖疏意。一日俯从众请,爰出新记,名曰「连珠」。盖取诸祖遗训以为指南,经论格言而作程式,钩索深隐,诒厥方来,俾令慧炬相然,则其功岂不懋矣。时皇宋乾道龙集乙酉中秋既望。沙门慧诜题。
《心经疏》是唐代贤首国师在译经场应郑公之请撰写的。其文辞简约而旨意深奥,因此注解此疏的著作尤为难得。慧因华严法师独能明了其中深意,见解超迈常论,常因旧注多有违背疏文本义而苦恼。一日他应众人之请,重新撰写注释,命名为《连珠》。此书以祖师遗训为指南,以经论格言为范式,深入探究隐微义理,流传后世,使智慧之灯相续点燃,其功德岂不宏大。时值大宋乾道乙酉年中秋后一日。沙门慧詵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