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尼拘陀梵志经卷上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世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精舍。时,彼城中有一长者,名曰和合,于一日中,饭食事讫,出王舍城,诣迦兰陀竹林精舍佛世尊所,瞻礼亲近。是时,长者,其出未久,作是思惟:「今日已过清旦,佛及苾刍各处自房,宜应且止,勿诣佛所瞻礼亲近。我今当往尼拘陀梵志聚集之所。」时,彼梵志,在乌昙末梨园中,与诸梵志围绕而住,高举其声,发诸言论,所谓王论战论盗贼之论、衣论食论妇女之论、酒论邪论繁杂之论,如是乃至海等相论。此等言论,皆悉系着世间之心。是时,尼拘陀梵志,遥见和合长者自外而来,即告众言:「止!止!汝等宜各低小其声。此所来者,是沙门瞿昙声闻弟子,为大长者,处王舍城,名曰和合。此人本性少语,其所传受,亦复寂静。是故汝等,小声言论,彼既知已,乃可斯来。」时,梵志众闻是语已,咸各默然。
那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精舍。当时城里有一位名叫和合的长者,有一天吃完早饭,离开王舍城,前往竹林精舍拜见佛陀。这位长者刚出门不久,心想:现在已过清晨,佛陀和比丘们都在各自房中静修,我不该去打扰,不如先去尼拘陀梵志聚会的地方看看。
当时那群梵志正聚集在乌昙末梨园中,围坐在一起高声谈论各种世俗话题:关于国王、战争、盗贼、衣服、饮食、女人、美酒、邪见等杂事,甚至讨论大海的种种现象。这些言谈都执着于世间欲乐。
尼拘陀梵志远远看见和合长者走来,就对众人说:安静!都小声些。来的是释迦牟尼佛的在家弟子,王舍城的大长者,名叫和合。这人一向寡言少语,修持清净法门。你们放低声音,等他过来再说。梵志们听到这话,都静默下来。
尔时,和合长者,来诣尼拘陀梵志所,到彼会已。时,尼拘陀相与承迎,欢喜言论。彼言论已,各坐一面。时,和合长者白尼拘陀梵志言:「汝此众会,有所别异。向闻汝等,高举其声,发诸言论,所谓王论战论,如是乃至海等相论,此等言论,皆悉系着世间之心,有异于我世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佛世尊者,于旷野中,随自所乐,坐卧居止,远离愦闹,绝于人迹,寂守是相。身住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随应所行。」
那时,和合长者来到尼拘陀梵志的处所,到达集会地后,尼拘陀与众人起身相迎,欢喜交谈。言谈过后,众人各自就座。和合长者对尼拘陀梵志说道:您这集会与众不同。方才听闻诸位高声谈论,所论皆是王事战事,乃至大海等世间现象,这些言论都系缚世间心念,与我等世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的教法大不相同。佛陀世尊常于旷野中随心安住,或坐或卧远离喧嚣,断绝尘缘独守寂静。身居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随缘而行。
时,尼拘陀梵志告和合长者言:「长者!彼沙门瞿昙,我今云何相与议论?若我以事发其问端,彼种种慧而不能转,以沙门瞿昙处于空舍,慧何能转?既于空舍慧不能转,乃于旷野坐卧居止,远离愦闹绝于人迹,寂守是相,身住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随应所行。长者!譬如一目之牛周行边际,当知彼牛其何能行?沙门瞿昙亦复如是,处于空舍,慧何能转?长者,若或沙门瞿昙来此会中,我时必当相与议论。建立胜义,发一问端,而为叩击,我应得胜,彼必堕负,如击空缾,易为破坏。」
这时,尼拘陀梵志对和合长者说:长者,我该如何与那位沙门瞿昙辩论呢?若我提出问题质询,他虽有种种智慧却无法应对。因为沙门瞿昙住在空寂的房舍中,智慧怎能发挥作用?他既在空舍中智慧受限,又在旷野中坐卧居住,远离喧嚣隔绝人迹,只是守着这种状态,身体安住一处,心念不散乱,专注于单一境界,随顺相应而行。
长者,就像独眼牛沿着边缘绕行,可知那牛能走多远?沙门瞿昙也是如此,住在空寂的房舍中,智慧怎能运转?长者,若是沙门瞿昙来到这个集会中,我定要与他辩论。我将建立胜义宗旨,提出质询问题击破他,我必能获胜,他定会失败,就像敲击空瓶,极易破碎。
是时,世尊处于自房,寂默宴坐,以清净天耳,遥闻和合长者与尼拘陀梵志所共集会如是言论。
那时,世尊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坐着打坐。他用清净的天耳通,远远地听到了和合长者和尼拘陀梵志聚在一起时说的那些话。
尔时,世尊于日后分,从自房出。是时,天雨方霁,晴光焕若,渐次行诣善无毒池,到池岸已,徐步经行。时,尼拘陀梵志遥见世尊在彼池岸,即告众言:「沙门瞿昙即今在此善无毒池岸,徐步经行。彼或来此会中,汝等云何为起承迎邪?或相与言论邪?或但离座邪?或复辍己所坐而召命邪?」作是言时,自然有来为佛世尊敷设其座,复闻是言:「尊者瞿昙来此有座,随自所乐当就是座。」
那时,世尊在下午时分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正好雨刚停,天空放晴,阳光闪闪发亮。他慢慢走到“善无毒池”边上,在那里缓步散步。这时,尼拘陀梵志远远看见世尊在池边散步,就对大家说:“沙门瞿昙现在就在善无毒池边上慢慢地走着。他可能会到我们这里来,你们打算怎么迎接他呢?是和他说话,还是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或者让出自己坐的地方请他坐?”他刚说完,就自然有人替佛世尊准备好了座位,还听到有人说:“尊敬的瞿昙,这里有座位,您喜欢哪里就坐哪里。”
尔时,世尊于善无毒池岸,经行事已,来诣尼拘陀梵志之所。时,彼梵志遥见世尊自外而来,即告众言:「沙门瞿昙来此会时,我当发问。而汝瞿昙,法律之中,以何法行,能令修声闻行者到安隐地,止息内心,清净梵行?」
当时,世尊在善无毒的池塘边散步经行之后,来到尼拘陀梵志所在的地方。那位梵志远远看见世尊从外面走来,就告诉大家说:“沙门瞿昙到这里聚会时,我要向他提问。你瞿昙啊,在你的教法和戒律当中,到底是靠什么修行方法,能让修习声闻行的人到达安稳的境界,止住内心的杂念,过上清净的修行生活?”
尔时,世尊到彼会已,诸梵志众,自然咸生踊跃欢喜,各从座起,前向承迎。时,尼拘陀梵志,合掌向佛,顶礼白言:「善来!瞿昙!汝具徧知,是汝所座,汝应就座。」佛告尼拘陀梵志言:「汝但就座所应为我施设之座,而我自知,我自当坐。」
那时,世尊来到那个聚会的地方,那些梵志们全都自然感到高兴和激动,各自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前去迎接。这时,尼拘陀梵志双手合十,向佛行礼,恭恭敬敬地说:“欢迎您!瞿昙!您什么都知道,这是您的座位,请您坐下吧。”佛对尼拘陀梵志说:“你只管坐吧,这座位是你为我安排的,我自己明白怎么做,我会自己坐下的。”
是时,诸梵志众,高声唱言:「希有难有!此沙门瞿昙!今此会中,无人说示,以神通力,自知其座。」时,尼拘陀梵志与佛世尊欢喜言论,彼言论已,退坐一面。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如来今到此会,汝等有何言论分别?」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我向见汝自远而来,见已我时輙告众言:『沙门瞿昙来此会时,我当发问:「而汝瞿昙,法律之中,以何法行,能令修声闻行者到安隐地,止息内心,清净梵行?」』瞿昙!汝既到此,我以是事,便为问端,是即与汝言论分别。」
这时候,那些修行人们大声赞叹说:“真是太稀有了!这位沙门瞿昙!今天这个集会里,没人教他、也没人告诉他,他就凭自己的神通能力,知道了自己的座位该在哪儿。”当时,尼拘陀梵志跟佛聊得很高兴,聊完之后就退到一边坐下了。佛问尼拘陀梵志说:“如来今天来到这个集会,你们有什么要讨论的吗?”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我刚才看见您从远处走来,看见您的时候我就对大家说:‘沙门瞿昙来这个集会的时候,我要问他:“你瞿昙教的法律里,用什么修行方法,能让修声闻的弟子们到达安稳的境界,让内心平静下来,过清净的修行生活?”’瞿昙!您既然到了这儿,我就拿这件事来问您,这就是我要跟您讨论的内容。”
尔时,世尊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于是事,而实难知。何以故?异法、异见、异师、异行,但应于汝自法教中随应发问。」是时,诸梵志众,高声唱言:「希有难有!沙门瞿昙!此所问事,不以自教而为见答。返能于他教中,令发问端,随问当遣。」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若我异法、异见、异师、异行,于汝法律,我难知者。我今于其自法教中请问于汝,云何修行,能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那时,世尊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这件事你其实很难明白。为什么呢?因为不同的法、不同的见解、不同的老师、不同的修行方式,所以你只应该在你自己的教法里,按照相应的道理来提问。”
这时,那些梵志们大声喊道:“真是稀有难得啊!这位沙门瞿昙,别人问他的事,他不拿自己的教法来回答,反而让别人在自己的教法里提问,而且问什么就能答什么。”
那时,尼拘陀梵志对佛说:“如果我的法、我的见解、我的老师、我的修行方式跟你的不一样,所以我很难明白你的教法,那我现在就在我自己的教法里来问你:怎样修行,才能出离烦恼、得到清净,得到最上等的洁白,得到真实,并且能在清净真实中安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如汝尼拘陀法中所修行者,我今略说。汝谓能得四戒具足、谓能修行、能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尼拘陀!云何是汝修行所持四戒?谓不自杀生、不教他杀、不随喜杀、不自偷盗、不教他盗、不随喜盗、不自妄语、不教他妄语、不随喜妄语、不自邪染、不教他邪染、不随喜邪染。汝尼拘陀!以如是等,谓我能得四戒具足。
佛对尼拘陀梵志说:“就像你尼拘陀法门中所修行的那些内容,我现在简单跟你说说。你说自己能具备四种戒律,能好好修行,能得到最高层次的进步,比之前的修行更能出离烦恼,不会减少各种欲望。尼拘陀!什么是你修行所持的四种戒律呢?就是自己不杀生,不教别人杀生,也不随喜别人杀生;自己不偷盗,不教别人偷盗,也不随喜别人偷盗;自己不说假话,不教别人说假话,也不随喜别人说假话;自己不搞邪淫,不教别人搞邪淫,也不随喜别人搞邪淫。你尼拘陀就是这样,认为自己能具备四种戒律。”
「尼拘陀!云何是汝能得修行?汝所修行,谓高处游止施设座位,或翘足而立,以为法行;或常受苦澁麤恶饮食,而为法行;或寂止空地,而为法行;或不去须发,而为法行;或偃卧棘刺,或卧编椽,而为法行;或居止常处凌云高显,而为法行;或系着一处,而为法行,乃至一日三时,沐浴其身。如是多种逼切苦恼,治疗于身,而为法行。如是等事,是汝尼拘陀修行之法。
尼拘陀,你所说的修行,到底是怎么修的?你认为的修行方法,就是住在高处,摆个座位,或者踮起脚站着,把这当作修行;或者经常吃又苦又涩、粗糙难吃的食物,把这当作修行;或者一个人待在空地上,把这当作修行;或者不剃头发、不刮胡子,把这当作修行;或者躺在荆棘上,或者躺在铺着的木头上,把这当作修行;或者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住在很高的地方,把这当作修行;或者把自己绑在一个地方不动,把这当作修行;甚至一天三次洗澡,用各种折磨身体的办法来折腾自己,把这当作修行。这些事情,就是你尼拘陀的修行方法。
「云何是汝尼拘陀修行者计为出离?尼拘陀!如汝所修出离行者,谓裸露身体,计得出离。又于饮食事讫,舐手取净。不受颦蹙面人及瞋恚面人所施饮食;不于街巷中食;不于刀杖兵器中住。周行城邑,杜默不语、不说所从来、不说所向诣、不说所住止、不出违顺语、不出多种语,亦无所说授。或受一家食;或受二家三家乃至七家食;或但受一家,不受余家食;或一日不食;或二日三日乃至七日、或复半月一月不食;或于食中,不食其麨,不食其饭,不食豆及鱼肉、牛乳、酥酪油及蜜等,不饮酒,不饮甘浆,不饮醋浆,但饮糠粃清洁之水,而为活命。又常食菜,或食稊稗、或食瞿摩夷、或食药苗药根、或食干生米谷、或食诸余麤恶草菜;或但着一衣、或着草衣,或着吉祥草衣,或着树皮衣,或柴木为衣,或果树皮为衣,或以弃尸林中乱发为衣,或以羊毛、鹿毛、鹿皮为衣,或以底哩咤鸟翅为衣,或以鸺鹠翅为衣。如是等事,是汝尼拘陀修行者,计为出离之行。
尼拘陀!你说的那种修行,你把它当成是能脱离痛苦、得到解脱的方法。你这种所谓的“出离修行”是什么呢?就是光着身子不穿衣服,觉得这样就能解脱;吃完饭以后舔舔手,觉得这样就算干净了;不接受皱着眉头的人给的食物,也不接受生气发火的人给的食物;不在大街小巷里吃东西;不住在有刀、有棍棒、有兵器的地方;在城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不说自己从哪儿来,也不说自己要去哪儿,更不说自己住在哪儿;不说好听话也不说难听话,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讲,也不教别人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有时候只吃一家的饭,有时候吃两家的、三家的,甚至七家的饭;有时候只接受一家的供养,其他家的都不吃;有时候一天不吃东西,有时候两天、三天,甚至七天不吃;有时候半个月、一个月都不吃饭;吃东西的时候,不吃酱料,不吃米饭,不吃豆子,不吃鱼和肉,不喝牛奶、不吃酥油、不吃油、不吃蜂蜜;不喝酒,不喝甜浆,不喝酸浆,只喝那些过滤过的清水来维持生命。
平时吃的东西呢,有时候吃菜,有时候吃稗子,有时候吃牛粪,有时候吃药苗、药根,有时候吃干的生米和谷子,有时候吃其他各种粗糙难吃的野草野菜;穿衣服呢,有时候只穿一件衣服,有时候穿草做的衣服,有时候穿吉祥草编的衣服,有时候穿树皮做的衣服,有时候拿柴木当衣服穿,有时候穿果树的树皮做的衣服,有时候捡丢弃在坟地里的乱头发来当衣服穿,有时候穿羊毛、鹿毛、鹿皮做的衣服,有时候用底哩吒鸟的翅膀毛做衣服,有时候用猫头鹰的翅膀毛做衣服。
像这些事情,就是你说的那种“出离修行”,你觉得靠这些就能得到解脱。
「尼拘陀!此等所行,而还实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尼拘陀,你做的这些修行,真的能让你彻底解脱、得到清净吗?真的能得到最纯净的境界吗?真的能得到真实吗?真的能在清净真实中安住吗?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是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沙门瞿昙,我这样的修行,是能脱离烦恼得到清净的,能得到最上等的纯净,也能得到真实,能安住在清净真实之中。”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所修行,如是等事,非为出离,非得出离清净,非得最上洁白,非得真实,非得清净真实中住,但于修行法中,而得少分。」
佛陀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你所修行的这些事情,并不是真正的解脱,不能得到清净的解脱,不能得到最上等的纯净,不能得到真实,也不能安住在清净真实之中。只不过是在修行的法门里,得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成果罢了。”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如汝所说,虽为甚善。然我此修行,是得最上出离,是得真实,是得无上。」
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沙门瞿昙,你虽然说得很好,但我的这种修行,确实能得到最高层次的解脱,能得到真实的成果,能得到无上的境界。”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复次,汝所修行,谓我能得四戒具足、谓能修行、谓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持四戒时,与慈心俱。先于东方起慈心,观具足所行,广大周普,无二无量,无冤无害。然后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一切世界,与慈心俱,具足所行,亦复如是。尼拘陀!汝作是意,谓我能如是修行,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佛陀对尼拘陀梵志说:“还有,你所修的这些,你说自己能守好四种戒律,说自己能修行,说自己得到了最上等的进步,比之前的修行更殊胜,能出离烦恼,不减少对欲望的克制。你守四种戒的时候,心里带着慈悲,先向东方修慈悲的观想,所修的内容广大周遍,没有分别,没有限量,没有怨恨,没有伤害。然后向南方、西方、北方,以及四维上下,一切世界,都带着慈悲心,所修的内容也是这样广大周遍。尼拘陀,你是不是这样想:‘我能这样修行,就能得到出离清净吗?能得到最上等的洁白吗?能得到真实吗?能得到在清净真实中安住吗?’”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实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沙门瞿昙。我这样的修行,确实能脱离烦恼,得到清净,得到最上等的洁白,得到真实,也能安住在清净真实之中。”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此如是等汝所修行,非得出离清净,非得最上洁白,非得真实,非得清净真实中住。汝谓有所得,此亦非真。」
佛陀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像你这样的修行,并不能真正得到解脱和清净,也不能得到最上等的纯净,更不能得到真实,也不能安住在清净真实之中。你以为自己有所得,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得到。”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如汝所说,虽为甚善。然我修行,是得出离清净,是得真实,是得无上。」
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沙门瞿昙啊,你所说的虽然很好,但我自己的修行,确实能让人脱离烦恼、得到清净,确实能得到真实,确实能得到至高无上的境界。”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复次,如汝修行,谓我能得四戒具足、我能修行、我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谓以宿住通,能知过去一二三生乃至百生之事。尼拘陀!汝作是意,谓我能如是修行,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佛对尼拘陀修行者说:“尼拘陀!再说,像你这样的修行,你说‘我能守好四种戒律,我能认真修行,我得到了比之前更进一步的境界,修行能脱离烦恼,欲望也不会减少。’你还说,靠回忆前世的能力,能知道过去一世、两世、三世,甚至一百辈子的事情。尼拘陀!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修行,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和清净吗?能得到最高尚纯净的境界吗?能得到真实的结果吗?能安住在清净真实的境界中吗?’”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实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这时,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沙门瞿昙,我这样的修行,确实能脱离烦恼、得到清净,能得到最上等的纯洁,也能得到真实,能在清净真实中安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此如是等汝所修行,非得出离清净,非得最上洁白,非得真实,非得清净真实中住。虽有所得,而非真实。」
佛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像你这样的修行,并不能真正得到脱离烦恼的清净,也不能得到最上等的纯净,更不能得到真实的境界,也不能安住在清净真实的境界中。虽然你觉得自己有所收获,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真实。”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如汝所说,虽为甚善。然我此修行,是得出离清净,是得真实,是得无上。」
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沙门瞿昙,你虽然说得很好,但我这样的修行,确实能让人脱离烦恼、得到清净,确实能得到真实,确实能得到无上的境界。”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复次,如汝修行,谓我能得四戒具足,我能修行,我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能以清净天眼,观见世间一切众生,若生若灭,若好若丑,或生善趣,或生恶趣,若贵若贱,随业报应,悉能观见。尼拘陀!汝作是意,谓我能如是修行,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佛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再说,像你这样的修行,说我能守好四种戒律,我能修行,我得到了最上等的进步,比之前的修行更殊胜,能脱离欲望,不减少各种欲望,能用清净的天眼看到世间一切众生,无论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或是生到善道,或是生到恶道,或是高贵或是低贱,都随着他们的业力报应,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尼拘陀!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我能这样修行,就能得到脱离烦恼的清净吗?能得到最上等的洁白吗?能得到真实吗?能得到在清净真实中安住吗?”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实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那时,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是的,是的,沙门瞿昙!我这样的修行,确实能脱离烦恼,得到清净,得到最上等的洁白,也能得到真实,安住在清净和真实之中。”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如是等事,以汝所修,虽为清净,然我所说,如汝修行,未离种种烦恼随增。」
佛陀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像这些事情,虽然你觉得自己的修行已经清净了,但我要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修行,其实还没有摆脱各种烦恼的纠缠,烦恼还会跟着增长。”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云何我所修行,虽为清净,汝瞿昙说未离种种烦恼随增?」
尼拘陀梵志对佛说:“沙门瞿昙!为什么我的修行虽然算是清净的,您却说还没有离开各种烦恼的跟随增长呢?”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等修行,为欲彰其修行功业,以我修成如是行故,彼国王、大臣、刹帝利、婆罗门等,必当尊重恭敬供养于我。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佛对尼拘陀梵志说:“尼拘陀!你们修行,是为了炫耀自己的修行成果,觉得‘我修成了这样的行持’,所以那些国王、大臣、刹帝利、婆罗门等人,一定会尊重、恭敬、供养我。尼拘陀!这就是你们修行中烦恼跟着增长的表现。”
「复次,尼拘陀!汝虽修行,恃己所修,起贡高相,凌篾于他,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还有,尼拘陀!你虽然也在修行,但仗着自己修得不错,就生出骄傲自大的样子,瞧不起别人,看不起别人。这就是你修行时跟着冒出来的烦恼。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起我慢心及增上慢,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于余沙门婆罗门轻毁凌辱,作如是言:『汝诸沙门婆罗门,以多种食而为活命,普食世间五种种子,所谓根种子、身种子、虚种子、最上种子、种子中种子,如是五种,以资其命。』汝尼拘陀!如是周行,出轻辱言,伺求诤论,迅疾快利,其犹电转,摧伏破坏,又如霜雹。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你们修行,心里起了傲慢的念头,觉得自己了不起,比别人强,这就是你们修行中增加的烦恼。
复次,尼拘陀!你们修行,对别的出家人或修行人,看不起他们,侮辱他们,说这样的话:“你们这些出家人或修行人,靠吃各种食物活命,吃尽世间的五种种子,就是根种子、身种子、虚种子、最上种子、种子中的种子,靠这五种东西养活自己。”你尼拘陀这样到处走动,说出轻视侮辱别人的话,找机会跟人争吵,嘴巴又快又利,像闪电一样快,又像霜和冰雹一样,把人打压破坏。尼拘陀!这就是你们修行中增加的烦恼。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或见余沙门婆罗门,为他同类等众之所尊重恭敬供养,乃生种种憎嫉之心,即作是言:『汝诸沙门婆罗门,贪多种食而为活命,返为他众之所尊重恭敬供养。我常但以苦澁虚淡之物而为活命。何故他众,不作恭敬供养于我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还有,尼拘陀!你们修行的时候,要是看到别的出家人或婆罗门,被他们同类的那些人尊重、恭敬、供养,心里就生出各种讨厌和嫉妒,还这样说:“你们这些出家人和婆罗门,贪图各种好吃的来养活自己,反倒被别人尊重、恭敬、供养。我平常只靠吃苦涩清淡的东西过日子,为什么别人不来恭敬供养我呢?”尼拘陀!这就是你们修行时,烦恼跟着增长的表现。